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山西地区的农业发展状况

北宋山西地区的农业发展状况孙金玲【摘要】北宋时期，山西地区成为一个边防重地，对农业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随着北宋统治的稳定与人口的增加，优惠的农业政策及农田水利的兴修，山西地区的农业得到恢复和发展。受自然条件和政府政策的影响，各地区之间农业发展不平衡，并且具有差异性。【期刊名称】《山西档案》【年（卷），期】2013（000）001【总页数】4页（P92-95）【关键词】北宋;山西地区;农田水利;农业发展【作者】孙金玲【作者单位】新乡学院社会科学部【正文语种】中文【中图分类】K244山西是黄河流域农业文明的发祥地之一。但是，经过唐末五代的长期战乱，山西的经济遭到了严重破坏。北宋时，山西成为一个边防重地，对农业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但山西人历来“勤农织之事业……善治生，多藏蓄°”[1]（p2139）随着社会环境渐趋安定，山西的农业又得到了恢复和发展。本文所论述的山西地区，主要是指宋代的河东路，治所在太原（今太原市），辖恒山以南，除涕水河流域以外的今山西全省和陕西省府谷、神木、佳县地。一、北宋山西地区的农业发展环境自然条件山西省位于黄河中游华北大平原西侧，介于太行山与黄河中游峡谷之间。境内属于大陆性季风气候，气温普遍较低，地貌类型复杂多样，以山地和丘陵面积最广，地表水资源不足。据文献记载：〃河东地多山瘠”、“地高气寒……陵阜多而川泽少”。[2](P22)多山少水气温低的自然因素，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农业的发展。但是，山西境内也有平原和盆地，境内有河流1000多条，河流面积大于100平方公里的有240余条，这些地区有较好的水利灌溉条件，并且南部气候温暖，为农业的发展提供了较好的自然条件。文献记载汾州〃地高气爽，土厚水深，其民淳且重。桑麻之沃，杭稻之富，流衍四境，汾之盛也”[3]。绛州〃古晋之高壤，风物充饶，氓庶繁益”[3]。晋州如赵城县〃前有并河、汾阳之固……沃野百里。”[2]伊23)社会环境宋初，山西农业经济发展的社会环境较差。由于中部地区长期被北汉占据，宋太祖三次派兵攻打，皆受挫而返，直到979年宋太宗灭北汉完成统一。这期间，宋政府多次大规模迁徙河东居民，估计太祖、太宗两朝外迁的北汉移民有二三十万人。(P40)此外，为了防止河东重新割据，宋太宗又下令摧毁了河东经济中心晋阳城，甚至在边防地带建立了无人区，使得忻、代州、宁化、火山军(今山西忻州、代县、静乐北，陕西府谷北)一带二三万顷农田荒废。[5](P4317洞时，山西的西北边地也是北宋的御敌前哨，这一切都使山西的农业生产发展受到了限制。河东统一后，为了促进河东经济的发展，宋政府下令减轻当地税赋，“河东既下，减其租赋°”[1](P4242)再者，北宋政府制定了一系列鼓励农业发展的政策。宋太祖在立国之初就强调，〃农桑之业，是为衣食之源”、“农为政本，食乃民天，必务穑”[6](P4809)。宋太宗鼓励督促改进生产技术，注意培养农业技术人才，并且“置农师”，指导农民种田。宋真宗时，国家印刷《四时纂要》和《齐民要术》两部农书，还编撰了《授时要录》，均分发全国指导农业生产。神宗熙宁新法把发展农田水利列为变法理财的重要内容之一。这些政策的实行，对宋代农业生产的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同样也为山西农业的恢复和发展提供了良好的社会环境。二、北宋山西地区的农田水利建设开发利用山泉水灌溉农田绛州骨堆泉，〃方数丈，可灌民田万亩左右，农家恃以为命。”[7]方数丈的泉水竟能发挥如此之大的作用，那么著名的晋祠泉水，所起到的作用就更大了。嘉祐五年(1060)，地方政府为扩大晋祠泉水的浇灌能力，组织人力，对晋水渠道进行了整治，〃湲其源为十分，穴庙垣以出其七分……其溉田以稻数计之，得二百二十一夫余七十亩，合前为三百三十四夫五十九亩三分有奇……于是晋水之利无复有遗，倍加于昔矣。"[8]不仅扩大了溉田面积，并且将水源分为十分，确定了南北三七分水的原则。熙宁八年(1075)五月，太原府草泽史守一，“修晋祠水利，溉田六百余顷”[1](P2372)。对于晋祠水的灌溉作用，范仲淹歌之曰〃皆如晋祠下，生民无旱田°”[9](P53)嘉祐年间(1056—1063)，介休洪山泉也得到开发利用，洪山泉水是汾河中游仅次于晋祠泉的第二大泉水灌溉工程，万历《介休县水利条规碑》记载〃自宋文潞公开为东西中三河，自南而北流出，可溉田一百五十二顷二十九亩八匣八毫。"[10]说明宋代洪山泉水灌区已具相当规模。引水淤灌工程山西淤田的自然条件较好，史载“河东多土山高下，旁接川谷，每春夏大雨，众水合流，浊如黄河矶山水，俗谓之天河水，可以淤田。”嘉祐年间，程师孟利用这一优势组织民众淤田，“绛州正平县南董村旁有马壁谷水，劝诱民置地开渠，淤瘠田五百余顷。其余州县有天河水及泉源处，亦开渠筑堰，凡九州二十六县，新旧之田，皆为沃壤°”[1](P2373)这一时期共〃兴修田四千二百余顷，并修复旧田五千八百余顷，计万八千余顷°”[6](P4920)可见利用水利灌溉不仅改良了土质，将盐碱地变成良田，扩大了农田面积，同时也提高了粮食产量。〃闻南董村田亩旧直(值)三两千，收谷五七斗。自淤灌后，其直(值)三倍，所收至三两石。”并且程师孟还进行经验总结，绘制《水利图经》二卷，宣传淤田的方法。[1](P2373)熙宁年间，全国上下掀起了兴修水利的热潮，河东地区也不例外。郭咨在忻州〃导汾水，兴水利，置屯田”[1](P10531)。熙宁五年(1072)，洛州引漳河、洛河淤田〃开河出美田三四百亩”[5](P5729)。熙宁九年，政府又〃遣都水监丞耿琬淤河东路田”[1](P2373)。总之，熙宁年间，河东共建水利工程114处，溉田面积达471981亩[11]。对于旱地农业来说，水利工程的兴修意义重大，大大提高了这一地区的农业经济效益。治理汾河北宋时，汾水常常暴涨，堤防欲溃，几至成灾，严重威胁到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更不利于农业生产的发展。宋天圣三年(1025)陈尧佐担任并州知州，即以治理汾水为急务，史载〃陈尧佐为筑堤，植柳数万本。作柳溪，民赖其利。”[1]伊9583)熙宁初年，汾河大溢，知太原府王素〃亟命具舟楫，筑堤以捍之，一夕，水骤至，人赖以安°”[1](P10404)对汾河的治理，提高了抗旱减灾的能力，改善了汾河流域的生态环境，促进了汾河两岸农业的发展。三、北宋山西地区农业发展的表现(一)人口增加，垦田面积扩大，粮食丰足北宋初年，河东的人口数量急剧下降，导致大量农田抛荒，农业生产凋敝。为了恢复农业生产，北宋政府逐渐改变削减河东人口的政策。对于当年逃匿山林的北汉官吏军民，则〃愿仕者量材甄叙，不愿者俾之归农”[12]；如果因战乱和灾荒而流移的“流民有复业者”，则“发仓粟赈之”[6](P5799)。到元丰年间，河东的户数已经从宋初的261,053户上升到576,198户，崇宁元年(1102)，户数则达到了613,532户。[2](P55)人口的增加，不仅为河东农业的恢复和发展提供了劳动力，而且使抛荒的田地重新耕种，垦田面积扩大。同时，沿边的禁地也开始得到开垦。宋太宗时曾在河东沿边推行禁地政策，〃令民内徙，空塞下不耕”[5](P4317)，沿边大面积良田被荒废。仁宗时期，开始在边地屯垦，〃以岢岚军北草城川禁地募人拒敌界十里外占耕”[1](P4312)。至和二年(1055)，代州、宁化军一带的禁地亦被开垦。[1](P4713)熙宁八年(1075)又一次下诏开垦岢岚、火山军等处堪种土地。[6](P6823)这一时期，河东山区的山田也得到普遍开发，〃高山峻坂并为人户耕种”。[13](P930)沿边禁地和山田的开垦，无疑使河东的垦田面积进一步扩大。随着人口数量增加和垦田面积扩大，河东的农业生产重新发展起来。就粮食而言，到大中祥符元年(1008)，“有司言其(指河东)：地沃民勤，颇多积谷。”[1]伊4242)在天禧年间，河东不仅上贡朝廷钱30万贯、粮120万石。(P2144)政府还曾连续两年从绛州一地调出粮食30万石。[5](P2056)滑州黄河决口时，还曾计划从河东晋、绛州发粮储三【十】(千)万赴滑州，可见当地储粮之多。另外，官方还在河东籴粮运往别地。庆历元年(1041)，河东曾〃额定和籴粮草五百万石”。[2](P218)熙宁七年(1074)，又以封桩钱10万贯于河东买军粮，运往陕西延州，〃比本路(指鄜延)来价甚有余息°”[5](P2342)加上运费，河东粮价仍比鄜延低贱。从元丰七年(1084)开始，河东每年向陕西提供粮食5万石。[5](P3210)从这些情况可看出，河东的粮食丰足。(二)种植业品种多样种植业可以分为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北宋时期，山西地区粮食作物品种多样，主要以北方的传统粮食作物粟、黍、麦、豆为主。欧阳修到河东看到〃泽、潞两州二麦大熟，晋、绛、并、汾、石、隰等处，系种麦地分，并只熟及三五分”[13](P913)可见小麦在此已经是大面积种植，并且已经扩展的北部边界的石州。水稻则在水资源丰富的汾水流域州县广泛种植，如汾州〃杭稻之富，流衍四境”[3]。晋祠附近则是一派稻乡的气氛，范仲淹作诗曰“千家溉禾苗。满目江乡田。”[9](P53)欧阳修在《晋祠》中说道〃晋水今入并州里，稻化漠漠浇平田。”[13](P11)经济作物主要是桑麻业，梅尧臣曾言〃并州自古近边地，桑麻故已知风俗°”[2](P121)《元丰九域志》记载保德军、宁化军、岢岚军、平定军、威胜军均以丝织品作为土贡之物，可见其蚕桑业相当发达。至和二年(1055)以前，“河东户役惟课桑以定物力之差”[5](P1649)，能够将桑作为税收的来源，说明桑的发展已有一定的规模，是当地人经营的主要产业之一。那么与桑相比，河东苧麻业则更加发达。《宋史•地理志》言其为〃寡桑柘而富麻苧”。汾州、晋州、绛州、石州、泽州、代州、忻州、岚州、慈州、丰州、隰州等州都有麻织业分布。熙宁年间，河东仅向政府缴纳的布匹赋税就多达十五万一千多匹[6](P6100)。在全国居于首位，足见河东路麻织业之繁盛。畜牧业发达由于气候、地理环境的影响，山西的畜牧业比较发达，尤其是民间牧驼业、养羊业最为兴盛。宋神宗时，知太原府韩绛言当地〃驼与羊，土产也，家家资以为利”[5]伊6836)。说明养骆驼和羊已经成为民户家庭收入的一个重要来源。有些家庭饲养的骆驼达数十头，日本僧人成寻前往五台山的途中，在河东境内的官道上每天都可看到30—40头骆驼[14](P385)。而石州则是宋政府骆驼放牧地之一，〃在京见骆驼无多，即目在石州放牧未回”[6](P5552)。在泽州境内太行山上，成寻看到3处羊群，〃或五千，或三千，或一千云云°”[14](P371)河东还是国家重要的活羊供应地，绛州、忻州每年要向国家上供一定数量的羊，由此可见河东路牧驼业与养羊业的兴旺。四、北宋山西各地农业发展的不平衡及其差异由于自然条件和政府相关政策的影响，河东各地区之间的农业发展极其不平衡，而且具有地区差异性。正如当时人张景宪所说：〃本道地肥硗相杂，州县贫富亦异°”[1](P10623)不平衡性纵观北宋一代在河东地区所兴修的农田水利设施，无论新旧工程，大多数都集中于汾河流域，又加之汾河谷地土地肥沃，自然条件优越，因而农业发展水平较高，成为河东主要粮食的供应地。西北部山区，地高气寒，山田较多，土地贫瘠，农业发展艰难，〃坡峻七顽难力耕，牛羸人困强驱行°”[14](P400)东部山区，到仁宗庆历年间，辽州〃地里、人户不及一中下小县”，“潞州八县内，屯留、黎城、壶关三县，地居僻远，户口调零”，而〃威胜以东及辽州平定军，见其不耕之多”[13]伊908)。可见，这里的农业发展水平也不高。如欧阳修所言〃岚、宪等州，岢岚、宁化等军，并系僻小凋残之处”，“并、晋、绛、潞、汾、泽等六州，在河东物力比他州富实”[13](P931)。因此从整体方面来讲，河东地区汾河流域的农业发展要高于其他山区；就汾河流域内部而言，汾河谷地沿线的绛州、晋州、汾州、太原府的农业发展水平较高。差异性在自然条件较好的汾河谷地，主要以农业发展为主，农作物种类多样，有水稻、小麦、豆、黍、粟、桑、麻等，并且粮食作物的亩产较高，如绛州等地的亩产则达到了2石左右。而东部、西北地区农牧混杂，农业发展落后，可种植的农作物种类不多，适合畜牧业发展。欧阳修认为河东〃岚、石之间，山荒甚多，汾河之侧，草地亦广，其间水草最宜牧养，此唐楼烦监地。迹此推之，则楼烦、元池、天池三监旧地，尚冀可得。臣往年出使，尝行威胜以东及辽州、平定军其地率多闲旷。河东一路，水草甚佳，地势高寒，必宜马性°”[1](P4937)北宋时期这一地区的官牧马数量减少，而民间畜牧业发达。结语北宋山西的农业共获得了十六次丰收，是当时除河北之夕悟路丰收次数最多的地区，且丰收次数多于灾荒次数（七次）。［2］（P113）另夕卜从二税见催额来看，元丰年间，河东的田地全国排名十三、户数排名十四，交出的二税却排名第九，户均排名第六。［2］（P107）二税是农业税，二税额的多少，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各地区的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