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金陵十三钗》中的人性与人性

电影《金陵十三钗》中的人性与人性

2011年12月28日，中国电影协会的老干部在电影协会学术研讨会上召开。会议由中国电影协会原主编王仁印主持。每个人都可以直接表达电影的多彩和不足，并坦率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设置如下，供读者参考。徐如中(电影表演研究专家):这部片子很美,充分表达了人性的美、心灵的美,每一个人物都是这样,佟大为等人演的这些军人明明可以自己活着出城的,但为了救那帮女学生一直打到最后,这是一种人性心灵的美,很崇高。女学生都是很年幼的教会学生,社会经历很少,所以很单纯,但是她们心灵也是很美的,看到日本人来了,地窖开着也不钻进去,而往另外方向跑,影片充溢着一种人性美的东西。贺小书(电影演员):最让人感动的就是秦淮女子,宁可牺牲自己,代替女学生去。影片中的他们都是在成长,短短的过程中接受了战争的残酷洗礼,玉墨那帮女子开始让人感到秦淮河的那种狂放,约翰也是在成长,女学生也逐渐变得坚强。最后帮助这帮女学生逃走这一笔,给我感受到一种心灵的美、人性的美。我挺喜欢这部片子,比张艺谋过去有些片子要好,又提升了。朱晓鸥(儿童电影专家):张艺谋讲故事比原来会讲了,我忘了是哪部片子看完后座谈,张艺谋很诚恳地讲,第五代刚开始时,因为他们不满于:几十年来电影的苛求把人们束缚得对于电影本身的理论、本体的东西缺乏研究,所以《红高粱》和后来的几部影片注重电影语言这方面,以及对民族性方面有很多思考,但对于电影故事的发展他们有所欠缺。这部影片有些细节,我当时还真有些忍不住想掉眼泪,比如说当那些妓女一块唱歌的时候,尽管是那种江南小调,但是放到这个时候,她们一条路走过来,当要走上另外一条路时,这种心态心情的转换就是通过一支歌表达,表达她们内心很多东西。他们在写这十几个妓女的变化还是很感动人的,不是说高尚就去了,而是她们从生活当中体验了这种苦难,就像成人宁愿自己担受苦难,而保护这些孩子。我觉得这部戏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让人感觉到这13个人出去代替是不容易的,这个过程的推动是一步一步的,逼到后来她们站出来了。到最后那一别我觉得用得也很好,就是抱猫的那个女孩子最后喊出来:我不是一个女学生。这说明这一切不是那么简单,心理一激动就高尚出来,而是有很多内在的心理,很多细节一步一步把它推到这个节点上。但是另外一点,这个戏有个容易让人产生距离的地方,就是这些女学生怎么能接受这13个成人代替她们去死,去被蹂躏,去牺牲?她们怎么接受的在心理方面,笔触还不够。这个美国人写得好,从原来的轻佻、玩世不恭到后来的投入,一点一点交代出来。佟大为描写得也挺好,一个儒雅、文弱的演员演这么一个军人,他最后为什么没走,是因为他想的就是要保护这些女学生。这几个女孩子没有太精彩的地方,于是人们就会产生一个疑问,就是约翰刚说的——上帝说人和人是平等的。既然人和人平等为什么要这13个妓女去代替这一群女孩子,在这一点上张艺谋还要把它做得更成熟一些才能让人接受。孙羽(电影导演):第七届金鸡奖评奖时,张艺谋和我住一个屋,感受这个人很真诚、肯钻研。他口口声声尊称我为孙老师,然后说你们拍电影太费劲,太认真太仔细。佛教、道教的东西他那时已经开始涉猎了,这一次我看他这个片子仍然有这些东西。咱们已经从那个年代过来,特别是“文革”的时代,女人有点女性的东西,人们几乎就看不惯,女的二三十岁都是皮带一扎,女人不能出现女性的东西。这个片子恰恰是一个大反差,把女性的东西呈现出来,而且是妓女六朝金粉这些,十几个妓女作为这个切入点我觉得很可取,胆子够大,电影不能过多表现她们过去妓女的生活,所以这个女性的那种美,在我的观点里,这十几个女人是顶天立地的。这个是特别难表现,因为是妓女,但他把这个妓女表现得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贝尔演美国人,不是说他挂个影帝的牌子,戏确实是好,那个人变化多大啊,这个演员合情合理地演绎了,让人感觉人物的变化是有根有据,成长线索很清晰。影片的叙事还是可以的,当然跟大编剧刘恒的剧本有关系,刘恒本身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编剧。杨幸媛(电影剪辑专家):当时看完了《南京!南京!》,我心里有一种民族自尊心受到侮辱的感觉,比如日本人跳舞那场特别长的戏。民族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不好,但是今天这部影片,应该说张艺谋在这一点上,表现的民族自豪感还是很强烈的,他刻画了几个人物,那个小男孩乔治,13金钗,包括女孩子的爸爸,最后贝尔告诉那个女孩说你爸爸是个好人。我觉得特别好的就是对于佟大为这个角色的处理,一下子中国人的那种民族感就衬托起来了,张艺谋用这么几个人物来表现我们的民族自尊心,所以中国不会亡。黄佳明(中国影协研究员):我老拿电影和小说比,有的地方改得是好,有的地方把小说很精彩的东西丢掉了。比如小说里教堂里的神父,天生一颗善良的心,这些大兵和妓女都是他放进来的,在主的面前他们是平等的,尽可能地护卫他们。这些大兵也在地窖里呆过,大兵和妓女也有矛盾,学生和妓女也有矛盾,那个假装汉奸的女儿和玉墨有天生的仇恨,玉墨是他爸爸的情人,抢走了他爸爸。电影里把玉墨和这个女孩的关系给抹掉了,两种不同类别的人的隔阂和矛盾,这个去得好,因为要按小说,人们会对这个女孩更同情,对玉墨有一种仇恨。但是影片把约翰的身份变得更多元了,从外面来的,又不是干这个的,怎么又变成这样的,就比一个单颜色的善良的神父更丰富更立体了,而这个变化过程确实是可信的,这一笔改得好。另外乔治原来是一个厨师不是一个小孩,他最后也没去,但是现在把13钗中的另一个而且是非女性的,一个男性走入这个行列,含义是很深刻的,这笔也改得好。我觉得特别遗憾的是影片把唱诗班唱诗的歌声去掉了不少。小说里,南京被屠杀得像一座死城,每天晚上没有灯光,只有月亮和星光,在这个城市的夜空里,这一群小孩用唱诗班唱出的声音,抚慰城市里还存活的灵魂,歌声在这个城市的夜空中飘荡。我觉得特有意境,人们对善良、对和平、对幸福追求的声音,在这个被屠杀得尸横遍野的城市上空,这是一种力量,文明的力量。当时我读这个小说的时候,为这种情境感动得不得了。无论这是基督教的声音还是佛教的声音,或是什么其他教的声音,这种声音就是一种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这儿现在已经被日本人弄成了地狱,但是这是来自天堂的声音。所以我觉得如果有这样的场景,这些小女孩每天按照教堂的规定,8-9点唱歌,小说里就是因为每天晚上都有这种声音,引起了日本人的反感,所以来听她们唱歌,听完要让她们去庆功会唱歌。为这个不死的城市唱歌的唱诗班,与去为日本庆功唱歌是本质的不同,所以这些孩子不能去,这个寓意是非常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都在影片里被磨得很淡了,这确实是一个挺遗憾的事。这部影片氛围还是非常足的,影片没有一句台词说南京已经被搞成什么样了,但是所有的美术设计、音响都已经告诉你,南京被糟蹋成什么样了,到处都是尸体,整个战争的惨烈已经用形象的画面告诉我们,而且重重撞击了我们的心。在这样的背景下,张艺谋用一种诗一样的语言,表现了很多非常惨烈悲壮的场面,像教堂里彩色玻璃就不说了,还有佟大为最后在纸店里牺牲,五彩的纸随着爆炸像礼花一样,其实是对他生命的一种赞歌。这些设想都很体现导演的一种想象和他在创作上的追求。以南京大屠杀为题材为背景,或者是为主题表现的影片已经有很多了,这算是最好的一部。它把那种战争,加害方、被害方,或者是生和死,不是写得剑拔弩张的,但是整个氛围摆足了,有很多亮点,基本上达到了用不同文化不同文明来审视这个历史事件的目的。尹平(中国影协译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