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陵新出土的瓦当谈秦兰池宫地理位置等问题《谈秦兰池宫地理位置等问题》几点质疑

从长陵新出土的瓦当谈秦兰池宫地理位置等问题《谈秦兰池宫地理位置等问题》几点质疑

在阅读了《人文》杂志于20世纪80年代第一版出版的《从长陵新起源于秦兰池宫的地理位置》（以下简称“讨论”）后，我认为本文提出的问题非常重要，有些观点是有争议的。汉长陵附近的“瓦当三”《谈》文说:“汉长陵附近,即咸阳原东段,秦汉以来,谓之咸阳北阪、渭城北阪、石安原和五陵原”。这样的判定是值得研究的。《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咸阳北阪上”。[集解]徐广曰:咸阳北阪“在长安西北,汉武帝时别名渭城”。《汉书·地理志》亦载:“渭城,故咸阳,高帝元年更名新城,七年罢,属长安。武帝元鼎三年更名渭城”。因此,《史记》中所说的咸阳北阪应指汉渭城,亦即秦咸阳。关于石安原,《元和郡县志》载:石安原“即石勒置石安县之所”。宋著《长安志》载:“前赵石勒于谓城置石安县”。《咸阳县志》亦载:“秦名咸阳原,亦名北阪,又名石安原”。因此,咸阳北阪、渭城北阪和石安原系同地而异名,均为秦咸阳之地。那么秦咸阳在何处?《水经注·渭水》记载:成国故渠“径惠帝安陵南……又东径渭城北……又东径长陵南”。如上所述,渭城即秦咸阳,显然其与汉长陵并非一处,前者在西南,后者在东北。近年来开展的秦都咸阳考古工作也证实:秦都咸阳的中心在今咸阳市窑店公社,而汉长陵在其东北约十里。至于五陵原,系指汉高祖长陵、惠帝安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和昭帝平陵的分布范围,即西由陕西兴平县南位公社茂陵大队的武帝茂陵,东至高陵县马家湾公社米家崖的景帝阳陵陪葬区,南至成国故渠以北,帝后陵墓、陵邑和墓葬一般分布在420——450米高程之内。《谈》文说咸阳原东段谓之五陵原,这是不妥的,因为它只是五陵原一部分,而茂陵和平陵均地处咸阳原西段。五陵原与秦咸阳(或谓汉渭城、咸阳此阪和石安原)也并非一处。因此《谈》文从上述论点出发得出汉长陵附近“秦时为北陵营殿之地,汉时为汉王朝皇亲贵族、功臣将相的墓葬区”的结论,也是站不住脚的。这既为近年考古调查、钻探和发掘资料所否定,又与上述历史文献记载相矛盾。《谈》文在论述了长陵附近“秦时为北陵营殿之地”以后,进一步说:“在咸阳市韩家湾公社怡魏村,即汉长陵邑内西南角,采集到具有齐地风格的瓦当三品”,“根据此地(长陵邑——引者注)出土具有齐国建筑风格的瓦当和其它秦代瓦当,可以说六国(齐)宫室,就在怡魏附近”。我认为这里有三点值得讨论:第一、假定汉长陵附近出土的三品瓦当就是西汉以前的遗物,虽然《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每破诸侯,写放其宫室,作之北阪上”,但是又载始皇二十六年“徙天下豪富于咸阳十二万户”。怎么能认为三品瓦当只是前者而并非后者的遗物呢?第二、实际上汉长陵邑出土的三品树木双兽纹半瓦当,在齐国故城临溜的考古发掘中,其时代上限到战国,而下限可晚到西汉前期。因此,这就不能排除在西汉初期建筑上使用这种瓦当的可能性。而且,就这三品树木双兽纹瓦当来看,亦属这种瓦当中较晚期的(树木双兽纹半瓦当中,兽上骑人者可能时代较早)。第三、《汉书,高祖本纪》载:高祖九年“十一月,徙齐楚大族昭昏、屈氏、景氏、怀氏、田氏五姓关中,与利田宅。”《汉书·地理志》亦载:“汉兴,立都长安,徙齐诸田、楚昭屈景及诸功臣家于长陵”,这使当地“五方杂厝,风俗不纯”。根据上述,我认为长陵邑内采集的那些树木双兽纹半瓦当,属于汉初从齐地徙民于长陵的遗物之可能性更大些。就我们在长陵附近踏查所见,伴随这种瓦当共存的遗物是遍地散布的汉代残砖碎瓦。《谈》文所说长陵附近采集的秦代瓦当是指“秦的素面半瓦当和葵纹、变形兽纹和各种卷云纹瓦当”,而所谓这些秦的素面半瓦当和各种卷云纹瓦当,实际在汉代仍在使用。而且就我们在长陵附近所见到的那些素面半瓦当及各种卷云纹瓦当,从其花纹、制法、陶质、颜色及与其共出的瓦片来看,其绝大多数应为汉代的,而秦代的遗物很难见到。综上所述,我认为汉长陵邑附近不屋秦时“北陵营殿”之地,也不是秦代营建六国宫室的“咸阳北阪”。兰池宫的时间和性质《谈》文说兰池宫“在汉长陵西南、周氏曲东南的柏家咀”。如象《谈》文所说的,周氏曲在杨家湾附近,则《谈》文所说柏家咀与汉长陵和周氏曲的相对方位搞颠倒了。《谈》文提出兰池宫在柏家咀的一个主要根据是在那里“采集的秦餮饕纹、蝉纹、变形兽纹、葵纹和各种卷云纹瓦当,大都与秦都一号宫殿出土的瓦当风格相同”。就我所知,秦都咸阳一号宫殿遗址从未出土过“秦饕餮纹”半瓦当和“变形兽纹”瓦当。我认为《谈》文所说的“秦饕餮纹”半瓦当是燕国的山云纹半瓦当。《谈》文为了说明兰池宫在柏家咀,而该地又无兰池宫的建筑遗迹可寻,于是提出位于柏家咀的今传戚夫人墓打破了兰池宫的观点。兰池宫何时被毁,这与今传戚夫人墓营建时间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谈》文认为“根据该墓(今传戚夫人墓)东约四米处发现汉空心砖、汉瓦片、烧渣和彩绘陶俑,特别是墓封土内残存大量的汉瓦当、瓦片看,为西汉中期以后的墓葬”。我认为从今传戚夫人墓附近地面上拣到的那些瓦当、瓦片不但说明不了其为西汉中期以后的东西,而且倒可以认为具有更多西汉中期以前的特征。至于烧渣,那不是断代依据。而且今传戚夫人墓“封土内残存大量的汉瓦当、瓦片”也与实际情况不符。我们实地详察,不只今传戚夫人墓,几乎绝大多数西汉墓的封土都是比较纯净的。因此,我认为《谈》文将今传戚夫人墓定为西汉中期以后墓葬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谈》文所认定兰池宫毁于西汉中期以后的论点也是缺乏根据的。历史文献说明,兰池宫直到唐代初年仍被使用,怎么能说西汉中期以后兰池宫因营建汉墓而被毁了呢?关于兰池宫的具体位置,李善《昭明文选注》记载:“周氏陂南一里有秦兰池宫”。《水经注·渭水》记载:成国“故渠径长陵南,又东径汉丞相周勃冢南,北有亚夫冢,故渠东南谓之周氏曲,又东径汉景帝阳陵南”。现在一般认为周氏曲即今咸阳市红旗公社杨家湾一带。“曲”是就其地形而言,地处弯折之处为“曲”;而“陂”得训为“池”。周氏陂当为周氏曲边的水池,周氏陂即在周氏曲附近。据上所述,兰池宫可能在杨家湾一带。诸陵之情形时所存诸陵一般帝陵中帝后墓葬方位的探讨《谈》文在论及汉代帝陵中的帝后陵墓位置时指出:“所谓‘后东帝西,并非定制”,并且进而认定长陵东边的为高祖陵,西边的为吕后陵。对此,我认为《史记·外戚世家》<集解>引《关中记》所载“高祖陵在西,吕后陵在东,汉帝后同茔,则为合葬,不合陵也,诸陵皆如此”,是正确的。《谈》文并没有任何令人信服的论据驳倒上述记载。至于西汉其他帝后陵墓位置,孝文窦皇后合葬霸陵,《咸宁县志》记载“窦皇后陵在窦村”,窦村在霸陵东南约2200米。孝景王皇后陵在景帝阳陵东。孝宣王皇后陵在宣帝杜陵以东,又称东园。成帝延陵东邻的今传周恭王陵,哀帝义陵东邻大汉墓,平帝康陵东边的今传周成王陵均应为其皇帝的后妃陵墓。平陵和孝昭上官皇后陵大小相近,东西相邻,二者方位虽无明确记载,按照西汉帝陵中帝后陵墓方位多数情况,亦应西边为平陵,东边为上官皇后陵。至于今传陪葬安陵西北的孝惠张皇后墓,一是规模太小,与安陵不成比例;二是《汉书·外戚传》载,孝惠张皇后“葬安陵,不起坟”,现在张皇后墓冢,或葬时未起坟,封土堆为以后所增。李夫人虽以后礼葬于茂陵西北,但其陵墓封土与茂陵封土比较相差悬殊。孝元傅皇后曾以后礼合葬于渭陵东,冢高与元帝山齐,但后来冢被王莽所掘,当孝元王皇后合葬渭陵时,东边皇后陵墓位置已曾为傅皇后所占用过,只好葬于渭陵西边,而陵墓封土远远小于渭陵。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西汉诸陵一般帝陵在西,后陵在东。个别或有相反者,如安陵与孝惠张皇后墓、茂陵与李夫人墓、渭陵与孝元王皇后陵,而这些后陵(或墓)又较帝陵规模小得很多,并且其中都还有一些特殊的原因。封建社会是皇权、夫权、族权占统治地位的时代,夫妻之间实际存在着一种上下、尊卑的伦理观念。严格说来,帝后合葬实际是皇后陪葬于皇帝。西汉尚右,诸陵中“帝西后东”是不难理解的。这种帝后陵墓方位制度在汉陵陪葬墓中也有反映。西汉诸陵以长陵陪葬墓最多,但陪葬墓的名位问题一直是很难解决的。《谈》文根据采集的几个瓦当,推断出了一些陪葬墓的名位。如说:“汉初,诸侯齐国在长陵有其茔地,出土的瓦当(指齐一宫当、齐园宫当、齐园等瓦当)就是其建立寝园建筑的历史见证”。诸侯齐国陪葬长陵未见于史书记载,而历史文献却明确记载“徙齐诸田……于长陵”,为什么不能说那些瓦当是后者的历史见证呢?《谈》文在论及周勃、周亚夫墓的方位时说“已发掘的杨家湾汉墓的西南有一大冢,为汉丞相周勃冢,与《水经注》记载相符”。就目前所知,杨家湾汉墓墓主还不清楚。假设或推断当然是研究中必要的,但这对悬而未决问题的解决并不能起决定作用。更不能以这种悬而未决的问题为假定结论,去进一步用假设和推断方法解决其它存疑问题。如象《谈》文所说的那样,若以所谓周勃冢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