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外经贸结构调整的路径选择

中国外经贸结构调整的路径选择

2004年，中国的对外贸易取得了显著成效。全球贸易额为114548亿元，全球贸易额为320亿元。直接投资（fdi）606亿元，外汇储备增加1067亿元。(文中数据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但成绩的背后存在很多问题,如贸易摩擦多,资源消耗多,附加值小,知名品牌少,外贸依存度高,结构性矛盾和体制性障碍突出。我国外经贸正走向一条贫困化、价值创造少甚至不创造价值的不归路,如何以制度建设为中心,加快结构调整,变贸易大国为贸易强国是一道亟待求解的难题。一、外贸问题严重：比较优势已经丧失1.中国、对外贸易的摩擦仍在继续，中国的反诉案显著增加(1)反倾销和反补贴措施、特保调查等涉案金额1995年到2003年,针对中国的反倾销案件356起。2004年,有16个国家和地区对中国发起反倾销、反补贴、保障措施及特保调查57起,涉案金额15亿美元。其中,欧盟2004年前11个月共对华发起反倾销立案调查9起,是2003年同期立案数量的3倍,涉案金额增长383.1%。(2)提高检疫标准，增加检测程序技术壁垒作为一种外源性限制措施,成为很多国家限制中国产品出口、保护该国产业的锐器。以提高检疫标准、增加检测项目、繁琐的通关程序为手段的技术壁垒日益成为我国外贸的约束条件。近年来,我国约有60%的出口企业不同程度遭到国外技术壁垒限制,影响到出口总额约28%。(3)摩擦领域的扩大已经扩大，摩擦数量显著增加几年来,一些国家通过特殊立法,对中国出口限制由单一产品发展到特类产品,涉案金额越来越大,涉案国家越来越多,传染效应十分明显。2.高新技术产品出口成为新的亮点,尤其表现在美国中国外经贸结构取得长足发展,但与发达国家外经贸结构相比还存在很大差距,尤其在高科技产品出口比重和净贸易条件等方面。1986年纺织品和服装取代了石油等自然禀赋资源出口,标志着出口商品结构发生了第一次飞跃,由资源密集型变为劳动密集型;1995年机电产品取代纺织品和服装成为第一大类出口商品,标志着出口商品从劳动密集型转为资本技术密集型为主。现在,高新技术产品出口成为外经贸的一个亮点,但比重远远不够。据统计,2004年进出口总额11548亿美元,其中出口总额5934亿美元,加工贸易出口占比55.27%;同期高新技术产品进出口额3269亿美元,其中出口1655亿美元,占比27.89%。从净贸易条件的变化看,中国呈现恶化趋势,而发达国家则基本保持不变或稍有上升。贸易条件恶化表明出口产品的单位价值减少了,贸易条件改善则表示出口一个单位产品的价格,可以换回更多单位的其他产品。近年来,中国的贸易条件大幅恶化,由1995年的100降低到2001年的81。值得一提的是墨西哥、菲律宾、哥伦比亚的净贸易条件均大幅好转,2001年的净贸易条件分别达到107、118和109。3.中小型金融机构资金来源不足,造成资中国的外资多不多,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2004年初,中国社会科学院一份报告称,改革初期银行贷款大于存款,各行业急需资金,但到了2004银行存款多于贷款57059亿元。我国外汇储备也比较充裕,2004年底高达6099亿美元,外汇存款近2000亿美元,中资金融机构外汇资产3500亿美元,合计外汇资源近1.2万亿美元。因此,我国为弥补资金缺口而引资的现实基础不复存在,引资理论亟待修正。另外,中国经济对FDI依赖过重已成为事实。FDI占中国GDP的比重超过40%,大大高于发达国家和亚洲国家和地区。例如美国FDI比流入中国的多,但对FDI的依赖程度低;日本的FDI只占其GDP的1.1%。4.美国、日等发达国家和中国的外贸依存度中国外贸依存度(进出口总额占GDP的比重)持续快速上升,是个不争的事实。尤其是2003和2004年,分别高达60%和70%,比上一年分别增长11.2和10个百分点。从绝对价值看,中国外贸依存度超过世界平均水平15个百分点,远远超过美、日等发达国家和印度、巴西等发展中国家。从变化幅度看,在1978~2002年间,美国外贸依存度增幅约7个百分点,而中国高达40个百分点,如果计算到2004年,则高达61个百分点。考虑汇率、加工贸易、FDI等因素,外贸依存度并没有名义上的高,但其经济风险应引起警觉。国际经验表明,仅从总量上考察外贸依存度的高低并不能说明问题,其后面的商品贸易结构、贸易方式和贸易目的才更为重要。其中特别要关注战略资源的对外依存度。2003年,中国钢材、氧化铝、铁矿石等的进口分别增长51.8%、22.6%、32.9%,石油对外依存度为35%,到2020年将高达60%,如何有效降低中国战略资源的对外依存度和市场集中度,是需要关注的课题。5.从能源消费看除贸易摩擦多之外,中国外经贸正呈现资源消耗多、污染源多,附加值少、知名品牌少、真正高精尖产品少。据测算,2004年中国消耗的一次性不可再生能源占世界总消耗量的12.1%,而中国的GDP仅占世界总量的不到4%。其中,全年能源消费总量19.7亿吨标准煤,约占世界的15%;消费的主要原材料有钢材3.1亿吨,约占世界产量的30%;水泥9.6亿吨,约占世界的近50%。中国外经贸走的是一条高消耗——高投入——高污染——低产出——低效率的粗放式、不循环、不科学发展之路。也就是说,中国外经贸是以消费资源、污染环境为代价换来的。此外,世界市场中有很多“中国制造”的产品,但缺乏“中国创造”的产品。2003年颁布的世界最具影响力的100个品牌中,中国内地仅一个品牌入选,与我国贸易大国的地位极不相符。二、国外的贸易摩擦低廉的劳动力成本,成为中国制造低价的主要支撑。但中国企业除挣一点点血汗钱、辛苦费外,最终能挣多少钱?有人算了一笔账:美国市场上销售的一种儿童玩具,商场的零售标价是100美元,这种玩具的设计商和经销商都是美国公司,生产商是中国企业。流程大致为:玩具设计定型后,美国公司将订单下给一家香港贸易公司,每件价格为50美元;香港公司转手将订单交给中国一家外贸公司,每件价格为22美元;这家外贸公司再向广东和江苏的两家工厂订货,每件价格为15美元;包括人工和原材料,工厂的生产成本为12美元;美国公司拿到玩具后,以每件82美元的价格卖给商场。粗略估算,中国生产企业的毛利润为每件3美元,中国外贸公司的毛利润为每件7美元,香港贸易公司的毛利润为28美元,美国公司的毛利32美元,商场的毛利是18美元。在88美元的毛利中,中国企业仅3美元,占比为3.41%。中国工人最辛苦,挣的钱却最少。在此链条中,中国内地的生产商和外贸公司总共才获得10美元,只有商品零售价的10%,其余的90%都让海外拿走了。不仅如此,不少中国厂商为争夺市场,大多采用先交货、后要钱的赊销方式,等于把库存成本转嫁给了中国厂商。由此看来,中国是世界的车间而不是工厂。国内一份研究表明,1993~2002年,中国贸易条件恶化了13%。具体分析来说,中国对发达国家贸易条件的恶化完全是进口价格单方面上涨过猛所致,对发展中国家的恶化则是出口价格下降起了更大的负作用。这一局面是由于我国贸易发展中的累积效应造成的。我国出口规模不断扩大的同时,都需要从发达国家进口大量的中间产品。换句话说,我国产业链未能形成一个有效的链接,中间的关键部件受制于外国。另一个因素就是区域贸易集团对中国的负面影响。事实表明:一个区域组织建立后,来自区域组织外国家的进口商品的价格一般会下降。例如,西班牙加入欧盟、巴西加入南方共同市场后,其他区域集团的出口产品价格普遍下降。全球区域一体化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国的贸易条件。出口规模不断扩大伴随着贸易条件的恶化,出口成本越来越大,利润越来越小,中国外经贸陷入了贫困化增长的陷阱。三、发挥外来资金的“发动机”作用当前,中国正处在建设和谐社会的战略机遇期。实现这一目标,需保持经济长期稳定、高速发展,也就要发挥外经贸的“发动机”作用。因此,要以制度建设为中心,调整外经贸结构,才能实现由“中国制造”跃升为“中国创造”,贸易大国升级为贸易强国。1.调整出口思路,吸引外资在国际贸易中,市场范围越大,个别市场的影响越小。面对国际贸易形势动荡,出口竞争加剧和贸易纠纷上升,中国形成合理的、有层次的、多元化出口格局很有必要。为此,要对工作思路实现战略调整。现在不是外汇短缺时代,不能为出口而出口,为挣外汇而出口,出口的目的就是为了挣钱,要有选择地出口:能源、原材料等稀缺性、一次性资源少出口甚至不出口;初级产品少出口;挣钱少的一般加工产品少出口;高污染、高消耗、低产出、低效益的“两高两低”产品不出口。挣回边际效用越来越小的外汇,却付出污染环境、浪费资源傻事再也不能干了。低价倾销、薄利多销的出口思路要调整。吸引外资政策要调整,要有选择地引资,高技术、高附加值、低污染、低能耗的项目越多越好。对外资优惠政策要清理。内外资应一视同仁,做到凡对外资开放的领域同样对民企开放,形成内外资平等竞争、有序互动的格局。政府的作用在于创造开放公平的环境,而不是提供优惠和人为扶持。2.第一,“走出去”中国贸易摩擦剧增,有外国对中国迅速崛起担忧的原因,但也要看到客观存在的自身因素。不熟悉游戏规则必然吃亏。我国在技术标准研制、环保、质量控制、检验检疫和认证等方面与国际标准有差距。但个别国家故意制造“绿色贸易壁垒”、“系统安全和劳工权益壁垒”等,应引起我国重视。中国可以与世界共赢。如何找到共赢的外贸政策取向成为各国的选择。首先,强化合作是避免对抗的明智之举。中国多边经贸关系和区域经济合作都取得了新的发展,与43个国家召开了双边经贸联委会、混委会会议,主动避免了摩擦。二是采用国际标准和质量认证体系。应健全技术法规与标准体系,采用国际标准,加快符合世界规范的贸易技术壁垒(TBT)体系建立,尽快与国际标准和质量认证体系的对接。三是中国企业主动出击,实施“走出去”战略。国外企业有效规避反倾销的对策是到实施反倾销的国家投资建厂,或改变出口策略,化整为零,变整机出口为核心部件出口,出口额虽然降下来了,但利润却影响不大。这些经验值得中国企业学习。3.结构的结构调整和贸易增长方式的转变中国外经贸只有进行结构调整,贸易大国才能变成贸易强国。在加工贸易价值链的三大主要环节中,我国只有加工制造、装配环节具有一定的比较优势,而研发和营销两端均处于劣势。跨国公司则一端掌握核心技术和关键部件,一端拥有销售渠道,只将中间分包或转移给发展中国家,而分包出去的往往是低附加值的加工环节,这样外资形成操控两端的封闭体系。中国处在“两头在外、大进大出”的格局中,基本未突破上述封闭体系。结构调整,就是要保持我国中低端产品的竞争力,又要提高中高端产品的竞争力,从而实现贸易增长方式的转变。如东部沿海发达地区,应扶持向中高端产品生产环节延伸,逐步积累比较优势。在一般贸易中,扶持出口优势行业。应重视和发展服务贸易,增加服务出口的新产品、新业务。同时,更新观念,扩大国际贸易业务范围。通过信息化建设,发展国际第三方物流业务,拓展转口、转运业务,使中国成为周边经济体的转口贸易中心、国际采购中心、国际调配中心。4.注重要素创造功能,重视要素创造功能结构转型升级,激励机制很重要。首先,要立足于比较优势产业的发展,推动以创新科技为基础的新兴产业的发展,形成新的比较优势产业。其次,在要素禀赋形成比较优势基础上,重视要素创造功能,通过“软”因素,包括外资竞争压力、改革带来的要素重新组合效应、模仿和引进等技术扩散效应带来的管理和组织效率提高,“干中学”带来的经验积累效应等,变比较劣势为比较优势,变后发劣势为后发优势。再次,创造一个梯次开放竞争环境,要通过鼓励开放和激励竞争的机制,而不是政策优惠和差别性待遇来扶持新兴贸易产业发展。5.外籍预警制度的实施面对外经贸领域突发事件,国内企业手足无措。外经贸预警制度可以做到事前预防,事中控制,事后化解。相比较,事前预警代价最少,成本最低,效果最好。(1)建立交流与合作机制加强商务部、外经贸部、海关、商检、进出口商品行业商会等的交流与合作,建立定期会晤制度;建立机构之间的信息交流和共享机制;加强与国际组织和外国机构的合作,争取谅解与支持。(2)出口产品的构成要素全国出口第一大省广东省已率先推出该制度,其做法是:一是对出口商品按出口货值由大到小排序,排出200种商品;二是在200种商品中筛选出价格下降幅度最大的50种商品由高到低排序;三是对出口最终目的地集中于某个国家或地区,或该国、地区数量上升快,同时价格下跌的大宗出口商品重点监控;四是通过一定渠道向监管部门、行业商会、出口企业发出预警通报。当然,预警不是救世主,中国出口产品附加值太低,加上行业恶性竞争,外经贸突发事件时有发生。因此,“中国制造”要做到“行业自律、企业自强”,做大做强品牌。中国商务部已设立了监控出口的委员会,预防“突然的供应过剩”以及毁灭性的竞争。(3)信息收集和分析外经贸突发事件产生“级联放大”效应,易引发“蝴蝶效应”,危害性极大。因此,建立突发事件预警预报制度非常必要。一是突发事件信息搜集、传递机制。二是分析机制。将线性、非线性杂乱无章的信息,梳理分析,先排除影响小的风险因子,将精力放在影响大的风险因子上,并评估其风险。三是处置机制。在风险分析基础上,形成多种处置预案,包括预案的限制因素分析、可能造成后果分析。四是决策机制。根据多种预案,决策层做出决断,交付实施系统。五是责任机制。明确各层次关联人员责任。六是激励和约束机制。(4)行业商会的兴起行业自律制度是非正式的制度安排,属于非政府组织(NGO)。在市场经济国家,行业商会具有旺盛生命力,它是自发组织和发展起来的,以自愿原则建立的非盈利(NPO)组织,实行自我管理和约束。其职能是行业保护,行业协调,合作与交流,行业监管。6.强化自主创新,建立现代民族品牌中国加工制造业的所谓比较优势在丧失,若停留在贴牌等加工层面,满足创造1%~2%利润,中国将沦为产业价值链的最低端。因此,技术才是终极优势,自主创新是提高核心竞争力的中心环节,从而构筑自主产权的“新高地”。美国体制依靠的是一些联邦基金会,向国家和私人基础研究提供大笔资金。日本则是通过相互竞争的工业家之间的合作来运作,针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