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学者社区权力结构研究的方法与方法美国社区权力结构的研究方法

美国学者社区权力结构研究的方法与方法美国社区权力结构的研究方法

社区权力结构是社区研究的重点之一。自从美国社会学家弗洛依德·享特(FloydHunter)的《社区权力结构:决策者研究》(1953)出版后,社会学家、政治学家、历史学家、人类学家和新闻工作者纷纷展开相关的经验研究,其内容主要包括不同社区权力结构的历史变迁和特征;权力要素的影响模式;权力中心的归属;权力中心之间的互动;社区权力的比较研究等。本文对美国学者在社区权力结构研究中所采用的不同方法以及相互关系作一简要述评。领导集团的选择弗洛依德·享特的《社区权力结构:决策者研究》是研究地方社区政治权力的代表性著作,同时也标志着社区研究新阶段的开始,促使社区研究从社区生活的描述性研究逐步转向以理论为基础的科学分析。早在享特的这部著作问世之前,社会科学家和社会公众已经非常关注“谁在统治”的问题,但人们普遍认为那些占居重要位置的人物——经选举产生的政治官员、高级文职人员、企业经理、宗教领袖、志愿团体以及工会组织等领导人在社区决策方面起关键作用。享特的研究“第一次”对社区成员的职位层次与决策关系的传统假定提出大胆挑战。享特的结论是:构成主要商业利益的少数精英占据统治地位。社区权力结构有两个特点:(1)它由经济领袖统治;(2)极少数真正的领袖掌握社区机构或组织的正式职位,他们设法在幕后操纵权力,躲避公众注意。享特的研究方法被称为声望方法或分层方法。声望方法基于的假定是,那些在人们心目中具有权力声望的人也就是掌握实权的人。确定声望的技术方法主要有两种:一步程序与两步程序。在一步程序中,要求被调查者列出社区领导人的顺序。运用声望方法的一些研究者所提出的具体问题不同,如费恩利(Fanelli)的问题是:“请说出您最尊重其社区事务意见的5个人名字”。罗伯特·O·舒尔茨和伦纳德·U·布卢姆伯格所设计的一个问题是:“假如社区面临一项重大工程,需要大部分居民都能接受的一群领导人来决策,您会选择哪些人组成这个领导集团?不论您认识他们本人与否?”其他选择测试的问题还包括“幕后”人物和在州、国家管理层次上有影响的人物。在一步性程序的声望研究中,选择背景广泛的被试者,包括志愿组织领导人、成人随机样本、社区事务积极分子、熟悉社区情况的人等。两步程序的方法是:先拟定社区各个部门的领导人名单,然后由一些专家或裁决人从名单中选择最有权力者。弗洛依德·享特便是采用了这种方法。享特选择有七千居民的波普勒村(PoplarVillage)作为调查点,分别拟定了4个领域的名单:公民和社区事务、政府、实业、社会名流或富有家族,由6个裁决人从4份名单的175个人名中选择40名有声望的领导人,并由参与调查的研究生助手对这些领导人进行访谈,了解他们相互之间的关系或熟悉程度。然后,享特又在比波普勒村更大的社区——雷吉纳市(RegionalCity,即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的假名)进行了步骤相近的调查。雷吉纳市社区委员会(由公民组织构成的委员会)提供了社区事务领导人的最初名单;地方商会提供了雇员在500人以上的工商企业和最大的金融机构领导人的名单;妇女选举者同盟提供位居政府主要委员会主席以上职务的地方政治领导者名单;报纸编辑和市民领导人提供社会名流和富豪的名单。由熟悉社区事务、社会背景不同的14个裁决人从4份名单中选择出40名最有权力声望的领导人。雷吉纳市调查之所以选择了14名裁决人是由于雷吉纳市社区规模远远大于波普勒村。享特认为,这些人控制着雷吉纳市主要决策权,影响着整个城市50万居民的生活和福利。这个领导集团具有整合性,都对自己的社区地位有很强的自我意识。其成员集中在城市最令人注目的领域,相互之间有着重要的商业联系,在社会、市民、慈善、宗教、兄弟会等团体组织中的成员,其关系相互交叉。他们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会集团,攀扯依附,自生自长。这个领导集团特殊的生活方式不同于社区大多数居民,也不会有与普通社区成员相同的经济压力。虽然他们能够意识到社区普通居民面临的问题,但他们相对特殊的生活方式难免使他们与社区保持某种程度的游离。这个领导层负责决策,它依赖一个亚结构执行其决策。享特并没有具体分析亚权力结构,但指出这个亚结构主要由专业机构、政府部门、商业公司、政治组织、教会以及各种社会组织的基层官员组成,他们主要是政策的执行者而不是发起者,行使着政策执行机构的功能,将真正决策者的计划转化为行动。享特对社区权力结构的研究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重视和争议。许多学者对享特的声望方法提出批评,这些批评意见主要包括:(1)声望方法没有测量权力行为本身,而是对权力声望的判断,即它仅测量了对权力的看法,而不是权力本身;(2)它认定存在一个权力结构,但没有予以展示,因此它偏向于回答“哪些人在管事”,而不是回答这些人如何管理事务;(3)声望方法对权力角色的例证过于模糊,权力内涵过于宽泛,没有反映权力机构的“专门化”分工和权力的不稳定性;(4)即使权力声望和权力本身之间存在密切相关的关系,声望方法也难于准确认定领导者,因为被调查者对权力结构的认识可能是不准确和扭曲的,那些经过随机抽样选取的社区个体居民并不一定掌握可靠信息;采访者和被访人对权力含义的理解可能不一致,导致答题结果不一定有效;当排定候选人名单时,人为的截止点也许太高(没有包括所有的领导人)或者太低(可能包含一些随从者)。对声望方法的其他批评意见还包括:它将地位与权力相混淆,如地位低但掌握权力的劳工领袖便很少被提名进入调查名单;它忽视了社区权力体制的反馈机制,结果权力主要被描述为单向过程;在社区决策研究中没有明确说明正式政治权力(政府)与政党的作用等。尽管受到以上种种批评,声望方法仍是20世纪50~60年代最常用的方法。声望方法只是社区政治结构研究的第一步,而不是一项综合技术。通过对声望方法缺陷的批评意见,可以看到社区权力结构很难用一种方法与理论来解答。在后来的研究中,学者们开始涉入更多权力领域,试图通过不同的比较方法揭示社区权力模式。社区矫正研究的方法美国耶鲁大学政治学教授罗伯特·A·达尔等对声望方法提出异议,认为竞争精英的多元模式而不是权力垄断模式是美国社区的典型特征。大部分批评声望方法的学者用决策方法作为一种替代,注重考察特定事务决策中的权力行为。决策方法也被称作“事件分析”(EventAnalysis)或“事务”(Issue)方法。从政治学原理来说,建立在决策方法基础上的多元权力模式并不是新观点,而是传统多元政治理论运用于社区领域的结果。达尔在《谁在统治:美国城市中的民主和权力》(1961)一书中,揭示了纽黑文市从一个资源和权力集中的极为不平等或寡头统治的体制,向资源和权力相对分散的体制转变的历史过程。达尔考察了三个领域的决策:1950~1959年的城市发展(其中包括8个不同的决策);同时期的公共学校(其中包括8个不同的决策);1941~1957年竞选市长的9次提名。他发现纽黑文的政策制定过程高度专门化,社会和经济显要人物很少参与这些决策。他的结论是,不存在单一的权力结构。达尔的研究采用了新的方法——决策方法,即将参与决策的程度作为衡量领导权的标准。这种方法基于一种假定——积极参与决策是一种领导行为。决策方法的程序通常是选择社区内一些有代表性的决策领域或事件,包括确定社区最基本事务、时间范围或抽样程序,定义“事务”上升或转化为“决策”的标准,然后追踪这些决策的过程,考察谁在参与,其行为方式如何。决策研究的资料收集过程包括访谈、参加委员会和组织会议,以及对报告、发言和报刊的整理。采用决策方法的研究者认为,实际决策过程是通过实际行为而不是声望;通过资源的实际占有和使用而不是间接地通过占有或使用资源的声望来实现。因此,研究者应当选择问题或事务领域作为社区权力研究的核心,将这些问题领域作为社会生活的重点;应当根据第一手资料或者根据文件、报刊和其他资料研究行为。研究者仅仅收集领导角色的声望、其对社区事务的打算和对社区事件评价的资料是远远不够的,因为这些资料对探讨决策模式并不具有准确价值。研究者需要根据自己考察事实的材料,确定各种打算和决策的最终结果,而不是过早地得出结论,即根据人们的用意和资源预先确定结果。基于决策方法的多元主义,最基本的观点是认为任何社区权力没有固定模式,因此它反对分层理论或声望方法关于某些集团必然统治社区的观点。多元主义方法的另一个主要观点是认为权力与具体的事务相联系,它总要随着时代条件的改变和时间的推移而变化,无论这些社区事务是暂时的还是持久的,围绕事务而形成的任何利益联盟总要发生改变,因此它反对分层理论关于权力分配关系似乎一成不变的观点。对决策方法的质疑和批评意见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第一,对达尔在纽黑文市研究方法的批评。如对纽黑文市的典型性提出疑问,认为东部城市(特别是新英格兰地区)的政治、经济和历史传统与其他地区有明显差异(如东部城市具有族裔集团背景的人数比例明显多于其他地区,政府形式也有地区差别),纽黑文不是典型的美国城市。第二,决策方法本身的局限性。首先,研究者与被研究者建立信任、友好的关系而能够参加正式会议(如果这些会议是权力结构的一部分),需要花费相当代价或时间,有的研究者前后花费数年时间来采访、观察或参与委员会活动。其次,没有统一标准确定需要研究的决策机制或事务。一般都认为应当选择“最重要的”或“最有代表性的”领域,但对确定哪些是最重要的社区决策领域,常常难以形成一致的意见,这往往取决于研究者的主观判断或被调查者的主观选择。再次,调查者难以了解或测量控制权力的委员会和组织成员是否受其他力量的暗中影响和操纵,是否在决策会议之前已经非正式地达成默契和协议。决策方法通常将一些政府官员看作是有权力的人物,而这些政府官员有时仅有部门性或形式上的作用。另外,决策研究忽视那些能使潜在问题不公开化或不继续发展的人物。因此,不少学者怀疑和否认决策方法所提出的事务包含了社区权力的全部现象。有的学者认为社区权力结构的主要研究者——政治科学家和社会学家在哲学思想上存在不同倾向。安东(Anton)通过研究政治学和社会学学科的理论假说以及这些学科的研究者分别采用决策方法和声望方法的倾向,发现政治科学家更容易通过一种个体演员的观点来理解社会现实;而社会学家更倾向于研究社会体系中的角色。“连锁”董事作用在享特《社区权力结构:决策者研究》出版以前,职位方法是使用最为广泛的一种方法。它通过正式职位或官职来定义领导人。其基本假定是:那些在社区主要的社会、经济和政治机构中占据关键职位的人就是社区领导者,那些占据多个和最重要官职的人是社区的重要决策者。这种方法所包含的进一步假定是:控制重要的社区资源——经济的(大制造公司、银行、零售商店以及独立于这些组织基础的富有者)、政治的(族裔、种族或宗教组织领导人、经选举的官员等)、社会的(家庭社会地位)人,等同于掌握领导权。有的学者利用指数计算使研究程序更为准确,即不同的职位有不同的分值,每个领导人所担任的几项职位的分值相加后得出一项总分。最高领导人就是总分数最高者。在不同人口和经济规模的社区中,确定职位领导人的标准通常是不同的。美国两位社会学教授罗伯特·O·舒尔茨和伦纳德·U·布卢姆伯格对中西部一个化名“西柏拉”(“Cibola”)的2万居民的工业城镇进行调查时,所定义的“经济要人”的标准为:1.所有雇佣75人以上的产业机构的头面人物;2.总资产超过100万美元的银行的总裁;3.具有两个以上产业或银行董事会成员身份的人物,他们具有这些统治性经济组织的“连锁”董事作用。罗伯特·A·达尔在《谁在统治:美国城市中的民主和权力》(1961)一书中所确认的比西柏拉大7倍的纽黑文市的“经济要人”时,运用了以下标准:1.纽黑文市在1953~1957年期间任何一年中,资产总量排在前5位的公司的董事会总裁或主席;2.在1953~1957年财产价值达到25万美元以上的个人或群体;3.银行或公用事业机构的总裁或主席;4.担任以下机构中三个以上董事会董事的人:资产在25万美元以上的公司;50名雇员以上的制造公司;25名雇员以上的零售商店;银行;5.纽黑文银行所有的董事。在对比纽黑文市大两倍以上的亚特兰大市的研究中,詹宁斯(Jennings)提出了不同的标准:1.700名雇员以上的地方的公司或分支公司的总经理;2.有3个以上地方公司董事会董事身份的人;3.本地区5大金融(银行)机构的总经理。显然在规模和经济结构不同的城市使用不同的标准,便产生不同级别和数量的经济要人。罗伯特·O·舒尔茨和伦纳德·U·布卢姆伯格的研究发现17位经济要人,达尔发现238个经济要人,而詹宁斯则确定了41位经济要人。除了经济要人以外,还有其他有职位权势者。舒尔茨和布卢姆伯格确定了市长、民主党和共和党主席等14位最高政治和市政领导者。达尔将“社会要人”定义为多年来被邀请参加纽黑文市草地俱乐部大会的家庭。詹宁斯以及弗里曼等提出了确定职位领导人的其他标准。弗里曼等根据安东尼奥(D.Antonio)等人的早期研究,在7个机构领域按不同比例选择职位领导人。与声望方法和决策方法相比,职位方法的运作程序最为简明。当然,也有不少学者对职位方法的假设———那些占据权力职位的人实际上制定重要决策,而那些不占据这些位置的人不制定重要决策及其论证方式提出置疑。主要不同意见可归纳为以下几点:(1)不能简单肯定政治、经济、社会机构的最高领导人物实际上就是那些最主要、最迫切关心社区决策的人,有些职位领导人并没有主动发挥和利用其权力,因此还不能简单肯定职位方法提供了对社区权力分布的有用理解。(2)并没有具体的权力理论提供可使用的标准,确定一个社区中哪些角色控制重要的社区资源。考虑到将官职和决策的关系作为一种假设,而不是作为一种预先的假定,有些调查产生的资料支持这种关系,而其他调查不支持这种关系。有人提出,这种假设通常符合小型社区,而在这种社区,这种确认领导的正式技术是最快的、最有效率的和最可靠的方法。(3)在对不同人口和经济规模社区进行比较研究时,职位方法变得复杂。研究结果由于所使用的标准不同而可能存在差异。因此,“虽然职位方法被广泛应用,但它不能孤立存在,因为其假设的基础并不适于所有的社区。”在探索社区权力中,一些学者也试图同时运用几种方法,通过比较结果异同的程度与性质,发现地方社区权力机制。舒尔茨和布卢姆伯格对“西柏拉”的调查中,交替使用了声望方法和职位方法;在运用声望方法时,又选择了不同范围的“知情者”做提名人。另外,当代美国学者用于确定社区权力结构的方法还包括社会参与方法(SocialParticipationMethod)和个人影响方法(PersonalInfluenceAppro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