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曲家杂剧用韵考

山西曲家杂剧用韵考

原曲的押韵没有韵文，可以确认。这是根据实际情况的语音，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的押韵系统。有完整杂剧流传下来、存姓名的元曲作家共46位,主要分布在大都、山西、浙江、河北等地区。前人已对大都、山东、浙江等地区的曲家的用韵作过研究。本文就山西曲家的杂剧用韵试作分析。据元钟嗣成《录鬼簿》及无名氏《录鬼簿续编》记载,山西籍曲家共10位,传完整杂剧共21篇。本文所用材料来自《元刊杂剧三十种》(以中华书局1980年版《新校元刊杂剧三十种》为底本,下称元刊本)、《脉望馆钞校本古今杂剧》(《古本戏曲丛刊》所收本,下称脉本)、《元曲选》(《四部备要》本,简称《选》本)。我们以元刊本为首选,次选脉本,最后选《选》本,以其它明刻本为参校本。具体情况是:(1)平阳(今临汾)籍作家有石君宝、狄君厚、孔文卿和郑德辉。其中,石君宝有《紫云亭》(元刊本)、《曲江池》(《选》本)和《秋胡戏妻》(《选》本),狄君厚有《火烧介子推》(元刊本),孔文卿有《东窗事发》(元刊本),郑德辉有《周公攝政》(元刊本)、《伊尹耕莘》(脉本)、《智勇定齐》(脉本)、《翰林风月》(脉本)、《王粲登楼》(脉本)、《倩女离魂》(脉本)和《三战吕布》(脉本)。(2)太原籍作家有罗本①、刘唐卿、乔梦符和李寿卿。其中,罗本有《风云会》(脉本),刘唐卿有《降桑椹》(脉本),乔梦符有《金钱记》(《选》本)、《扬州梦》(《选》本)和《两世姻缘》(《选》本),李寿卿有《度柳翠》(《选》本)。(3)西京(今大同)籍作家有吴昌龄。其作品有《风花雪月》(脉本)、《东坡梦》(《选》本)和《西游记》②。(4)绛州(今侯马)籍作家有李行道。其作品有《灰阑记》(《选本》)。(5)隩州(今曲沃)籍作家有白朴③。山西曲家的杂剧共有89折、18个楔子,用了10个宫调、153个曲牌,共969支曲子、117个韵段。用韵涉及到了《中原音韵》(以下简称《中原》)十九部中的十六部,桓欢、侵寻、廉纤未入韵。限于篇幅,略去韵谱。下面对具体用韵情况进行讨论。(一)东钟、江阳与庚青。东钟5韵段,江阳15韵段,庚青9韵段。彼此有合韵现象,具体如下:东钟有1个韵段共3支曲子混入庚青:《风花雪月》一(注:一,指第一折,下同)[油葫芦]“行中宮送梦恐洞逢”、[天下乐]“红哄生哝风”、[尾声]“逢凤影弄蓬风踪庭永重中”。永,既押入东钟又押入庚青,这与《中原》把它同时收入这两部的做法一致。另外,该韵段还有一个真文的字押入:[点绛唇]“䰟动涌空捧”。“䰟”,又作魂。排比脉本所有[点绛唇]曲,除《不伏老》剧外,该曲首句均入韵,查看其他地区曲家用韵,“魂”皆押入真文。案:今闽东话“魂”读作。这里是否为方音,待考。除去这个韵段,用东钟的其它韵段,韵字很单纯,没有别部的字叶入。江阳有1个韵段共两支曲子押入东钟:《翰林風月》三[青山口]“凤慌鸯上当防场箱装场皇堂香簧章昂行乡堂旁堂量上煌赏”、[收尾]“凤相上郎党”。此外,“凤”字还押入庚青,见于《扬州梦》四[得胜令]“琼婷凤莺情硬成擎”。排比脉本所有该曲,30支于“凤”字处入韵,10支不入韵。东钟唇音字尽管现代已读为,但在当时还读作。“凤”应入韵,是一般叶韵现象。另外,庚青有3个字押入江阳:《紫云亭》四[梅花酒]“墙將芳堂登张望藏相”、《风云会》三[二煞]“放亡命房政降榜仓”。三部中,庚青部的字最纯净,除“凤”字外,没有别部的字押入。(二)支思与齐微。支思3韵段,齐微18韵段。两部界限明确,只有两个支思字押入齐微:《紫云亭》二[菩萨梁州]“归罪里四疾西内气勢息”、《周公攝政》三[金蕉叶]“塞尺期夷息”。另外,有3个鱼模的字押入齐微:《倩女离魂》三[哨徧]“忆气题书里日雨及奇石集飞”,《紫云亭》二[收尾]“里杯的失意你记入刺理的岁得得底”、《度柳翠》三[快活三]“妬迟知力”。“书”,《广韵》鱼韵三等字；“雨”,《广韵》虞韵三等字。其他杂剧中,鱼虞韵三等字与齐微相押的例子也屡见不鲜。如:高文秀《遇上皇》三[尧民歌]“馗推疾回微与取”、萧德祥《杀狗劝夫》二[四煞]“鬼袂起气躯”。《韵略易通》将鱼模分为呼模和居鱼,这些用例反映了这个趋势。“入”,《广韵》缉韵三等字。除“涩”押支思外,缉韵字全押齐微。“入”在其它地区曲家杂剧中只有押入鱼模的用例,如李唐宾(今江苏人)《梧桐叶》二[叨叨令]“暮戍住入住”。这里许是方音。(三)皆来。皆来9韵段,韵字单纯,与《中原》一致,“大差客额”等两(三)部并押字也与《中原》的归派一致。只有1个例外字:《东窗事犯》四[柳叶儿]“外阶坏大郭①骸白”。“郭”,《中原》收入萧豪。排比所有曲牌,“郭”处均入韵,别的作品也未见萧豪与皆来相押的用例,当是作家偶然出韵。(四)真文与(侵寻)。真文11韵段,有1个韵段的两支曲子押入侵寻:《火烧介子推》四[寨儿令]“尘臣君人身焚衮焚您臣”、[鬼三台]“尽人尘云昏分淋”。杂剧中-m尾与-n尾相叶用例不多,散曲中比较常见。但它们分别独立成部,如真文绝大部分是独立用韵的,可见-m尾仍独立存在,这里是偶然叶入。(五)寒山、先天、监咸与(廉纤)。寒山3韵段,先天5韵段,监咸1韵段。寒山有两个韵段押入先天:《王粲登楼》一[油葫芦]“寒看眼山辨山”、《三战吕布》一[河西后庭花]“悭烦眠拴烂拣”,1个韵段的两支曲子押入监咸:《王粲登楼》一[天下乐]“弹醎眼间安看”、[么篇]“颜班蛮藩山关谗简看闲单环叹间旦山”。有1个廉纤韵的字押入先天:《降桑椹》五[驻马听]“年浅念前喧远言选”。以上用例表明:监咸只与寒山相叶,廉纤与先天相叶。与散曲的用韵相一致,是一般叶韵现象。(六)萧豪与歌戈。萧豪12韵段,歌戈2韵段,萧豪有1字押入歌戈:《紫云亭》三[斗鹌鹑]“阁我何波锁”。“阁”,《广韵·十九铎》古落切。在其它地区作家杂剧中,“阁”也多次叶入歌戈,如范康《竹叶舟》四[叨叨令]等。范康是杭州人,这里应不是方音。《广韵》铎韵字在《中原》中分别派入歌戈和萧豪,有的字如“阁”读音还不太稳定,于是出现了两音并存的情形,跟今天很多北方方言如北京话中文白两读的情况类似。我们认为“阁”应有两个读音,《中原》漏收。2个鱼模字押入歌戈:《紫云亭》三[四煞]“活课坡摸珂”、《曲江池》四[七弟兄]“我我活做科个”。“摸”,《广韵》模韵莫胡切、《广韵》铎韵慕各切。杂剧中所有“摸”均押入歌戈。“摸”有歌戈一读,应收在歌戈韵“入声作平声”条下。“做”,《正字通·人部》:“俗‘作’字。”作,《广韵》暮韵臧祚切、个韵臧洛切、铎韵则落切。不见其它地区作品“做”押入歌戈,大约是方音。(七)家麻。家麻7韵段,韵字单纯,没有别部字押入,但有几个单字的读音值得我们注意:“洒”,《中原》收入皆来。《广韵》所蟹、砂下二切。入韵3次,全部押入家麻。其他元曲作家也多将“洒”押入家麻,如白朴《梧桐雨》[驻马听]“涯搭下家花洒瓦”;郑廷玉《冤家债主》一[寄生草]“茶洒霎掛下”。白朴为大都人,郑廷玉为河南人,故这应不是方音,而是“洒”确有家麻一读,《中原》漏收。“煞他麽”的入韵情况是:“煞”3次,全部叶入家麻,如《火烧介子推》三[快活三]“下家拿煞”、《金钱记》一[后庭花]“甲发瓜鸦抹煞”。“他”2次叶入歌戈、12次叶入家麻,如《紫云亭》三[石榴花]“呵他跎歌罗货锣大婆”、《灰阑记》三[四門子]“骂纳他咱杀他咱发”。“麽”1次叶入歌戈、4次叶入家麻。如《曲江池》四[川拨棹]“铎火麽窝锅河婆破”、《倩女离魂》二[络丝娘]“咱杀杀咱麽怕”。我们的结论与杨载武一致,“煞他麽”在元代当有家麻一音,《中原》失收。(八)尤侯与鱼模。鱼模5韵段,尤侯10韵段。这两部不与其他部混押。“熟逐”两部并押字与《中原》归派一致。只有两个字与《中原》的归属不同:《火烧介子推》二[梁州第七]“仇有谋俦楼丑舅后奏候后头”、《度柳翠》二[采茶歌]“浮愁头口愁”。“谋浮”属《广韵》尤韵唇音字,《中原》只收入鱼模,尤侯韵系唇音字在元代已经演变成鱼模,但还不够稳定,故有以上叶韵现象存在。(九)车遮。只有《三战吕布》的1个楔子用了车遮韵,没有别部字叶入,韵例太少,不作分析。据统计,山西曲家共出韵8韵例,占全部韵例的0.1%强,通押43韵例,占0.7%弱。出韵和通押的比例非常小,且绝大多数出韵现象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这说明山西曲家的用韵几乎是与《中原》完全相符的。大都、山东和浙江曲家的用韵与山西曲家的用韵情况也大致相同,主要通押现象如东钟、江阳、庚青互叶;侵寻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