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化金融生态理论综述

优化金融生态理论综述

优化“金融生态”是指在过去的金融改革过程中提高银行机构运营效率。除了加强自身的管理能力和业务水平外，它还与其顺利运作所依赖的外部社会经济环境和基本条件（制度安排）有关。本文运用新制度经济学分析工具，从三个层次，对优化金融生态理论进行了综述回顾。一、“金融生态”理论的引入和内涵将生态概念引入金融领域，是金融理论研究和实践深化的一项新成果。金融生态可以理解为在一定时间和空间范围内，金融市场、金融机构、金融产品要素之间及其与外部环境之间相互作用的系统。从广义上讲，是指与金融业生存、发展具有互动关系的各种因素的总和，包括政治、经济、文化、地理、人口等一切与金融业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方面，是金融业赖以生存、发展的基础。从狭义上讲,通常我们所说的金融生态环境主要是指微观层面的金融环境，包括与金融机构实现利益和风险息息相关的法律法规、客户企业改革、社会信用体系、会计与审计准则、中介服务体系乃至商业文化等多方面内容。无论是金融生态广义上的外延还是狭义上的外延，都属于新制度经济学理论中有关制度的范畴。法国历史年鉴学派的代表人物布罗代尔把市场分为上层和下层：下层交易是纯粹的、面对面的、即时的买卖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上层交易的首要特点在于交易双方互不见面，存在一个交易的媒介部门。上层组织除了我们通常所说的非实物经济外，还包括社会的合约甚至社会的价值观。此外，上层组织的建立还涉及到社会的投机理念和社会法律体系等问题。从制度层面看，下层组织类似于诺思的简单交易，上层组织类似于诺思的非个人交易。在诺思看来，简单的交易并不重要，而在非个人的交易条件下制度至关重要。按照布罗代尔的观点，商业银行是典型的上层组织之一，“金融生态”理论正是有关金融市场上层组织理论分析的量身定做。运用以制度为主要研究对象的新制度经济学分析工具，对优化金融生态进行思考，是一个非常对路的理论视角。交易费用是西方新制度经济学的核心范畴。交易费用理论提出了一个不同于新古典研究模式的新范式。在新古典经济学的完全竞争世界里，交易费用是不稀缺的，交易费用为零，制度、产权、法律、规范等可有可无。但现实并不是这样理想的。新制度经济学才是真实世界的经济学，从零交易费用的世界走向正交易费用的世界后，制度、产权、法律、规范等变量在经济运行中就变得至关重要了。金融生态理论突破忽视制度环境和零交易费用的认识局限，实际上完成了在方法论上从新古典经济学向新制度经济学的理论演进。有人把新古典经济学与新制度经济学的重要区别比之为物理学的牛顿时代和爱因斯坦时代的区别。从绝对时空走向相对时空，这是物理学走向现实世界的重要一步。从零交易费用的分析框架走向正交易费用的分析框架，则使“金融生态”的理论具有更多的现实针对性。“金融生态”理论的主要倡导者是中国人民银行行长周小川，从2004年12月他在“经济学50人论坛”上首次提出了“金融生态”的环境建设问题，到2005年3月29日《人民日报》刊登的“十问周小川”的独家专访，央行行长多次在不同场合对“金融生态”作过相关论述，系统阐述了“金融生态”的基本问题。周小川集学者的理论洞察力和央行行长的实践先验性于一身，有关“金融生态”的探讨，反映出他对银行组织运行中交易费用过高问题严重性的深刻体察。在周小川看来，金融生态继续失衡造成的后果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不良资产继续攀升导致金融危机；一是银行在“对风险和债权人没把握”的情况下实行“惜贷”。他通过我国大陆与香港银行存贷比比较，认为当前我国银行“惜贷”现象仍然普遍。而惜贷出现的原因就是由于交易费用过高。优化“金融生态”的意义也就在于降低金融市场上的交易费用，提高金融市场的功能绩效和银行机构的经营绩效。二、信用缺缺造成的金融生态失衡我国经济活动中的信用极其缺乏。据《中国青年报》报道，我国每年逃废债务造成的直接损失约1800亿元，由于合同欺诈造成的直接损失约55亿元，产品质量低劣和制假售假造成的各种损失至少2000亿元，由于“三角债”和现款交易增加的费用约有2000亿元。这几项合计每年是5855亿元。据统计，近年来合同交易只占整个经济量的30%，合同履约率只有50%左右。《中国青年报》报道的上述材料既是市场的大环境，也是金融生态的大环境。市场经济是一种信用经济，但是，近些年来我国经济活动中的信用稀缺或者说信用危机仍然积重难返。具体到金融生态的微观环境，信用稀缺造成的金融生态失衡更加明显和突出。周小川在《完善法律制度，改进金融生态》的报告中，对不良资产的形成原因进行分类时指出：“社会信用环境较差，企业逃废银行债务严重以及未能实行高标准会计准则等因素都交叉存在各个类别之中。可以看出其中有很多原因是和法律、司法和执法有重要联系的。”综观周小川关于“金融生态”的基本理论，我们不难推断出他的研究思路着眼于：随着政府行政干预的“基本放弃”和商业银行自主性的增强，造成金融生态失衡的、银行内部管理方面的病因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疗治，着力点将转移到完善相关制度、改善信用环境上来。这无疑是十分正确的。周小川所指出的金融生态失衡可能引起的两种后果在实践中都有反映和验证。事实上，由于社会信用的严重稀缺，银行“惜贷”也并不能杜绝不良资产，监管机构也往往在宏观调控压缩信用与提高商业银行经济绩效之间难于权衡，商业银行在经营发展和风险控制的双重压力下往往“一管就死，一放就乱”，出现所谓“宁可发展慢一点，也要资产质量好一点”同“发展才是硬道理”的指导思想上的混乱。有人描述：在美国做生意，你只要一部电话、一部传真机就可以了，很多生意人并没有见面，但生意做的很好；而在当前，我国连高考用的2B铅笔都要统一配发的情况下，作为信用媒介的商业银行在经营上如履薄冰就不难理解了。几年前许多经济学家对于银行“惜贷”现象，从强化商业银行内部激励和加强政策引导等角度开出的诸多“药方”效果不彰，就在于信用稀缺才是商业银行赖以生存的金融生态失衡的基本症结。信用环境不根本改善，金融市场交易费用就高，金融生态就失衡。三、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强化交易主体的产权约束制度变迁（创新）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效益更高的制度（“目标模式”）对另一种制度（“起点模式”）的替代过程。如科斯所说：“实际的人在由现实制度所赋予的制约条件中活动。”制度变迁内在机制的构成因素之一的“适应效率”定义就是基于“解决社会长期瓶颈和问题的愿望”。金融生态失衡的外部症结在于信用稀缺，其深层根源则在于制度瓶颈。优化金融生态的根本路径在于降低交易费用、消除信用稀缺的制度变迁过程。这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强化产权约束。逃废债务有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就是大量逃债总是发生在国有企业与国有银行之间。国有企业逃废股份制商业银行贷款的较少，非国有企业逃废国有商业银行贷款的较少，国有企业逃废非国有企业债务的也较少。上述逃废债行为，从企业信用看，两头总有一头是国有企业。从国有商业银行来看，不良贷款中主要是国有企业逃废债引起的，所占份额较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为什么一些国有企业的厂长经理说，借国有银行贷款的时候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还呢？问题就在于我国产权约束的缺乏。在许多大量国有企业参与的交易中，交易主体作出不负责任的交易决策（透支信用无所谓），或者缺乏连续性（银行高管任期结束，“新官不理旧帐”）。没有产权的约束是不可能建立社会信用的，因此，制度变迁的路径之一，就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强化交易主体的产权约束。二是完善法律制度。著名经济学家米勒说，中国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经济学，而是更多的法律。这正是周小川在经济学50人论坛上将“改进金融生态”的落脚点放在“完善法律制度”的最好注解（见周小川学术报告《完善法律制度，改进金融生态》）。法律制度是制度中最强大的制度。国家作为第三种当事人，能够通过非人格化的立法和执法机构来降低费用。优化金融生态，不仅要通过周小川所疾呼的《破产法》之类的基本法律制度的建立健全来强化正式约束，并通过确立诚实信用的价值观来强化非正式约束，还要在补足维持经济运行的各种“基础”投资（如法官、律师、会计、审计及各种中介机构等的建设）上，来强化法律制度的实施机制。三是发展信用网络。经济学家卢现祥发现当代浙江批发市场和历史上的山西票号都是依靠一种以同乡为纽带的信用机制保障。在这种机制下，每个交易主体都知道，如果你一次不讲信用，下次就没有同乡和你作生意了。卢现祥认为，建立这样一种交易主体之间的相互制约机制是社会信用体系的第一层次。而目前由于体制方面的原因，银行并未对那些讲信用和不讲信用、守约和不守约的人区别对待，一家单位在这家银行拖欠贷款但又在另一家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