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儒家与道家美学思想比较

先秦儒家与道家美学思想比较

先秦是中国文明的基础。中国本土的思想、哲学之根基在先秦时期已基本建立。我国古代虽无哲学与美学的专门史,但作为世界与人生的一个重要的基本问题、基本现象--美,先秦的儒家和道家都有直接或间接的论述与体现。由于儒道两家对于人的社会价值实现问题存在着不同的讨论,在美学层面也反映出一些不同。但究其本质,两家仍存在着很大的融通之处。人生的美学化、美与善的辩证(对立)统一以及美的划分、美的标准、美的特点、美的判断是儒道两家美学走向交合的主要方面。1调节的内驱力:就调节自己的美儒家美学并非完全功利的美学。虽然孔子认为好的文章与艺术可以教化百姓、改善政治,但他并不认为文艺一定要为政治服务。譬如《论语·述而》载: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昧,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1)由这句话可以看出,音乐给孔子带来的是超功利的享受,“三月不知肉味”是一种近乎于物我两忘的精神状态,达到了很高的人生境界和美学境界,而一个“乐”字也传递出韶乐带给人的美好感受。先师孔子体会到了韶乐之美,这是毋庸置疑的。而由此句也可以明显看出美的非功利性在孔子生活中的表现。《论语·侍坐章》是记录孔子晚年与弟子交流思想的重要篇目。从文中看来,孔子那时已并不赞赏子路、冉求、公西赤的人生追求(并非反对,而是那些理想已不是孔子自身的人生追求与价值追求),而是听到曾点的春游描述而慨然赞叹。“浴乎沂,风乎舞雩”是自然而又烂漫的一件事,“咏而归”又是一幅人生美学化的绝佳意境图。尤其是“归”这个字,既表示“回家”,又表示“归去”,在这样的暮春美景中回归,不正是人与自然冥化为一的崇高境界吗?再来谈儒家美学的终极追求。体民情、敦教化、平天下可以作为儒家美学的具体落实来体现,但能否当作儒家美学的终极价值追求尚需讨论。儒家美学的终极价值追求是人生、宇宙的美学化、艺术化,也可以说是为人生而艺术。表面上看,儒家是在处处追求仪态美、举止美、文辞美(“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实则是在通过这样不断的熏习而达到内化,达到无美而美、处处有大美的高超境界。这也是为人生而艺术,人生与艺术合而为一而又浑然不自知的美学境界。依此而论,儒道美学的契合点就在此地。道家的人生美学化的精神实质与儒家极为相似,只是表现的更为直接而已。2儒家的美是什么。自然美,他对于美的都只是“真美”,一个就美的特点而言,儒道两家对美其实是有所分类的。要谈儒道两家在美得特征认知观点上的交合,就不得不谈谈两家对于美的划分。先来看看老庄对于美的基本看法、基本划分。老子说“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善之为善斯不善矣”,(2)看似是说凡是美得东西都是不善的,也就是恶的,其实是“美之为美”,才是“恶”,也就是说自然与事物本有其状态,如若将一件事物(现象、行为、形象、观念等)作为美、当作美,甚至规定为美,这就是错的,就是“恶”的。在这里,“恶”的含义就是加入了人工成分的扭曲的“美”,我们不妨将其称作“伪美”。由此可见,老子其实并没有规定凡是美的都是恶的,凡是丑的才是善的,而是反对人为的、造作的、规定(设定)的美。与老子思想一脉相承的庄子认为: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3)显然,无美而美的“天地”是真正有大美的,因为它虽有大美而不言,若言,或许就与“美”无缘了。有大美的天地肯定不是“恶”的,而是自有其圣德所在。这一类“美”其实是非伪美,是真正的美,也就是“自然美”。于是,道家对于“真美”(大美、无美之美、自然美)与“伪美”(造作美、人为美)的划分就非常明朗了。儒家对美的定义和划分,可以孟子为例: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4)在这段文字中,孟子将“善”、“信”、“美”、“大”、“圣”、“神”诸概念放在一起进行定义,可见美与其他几个概念是分不开的,不可由“充实”二字断章取义。“充实之谓美”,充实的东西无需过分的人为雕饰,不矫揉造作,故而是自然的。真美是一种大美,而不是小美,因此孟子在定义“美”和“大”时都用了“充实”一词,这样,“美”和“大”就有了本质上的共同点,而这又和庄子的“天地有大美”有不谋而合之处。他们在论及“美”时都提到了“大”字。可见儒道两家的所认为的“真美”都不可脱离天地宇宙的自然属性。由上面的分析可以知道,儒道两家都将美划分为真美和假美,也就是浑朴自然之美与矫揉造作之美,前者与善统一,而后者与善相悖。由此,儒道两家所共同认为的美的特点也就可以作出如下总结:在美的划分与美的特点上,儒道两家在本质上是合一的。3儒道和儒家对美善关系的认识对于美与善的辩证关系,儒道两家都既没有完全将其对立,也没有将其完全统一,而是采取了辩证(对立)统一的态度。儒家对美善关系的看法,在《论语·八佾》中得到了体现: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5)可见,在孔子的观念里,美和善并不是完全统一的,但是二者之间可以统一起来。《武》乐虽然很美,但是存在着不善的因素,看来美的东西不一定就是善的。而《韶》乐就可以做到尽善尽美,可见美善之间是可以达到统一状态的。而孟子所认为的“充实之谓美”中的“美”本身亦是善的。由此,儒家美学对于美善关系的看法是:两者呈辩证统一的关系,美有善者,有不善者,应区分对待并提倡善之美。道家对于美善关系的认识前文已有所提及。“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矣”主要侧重强调美与善的对立关系,但并未完全否定美善之统一。庄子的“天地有大美”体现出美善的统一性,主要侧重强调了美和善的一致性。在此,老子和庄子的观点并无矛盾,而是论述角度不同,其本质是统一的。“美之为美斯恶矣”和“天地有大美”都是反对伪美、提倡自然美的典例。这样一来,儒道两家对于美善关系的基本立场便有了答案:两者在本质上是统一的,美有善美,有不善美,美可以助善,也可以成恶,美与善既可以对立(相悖),又可以统一,应提倡善美,否定不善之美,在提升德性的同时在无意识中达到美善统一的高超状态。笔者认为,先秦虽然是一个百家争鸣的时代,但儒家与道家在哲学思想、美学观念诸方面有很多相似、相通与相同之处,这些共同点形成了华夏文明的牢固根基,对于中华民族的美学观、价值观以及民族性格的形成意义重大、影响深远。无美而美、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