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未成年人家庭养老风险研究

我国未成年人家庭养老风险研究

许多单身汉家庭始于20世纪80年代初实施相对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据专家估计,我国独生子女总数在8300～9000万之间,而85%左右为城市独生子女。1在以家庭养老为主要养老形式的背景下,随着独生子女父母逐渐进入老年,相对于传统的扩展家庭来说,城市独生子女家庭面临着更多的养老风险。解决这一群体的养老问题,既关系到社会的和谐与稳定,也关系到计划生育政策的贯彻执行和国家宏观目标的实现。独生子女家庭养老问题,包括两层含义:一是指当前逐步进入老年阶段的独生子女父母的养老问题,二是独生子女自己将来的养老问题。根据目前的计划生育政策,夫妻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可以生育二胎,再加上其他变动因素,因此目前还无法对独生子女的养老问题做出科学的预测,本文关注的是独生子女父母的养老问题。一、单独占经济养老比例显著提高,但影响了新生代家庭养老的健康发展与传统的扩展家庭相比,独生子女家庭在家庭结构、居住方式等方面呈现出显著的特征,而这些特征又是构成独生子女家庭养老风险的重要原因。同时,城市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风险还受到独生子女家庭规模和少子老龄化因素的影响。独生子女家庭结构与养老风险。系统论认为,结构决定功能,结构的不稳定性或非常态性,决定了其风险性。在谈到独生子女家庭时,一个核心的问题是独生子女家庭的结构。1而“四二一”三代共存的家庭人口结构,通常被认为是独生子女家庭的典型结构。严格意义上的“四二一”结构需满足三个条件:一是三代共存,二是第二代是独生子女而且结婚,三是第三代也是独生子女。2那么,这种家庭结构在未来出现的概率有多大呢?郭志刚等利用1990年普查数据,对独生子女之间彼此婚配的概率进行了推算,结果显示,以时期成年子女中的独生子女比例来衡量,城镇在2030年时达到最大值,独生子女比例为58%,相应的城镇“双独”和“单独”婚姻的概率分别约为34%和50%。3按照现在的计划生育政策,双方都是独生子女的可以生育二胎,如果政策是连续的,未来城市家庭的基本结构将是“四二一”或“四二二”型,并且以“四二一”型结构为主。但从经济的角度上讲,“四二二”结构比“四二一”家庭结构具有更大的养老风险,因为,在“子代中心”观念的支配下,许多老人还不得不随时面临着来自子辈和孙辈的双重剥夺,这更加剧了城市独生子女父母的经济养老风险。独生子女家庭居住特征与养老风险。城市独生子女与其父母之间的居住特征,对家庭养老的非经济养老影响最大。在传统的大家庭时代,由于受传统文化、主观意愿和客观实际(如代际交换思想)等的影响,家长与成年子女同住在我国是一个比较普遍的现象。但这种现象在独生子女家庭却表现出显著不同。调查数据也证明,独生子女与父母分开居住的比例是趋向增加的。1987年,城市60岁以上老年人单独居住比例为25%左右,而与子女共同居住比例超过70%。41992年,天津、杭州、无锡三城市老年人日常生活调查表明,城市54.8%的老年人与子女同居,37.9%以老夫妇二人户或单独一人户居住。52004年,风笑天对全国12个城市1786名年龄在18～28岁的在职青年的调查结果显示,已婚独生子女中,父母单独居住的占73.9%,与子女共同居住的只占23.3%。6随着独生子女数量的增多,人才流动加剧,以及两代之间观念的冲突等因素,必将导致城市独生子女与其父母分居的比例进一步扩大,这对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等非经济养老是一个极大的挑战。独生子女家庭规模与养老风险。风险的危害性和其所代表的普遍性,是影响家庭和社会稳定的重要构件,也是引起社会各界重视并采取措施加以规避的前提。从上世纪80年代实施计划生育政策以来,我国城市领证的独生子女家庭规模也从1979年的171万增加到1988年的2412万,城市独生子女占全国独生子女中的比例也从10年前的28%增加到当时的70.9%。之后,由于统计数据的缺乏,国家公布的独生子女数无法代表实际的情况。据原新估计,1995年中国独生子女数累计已达到8000多万人,1999年达到8600万～9200万人,2000年已经超过1亿7,其中80%以上为城市独生子女。随着这一群体规模的不断扩大和越来越多的独生子女父母逐步进入老年阶段,独生子女家庭养老必将成为一个非常突出的社会问题,并危及到独生子女家庭的稳定与城市社会的和谐。少子老龄化与城市独生子女家庭养老风险。少子老龄化是目前人口发展的新动向,它是指少子化与人口长寿化相伴共生的一种社会现象。在1964～2004年的40年间,中国0～14岁人口比例下降了几乎一半,但是规模几乎没有变化;相反,65岁及以上人口比例增加了1倍以上,而老年人口规模增加了3倍,80岁及以上高龄人口比例也增加了1倍以上,但规模惊人地增加了6倍。8在现有计划生育政策下,不考虑人们的生育观念和意愿等其它因素,少子化趋势仍将继续,人口老龄化和高龄化程度也有增无减,并呈现出加速发展态势,结果必将使少子老龄化问题更加突出。从生命周期理论来说,少子老龄化使独生子女家庭,一方面过早地承受着家庭空巢所带来的“空巢综合症”,另一方面,还使其过长地经受着家庭空巢所带来的诸多不便。与多子女家庭相比,独生子女家庭的骤然空巢不仅导致独生子女父母精神空虚和心里孤寂,还会因健康恶化而带来更多的生活照料和医疗风险。二、过程分析和提出城市单独的家庭空风险的本质是不确定性,根据大部分独生子女家庭养老资源的稀缺性,养老需求得到充分满足的可能性非常小。因此,这一群体的养老风险可以概括为独生子女父母对子女的依赖性养老需求得不到满足或满足程度较低的可能性。养老的基本含义是指度过老年生活,广义的养老几乎涉及了老年人需求问题的全部;而狭义的养老指的则是经济保障、生活保障、医疗保障和精神保障。9在以“子代中心”的家庭观念支配下,面对着人口老龄化、高龄化的威胁和代际分离的加大,有限的收入水平使得独生子女家庭面临着经济保障、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等多方面的养老风险,其中非经济养老风险更为突出。经济保障风险。经济支持是家庭养老的重要内容,独生子女家庭父母老年生活水平的高低,老年生活的幸福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独生子女家庭的经济保障能力。已有的经验研究很少有独生子女父母收入水平的数据,但我们可以通过分析独生子女父母的生存发展环境加以推断。第一代独生子女父母,大多数人在中小学阶段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受教育机会缺乏,所接受的教育内容和教育方式均不正规,也缺乏良好的职业技能培训和发展机会,职业发展道路普遍坎坷。改革开放后,他们中的一些人获得了个人发展的机会,但大部分遭遇了职业发展困难,其中一部分人,尤其是女性,由于种种原因被迫“失业”、“下岗”或“提前退休”等。10因此,我们不难推断,大部分独生子女父母的实际收入水平将不会太高。关于城市独生子女的收入,根据王树新等2006年对北京市的调查数据显示,独生子女中有70%的人月收入在1500元～3499元,当中又有62.13%的人平均月收入低于2500元,只有19.16%的人月收入高于3000元。11在教育支出日益增长的今天,独生子女的收入在“子代教育”与“父代养老”之间的资源分配中,往往会向“子代教育”倾斜。因此,从现有的独生子女家庭两代的经济收入水平来看,可以推断出独生子女家庭的收入水平并不高,但考虑到绝大多数城市居民普遍拥有住房的现实,如果通过适当的方式整合这一资源,则可以较好地弥补其经济保障能力不足的问题。生活照料风险。生活照料的实现,必须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的其中之一:一是独生子女与其父母共同居住;二是独生子女父母身边有照料人员(如请保姆或住养老院、护理院等);三是独生子女父母健在可以互相照顾。对于第一个条件,从目前的经验数据来看,绝大多数独生子女与父母是分开而居的,分开而居尤其是“分而又离”的居住方式使独生子女父母面临较大的生活照料风险。虽然分开而居的原因既有主观意愿也有客观条件的限制,但更多的是由于客观条件不能满足,其中住房太挤是主要原因。对于第二个条件,由于独生子女家庭经济方面的原因,请人照顾或住进养老院或护理院需要较强的经济支撑,在实践中,独生子女父母单独居住或偶居的居多,在机构养老的并不多。对于第三个条件,在低龄老人中,这是目前一种比较普遍的生活照料方式,但这种方式存在明显的缺陷。因为,随着我国人口老龄化和高龄化的快速到来,高龄老人的规模日益庞大,由于大多高龄老人行动不便,身体健康状况日益下降,特别是有老人患病的情况下,两个老人偶居互相照顾的能力将日渐衰微。因此,对于独生子女家庭来说,相对于养老的经济保障风险而言,其非经济生活照料风险将可能更大。精神慰藉风险。精神赡养问题是我国进入老年社会不得不面临的重大社会问题,但是,这一问题由于不那么明显常常被忽视了。我们总是以为,老年人吗,年龄老了,心也老了,只要吃饱喝足,无以他求。可是,心灵的空虚、自我价值感的丧失等所引起的失落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许多老人丰衣足食,却整天郁郁寡欢,愁眉不展,这些都严重地影响了他们的身心健康。目前,由于家庭子女数的减少,特别是因为居住上的代际分离倾向和激烈的社会竞争,导致做子女的陷人了孝子孝女与事业人士的“角色冲突”,结果是家庭养老功能弱化,生活照料和精神关怀问题尤为突出。12独生子女家庭面临的精神慰藉风险,虽然有主观方面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客观环境所致。独生子女工作压力大、事业繁忙、教育子女任务重,对于老年人的精神赡养往往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生活在楼房单元里的老人(尤其是高龄老人)与外界的接触偏少,独生子女家庭亲友探望也可能较少,社会交往频率降低,造成老人精神方面的苦闷。家庭成员的减少和家庭结构的简单化,使独生子女家庭代际之间的隔阂呈加剧的趋势,这也给老人们带来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三、完善法规和政策面对着城市独生子女家庭面临的经济保障、生活照料、精神慰藉等养老风险,任何单一的手段都不能解决这一问题,必须进行微观思考、宏观决策、多种途径综合解决。其一,强化各方主体责任意识,体现社会公平。从公平的角度来讲,独生子女家庭养老,不应只是一方的责任,而应是国家、社会、家庭以及独生子女父母多方主体的共同责任。首先,独生子女家庭养老风险的产生,原因之一是个人生育价值服从国家生育价值的结果。独生子女家庭因执行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为国家节省了巨额的社会抚养费,创造了宽松的社会经济发展环境。独生子女家庭承担了本该由国家承担的成本支出,因此,解决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风险,应该充分体现国家责任,对已经出现的“弱势家庭”和“困难家庭”承担起“计划生育补偿的国家责任”,在精神关怀、养老保障、生活照料等方面给予切实的帮助。其次,独生子女家庭为社会的健康发展,做出了重大牺牲,社会有责任对独生子女家庭所承担的本应有国家和社会承担的成本给予一定的补偿,建议成立独生子女家庭社会援助发展基金。第三,在我国,父母养育子女,子女孝敬父母,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由家庭赡养老人,这既是道义的要求,也是法律意志的体现,更是对优秀传统文化的一种弘扬,应加以鼓励和支持。最后,对于老年人来说,也不应该把过多的养老责任推向社会和他人,应该对自己的老年负责,提前为养老做准备。其二,适当微调计划生育政策,解决结构性风险。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风险,从根本上说是由家庭结构的不稳定性造成的,也即是说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风险实际上是一种结构性风险。经济保障风险、生活照料风险和精神慰藉风险只是结构风险的派生风险和表现形式。因此,要从根本上解决独生子女家庭的养老风险,就要从改变这种风险型的结构入手。我们要反思的是,如何改变这种人为的结构性风险,是继续鼓励“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好”的观念,还是应该区别对待,从长远的战略角度制定出更加适宜的计划生育政策,答案是不言自明的。笔者认为,对晚婚5～8年的新婚夫妇鼓励其在间隔2～3年的条件下生育二胎,就是一种较好的选择。其三,整合独生子女父母的经济资源,提高经济保障能力。无论是多子女家庭还是独生子女家庭,养老的核心都是经济养老。对于家庭养老的经济支出,与过去相比,不仅支出的项目在增加,而且标准也在不断提高。根据独生子女家庭的经济收入水平,无论是支付昂贵的医疗成本支出,还是支付现代化的养老费支出,都是不宽裕的。因此,如何提高独生子女家庭的经济保障能力,使独生子女父母能够在衣食无忧的环境下安度晚年,是解决独生子女家庭养老的重要方面。因此,通过继续完善和落实城市独生子女社会保障政策,整合城市独生子女家庭养老的固定资产资源(如利用房产逆向抵押贷款),培养老人为养老储蓄的习惯,提供优惠政策鼓励老人购买商业养老保险以及加大城市独生子女家庭的经济补偿等是解决这一问题的重要途径。其四,完善社区养老服务体系,提高养老服务能力。在人口老龄化和高龄化日益加快的今天,少子老龄化已经使得现在或将来的老人,过早过长地处于“家庭空巢”的生活环境之中,因此,在独生子女事业和孝心不能两全的情况下,如何尽快完善社会养老服务体系,是解决独生子女家庭非经济养老风险的重要途径。目前,我国的养老院、护理院以及其它养老服务机构设置远远不能满足日益增加的老年服务需求。床位设置、老年护理人才、老年商品、老年健身设施等也严重匮乏,与即将到来的“银发世界”的各种养老服务需求不相适应。因此,必须通过建立健全家政服务中心、养老院、护理院、托老所等社区养老服务机构,提高社区机构的养老服务能力,为现在和将来需要照料的老年人提供生活照料、医疗护理和身心康复等必要便捷的服务,以更好地满足读书子女家庭的养老需求。最后,转变传统养老观念,培养老人独立养老的意识。家庭作为目前养老的主要场所和机构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