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戏曲帮腔的演唱特点

论中国戏曲帮腔的演唱特点

中国戏曲史上的“四种旋律”是指海盐腔、洋阳腔、余姚腔和昆山腔。现在的“四种旋律”指的是明朝以后的昆腔、高音腔、梆子腔和皮黄腔。其中高腔最显著的“外观”特征是“一唱众和”、“金鼓宣阗”,即有后场的“帮”与前台角色的“唱”相应和,同时伴奏不用管弦而突出使用打击乐。它延续了宋元南戏帮腔的艺术表现形式,在我国戏曲音乐发展进程中的地位非凡,在传统川剧、湘剧、赣剧、滇剧等剧种的高腔戏中,只要有唱,就离不开帮腔。高腔的历史至少应从明代的“弋阳腔”算起,……一些文人把民间凡属“一唱众和”、“金鼓宣阗”的东西都笼统称为“弋阳腔”,以至“弋阳腔”后来已差不多成为高腔这一声腔的代称。曲牌体形式的弋阳腔,其音乐构成主要由帮腔、滚唱、滚白、板式以及锣鼓伴奏等组成,其中尤以帮腔著称。清代李渔称弋阳腔为“一人启口,数人接腔”,李调元也用“一人唱而众和之”描述过弋阳腔。帮腔的“一人启口,众人和之”就是指演员在舞台上一人清唱,而由台后众人帮和尾腔的一种演出形式。又如张九、石生潮先生表述“腔”定义:“一支曲牌中的某些词句,安上一个拖腔,用多人帮唱,这就叫‘腔’”。这里的“腔”实指“帮腔”。纵观江西弋阳腔今存的二百余支曲牌,几乎每首必帮,且帮腔部分在曲牌结构中所占比重很大,是弋阳腔音乐最具有代表性的核心内容。弋阳腔的帮腔形式多种多样,表现力极其丰富,本文拟对弋阳腔曲牌的帮腔音乐进行比较研究,探究其音乐特征及运用规律,以供诸位参考。从二百余支曲牌的谱例分析发现,在弋阳腔五声性旋律中,帮腔除了宫音不被强调之外,其他四个音都各有侧重,帮腔句末落音分别有商音、角音、徵音和羽音四种形式。由于弋阳腔曲谱普遍没有定调高,表明弋阳腔在这方面具有相对的自由性,为便于研究,本文谱例全部采取以C为宫的记谱方式。一、[驻云飞]类声乐作品特征帮腔句末落商音的有[驻云飞]类、[江儿水]类和[汉腔]类三大类曲牌。按照落音高低不同,可以分为两种形式,一种是落高音的商音帮腔句(见谱例1-5),另一种是落中音的商音帮腔句(见谱例6-9):句末落高音的商音帮腔句,一般作为曲牌的特性腔调出现,主要集中在[驻云飞]和[江儿水]两大类曲牌中。谱例1-2为[驻云飞]类曲牌的特性腔调,谱例1一般用于句首,旋律蜿蜒上行,最终实现徵音至商音的上五度渐进,情绪得到升华,营造一种慷慨激越的开场气氛。谱例2一般用于段落的中间,高音区帮腔,旨在再次掀起音乐的高潮。谱例3-4为[江儿水]类曲牌的特性腔调,谱例3一般用于乐段中部,谱例4则多用于乐段或整首乐曲的结束处。句末落中音的商音帮腔句,除谱例9是[汉腔]类曲牌的特性腔调之外,其它一般作为通用腔调使用,即多个曲牌均可运用,比如它们在[驻云飞]、[江儿水]和[汉腔]类曲牌中均有运用,其中以谱例8的应用最普遍,谱例7偶尔也可翻高八度帮腔。这类帮腔句属中音区,音域在五度范围内,在旋法上从徵音至商音或从羽音至商音,整体呈下四度或五度方向进行,它们一般用于曲牌的中部,情感表达平静而深沉,它们与高音帮腔所表达的高亢情绪形成了鲜明对比,因此在很多曲牌中都得到广泛的运用。二、[新水令]类样品句末落角音的帮腔句,根据落音的高低不同,也可分两种类型。一种是落高音的角音帮腔(见谱例10-11),主要用于[香罗带]类曲牌,另一种是落中音的角音帮腔(见谱例12-13),主要用于[新水令]类曲牌。这两种落角音的帮腔句彼此相差一个八度的音域。可见,帮腔句末落角音的曲牌主要有[香罗带]类和[新水令]类两大类曲牌。其中尤以[香罗带]类曲牌最为典型,角音帮腔是它的特性声腔,一般作为上句(谱例10),多用于起首句或结构内部反复使用,它的下句一般接羽音帮腔句,角羽帮腔的上下句式,对于该类曲牌羽调式的确立,以及对该类曲牌音乐风格的形成均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而[新水令]类曲牌中的角音帮腔应用较少,处于次要地位,不作为该曲牌的特性声腔。三、[汉腔]类过级产品,由商音至音的方向发展句末落徵音的帮腔句,主要应用于[驻云飞]类、[江儿水]类和[汉腔]类曲牌,从谱例音高看徵音分别落中音(谱例14-19)或低音(谱例20-21),其间相差一个八度。徵音落低音的帮腔句,主要应用于[汉腔]类曲牌,旋律由商音至徵音平稳下行进行,低音区徵音帮腔是该类曲牌的特性声腔,是与其它类曲牌区分的重要标志。[江儿水]类曲牌多属于商调式,徵音至商音的倾向性较强,谱例18-19为其特性声腔。该旋律由羽音至宫音至羽音再至徵音,先作上下三度再接下二度进行,旋律呈拱形线条,十六分音符的密集型节奏,形成前紧后松的节奏,音乐极富有张力。[驻云飞]类曲牌的调式多为徵调式,体现为商音至徵音的支持作用,故此,徵音帮腔是该类曲牌的重要声腔(谱例14-17)。其旋法特征主要表现为由徵音至羽音至徵音至角音至徵音,旋律线呈波浪式进行,加之简单规整的流水板式,奠定了该类曲牌平稳庄重的“母曲”风格。四、帮腔结构的特征句末落羽音的帮腔句在弋阳腔曲牌音乐中的运用相当丰富且灵活多变,弋阳腔各类曲牌或多或少,或轻或重地使用过羽音帮腔,因此,羽音帮腔句显得比较复杂,但经过层层的比较分析,其中的规律依然清晰可见(谱例22-29)。按照羽音帮腔在曲牌中运用的主次关系,顺序依次为[新水令]类、[香罗带]类、[驻云飞]类、[江儿水]类和[汉腔]类曲牌。[新水令]类和[香罗带]类曲牌多为羽调式,均较多使用了羽音帮腔,谱例26-28是这两类曲牌共有的特性声腔。它们可以概括为两种旋法,第一种旋律(谱例26)从徵音—角音—徵音—羽音;第二种旋律(谱例27-28)从宫音—羽音—徵音—羽音,两种旋律的音高均采用了先下后上的平稳旋法。在节奏方面谱例26采用的是密集型节奏特点,谱例27则是以连续的切分节奏为典型节奏型。[新水令]类曲牌正是运用了这两种不同的节奏型所产生的差异,使整支曲牌的羽音帮腔不显单调。因此,从帮腔特征看,这两类曲牌似乎很相近,那么区分这两个曲牌的方式,我们还可以通过从滚唱方面,骨干音对调式的不同支持作用方面,以及从整个曲牌的结构安排等方面作出合理的判断。[驻云飞]类、[江儿水]类和[汉腔]类曲牌中的羽音帮腔不是其主要声腔,一般是作为色彩性声腔出现。[驻云飞]类和[江儿水]类曲牌的羽音帮腔仍然保持着节奏的平稳和整齐,这是它们与[新水令]类和[香罗带]类曲牌的密集型节奏较明显的区分之处。[汉腔]类曲牌的羽音帮腔则比较特殊(谱例29),其旋法采用的是徵音—角音—商音—宫音—羽音的下行平稳进行,最后落在低音区的羽音上结束,这与其它旋法都不同,在极少使用羽音帮腔的[汉腔]类曲牌中,羽音的低音帮腔构成了其独有的腔调特色。综上所述,弋阳腔帮腔的句末落音分别有商音、角音、徵音和羽音四种情况,但这并不意味着每支曲牌就只有一种帮腔落音形式,弋阳腔的每支曲牌都采用了其中某种或某两种、三种帮腔落音形式。[新水令]类和[香罗带]类曲牌的帮腔落音各有两种,即落角音和羽音的帮腔,[驻云飞]类、[汉腔]类和[江儿水]类曲牌的帮腔落音各有三种,即落商音、徵音和羽音的帮腔。又从各类曲牌中帮腔运用的侧重面分析,[驻云飞]类曲牌帮腔以落徵音和商音的帮腔为主;[江儿水]类曲牌帮腔落商音帮腔为重;[汉腔]类曲牌帮腔以落徵音的低音帮腔最有特色;[香罗带]类曲牌主要是落角音帮腔;[新水令]类曲牌的帮腔侧重的是落羽音帮腔。此外,弋阳腔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