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费里尼与马戏

论费里尼与马戏

意大利著名导演弗里尼（1920-1993）。他的代表作包括《街上的路》、《卡比利亚夜的鱼》、《幸福的生活》、《八篇》、《罗马风情画》、《阿马科德》等。费里尼与英格玛-伯格曼、安德-塔尔柯夫斯基并称为世界现代艺术电影的“圣三位一体”,是60年代以来欧洲艺术电影难以逾越的高峰。他的作品曾获得5次奥斯卡金奖,1993年,费里尼获得了奥斯卡终身成就奖。费里尼一生的电影作品大多与马戏主题尤其是马戏中小丑的主题有着密切的关联,如1954年的作品《大路》、1957年的《卡比利亚之夜》、1959年的《甜蜜的生活》,一直到他的巅峰之作:1963年的《八部半》、1972年的《罗马》,在这些影片中,小丑的踪影随处可见。可以说,这种具有“小丑情节”的形象几乎贯穿了费里尼全部的艺术创作活动。弗洛伊德在《达·芬奇画传:一个对童年的记忆》中,引导传记作家们不仅仅要在既定的文化、社会和不同的自然条件等客观因素中探索人物的心理和行为上的影响,更要注意到潜藏在历史人物表面现象背后的无意识领域及其作用。其中包括童年时的经历对人的心理和行为特征的影响。费里尼一生的经历与创作就很经典的阐释了弗洛伊德这一理论。费里尼在7岁的时候就有着跟随一个杂技团离家出走、几天后才返回家中的经历,想来那种马戏团的布景,嘉年华会式的热闹与嘈杂,那些小丑式人物的机智、幽默与纯真,已经成了费里尼一生中都刻骨铭心的记忆,也成为了他创作灵感的源泉。一、自相压力的电影“费里尼色彩”具体表现为自传因素、表现切身体验、叙述个人经历,这是费里尼电影的一大特色,也代表了他在叙事方法上的创新以及对现代主义电影的一大贡献。费里尼在事业早期是新现实主义大师罗伯托·罗西里尼的御用编剧,在他自己拿起导筒之后,很快就把马戏团带到大银幕上———从处女作《杂技之光》,到《白酋长》、《大路》乃至回忆色彩浓重的《浪荡儿》,从这些影片中我们都能看到童年的经历给费里尼留下的深刻印记。马戏团就像是一个神秘的世界,吸引着费里尼,召唤着他走进一个无边的想象的空间。在他的电影中,要么直接以流浪马戏艺人的生活为线索反应现实,要么把小丑般戏谑而又忧愁的态度赋予剧中人物,这种方式成就了他独特的影像风格。这种生活经历和他的创作经历相互交织,使他的作品呈现出浓郁的自传色彩和自我涉指的成分。就像费里尼就他的作品所说的那样:我是一名小丑,我的电影就是我的马戏团。费里尼的电影中往往出场的人物众多,关系也错综复杂。费里尼把其中的小丑形象分成了两种:白面小丑和诙谐小丑。白面小丑面涂白色,穿着闪光的鳞片,诙谐小丑则衣衫褴褛,行动笨拙。白面小丑和诙谐小丑在马戏团中是对立的,白面小丑自负而又专断,想教诙谐小丑学东西,后者尽管想学,却总是错误百出,因此出现了很多惹人发笑的效果。费里尼认为,他在日常生活中经常见到这两种人物。这两种类型的人物以及他们所体现的“小丑性格”在费里尼的电影创作中随处可见。从第一部影片《杂技之光》开始,一直到1957年的《卡比利亚之夜》,一些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一直都是费里尼电影中的主角,从流浪艺人到小骗子、妓女,他们悲苦的生活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畸形的情感,让人怜悯不已。在费里尼的巅峰之作《八部半》里面,费里尼也在继续这样一种小丑式的喧嚣与思维,在影片的结尾,费里尼搭建了一座马戏舞台,所有的与主人公的生活有关的人在大幕拉开以后倾泻而出,最后舞台渐暗,曲终人散,只剩下了童年时的他自己。其实这个寓意非常丰富的一幕,在不经意间预言了费里尼的晚景。正如费里尼所说:一个人所能做的记录,永远是,也只能是,对他自己的记录。1971年的《小丑》这部影片可以称得上是费里尼的集大成之作。这是一部正面探讨了马戏团及小丑的电影。影片中呈现了一个光怪陆离、令人眼花缭乱的世界,形形色色、大大小小、不分国界的各式小丑有的来自于马戏棚那些神情各异的小丑形象,有的来自于塑造这些小丑形象的著名的或者是无名的小丑表演家,有的来自于生活本身的各种人物,他们共同演出了一台滑稽可笑的、千姿百态的、悲喜交加的人间马戏。在费里尼的观点里,小丑也不过是照出自己奇形怪状、走样和可笑形象的一面镜子,是自己的影子。其实世界上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也就是小丑中的一个,可怜,可笑,可悲。从马戏小丑的表演引起的心理感受而联想到自己周围熟悉的人和事物,揭示了小丑与现实生活的相通的关系,勾勒了“小丑性格”的特征。这种艺术造型语言,是真实经历的回忆,同时也是一种艺术想象,充满了诙谐、滑稽、忧伤和暗淡的气氛,富有诗意和对人生命运思索的哲理。这种反应现实的方式是费里尼电影的一大特色,也代表了他在电影叙事方法上的创新,也是对现代主义电影的一大贡献。二、金狮会之光:权力为王：着力塑造新女性形象小丑表演艺术的存在已经有了数千年的历史,小丑文化在各处各地也均有所记载。但是,在费里尼之前,除了身怀绝技的小丑奥古斯汀娜以外,电影史上几乎就从来没有女性小丑的形象,所有的小丑形象都是由男性演员来扮演。然而在《大路》挑选演员时,费里尼却坚持让他的妻子玛茜娜来扮演,他认为玛茜娜是一位特别适合于直接传达小丑的惊愕、惊讶、狂喜和可笑的忧郁的女演员。并且,费里尼坚持认为,一名演员的小丑才能,是最珍贵的天赋,是舞台艺术的贵族表征。事实上,他的妻子玛茜娜的演出也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费里尼的典型代表作《大路》中,玛茜娜饰演小丑杰索米娜,杰索米娜苍白的面色和迷茫的眼神让人觉得她仿佛是上天派来救赎人类的圣洁的天使,让人心中生出无限的爱怜。观众把玛茜娜在片中的出色的演绎比拟成女版的卓别林,把《大路》和《城市之光》相媲美。费里尼也称这部影片为“我的整个神秘世界的索引大全,我的个性的毫无保留的大暴露”。这部影片荣获当年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后共获得60项以上的国际奖项,被称为“电影史上最伟大的影片之一”,成功的掀起了五十年代世界各国影迷排起长队等待观看费里尼影片的热潮。1957年的《卡比利亚之夜》凄凉而又不失戏谑,这部电影描述了一位处于底层社会的妓女,受尽了嘲弄、蔑视、侮辱和欺骗,跌跌撞撞的随着一抹曙光回家,正在她茫然无助的时候,她的身边出现了一群天真活泼的孩子,她看着他们,本已经麻木的脸上又泛起了希望的微笑,跳起了舞蹈。就在这时,她忽然回转过身来,面对镜头看了好几眼。这个著名的回望镜头让观众激动不已,戏院里的观众被这种奇妙的眼神所震撼,因为他们明显的感觉到了这是一种渴望交流的眼神,这种眼神激发了他们乐于救弱扶困的天性,而完全忘记了他们正在电影院里欣赏一种被称为电影的艺术。从《大路》到《卡比利亚之夜》,玛茜娜的表演可谓淋漓尽致、出神入化,这个优秀的女演员,用她忧郁的眼神和纯净的面孔为我们塑造了一个和我们此前的观影体验完全不同的女性形象,初看时觉得愚蠢可笑,再看的时候觉得如此的悲伤动人,直到最后升华成为了俯瞰人间悲喜与美丑的天使、女神,喜剧和悲剧融合的化身。在费里尼看来,丑角不仅仅是舞台上的角色,它意味的更是一种生存方式,本身没有台上台下之分。如果说丑角精神本身是一种自由的艺术精神,那么,丑角的行为也应该是一种天然的艺术。这位成功的电影大师一生都迷恋马戏,迷恋于不厌其烦的表现小丑的世界,恐怕这一点正是他对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