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资本、社会资本与农民工创业行为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对返乡农民工创业的影响

人力资本、社会资本与农民工创业行为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对返乡农民工创业的影响

一、农民工返创业相关因素分析完善和扩大市场，创造就业机会，是促进经济发展的重要动力。因此,对企业家及其创业活动的研究受到社会广泛的关注。目前的研究主要从个体因素(企业家的个人特征和社会特征)、环境因素(经济、政治、文化及社会环境)和创业过程(识别机会、利用机会、动员资源、创建新组织、开展新业务等)3个方面展开。在个体因素中,企业家的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是众多学者关注的焦点。按照舒尔茨(1961)的观点,人力资本是体现在劳动者身上的以劳动者的数量和质量表示的资本,包括医疗保健、在职培训、正规教育、成人学习项目、就业迁移五大类。劳动者的知识、技术水平、劳动技能的高低不同,决定了人力资本对经济的生产性作用的不同。社会资本是指为实现某一工具性或情感性的目的,透过社会网络动员的资源或能力的总和。PrettyJ和WardH的研究指出,社会资本包括4个主要方面:信任,交流与互惠,共同的规则和规范,群体和网络的连通性。经济生活深深地“嵌入”于社会网络和社会关系中(PrettyJ、WardH,2001)。社会资本对创业的贡献表现为,一方面提供了市场机会,同时通过提供信息与资源的支持以有助于企业家更好地发现市场机会(胡晓娣2009)。近年来,随着经济发展和国家政策的扶持,一部分进城农民工经过一段时间外出就业,又返回家乡,利用打工经历增长的阅历和本领以及获得的资金和信息,在乡村、小城镇创办生产性企业,发展商业和服务业,投资规模化的商品性农业,这种现象被称之为“农民工返乡创业”。不少学者对这一现象进行了分析。一部分学者通过定性分析找出影响农民工做出返乡创业决策的社会和个人因素。如郭军盈将影响农民创业的因素分解为体制性因素、外部环境因素和自身素质三大类,认为在一定的社会、文化和政治氛围下,体制性因素和外部环境因素影响农民的创业机会,农民自身素质则决定了农民的创业能力,二者经过合成产生创业活动(郭军盈,2006)。在自身素质方面,农民工拥有的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同样也是学者们关注的重点。如王西玉等指出,农民工创业和打工具有密切关系,打工是创业的前提,没有外出打工就没有回乡创业。打工的经历影响创业行为,而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的积累,包括资金、技术、信息、阅历、企业家精神等,则是创业的决定因素(王西玉、崔传义、赵阳,2003)。PengYS通过探讨中国农村工业化背景下的宗族网络所带来的经济回报指出,宗族网络的强度对农村私营企业的数量和劳动力规模有巨大的积极效应,并提出亲属网络对私人创业的成长产生正面影响的3种可能机制为:产权的非正式实施(休戚与共)、资金的筹集(可行的信任)以及经由外部桥式联系取得网络资源,且这种机制在实际中行之有效,与正式制度安排存在显著的互为补充关系(PengYS,2004)。农民工返乡创业的过程中,其累积的社会资本同样起到了重要的支撑作用,表现在农民工返乡创业过程中对亲缘、乡缘等地缘为主的关系网络的依赖,具备丰富社会资本的返乡农民工较之普通返乡农民工往往更容易融入到上流社会中,从而获得更多的创业支持(马忠国,2009)。曹卫秋等人指出,农民工在创业过程中倾向于由近及远动用所能辐射的圈子,只有在非常情况下,才寻求政府部门、新闻媒体和其他中介组织的帮助。如有52.16%的人创业之初的资本来源于亲友借款,他们在创业过程中所需的信息有63.12%来源于亲朋好友。另有47.14%的人认为“人际关系”是创业成功的最重要因素,仅次于“个人能力”(曹卫秋等,2000)。少数学者运用计量方法对各种因素对农民工创业的具体影响程度进行了实证分析。如杨其静、王宇锋的研究得出,虽然受教育程度未必会影响打工收入,但它却会严重影响将来返乡之后的创业倾向(杨其静、王宇锋,2010)。韦吉飞等人(2009)基于西北五省的调查,提出受过职业培训的农民创业成功概率是没受过培训农民的7.86倍,而社会背景较强的农民创业成功概率是没有或处于弱势的农民创业成功概率的3.59倍。已有的理论和少量的实证研究结果表明,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是影响农民工创业行为决策的重要因素。但总体而言,国内目前对该问题的实证研究并不多,已有的研究主要是一般性理论分析和简单的统计描述,少量的实证研究由于地区的局限性和对因变量和自变量选取的差异,还很难将研究结论一般化。本文的主要贡献在于,一是使研究区域扩展到全国外出打工人数最多、农民工返乡创业最活跃的中部地区的河南省,有利于对现有理论和研究结论进行进一步的实证检验。二是在调研和分析中比较全面考虑了能够较好反映农民工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的变量,并定量分析这些变量对农民工创业决策行为的影响,从而可以进一步分析哪一类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对创业会产生影响,影响程度有多大。二、本文的目标、数据来源和模型的构建(一)不同类型教育对创业选择的影响基于已有的关于创业研究的理论和实证分析结果,以及笔者收集到的数据特征,本文设立了两个实证研究目标:(1)进一步验证人力资本对创业的影响程度,特别是分析正规教育与非正规教育在影响创业选择方面的差异,以及不同阶段的正规教育与非正规教育可能对创业选择产生的不同影响。(2)进一步验证社会资本对农民工创业的影响程度,分析正规关系网络(如信用社社员和合作社会员)和非正规关系网络(私人关系网)在影响创业选择方面的差异,以及同质性个人关系网络和异质性个人关系网络对创业影响的差异。(二)固始县农民工返乡创业的情况本文数据来自于2009年8月对河南省固始县的调研。调研人员以随机抽样的方式对10个村的两百多名有过外出经历并于2009年8月前返乡的农民工进行了问卷访谈。共收回问卷287份,其中有效问卷265份,有效率92%。同时,调研人员还和部分有代表性的返乡创业农民工进行了座谈,较为全面地了解了固始县农民工返乡创业的情况。固始县位于河南省信阳市东部,处于河南、湖北、安徽三省交界处,属远离城市的传统农区和国家级贫困县。2008年总人口168万人(河南省第一人口大县),其中乡村人口146万人,乡村劳动力85万人,人均耕地仅有1.2亩。薄弱的经济基础和大量的人口促进了固始县劳务经济的发展,使固始县成为全国五大劳务输出县之一。2008年全县外出务工的人数达到53万人,占乡村劳动力总数的62%。金融危机以来,农民工返乡创业日益普遍,固始县也推出了一系列优惠政策鼓励和扶持农民工创业行为。2008年底全县已有近2万农民工回乡创业,对固始的城乡一体化建设和新农村建设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对固始这样一个劳务输出大县的返乡农民工创业进行实证研究,对进一步理解农民工返乡创业行为及其影响因素具有重要的意义。(三)模型和变量的选择1.结合于各因素的有序概率模型进行估计本文以农民工的创业行为选择作为因变量,而受调查者的创业行为可以由低到高分为没有创业意愿,有创业意愿但未创业以及已经创业3种类型。在分析离散选择问题时通常采用概率模型来进行参数估计。由于因变量离散数值大于两类(3种选择),而且这些选择是有高低之分的有序选择,采用有序概率模型进行估计是最合理的。因此采用有序的OrderedProbit模型来对参数进行估计。OrderedProbit模型的基本原理:设变量Zi=α+βXi是不可观测的,但是能够区别Zi值的大小所属的区间,则可以根据某种已知分布(Probit模型为正态分布),将Zi与所处区间的概率相关联,然后利用各个区间的样本概率,通过最大似然估计获得对参数α和β的估计。在此基础上,可以计算OrderedProbit模型边际系数,用来分析自变量的单位变化对因变量的边际影响,从而确定笔者关注的因素对创业行为选择的影响大小以及显著程度。2.社会资本的构成变量是个体或企业一般员工的继承和培养笔者选取人力资本中的教育程度、打工前是否有经商经历、打工前受到的培训以及打工期间受到的培训作为自变量。其中,引入4个虚拟变量表示农民工的教育程度,并在计量分析时选取小学及以下文化程度作为基准变量,探讨更高的文化程度相对于基准变量对农民工创业行为的影响。而在社会资本方面,选取是否参加了合作组织、是否是信用社成员、在行政或事业单位任职的亲朋好友数量、任企业高管或技术人员的亲友数量、个体或私营企业老板的亲友数量、企业一般员工的亲友数量作为自变量。由于社会资本是指人所处的社会网络和社会环境,以上这4种社会关系显然并不能完全代表农民工拥有的全部社会资本,但他们所处的社会环境和拥有的社会关系又无法用数值进行准确度量,因此在调研中,要求农民工以1为最低分,5为最高分,凭借自身的感受,对自己所处的社会环境和自己与其他人的社会关系融洽程度进行打分,并将这项“周围环境融洽指数”作为社会环境的代理变量放入方程中。除了人力资本和社会资本会对创业行为及意愿有影响外,性别、年龄等个人特征也会对创业行为产生影响,因此在回归时也加入了这些控制变量。为了防止变量之间出现严重的共线性,笔者先对各变量进行了相关性分析,并得出以下结论:第一,在行政或事业单位任职的亲朋好友数量、任企业高管或技术人员的亲友数量、个体或私营企业老板的亲友数量、企业一般员工的亲友数量4个衡量社会关系网络的变量之间相关系数大于0.20,并在5%水平上显著,这说明在解释4个变量的影响时也要把它们之间的相互影响考虑在内。第二,周围环境融洽程度和是否是信用社成员、是否加入了合作组织之间的相关系数大于0.20,但仅在10%的显著性水平下显著。第三,除了上述几个变量外,其他变量之间的相关性系数都很小,说明从整体来看模型并不存在严重的共线性。3.农民工创业状况模型选取的变量赋值和分布情况见表1。(1)被调查者的基本情况。从表1的描述性统计中可以看出,在265个样本中,男性占70%,女性占30%。被调查者平均年龄34岁,平均在外打工7.1年。(2)返乡农民工创业行为和意愿。在接受调研的265名返乡农民工中,已经有59人选择了自主创业,占2.3%,其中女性10人,男性49人。而在尚未创业的农民工中,有82人有创业打算或处于观望和考虑状态,占总人数的30.94%,有124人明确表示不打算创业,占46.79%。(3)农民工的人力资本状况。在接受调查的265名农民工中,小学及以下学历的有33人,占12.45%;初中文化程度169人,占63.77%,高中文化程度58人,占21.89%,另还有5人是大学或大专文化,占1.89%。外出打工前曾经有35人接受过培训,占13.21%,平均受培训时间43天。尽管在打工期间接受过培训的农民工仅有51人,占19.25%,但是有86.7%的返乡农民工认为打工过程中自己至少学会了一门技术。(4)农民工的社会资本状况。在样本中,有43.8%的人参加了合作经济组织,有95人是农村信用社成员,占35.8%。46.79%的农民工有行政事业单位任职的亲友,平均1.24人;44.53%的人有亲友是个体或私营企业老板,平均1.14人;27.17%的人有亲友是企业高管或者技术人员,平均0.95人;67.17%的农民工有亲友是企业一般职工,平均6.27人。三、成功研究的结果运用OrderedProbit模型对影响农民工创业行为的因素进行了计量分析得到表2所示结果。(一)教育、培训和再利用。在教育的基础上对于样品方面对于企业所有人力资本变量对创业行为的影响都符合理论预期。首先,无论是正规教育还是职业培训对农民工的自主创业都有显著性影响。就正规教育而言,不同的教育水平对创业行为选择的影响程度不同。具有大学或大专学历的返乡农民工选择创业的概率要高57%,而没有创业意愿的概率要低42%。相对于小学教育,初中和高中教育也能促进创业,选择创业的概率要高11%,但影响的大小和显著程度明显低于大学和大专教育,且高中教育没有通过10%的显著性检验。高中以上的教育更有利于自主创业的原因可能是,这类教育更侧重于专门知识和技能的培养,受教育者能够利用这些专门知识和技能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因而更能促进创业。第二,职业培训对农民工的创业选择也具有显著的影响,而且外出打工前的培训对创业选择的影响程度更大一些,显著性也更高一些。打工前接受过技术培训的农民工选择创业的概率要高19%,而完全没有创业意愿的概率要低22%。打工期间接受过培训的农民工选择创业的概率要高11%,没有创业意愿的概率要低14%。外出前接受过培训的影响要大于打工期间接受到培训的影响的可能原因是,外出前接受过培训比没有接受过培训的农民工在打工前就拥有了更多实用知识和技术,这使得他们在找工作的过程中能够有针对性,且更容易找到工资较高和技术性强的工作。这样的工作帮助他们更快地积累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从而提高了他们返乡后创业的可能性。(二)社会因素对农民工创业选择的影响所有社会资本变量对创业选择的影响方向也符合理论预期。第一,在社会关系网络中,亲友中个体私营老板数量以及企业一般职工数量对农民工创业行为有显著影响,且个体或私营老板对创业影响的边际效应要远远大于企业一般职工亲友数的边际效应。个体私营老板的亲友每增加1人,选择创业的概率提高2%,企业一般职工亲友每增加1人,创业的概率只增加0.4%。在行政事业单位任职的亲友对农民工的创业选择基本没有影响,担任公司高管和技术人员的亲友对返乡农民工创业行为的影响也不显著。笔者认为,作为个体或私营老板的亲友更有可能给予创业农民工资金、市场信息、技术和管理方面的帮助,因此拥有较多这样的亲友的农民工会更加倾向于选择创业。调查数据显示,返乡创业农民工进行的大多数是农业规模养殖或是小本生意,在行政事业单位任职的亲友对这个方面并不能提供十分有效可靠的信息和资源,而那些担任企业高管或技术人员的亲友大多数在第二三产业工作,且这些公司很多都分布在经济较发达地区,通常远离农民工输出地,因此能够提供的帮助也有限。模型结果表明同质性的关系网络更有利于促进农民工就业。第二,周围环境的融洽程度也能显著促进农民工创业。这个结果与之前的研究人员通过定性描述得出的“人际关系有利于农民工的创业”这一结论吻合。处于融洽的社会环境中的农民工更有可能从邻居和亲友那里获得人力、物力和财力方面的帮助,而且良好的环境有利于农民工之间交流市场信息,减少交易成本,甚至相互合作共同创业。第三,农民工参加合作社(协会)和成为信用社的社员对他们的创业选择有正向的影响,但这种影响不仅程度有限,而且在统计上不显著。可能的原因是,目前农村地区的许多合作经济组织徒有虚名,并没有在社员中形成有效的合作,对社员的创业也就不可能产生实质性的帮助。信用社社员也有类似的问题,多数地区农村信用社社员只是名义上的,成为社员并不能保证得到信贷支持,因而也不可能对他们的创业产生影响1。(三)女性概率创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