中国改革开放30年-回顾与展望

中国改革开放30年

——回顾与展望

蔡继明教授清华大学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人文社会科学学院经济研究所问题的提出中国的经济转型是仅仅涉及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这一特定的体制改革，还是同时伴随着基本经济制度的变革，这既是一个敏感的意识形态问题，也是诸多转型经济研究者所关注的理论问题。

官方和主流经济学家的观点中国的改革是经济体制改革，而不是经济制度改革。因为在中国的政治和经济词汇中，经济制度和经济体制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经济制度是社会制度的基础，反映着一个社会的本质特征，而经济体制是一定经济制度所采取的具体形式。社会主义经济制度具有无比的优越性，其基本规定性是不能改变的，只能在其自身的发展中自我完善；而作为其具体表现形式的经济体制，因其本身就具有多样性，所以，可以通过改革不断地进行选择和调整。

前苏联和东欧国家的教训从前苏联和东欧国家的转型实践来看，经济转型既涉及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型，也存在着基本社会制度的选择。正因为如此，一些转型经济研究者强调，对于社会主义的中国来说，转型不能转向，经济转型是要转变国民经济的运行机制，是社会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而不是由社会主义转向资本主义。

事实如何呢？

经济体制改革的不断深化，不可能不触动传统的经济制度：一方面，经济制度本身一定要适合生产力的性质并根据生产力发展的客观要求而不断调整；另一方面，对于什么是资本主义基本经济制度，什么是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两种基本经济制度的本质特征是什么，人们的认识也是在不断变化的。随着当代资本主义的发展和社会主义的实践，马克思时代所批判的资本主义已不复存在，马克思所设想的未来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也在实践中不断发展、变化和完善：原来被看作反映某种特定制度本质特征的东西，逐渐被剥去制度的外衣，而被看作是反映社会化大生产一般规律的东西，或被看作仅仅是为实现某种更高的社会发展目标而可供选择的手段，抑或被赋予资源配置方式的属性而存在于不同的经济制度中。所以，在中国的经济转型过程中，伴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不断深化，基本经济制度的规定性也逐步发生了变化。1.

从计划经济体制改革到社

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确立

传统的社会主义经济学家（当然也包括诸多西方经济学家）的思维定式：计划经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资本主义把高度的中央集权的计划经济体制，改革为中央与地方分权的计划经济体制；把单一的指令性计划改革为指令性与指导性相结合的计划。

改革的第一步：改革的第二步：引入计划和市场并行的“双轨制”，称为

“计划经济为主，市场调节为辅”。

改革的第三步：当现实中的“市场轨”与“计划轨”旗鼓相当时，官方文件和理论界就出现了“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相结合”的提法。改革的第四步：而当市场在配置资源中的作用逐步超过计划时，官方文件和理论界又出现了“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和“国家调节市场、市场引导企业”的命题（中共十三大）。改革的第五步：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取代计划经济体制，而成为中国经济改革的目标模式。（中共十四大，1992）

截止到2008-02-29

全球有77个国家承认中国完全市场经济地位。2003年中国经济市场化程度为73.8％，中国经济市场化程度已超过市场经济临界水平（60％），中国经济自由度指数已超过许多被欧美承认为市场经济国家的转型国家或发展中国家。

结论无论是把计划经济作为一种资源配置的方式从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的规定性中排除出去，还是把市场经济冠以社会主义从而加入社会主义本质规定之中，都意味着原有的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的本质规定发生了变化。

2.

从所有制形式的改革

到所有制结构的变革

传统的社会主义经济理论认为：公有制是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基础和本质特征：集体所有制是公有制的低级形式，全民所有制是公有制定高级形式。改革的第一步：探讨公有制的具体实现形式：比如，把单一的全民所有制改造成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两种形式；探讨全民所有制的实现形式是国有制，还是其他形式；国有制是采取承包制，还是租赁制，抑或股份制；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是采取承包制，还是股份合作制？改革的第二步：把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所有制结构描述为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形式并存。（中共十三大，1987）改革的第三步：非公有制经济确定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从而纳入了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的规定之中，而不再被视为公有制的对立面。（中共十五大，1997）改革的第四步：既要毫不动摇地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又要毫不动摇地鼓励、支持和引导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既要保护合法的劳动收入，也要保护合法的非劳动收入，并进而强调要完善保护私人财产的法律制度。（中共十六大，2002）改革的第五步：私营企业家成为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公民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可侵犯。（2004年宪法修正案）中国目前的所有制结构百分比年份公有制经济私人经济投资200546.9053.10就业200526.7173.29税收200542.3057.70GDP200539.0061.00经济绩效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９.５％，是建国５０多年来发展最快的时期，大大高于同期资本主义发达国家年均增长２.５％、世界年均增长３％和发展中国家年均增长５％的速度。2007年，GDP总量跃居世界第四位，进出口总额世界第三位，外汇储备世界第一位。当代中国的社会结构(2002)农民44%工人22.6%私营企业家：0.6%服务员12%个体户：4.2%管理者1.5%失业者3.1%行政人员2.1%职员4.8%专业技术人员5.1%私营企业家的政治行为和社会地位

从1998年到2004,全国工商联（CFIC）不断向全国政协提交提案，以期将保护私有财产的条款写进宪法。9000多名私营企业家被推荐为县级以上人大代表；30000多名私营企业家被推荐为政协委员；100多名私营企业家成为全国政协委员233名成为工商联常委3名私营企业家成为省政协副主席

结论随着私有制经济在投资、就业、税收及对GDP的贡献率逐渐占据主体，中国的所有制结构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的社会主义。中国的私有制已经在国民经济中占有了重要地位并得到了宪法的保护；从经济制度上看，中国已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共产主义国家或社会主义国家了，尽管她在意识形态上还保留着许多空洞的口号。中国的改革是渐进式的，尽管官方和主流媒体一直都在抵制私有化，但私有制从一开始被当作洪水猛兽，逐渐地被看作是公有制的有益补充，最后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在在宪法中得到了与公有财产同等的保护。这也许是中国对转型经济理论与实践所做出的一个重要贡献。尽管围绕私有制还存在着激烈的争论，私有财产不可侵犯也还没有成为人们普遍接受的理念，但人们已经不再谈私色变，自由、平等的学术讨论的空间越来越宽阔了。相信中国人民能够运用自己的智慧和人类的文明做出理性的选择。随着私有制地位的提供和私有观念的确立，国家的上层建筑和意识形态必然受到其深刻的影响。要警惕私人资本与官僚联姻。3.

从按劳分配方式的改革

到按生产要素贡献分配制度的确立

传统的社会主义经济理论认为：按劳分配作为公有制在经济上的实现形式，是社会主义的惟一分配原则，谁否定按劳分配，谁就是否定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改革的第一步：仅仅着眼于按劳分配的实现形式，如到底是国家对劳动者按劳动一次性分配呢，还是国家先根据企业的整体劳动对企业实行一次分配，企业再根据劳动者的劳动实行二次分配呢？是按活劳动分配呢，还是按物化劳动或潜在的劳动（劳动力）进行分配呢？

改革的第二步：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实行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中共十三大，1978）），这至少在政策层面上承认了非劳动要素参与分配的合理性与合法性。改革的第三步：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要把按劳分配与按生产要素分配结合起来。（中共十五大，1997）改革的第四步：确立劳动、资本、技术、管理等生产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原则（中共十六大，2002）改革的第五步：既要保护合法的劳动收入，又要保护合法的非劳动收入。公民合法的私有财产不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修正案，2004）；健全劳动、资本、技术、管理等生产要素按贡献参与分配的制度（中共十七大，2007）结论从分配制度来看，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所确立的按生产要素贡献分配的原则，与发达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国家所通行的分配原则，并没有本质的区别。4.

关于改革方向的争论民谣房改把你腰包掏空教改把你二老逼疯医改为你提前送终现代“清明上河图”每天晚上:吃饭的、喝酒的、三拳两胜玩命的;喝茶的、泡吧的、借着夜色泡妞的;请客的、送礼的、行贿受贿腐败的;有喊的、有唱的、抓住麦克不放的;有胡的、有杠的、每圈都有进帐的;捏脚的、洗澡的、按摩按的乱喊的;有想的、有慕的、电话两头倾诉的;谈情的、说爱的、约会地点等待的;眉来的、眼去的、惹的老公生气的;沾花的、惹草的、整的老婆乱找的;美容的、健身的、旁边还有练功的;狂欢的、做案的、还有满街瞎转的;躲债的、要帐的、累死累活加班的;塞车的、追尾的、不听交警指挥的;设套的、办证的、胡编乱发短信的。（1）否定现实改革的声音

2004年4月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出“警惕新自由主义对我国的影响”的信号！

同年6月朗咸平叫停国企MBO

2005年7月中国社会科学院原副院长、现任特邀顾问刘国光大声疾呼“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被边缘化”。2005年10月香港科技大学教授丁学良棒喝“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经济学家不超过5个。“毛泽东旗帜”网站公开批判刘少奇、彭德怀、邓小平，颂扬毛泽东，吹捧四人帮。巩献田叫停“物权法草案”的审议。

中国进入了“反改革开放”时代?凤凰网所做的网络调查：赞成改革开放的不朽功绩不能遗忘的，在11343人中仅占29.5%，为3346人；而反对的竟占70.5%，即7997人。（2）支持改革的声音北京大学的张维迎教授，于2004年8月，对郎咸平的观点做出回应，呼吁人们“要善待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人（指企业家）”，并于2006年3月撰写长文阐述自己对中国改革的思考。吴敬琏于2005年12月针对丁学良等对中国主流经济学家的诋毁，大声疾呼：主流经济学家到底惹谁了？凭什么说主流经济学家误导了中国改革？2006年2月，吴敬琏发表题为《反思过去25年的改革，明确21世纪前进的方向》的讲话，对改革的问题进行反思，并呼吁自由而切实的学术讨论。中国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原国家体改委副主任高尚全，2005年10月发表文章《用历史唯物主义评价中国改革》，指出近年来社会上出现了一种否定改革、反对改革的思潮。他说，“我们要继续解放思想，坚持改革，排除干扰，千万不能因为批判新自由主义而否定改革，千万不要上当，否则会有灾难性的后果。”2006年1月，上世纪90年代初第二次改革争论中以“皇甫平”系列评论声名大振的《人民日报》原副总编周瑞金再次出马，又发表一篇署名“皇甫平”的评论《改革不可动摇》，在新年伊始引起很大舆论反应。

（3）西山会议：争论白热化

2006年3月4日，国务院下属的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ChinaSocietyofEconomicReform）于十届人大四次会议召开前夕，在北京西山的杏林山庄召集约40位改革派政治、经济和法律界学者、专家和官员，就中国市场化改革进程下一步应采取的行动进行了讨论。会议涉及到很多目前有争议的问题，例如向外资出售大型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反映公众不满情绪日益加剧的一些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