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十篇论君子的学道与士道

《曾子》十篇论君子的学道与士道

经典美学的思想体系仍然是严格的规则结构的。思路是章法的核心,章法是思想的骨络。精读经典,单凭词句的注译是不够的。只有理清思路,疏通章法,才能整体把握文本的思想体系。从《大戴礼记》中抽出来独立成书的《曾子》由“句<章<篇<书”四级组合,是个完整的袖珍“书本型”结构。它不像《论语》那样系曾子领头集体编纂,篇幅较长(近16000字),而系曾子个人专著,篇幅较短(近6000字),故有可能对其“句间关系、章间关系、篇间关系”做全面研究。为省篇幅,本文略去句间关系的微观研究,只对全书的章间关系与篇间关系做中观和宏观的研究。刘勰《文心雕龙·章句》中说:“夫人之立言,因字而生句,积句而成章,集章而成篇。篇之彪炳,章无疵也;章之明靡,句无玷也;句之清英,字不妄也:振本而末从,知一而万毕矣。”这段话除了“因字而生句”和“句之清英,字不妄也”属于语法范畴外,其余均属于章法范畴。刘勰启示我们:研究章法有“句→章→篇”由小到大的逐级组合思路,又有“篇→章→句”由大到小的逐级意合思路。本文对于《曾子》章法的梳理,不用逐级组合的思路,而采取“书分若干篇、篇管若干章”的逐级统摄思路来把握。对于经典作品的章法解读,“振本末从”、“执一总万”的“神摄”方略更符合汉语“意合”性文本的阅读规律。1《天圆》篇是“吾闻之曾子”,还是“曾子曰”《曾子》是继《论语》之后曾子最先主著的文字作品。统观《曾子》十篇,各篇标题都冠以“曾子”,表明全书基本是曾参个人专著。十篇里只有《立孝》、《大孝》和《天圆》中三处出现“子曰”、“夫子曰”和“吾闻诸夫子曰”,其余均为“曾子曰”。尽管《大孝》中还有弟子公明仪、乐正子春的追记,《天圆》中有弟子单居离的请问,但其内容都是“吾闻之曾子”和“曾子曰”的答问。《天圆》篇更是曾子创造性阐发孔子“天人合一”的自然社会观。这些有力证明《曾子》已超越“述而不作”,转入“独立著作”。即使承认有曾门弟子编辑的部分功劳,“著作权归于曾子”也是没有疑问的。章学诚所说的“凡称子书,多非自著”(《文史通义·公言》)在《曾子》一书上并不适应。《曾子》的“个人专著”比《论语》的“集体编纂”,不止带来“著作”高于“编纂”的“写意”自由,而且赋予“个体”优于“集体”的“裁章”自由。这具体表现在《曾子》章法克服了《论语》章法的系列弊病。1.1第1章为《立孝》篇,第2章《曾子》十篇,《立事》篇共10章,其中第1章6句,第2章5句,第3章6句,第4章7句,第5章6句,第6章7句,第7章8句,第8章9句,第9章8句,第10章12句;《本孝》篇共5章,其中第1章3句,第2章4句,第3章3句,第4章2句,第5章1句;《立孝》篇共4章,其中第1章3句,第2章4句,第3章4句,第4章3句;《大孝》篇共3章,其中第1章16句,第2章6句,第3章12句;《事父母》篇共3章,其中第1章11句,第2章11句,第3章3句;《制言上》篇共2章,其中第1章21句,第2章9句;《制言中》篇共2章,其中第1章8句,第2章16句;《制言下》篇共2章,其中第1章8句,第2章4句;《疾病》篇独章成篇,含20句;《天圆》篇共2章,其中第1章16句,第2章13句。全书34章中只有一个单句成章的,其余不存在“章句不分”的问题;仅存的“独章成篇”一例也不损篇章的分明。1.2单居离的追记尽管书中《大孝》篇第3章有弟子乐正子春及其门人的补记,《事父母》篇前3章和《天圆》篇2章有单居离的追记,但仍避免了“重文”。这是缀文走向规范的重要标志。1.3第三,篇篇变化《立事》《本孝》《立孝》《大孝》《制言》上、中、下等7篇全由“曾子曰”领头,形成“独白式”篇章;即使《大孝》《事父母》《疾病》《天圆》四篇变化为曾子与弟子、门人及家人的对话,对曾子的称谓依然不变。在篇幅控制上,如《曾子制言》多达66句,篇幅较长,就分为上、中、下三篇。魏源在《曾子发微卷上》中点评说:“孔氏曰:‘制言,法言也。’篇大,故分为三。”这样缩小的30句《制言上》和24句《制言中》,就与20句组成的《疾病》和29句组成的《天圆》等篇大体趋于平衡。10句以上的10个长章与10句以下的24个短章错落有致,使全书长短参差。1.4拟题为篇名,或为篇名前面说过,纲举目张是议论文结构的基本规范。无论以动宾结构(《立事》《本孝》《立孝》《事父母》)为篇名,或以偏正结构(《大孝》《制言》《疾病》)为篇名,或以主谓结构(《天圆》)为篇名,编者拟题超越了《论语》“拈篇首语为题”的陋习,注重对文意的概括。如《立事》第一个篇题标举了“立身行事”之意;《制言》上、中、下三个篇题改用“从政主张”,这样就克服了篇名与文意相离、相偏、相悖的毛病,从而有了“首句标其目”和“题目括其意”的章法意识的觉醒,由此走进了“名正言顺”的轨道。2文篇衔接紧密所谓“书之条贯,篇无瑕也”,意思是说,书本具备了条理性和连贯性,其所辖的文篇就井然有序,衔接紧密,没有斑点。章法讲究文本的分、合之道,“分”指划分层次、常中有变的“布局”之道,“合”指前后衔接、多样统一的“谋篇”之术。《曾子》这本袖珍书是如何展开十篇并组成书本的呢?2.1刘清之“孝”观关于《曾子》十篇的宏观结构,最有影响的是“内篇、外篇、杂篇”三分说。不重新审理这个传统旧说,就很难创造出现代新说。当代学者刘光胜在《〈大戴礼记·曾子〉分篇问题新探》一文中认为:学界均以孝道作为曾子思想的核心,统率诸德,构建曾子思想的理论体系,却忽视了《曾子》十篇的内在思想矛盾。《曾子》十篇应划为内篇、外篇、杂篇三类:《曾子立事》《曾子制言》上、中、下,《曾子疾病》属于内篇;《曾子本孝》《曾子立孝》《曾子大孝》《曾子事父母》属于外篇;《曾子天圆》属于杂篇。(《深圳大学学报》2011年第1期)其实,《曾子》分为“内篇、外篇、杂篇”的宏观结构论,追本溯源,有其悠久的历史。《宋史·儒林传》载,刘清之(1139-1195)编著的《曾子内外杂篇》一书早就有“内篇、外篇、杂篇”之分。再上溯到先秦庄子(前368-前268),其《庄子》33篇更早就分为7个“内篇”(逍遥游、齐物论、养生主、人间世、德充符、太宗师、应帝王)、15个“外篇”(骈拇、马蹄、胠箧、在宥、天地、天道、天运、刻意、性、秋水、至乐、达生、山木、田子、知北游)和11个“杂篇”(庚桑楚、徐无鬼、则阳、外物、寓言、让王、盗跖、说剑、渔夫、列御寇、天下)。晚于曾子的《庄子》“内、外、杂三分”说是否受到《曾子》一书结构的影响,查无实据,不得而知。我们只知道,先秦时期,子书按“内篇、外篇、杂篇”布局,一般有三种不同划分的标准:①内篇言理,是主;外篇、杂篇言事,为辅。②内篇标题有义;外篇、杂篇标题单取篇首语、缺义。③内篇是著者自作,外篇、杂篇是后学所作。这些差异本来不甚严格,历来多有争议。综合用三个标准来考察《曾子》十篇,实在难以得出“内、外、杂”的三分说。刘光胜的划分是大可质疑的。第一,把“孝道”视为曾子思想体系的核心固然偏颇,但是把《曾子本孝》《曾子立孝》《曾子大孝》《曾子事父母》4篇划归《曾子》一书的“外篇”,很难自圆其说:“孝四篇”不是主要“言事”,而是主要“言理”;“孝四篇”标题不是“单取篇首语”,而是“有义”,基本概括了篇的主旨;“孝四篇”均为曾子自作,而不是“后学所作”;“孝四篇”计1606字,占全书5709字的35%,分量不轻;更重要的是,孝道是曾子思想的内在本体的一部分,是曾子“修齐治平”人生理想中“外王”的“内圣”前提之一。第二,把“天道”视为《曾子》一书的“杂篇”,也不符合历史上内、外、杂的划分标准,更有损于曾子思想的继承性和创造性。《天圆》篇的“阳施阴化”自然社会观并非驳杂怪癖的粗浅见解,而是曾子“圣人为天地主”、“天人合一”思想的升华,其深度和广度不亚于其他“内篇”。一言以蔽之,《曾子》“内篇、外篇、杂篇”的三分说还不能视为《曾子》宏观结构的科学解说。2.2【相关论述】当代学者张磊在《〈曾子〉源流与〈大戴礼记〉“曾子十篇”》一文中认为,《曾子》十篇,先言立身孝行之要(《立事》《本孝》《立孝》《大孝》《事父母》),次论行礼秉德、居仁由义、进退不苟之事(《制言》上、中、下),再论进德修业之功(《疾病》),最后阐述天地阴阳、礼乐律历之道(《天圆》)。包括修身、君子人格、主体精神、厉行孝道、仁政礼治和儒家天道观等内容;论撰的层次由内在修养到外在行动,由个人、家庭,至社会,并及自然,组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体系。(《古籍整理研究学刊》2009年第3期)这个梳理不因袭“内、外、杂”的“三分”旧说,却承继了历代诸家校注的积极成果,而且顺应文本固有结构,纵分四块(先、次、再、后),前进了一大步,比较接近文本实际。遗憾的是,将“学道”和“孝道”合并,单看其连贯性,有失其条理性,这样让占全书60%以上篇幅的前五篇在意义上却只占全书的四分之一地位,实在破坏了文篇布局的平衡,有损原著的结构美貌。2.3《曾子》十篇:“礼”“学”“士”《曾子立事》是《曾子》全书中最长的篇章(1786字),又是思想奠基的最精粹的篇章,在组篇成书时不宜与“孝四篇”合一,而应该独立成为一个思想板块。尽管唐代魏征的《群书治要》将该篇改名为《修身》,但二者意思相通,因为修身才能立身,立身才能行事。清代魏源指出:“‘立事’二字乃‘守身’之形讹,篇中‘修身守此勿勿,守此战战,守此惮惮,守此邑邑’,皆守身之旨也。”(《曾子发微卷上》)细察篇中关于“如何学习?如何思考?如何言谈?如何行动?如何对人?如何对事?如何治家?如何理政?”都属于所“立”之“事”,这个“事”就是君子的“学业”或称为“圣业”。《曾子本孝》《曾子立孝》《曾子大孝》《曾子事父母》四篇都是围绕“孝”展开的,与“学”有别。《本孝》篇讲“尊敬是孝道的根本”;《立孝》篇讲“立身行事要做到‘忠之用,礼之贵’”;《大孝》篇讲“孝的三个等级:‘大孝尊亲,其次不辱,其下能养’”;《事父母》篇讲“怎样运用孝悌原则处理家庭内部关系”。尽管四个篇题均取自首句文字,但已是独立概念,比《论语》篇题的概括力大多了,它旗帜鲜明,升华为能够统括篇的主旨的标题。《曾子制言上》《曾子制言中》《曾子制言下》三篇都是围绕“制”(法度、准则)展开的“三言”(见解、主张):“上篇”集中论“礼”的实质、要求和途径;“中篇”集中论“德”的含义、原则和意义;“下篇”集中论“义”的主张、手段和对象。其中的“制”,如果引申为动词“裁制、统治”,则“制言”演化为“执政主张”。《曾子疾病》独章成篇,“疾病”这个标题不同于前8篇的论说体裁以“理”亮旨,而改变为记叙体裁以“事”显意,即“曾子临终给儿子的遗嘱”,主要谈了六点:一是不要以利害义;二是不要本末倒置;三是不要贻误时机;四是要懂得言行有本;五是要近君子远小人;六是要修身始终。其中心是“君子的进德修业”、“主体人格”。《曾子天圆》以曾子与弟子单居离答问的方式,阐明了曾子的自然社会观:阳施阴化构成天地万物的本源;阴阳二气的变化形成风、雷、电、雾、雨、露、霜、雪、雹、霰等自然现象;阴阳之精气生成麟、凤、龟、龙等动物神灵;阴阳二气之精又造成万物之灵———人类,而人类之精———圣人又成为“天地主、山川主、鬼神主、宗庙主”,这些驾驭天地阴阳、制作礼乐律历的圣贤是人类社会得以治理的导师。综合看《曾子》十篇,其意旨可分别归结为五个板块:第1篇论君子的“学道”;第2、3、4、5篇论家族的“孝道”;第6、7、8篇论执政的“王道”;第9篇论君子的“士道”;第10篇论圣人的“天道”。其记言叙事比《论语》讲究时序,从修身到齐家,再到治国,临终嘱咐进德修业,最后宣示天人合一,总体上展现了人生发展的自然历程。读者清晰地看到《曾子》十篇知行统一地概述了“宗圣公”的“五道”思想体系。在“五道”中,“孝道”展开为“本孝、立孝、大孝、事父母”四篇,由浅到深,由约到广,由泛到具,凸显了篇的多样变化;“王道”贯通为“制言上、中、下”三篇,由礼进德,由德及义,凸显了篇的集中统一;“学道”和“士道”交织在第一篇“君子之事”和第九篇“君子之务”中,前后呼应,相映生辉;第十篇“天道”实为前九篇“人道”的引申,使《大孝》篇的“天之所生,地之所养,人为大矣”得到充分的发挥。由此产生了经纬相织、首尾相援的章法效应。如果互文对读,你还会发现:曾子的“孝四篇”是《论语》中孔子孝道的继承和发展;曾子的《孝经》又是“孝四篇”的继承和发展;曾子的《主言》是《制言》上、中、下三篇的集中提炼;曾子的《大学》更是《立事》《疾病》中的“学道”和“士道”的系统升华。站在“五道体系”的高度看《曾子》,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绵延两千多年的“曾子研究历史”上,绝大多数学者都把《曾子》10篇奉为研究曾子思想的主要文本。清代阮元在《曾子十篇叙录》里敢于放言:“惟孰复曾子之书,以为当与《论语》同。”这是值得我们深思和阐发的格言!难怪魏源在《曾子章句序》里驳斥了《曾子》十篇“不及子思、孟子之精微”的谬论,感叹“十篇之不列于《四书》,乃儒林憾事”。所谓“篇之彪炳,章无疵也”,意思是说,文篇光彩鲜明,其所辖的各章才会剪裁有序,没有毛病。《曾子》十篇,长短参差,各篇的内部组织也繁简各异,试逐一梳理其文脉。3.1第1篇《曾子立事》由10章组成,其分章合篇是这样的第1章可分4段(曾子曰:君子攻其恶,求其过……君子爱日以学,及时以行……君子学必由其业,问必以其序……君子既学之,患其不博也……),沿着“从事于义”、“爱日以学”、“问必有其序”、“博、习、知、行、让”的思路,解释了君子的“求学目标”、“守业恒心”、“学问方略”和“五段学程”。第2章可分5段(君子博学而孱守之,微言而笃行之……行无求数有名,事无求数有成……君子不绝小不殄微也……君子祸之为患……君子见利思辱……),紧承“贵其能让”的“学程”,从“博学孱守”、“行事莫急”、“自微容人”、“患祸畏辱”和“四见四思”五个方面论述了君子“日旦就业”、“终身守业”的精神。第3章可分4段(君子虑胜气,思而后动……人信其言,从之以行……君子疑则不言……君子患难除之……),着眼“慎思之学”,从“言必思复”、“人信其行”、“疑则不言”、“远财色、灭流言”正反两面申述了“思为行动先导”和“言行内外合一”的原则。第4章可分6段(君子己善,亦乐人之善也……君子好人之为善,而弗趣也……君子不先人以恶,不疑人以不自信……君子义则有常,善则有邻……君子不绝人之欢,不尽人之礼……君子恭而不难,安而不舒……),着眼“为人之学”,也从“乐人之善”、“成人之美”、“不求人盈”、“不绝人欢”正反两面讲了“心境适中”、“刚柔相济”的君子气度。第5章可分3段(君子入人之国,不称其讳……可言而不信,宁无言也……君子乱言而弗殖,神言弗致也……)着眼“涉世慎言”,从出国外交和舆论宣传两方面讲了君子“宁俭宁句”和“信言无尤”、“神言弗致”的纪律。第6章可分4段(君子不唱流言,不折辞……君子多知而择焉,博学而算焉……夸而无耻,强而无惮……亟达而无守,好名而无体……),由“如何言行”转入“如何交友”,正面强调“言必有主,行必有法”,反面宣示对“多知而无亲”、“博学而无行”、“夸而无耻”、“亟达而无守”等4类14种人“不与”交往。第7章可分3段(巧言令色,能小行而笃,难于仁矣……三十四十之间无艺,即无艺矣……少不称弟焉,耻也……),近接第6章,远接第1、2章,表示对“巧言令色”的不仁者难交,对“三十四十无艺”的无业者无望,对“倦、耻、辱、固、穷、惑、诬、矫、虚、窃、乱、贼”12类品德败坏者不交。第8章可分2段(人言不善而不违,近于说其言……故目者,心之浮也……)讲“言、行、心”的关系,对“言”的善与不善要好恶有节,褒贬分明;对“言”的行与不行要观外察内,见显知隐。第9章可分3段(君子之于不善也……太上乐善……太上不生恶……)复归于君子之身,以见改过之当要:一要从身体、神色、心思三个层面拒斥坏的利诱,不为所动;二要懂得“仁者乐道,智者利道,愚者从,弱者畏”的道理;三要明白做小事如同做大事一样,“出言以鄂鄂,行身以战战”,才会避免过错。第10章可分3段(事父可以事君,事兄可以事师长……居上位而不淫,临事而栗者,鲜不济矣……君子之于子也,爱而无面也,使而无貌也,导之以道而勿强也……)由“对人对事”上升到“治家理政”,谈“为善自内始”,能事父兄方能事君长,要移孝作忠,“临事而栗”,先忧后乐,在社会交往时终身谨慎从事。全篇讲“君子”的进德修业,贯穿的是“学”与“事”、“言”与“行”的合二而一,体现“多、二、一”的结构原则。3.2第2篇《曾子本孝》由5章组成,其分章合篇是这样的第1章(曾子曰:忠者,其孝之本与!孝子不登高,不履危,庳亦弗凭,不苟笑,不苟訾,隐不命,临不指,故不在尤之中也……)讲孝子要爱护自身,不做危险的事。第2章(故孝之事亲也,居易以俟命,不兴险行以徼幸……)讲孝子要平静地听从父母使唤,不做使父母担心的事。第3章(孝子之使人也,不敢肆,行不敢自专也……)讲孝子使唤人不自己做主,父死三年不改父之道,能服侍父亲的朋友。第4章(君子之孝也,以正致谏……)讲不同地位的人对行孝的要求不一样,君子“以正致谏”,士“以德从命”,庶人“以力恶食”,王者“不敢臣三德”。第5章(故孝之于亲也,生则有义以辅之,死则哀以莅焉,祭祀则莅之以敬,如此而成于孝子也。)按“生、死、祭”的过程讲孝敬要有始有终。全篇以头一句“尊敬是孝道的根本”为统帅,从“对待自己、对待双亲、对待别人”到“对待社会各阶层、对待父母生死祭”五个方面论述了孝的本意,展示了总提分承的章法。3.3第3篇《曾子立孝》由4章组成,其分章合篇是这样的第1章(曾子曰:君子立孝,其忠之用,礼之贵……)指明孝敬父母、顺从兄长、忠于国君都要从自身做起,处世为人要符合自己的身份。第2章(君子之孝也,忠爱以敬,反是乱也……)着重论述君子应如何立志行孝,特别强调对父母恭敬要发自内心,要尽力按孝的礼仪行事。第3章(子曰:“可人也,吾任其过;不可人也,吾辞其罪”……)补充说明对父母行孝不是盲目顺从,对父母的过错要劝谏,“不耻其亲”才是“君子之孝”。第4章(是故未有君而忠臣可知者,孝子之谓也……)最后给“孝子”下定义,指出,在家孝顺父母、尊敬兄长就可以知道他在社会上的作为,做孝子就能做忠臣,爱哥哥就能事官长。全篇依然沿着“总提分承”的思路,以首句“君子立孝,其忠之用,礼之贵”为统领,围绕“孝与忠”、“孝与礼”、“爱与敬”的多重关系展开,结论又回归到“忠臣出孝子”的理念上来。3.4第4篇《曾子大孝》由3章组成,其分章合篇是这样的第1章(曾子曰:孝有三……)从孝的程序着眼,指出“孝”有三个层级:“大孝尊亲,其次不辱,其下能养。”最高层次的“大孝”应做到“庄、忠、敬、信、勇”;行孝要“养、敬、安、久、卒”,持之终身;“仁、义、忠、信、礼、行、强”各种美德都以“孝”为起点。第2章(“夫孝者,天下之大经也。”……)从人的地位着眼,指出“行孝”又有三种表现:“大孝不匮,中孝用劳,小孝用力。”分别要求“博施备物”、“尊仁安义”、“慈爱忘劳”;认为“孝”是社会人伦关系的大法,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第3章(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草木以时伐焉……)从行孝的态度着眼,指出天地之间,人最伟大,必须慎行终生,“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因此要“一举足不敢忘父母,一出言不敢忘父母”。全篇从三个视角切入“大孝”的深层义。正如魏源所评:“此篇乃畅言尊亲不辱之首,以明践形尽性之学,乃三篇之归宿。”(《古微堂四书卷五》)3.5第五篇《曾子事父母》由3章组成,其分章合篇是这样的第1章(单居离问……曾子曰……)讲儿子与父亲的双向关系,一面儿子对父亲要“爱且敬,父母之行,若中道则从,若不中道则谏”,做到“父母所忧忧之,父母所乐乐之”;一面父亲对儿子要做出榜样,“坐如尸,立如齐,弗讯不言,言必齐色”。第2章(单居离问……曾子曰……单居离问……曾子曰……)讲弟弟与哥哥的双向关系,一面弟弟对哥哥,“尊事之以为己望”,“兄之行若中道则兄事之”,“若不中道则养之”;一面哥哥对弟弟,“嘉事不失时”,“弟之行若中道则正以使之”,“若不中道则兄事之”。第3章(曾子曰……)讲大人与小孩的双向关系,一面大人对小孩,“夫礼,大之由也,不与小之自也”;一面小孩对大人,“饮食以齿,力事不让,辱事不齿,执觞觚杯豆而不醉,和歌而不哀。”全篇三对双向关系是通过曾子“三答”弟子单居离的“三问”连接起来的。《事父母》排在前三篇《本孝》《立孝》《大孝》之后,正好完成了孝悌原则在处理家庭三对关系上的具体运用,特别突出了对“悌”的阐发,这样使“孝四篇”组成曾子的孝道体系。3.6第六篇《曾子制言上》由2章组成,其分章合篇是这样的第1章(曾子曰:“夫行也者,行礼之谓也”……)曾子从礼与德行的关系入手,以独白的形式揭示“礼”的实质:“贵者敬焉,老者孝焉,幼者慈焉,少者友焉,贱者惠焉”。接着提出了“行礼”的九条要求:要走正道,光明正大,做事适时,相与济达,恪尽职守,安贫乐道,坚定操守,爱憎分明,虚怀若谷。第2章可分2段(弟子问于曾子曰……曾子门弟子或将之晋……),紧接上章,曾子以与其弟子、门弟子答问的形式,回答怎样达到行礼的九条要求:先讲努力学习知识,“不能则学,疑则问,欲行则比贤”;后讲加强仁德修养,“君子执仁立志,先行后言,千里之外皆兄弟”。这两条“达礼”的途径,使上一章关于礼的实质和要求得到具体的落实,如此完成了全篇的组合。3.7第七篇《曾子制言中》由2章组成,其分章合篇是这样的第1章可分2段(曾子曰:君子进则能达,退则能静……吾不仁其人……),第1段,从进退两方面阐明怎样才算具有仁德:做官,能增加国君的欢乐,减少百姓的忧愁;隐退,就是挨饿受冻也要坚持仁爱。第2段,从反正两方面具体指明应该仁爱什么样的人:对不仁的人,即使没有朋友也不亲近他;要靠走正道而获得礼遇,从相互喜爱的人中寻求朋友。两段均以“莫之知,苟吾自知也”和“莫我说,苟吾自说也”扫尾,洋溢自信,上下对接。第2章可分2段(故君子无悒悒于贫……是故君子以仁为尊……),第1段,从官场顺逆的遭遇提出推行仁德的原则:“直言直行,不宛言而取富,不屈行而取位”;不被君主好恶所左右,即使“言、行、谏”“不受,必忠”,那样才叫做懂道义、讲仁爱、知事理。第2段,用圣贤舜、伯夷、叔齐的历史范例强调“仁为富贵”的重要,颇有说服力。而末句“日旦就业,夕而自省,以役其身,亦可谓守业矣”,照应《曾子立事》篇第1章第2段,给人以“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的章法遥接感。全篇用“仁德”统观两章,进退功守,顺逆浮沉,有破有立,有理有据,相得益彰。3.8第八篇《曾子制言下》由2章组成,其分章合篇是这样的第1章(曾子曰:天下有道,则君子䜣然以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