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势视角下失独老人养老问题研究

优势视角下失独老人养老问题研究

1我国平衡年龄及失独家庭的问题自中国提出并严格执行特殊儿童政策以来，许多家庭积极实施了计划生育政策，成为典型的三个家庭。如今,最早响应号召的独生子女父母已进入暮年。在独生子女成长的过程中一些独生子女有的因疾病,有的因灾祸等早逝,他们的父母也因此而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孩子,成为“失独老人”。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估算,截至2011年,我国15岁至30岁的独生子女总人数至少也有1.9亿人。卫生部发布的《2010中国卫生统计年鉴》显示,这一年龄段的人口疾病年死亡率为40人/10万人。由此估计,我国每年15-30岁独生子女死亡人数至少有7.6万人,带来的是每年约7.6万个失独家庭。《大国空巢》的作者易富贤根据人口普查数据推断,中国现有的2.18亿独生子女,会有1009万人或将在25岁之前离世1。按照医学上49岁生育极限年龄来看,不用太久,我国将有1000万个家庭成为“失独家庭”。失独老人面临疾病、生活、社交、心理创伤等精神和物质上的养老困境,成为社会工作者以及全社会关注的重要问题。现有失独家庭的研究多是从人口学、社会学、心理学等方面进行的,运用社会工作的相关理论对失独家庭的研究相对较少。本文试图利用社会工作优势视角理论对失独老人的养老困境进行分析并提出相应措施,希望有利于帮助他们走出老年生活和心理困境,重拾生活信心,安心度过晚年。2优势视角cohen-l近20年来,随着社会工作理论和实务由“问题取向”转向“资源取向”,优势视角逐步代替传统的问题视角成为社会工作学领域一个全新的思维方式和工作方法。这一视角强调人类精神的内在智慧,强调即便是最可怜的、被社会所遗弃的人都具有内在的转变能力。概括地说,优势视角就是着眼于个人的优势,以利用和开发人的潜能为出发点,协助其从挫折和不幸的逆境中挣脱出来,最终走出困境,达到其目标。它首先是由美国堪萨斯大学社会福利学院教授DennisSaleebey(2004)提出的。优势视角的基本信念包括赋权(empower-ment)、抗逆力(reselience)、成员资格(member-ship)、治愈和整合(healing&wholeness)。将这一信念用于帮助失独老人摆脱困境可以作如下理解:失独的梦想教育赋权是指赋予或充实个人或群体的权力,挖掘与激发案主潜能的一种过程、介入方式和实践活动。赋权理念认为探求人们内部的力量就“必须推翻和抛弃歧视性的标签;为家庭、机构和社区资源的连接提供机会;让受害者远离自己的思维定式;确信人们的梦想”［1］。悲惨的境遇容易使失独老人认为自己与其他儿女同堂的家庭不同,产生悲观情绪,丧失生活的希望,对自己应对环境的能力产生怀疑,把个人、家庭、朋友、社区等这些可能带来改变的资源抛在一边,原有的目标和梦想也逐渐被他们淡忘,只是沉浸在自怨自艾的痛苦之中。在赋权过程中,社会工作者需要帮助失独家庭解决紧张与冲突,抵抗压制他们的不利环境,使他们从抑制之中解放自己;还要了解失独老人面临的困境与需求,启发他们适应并改变现有环境的主动性,使他们有信心寻找和发挥自身及环境的优势,从而实现自我赋权。失独老人的心理危机抗逆力是一种面对磨难而抗争的能力。D·Saleebey(2004)指出,人们在遭遇不幸与磨难时会反弹,会努力去克服和超越不幸与磨难带来的负面效应。失独老人在失去子女后受到消极、悲伤、愤怒、孤独等一系列精神打击,还要面对疾病、养老等生活困境,难以走出内心的阴影,表现出胆怯、畏惧的心理。但是他们同样具有改变现状的愿望。社会工作者需要用自己的爱心、希望和信仰,使失独老人面对现实,激发其生活积极性,鼓励他们积极与人交往,以加强社会交往,增强抵抗灾难的能力。失独的心灵缺陷成员资格理念要求社会工作人员承认所有的服务对象与自己同属一类成员,享有与身份随之而来的自尊、尊重和责任。但在社会中,失独家庭往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看法和偏见,虽然大部分是同情,同样令失独老人敏感的心灵受到刺激与伤害。这种被边缘化或异化的身份是压在失独老人身上的又一道“枷锁”,使他们愈加不敢面对生活,无法走出伤痛。成员资格的另外一个理念是认为人们必须走到一起,让各位成员的声音被听到、需要得到满足、不公平待遇受到重视并得到妥善解决,从而实现他们的梦想。失独老人因失子之痛害怕与人谈论子女,常常减少与他人的联系,将自己封闭起来,长此以往会使他们淡出社会交往,容易被人遗忘。这就需要社会成员摒弃失独这一问题化标签,将失独者视为社会其他平常、普通的成员,与他们正常交往,并在交往中努力使失独老人融入社会,融入社区,参与各种活动,从而丰富他们的精神生活,使他们更有社会归属感。失独的环境多和稳定社会工作强调和重视“人在情境中”的理念以及人与资源的“整合”。“人在情景中”(Person-In-Environment)认为个人与其所处的环境处在多重的互动中,个案工作的目的就是要优化个人与其环境的互动,降低和解决个人和环境之间的失衡问题［2］。大多数失独老人退休在家无事可做,空虚与失落更增加了对夭亡子女的思念和对现实的伤悲。失独者如果长期处于这样的情境中,不能做出相应的心理调整和改变,就无法适应新的生活,他们自身所拥有的知识经验和智能优势、思想政治素质优势、人力成本优势、创造力优势以及心理品质与人格威望优势也会逐渐湮灭,更难以与环境很好地契合,最终会逐渐离开原有的人际环境。社会工作者要帮助失独老人实现个人与其生活环境的整合,通过举办社区小组活动等丰富他们的日常生活,使他们的个人优势与周围环境优势有效结合,与环境中的各要素积极互动,以此治愈他们心灵的创伤,使他们恢复积极的人生态度。3养老困境更加严峻老年人因生理机能退化、生活技能降低、社会地位下降,社会适应能力减弱等原因被视为弱势群体,失独老人除此之外更多的则是心理上的痛苦,面临的养老困境也更加严峻。3.1失独的内心世界对于独生子女的父母来说,丧子是无与伦比的打击。很多失独老人从此意志消沉,精神极度敏感和脆弱,甚至濒临崩溃。当别的老人在享受儿孙满堂的天伦之乐时,他们却只能靠回忆度日,而回忆只能加剧痛苦。失独者这样隐秘的内心世界多般不会主动向社会开启。湖北有一个失独父亲,是位高官,白天他总是西装革履,体面地工作;晚上回到家里,他却成了另外一个人,整夜抱着孩子的骨灰盒哭泣入睡,口中呢喃着“孩子,让爸爸抱抱你”,他就这样睡在地板上将近8年1。还有一些失独父母会辞去工作或提前退休,尽量避免与周围人来往,由于无法走出内心的阴影,逐渐变得孤僻、绝望。尽管政府安排给予了他们适当的补贴,但他们的养老不仅是经济补偿的问题,更需要精神方面的抚慰。如何抚平他们精神上的创伤,保障其“老有所乐”应引起社会的重视。3.2农村老年人的生存希望失独老人退休后收入极低,只能维持基本生活。有些父母当初为了救治孩子已经是倾尽所有甚至负债累累,但仍然没能挽救孩子的生命。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血脉生命的传承,更是生活的依靠和最基本的生存希望。中国人民大学老年学研究所所长杜鹏的调研报告显示,到2010年,我国老年人中,有24.1%主要经济来源为离退休养老金,40.7%老人依然依靠家庭其他成员供养,另外,3.9%的老人以低保为主要收入来源2。而全国人大代表赵超在调查中发现,独生子女伤残的家庭,因医疗而返贫的比例高达50%3。这些情况在农村尤其突出,失独老人不仅老无所依,还面临难以克服的经济困难。虽然政府也制定了相应的政策措施对他们进行一定的经济补偿,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仍然难以维持他们的日常生活,更不用说疾病、养老、灾祸等问题带来的困难了。3.3成员年龄越大,疾病危险系数越高老年人原本就是疾病的高发人群,而对于失独老人来说,丧子之痛造成的无法排解的精神压抑以及消极绝望的生活态度更增加了他们疾病的发生率。政协委员袁伟霞通过对一个失独者组织“连心家园”的成员进行调查后发现:这一组织中有90%的成员年龄在50至60岁之间,其中,半数成员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等老年慢性疾病,患癌症、瘫痪等重大疾病的比例高达15%,超过60%的成员因承受不了丧子打击,长期患有不同程度的忧郁症4。这一令人担忧的数字说明失独老人失去了子女的照顾,还要面临越来越多的疾病困扰,年龄越大疾病的危险系数越高。医疗和照护费用的增加以及看病难的问题,使他们比其他老人承受更多的痛苦与折磨。如何保障失独老人“老有所医”,需要全社会共同关注。3.4失独的夫妻。在押失独又失去生活自理能力的老人还面临基本生活的困境。有的失独老人因病因老等原因生活处于半自理状态,甚至长期卧病在床失去自理能力。大部分失独老人夫妻健在时还可以相互照顾解决基本生活问题,但如果丧偶或离异,再加上步入高龄,生活的困难更是逐渐加剧,变得难以料理,甚至陷入困境。很多失独老人发出了这样的忧虑:“现在我们身体状况还可以,生活还能够自理,但是5年10年后,谁又能来照顾我们呢?”1对于未来生活的担忧成为失独老人最关注的问题。3.5失独老人住院问题多失独老人处于无儿女赡养的状态,他们本可以考虑进养老院。但目前许多养老院不接收这样的老人,原因是入住养老院需要监护人(一般为直系亲属,即老人的子女)签字,或需所在街道、工作单位提供相关证明,以此作为他们的监护人签字。而社区或原工作单位没有提供这项担保的职能,也不愿意承担相关的责任,失独老人入住养老院因此变得困难重重。还有很多失独老人因经济困难无法承受民营养老院昂贵的费用,只能“望院兴叹”。又因他们不属于“三无老人”和“五保老人”,不能享受入住公办社会福利院的特殊政策,低收入的失独老人也因此无法实现机构养老。在养老体系本来存在着种种掣肘的背景下,失独者的特殊的身份更使他们面临老无所养的困境。4失独老人的养老困境分析优势视角理论认为几乎所有的事情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都可以视为一种优势,人在创伤、疾病、困惑、压迫之中挣扎和抗争时,能够从自己、他人和周围世界获得有利资源,即获益于困难、获益于失望的经验;人们在经历痛苦和危难之后可能伴随着成长,因为曾经面对的困难甚至创伤性事件会使得一个人在遇到另外的挑战之时会变得更有信心或者会提升自己处理逆境的能力;当困扰浮现时,人们会发现以前所不知的来自他人的资源并意识到自己的脆弱性,这就为改变提供了动力基础［3］。以优势和资产为本的取向可以激发人的乐观情绪、希望和动机。对失独老人的养老困境分析也使我们认识到,精神创伤、疾病折磨、经济和养老等方面的困难,都是摆在失独老人面前的现实困难,这些问题阻碍着他们自身优势的发挥,也使其无法有效利用社会环境中的各项资源来改变自己,重新面对今后的人生。基于优势视角理论的基本理念,我们认为可以采取以下措施来改变失独老人的生活状态:4.1发挥社会力量重建失独家庭的作用,使各相关方一般自首先,失独老人要注意释放痛苦,抚平创伤。失独老人如果长期陷入痛苦之中,只能使整个家庭更为不幸。要学会排解自己的情绪,不压抑自己的心情,不过分宣泄自己的怨愤,正确看待自己的遭遇,可以向亲近的人或有相同际遇的人倾诉心声,以减轻内心痛苦。如若健康状况或经济条件允许,失独老人不妨“走出去”,积极、坦然面对今后的人生,发挥自己特长或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社会活动,或者帮助一些境遇更为不幸的人,从中找到新的人生意义和生活的动力。其次,失独群体要相互帮扶共同跨越苦难。对于失独群体来说,内部成员的沟通会更为顺畅、心灵会更加贴近。目前,全国各地区,各省市地方的失独者自发组建了很多QQ群,如“星星港”、“圆梦温馨”、“星星苑”、“同心苑”、“失独家庭”等等,他们之间互称“同命人”,在群里,他们可以敞开心扉,尽情抒发内心的感受。很多群也会定期组织群成员聚会,大家在一起倾诉各自的痛楚、遇到的困难,探求解决的办法等,这样便既舒缓了自己的痛苦,又通过相互帮助解决了一些实际困难。正如其中一个群公告所写的那样,本QQ群存在的目的是让同命人“跨越苦难,重塑人生,同病相怜,抱团取暖”。另外,一些民间自发组织的失独团体也可以帮助失独家庭获得温暖,释放痛苦,重新建立生活信心。政府相关部门有必要采取措施扶持失独团体或组织,使失独者能够通过团体的帮助,早日寻获生活的乐趣,恢复对生活的信心。最后,可发挥社区工作的优势以帮助失独老人走出伤痛。人们共同生活在一起的社区是最接近居民的生活世界,也是激发社区自助和互助的重要平台。社区的一个重要特质就是社区网络内的各部分人员都可以有作为,无论个人或集体,都可以通过推动社区发展,去回应社区困境状况和帮助面对困境的居民。社会工作者可以利用社区内人群相对集中、邻里之间相互帮助的优势帮助失独老人。社会工作者必须深刻意识到,社区是各种服务设施和资源的集聚空间,如果要将居民推入到一个协作、成长、进步和不断扩展的境地,信任、关怀和责任关系的建立是其最佳的载体。社区工作人员应着重挖掘个人以及环境资源的优势,以平等尊重的态度与失独老人进行交流,设身处地为他们着想,要相信他们是有能力、有价值的积极主体。在工作中可采用积极倾听的技巧,以开放、放松的姿态让失独老人在辅导过程中感到自己被了解、接纳和尊重,自己必须面对现实,并以一种健康的方式把情感投注到新的生活。总之,通过个人、团体和社区的共同努力,才能最终抚平失独者的精神创伤,使他们回归和融入社会。失独老人除了内在的精神创伤外,还需要解决许多现实困难,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帮助他们解放自己,积极面对以后的生活。首先,政府应重视失独老人的需求,完善失独帮扶政策,解决失独老人的经济困难。在2001年颁布的《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中,涉及失独群体社会保障的条款体现在第四章第二十七条:“独生子女发生意外伤残、死亡,其父母不再生育和收养子女的,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给予必要的帮助。”2007年,人口计生委、财政部颁布《全国独生子女伤残死亡家庭扶助制度试点方案》,规定独生子女伤残死亡家庭扶助制度在全国10个省市试点,并逐步向全国推行。根据这一通知,独生子女伤残死亡后未再生育或未再合法收养子女的夫妻,符合相应条件的,由政府给予每人每月不低于80元和100元的扶助金,直至亡故为止。各地对于失独家庭也制定了相应的补助措施,比如在重庆,独生子女死亡家庭父母每人每年可领取3120元的扶助金1;北京市2008年开始发放每人每月200元的扶助金2;广州市的每月扶助金额为150元3;天津市失独家庭每月补助270元4等等。这些政策缓解了失独老人的经济困难,但仍满足不了失独老人的生活需求,且其中地域、年龄等限制条件也使得少数失独老人无法享受这一政策优惠。政府应开展对失独家庭的调查,建立失独家庭档案和失独老人养老专项资金,提高失独家庭风险补偿标准。中央和地方政府应根据物价指数和经济发展的情况制定动态的补贴标准,并在全国统一准则使其制度化。此外,政府应明晰扶助失独家庭的责任,帮助失独老人解决经济困难,使他们获得正常的生存条件。其次,建立完善的医疗保障制度和长期照护保险制度。我们应为失独老人提供完善的保健、医疗、紧急救助等社区救护服务,定期上门为他们进行身体检查;对于身体长期不适的老人,应建立社区应急救护系统,以及时发现病情,进行防治。国家、政府还可以为失独老人提供各项保险措施,如北京市已经开始“暖心计划”,将在未来三年为每位失独老人购买涵盖养老、医疗、意外险、人寿险、女性安康险等险种在内的综合性保险5。有必要在全国范围内进一步推行北京经验为失独老人提供更大的帮助。政府还应采取措施帮助建立长期照护保险,为可能发生失能和已经失能的失独老人提供帮助,以避免在他们生活不能自理时陷入绝境。再次,建立政府主导的失独家庭保障机制,完善社会化养老和救助制度,解决失独老人的生活困难。一方面,为失独老人入住养老院提供帮助。包括提供担保的主体和方式、对失独又失能的老人入住提供补贴和照护专项补助,同时由所在村(居)委会担任临时监护人,为其入住养老院提供担保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