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区域经济差异及空间格局变化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区域经济差异及空间格局变化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发展迅速，同时明显体现了地区不平衡。这种不平衡现象早已成为党和国家关注的一个重大问题。因为它将有可能影响到全国的经济繁荣、社会稳定甚至国家统一;同时,对当前构建和谐社会产生一定的不利作用。与官方对区域经济不平衡的关注相呼应,国内外经济学、地理学等学者们从不同侧面、不同尺度研究了中国不同历史时期区域经济差异的程度及其格局变化趋势,主要集中在东中西三大区域(或沿海与内陆)、南北区域和城乡之间差异方面的研究上。其中,在东中西三大区域差异研究方面,许多学者认为改革开放后中国东中西三大区域之间以及沿海与内陆之间的差异不断扩大;同时,FanCC认为中国东部地区的省域之间差异缩小,而Weiyehua认为中国所有省域之间差异均有所缩小;王铮等发现中国东部与中西部的经济差异在20世纪90年代加速扩大,而中部与西部差异变化较小;李小建等进一步发现1990～1998年间中国县域经济发展相对差异缩小,但沿海地区与内陆地区的差异则出现扩大;刘夏明等通过基尼系数的分解,认为中国地区经济的总体差距在20世纪80年代有所下降,但在20世纪90年代呈上升趋势,主要来自沿海与内陆地区的差距;鲁凤等人认为省内差异对于中国整体区域差异的影响较三大地带间差异和三大地带内省间差异显著得多,是构成全国整体区域差异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南北区域差异研究方面,陈钊分析中国东、中部的南北差异将会进一步扩大;吴殿廷认为中国经济发展速度南快北慢,致使中国经济发展出现了新的不平衡。在城乡差异研究方面,SongShunfeng等人分析了1985～1991年间东中西三大区域内的城市之间的差异也在不断扩大;ZhangXB等人以各省的人均真实消费支出额为分析指标,认为1983～1995年间中国的城乡之间极化水平高于沿海与内陆之间的极化水平,但从区域极化的趋势来看,沿海与内陆之间的极化显著快于城乡之间的极化;LeeJongchul阐述了20世纪80年代中国的区域差异已从省内差异转向省间差异、从城乡间差异转向农村内部差异;Max.L等认为1978～1990年间中国省域之间差异缩小,自1990年起又开始扩大。另外,孟斌等人运用空间自相关分析方法,探讨了中国区域经济时空格局的演变规律,等等。以上成果为本文研究奠定了基础。但是,由于采取区域经济差异测度的指标、方法以及所选择的地理单元、历史时段各不相同,导致对于中国改革开放后区域间的经济差异究竟是扩大还是缩小?至今仍没有统一的结论;而对于区域经济增长与差异格局演变的相互关系论述不多,尤其是各省域的经济增长对区域总差异的收敛与发散涉及极少。为此,本文运用最近国外使用的区域分离系数以及回归分析等方法,着重探讨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区域经济增长与空间差异格局演变之间的关系。1研究区域、数据来源和分析1.1基于地域差异的经济差异格局演变由于缺少香港、台湾和澳门的历史数据,本文以中国其余31个省、自治区和直辖市等省级行政区域作为分析中国区域经济差异格局演变的地理单元。样本时期选择1978～2003年26年的连续时间序列,以减少短期波动的影响,准确反映区域经济差异的演变轨迹。1.2区域经济发展指标为了使面积大小不同、人口多少不等的各地理单元具有可比性,我们采用地理单元的人均变量指标来衡量区域经济差异状况。在中国统计指标体系中,被用以反映区域经济发展水平的变量通常可分为两类:一类为生产水平指标,如国民收入、国内生产总值、国民生产总值、社会总产值和工农业总产值等;另一类为生活水平指标,如农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农村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等。经济发展水平是区域在某一时期创造或获得财富的综合能力,通常以人均国民生产总值(GNP)或国内生产总值(GDP)衡量,经比较,较长时期人均GDP看起来是验证地区间收入差距演变趋势的较好指标。为此,我们选取人均GDP(1978年可比价)作为分析区域经济差异的变量指标,文中所有数据来源于《新中国五十年统计资料汇编》和2000～2004年的《中国统计年鉴》。1.3回归模型的建立近年来,随着区域经济理论的发展,有关评估区域差异的统计方法也越来越多。但使用不同的方法,可能导致测度区域经济差异大小及其变化趋势的研究结论不尽统一;目前常用的研究方法主要是有权重或无权重的变差系数(CV)、基尼系数(Giniindex)和泰尔指数(Theilindex)等,本文选取后两种差异系数,分别见公式(1)、(2);差异系数的值愈小,代表着区域的不均衡程度愈小。由于泰尔指数具有把整体差异划分成组内与组间差异的特性(公式3、4),通常可被用于区域的总差异分解成各个不同部分的差异,来比较不同分类对区域总差异的贡献和影响。Gini=1μk∑i=1k∑j=1f(yi)f(yj)|yi-yj|(1)Τ=∑if(yi)log(μ/yi)=BΤ+WΤ(2)BΤ=∑ryrlog(Yr/Xr)(3)WΤ=∑rYr[∑i(yi/Yr)log(yi/Yr/xi/Xr)](4)Gini=1μ∑i=1k∑j=1kf(yi)f(yj)|yi−yj|(1)T=∑if(yi)log(μ/yi)=BT+WT(2)BT=∑ryrlog(Yr/Xr)(3)WT=∑rYr[∑i(yi/Yr)log(yi/Yr/xi/Xr)](4)式中,yi是i省的人均GDP,μ为全国的人均GDP,f(yi)为i省的人口(xi)占全国人口比重,k为省域单元的个数,r为组数,BT为区域之间差异,WT为区域内部差异。根据沃尔什和欧凯利的相关研究,泰尔指数中的区域之间差异和区域内部差异能进一步组合成一个衡量区域之间相对分离程度的变量——区域分离系数(Separationindex),其计算公式:SEΡr=ΙCbr/log(Ρ/Ρk)*log(pk)/ΙCwr(5)SEPr=ICbr/log(P/Pk)*log(pk)/ICwr(5)式中,SEPr为区域分离系数,ICbr、ICwr分别代表区域之间差异和区域内部差异,P代表国家总人口,Pk表示所有区域中人口最小区域的人口数量。由于区域之间差异和区域内部差异在特定时段内的不同表现,决定了不同分类区域之间的空间分离是扩大还是缩小,而通过相同基本单元分类的区域分离系数值大小的比较,能够揭示区域系统内空间差异的格局演变特征。为了进一步探讨区域经济增长与空间结构变化的相互关系,特瑞什以每年的全国人均GDP为因变量,区域分离系数为自变量,建立区域经济增长与空间差异格局变化的线性回归模型,分析了意大利在1953～1993年间的区域经济增长与区域空间差异格局演变的相互关系,其回归模型为:SEΡt=B0+B1Ζt(6)SEPt=B0+B1Zt(6)式中,SEPt是t年的区域分离系数,Zt是t年的全国人均GDP,B0、B1为常数。回归模型分析的目的表示了空间结构的变化不是表示某一时刻的突变,而是反映了随着国家发展所推动空间结构的连续变化过程。2中国经济差异的发展特点2.1区域经济总差异:从扩大的年次带泰尔指数和基尼系数两种差异测度方法所得的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区域经济总差异(即省域间差异)变化趋势基本一致(表1,图1),即在1978～2003年间,区域经济总差异呈扩大的趋势,但不同时期差异变化的幅度与趋势各不一样。在1978～1990年间,区域经济总差异缩小,这与国内外众多学者研究的结论相一致,1990年泰尔指数和基尼系数均达到改革开放以来的最小值0.032和0.274;但在1991～2003年间,区域经济总差异急剧扩大,2003年泰尔指数达到最大值0.051,而基尼系数为0.355,也大于1978年的0.347。因此,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区域经济总差异有所扩大。2.2区域经济发展差异呈现缩小趋势通过泰尔指数的地理分解(公式3、4),将中国区域经济总差异分解成东中西部三大区域之间和各自区域内部的差异,东、中、西部三大区域的具体划分见图2。由表1、图3可知,1978～2003年间,区域经济总差异在经历了下降-上升过程的同时,东中西三大区域之间差异急剧扩大,泰尔指数从0.012增大到0.033,它对区域经济总差异的贡献份额逐步提高,并占据主要地位(64.09%)。东部地区内部差异逐步缩小,对区域经济总差异的贡献逐步减弱,并从1988年开始小于东、中、西三大区域之间的差异,退居第二位。中部地区内部差异也呈现逐步缩小的趋势,对区域经济总差异的作用相对减弱,从11.66%急剧减小到4.95%,已经显得微不足道,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中国梯度推移战略的实施效果;西部地区内部差异在1995年以前一直最小,对总体差异的贡献份额也最小,但随后有所扩大,尤其是中国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使西部地区内部差异急剧扩大,对区域经济总差异的贡献也逐步增强,表明西部地区的经济发展正在打破低水平的均衡状态。2.3中国区域经济总差异的扩为了比较中国南北区域之间差异的变化,运用泰尔指数公式,可将中国区域经济总差异分解成南、北两大区域之间和各自区域内部的差异,南、北两大区域的具体范围见图4。从表1、图5中可以看出,在1978～2003年间,中国区域经济总差异的扩大主要表现为南部地区内部差异的扩大,泰尔指数从0.031增大到0.039,它对区域经济总差异的贡献份额逐步提高,并一直占据着主要地位,分别从1978年的63.31%扩大到2003年的76.39%。北部地区内部差异和南北区域间差异均有所缩小,北部地区内部差异的泰尔指数从0.016缩小到0.012,它对区域经济总差异的贡献份额有所减弱,从1978年的33.97%减小到2003年的23.61%,一直处于次要地位;而南北区域间差异一直最小,它对区域经济总差异的贡献份额可以忽略不计,这与以往有关学者的研究结论不尽相同,可能是本文仅选择人均GDP这一单项指标、区域划分和采用方法不同的缘故。3中国经济增长与区域差异模式发展的相关性3.1南北两大区域的分离程度区域分离系数表示区域相互分离状况变化的大小,反映了区域经济差异的格局演变趋势。在公式(5)中,我们以人口最少的西部地区作为参照区域,计算中国东、中、西部三大区域之间的区域分离系数(表2,图6),发现在1978～2003年间由2.029增大到12.554,表明中国东、中、西部三大区域逐渐分离趋异,三大区域之间差异越来越大,空间极化愈来愈强。而以人口较少的北部地区作为参照区域,计算南北两大区域的分离系数,发现南北之间的区域分离系数远远小于东中西之间的区域分离系数,且在1978～2003年间由0.355急剧缩小到0.0003,表明中国南北区域之间的分离程度远远小于东中西区域之间的分离程度,且越来越小,并逐渐收敛趋同。为了进一步分析全国经济增长与区域差异格局演变的相互关系,借鉴特瑞什的研究方法,以中国每年的人均GDP(1978年可比价)为因变量,相应年份的区域分离系数为自变量,建立经济增长与区域差异格局演变的线性回归模型,见公式(6)。从表3可知,1978～2003年回归系数的显著性水平(Sig.)皆为0.000,表明用t统计量检验假设“回归系数等于0的概率为0.000”,说明两个变量之间的线性相关关系极为显著,所建立的回归方程是有效的。中国经济增长与东中西区域差异格局变化的皮尔森相关系数为0.986,且B1=108.638>0,说明两个变量之间高度正相关,表明随着中国经济增长,东、中、西三大区域逐渐发散分异;而中国经济增长与南北区域差异格局变化的皮尔森相关系数为-0.777,且B1=-2514.6<0,说明两个变量之间显著负相关,表明随着中国经济增长,南北两大区域逐渐收敛趋同。3.2均gdp的收敛特征表1由于以上区域分离系数的大小反映的是中国东中西三大区域和南北两大区域分离程度的变化趋势,不能说明究竟是哪些省域(省、自治区、直辖市)的经济增长导致区域经济总差异变化呈现收敛还是发散?而区域经济总差异的扩大,并不是一些省域经济增长、另一些省域经济停滞或下降所造成的,而是所有省域的经济均有增长,只是各自增长的速度有所不同。为此,我们选用1978、1990、2003三个年份各省域人均GDP与全国平均水平的比值为代表,从总体上分析1978到1990、1990到2003两个时段的各省域经济增长对中国区域经济总差异的具体影响。我们假设任何一个省域的人均GDP,不管它高于还是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只要在1978～1990或1990～2003年间趋近全国平均水平,就认为它是收敛的,反之则为发散。为此,可以把中国所有省域分为四种类型,即向下收敛、向上收敛、向下发散和向上发散,以便更好地认识中国东中西三大区域和南北两大区域经济差异的特征。表4中,1978年共有9个省域的人均GDP高于全国平均水平(>1),在1978～1990年间,有6个省域慢于全国平均增长速度,而向全国平均水平趋近,呈现向下收敛;江苏、广东和吉林等3个省域的经济增长明显快于全国平均速度,且越来越大于全国平均水平,呈现向上发散的趋势。同时,在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的22个省域中,有12个省域的经济增长明显快于全国平均速度,越来越向上接近全国平均水平,呈现向上收敛;另外10个省域,除河北省外,均位于中西部地区,它们的经济增长明显慢于全国平均增长速度,且越来越小于全国平均水平,呈现向下发散。综合而言,在1978～1990年间(图7),共有18个省域呈现收敛,多于发散的省域,导致省域之间的差异呈现缩小趋势,主要由于江苏、浙江、山东、广东和福建等省的经济快速增长,抵消了原先相对发达的北京、天津、上海和辽宁等省域经济的缓慢增长,但它们都位于东部地区,又引起了中国东、中、西三大区域间的差异不断扩大(1990年除外)。1990年有12个省域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表4),东部地区除河北、广西和海南外,均高于全国平均水平;而中、西部地区除吉林、黑龙江和新疆外,都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在1990～2003年间(图8),北京、上海、辽宁和黑龙江等4个省域的人均GDP与全国平均水平的比值继续下降,呈现向下收敛,吉林、新疆经济增长速度转慢,小于全国平均速度,也呈现向下收敛;而江苏、山东、浙江、福建和广东5个省域的人均GDP与全国平均水平的比值继续上扬,天津经济增长步伐加快,大于全国平均速度,呈现向上发散。同时,在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的19个省域中,有17个省域的经济增长明显慢于全国平均速度,越来越小于全国平均水平,特别是山西、江西、湖南、四川、重庆、陕西、甘肃、宁夏和青海的人均GDP与全国平均水平的比值继续下降,呈现向下发散,向下发散的省域除海南和广西外均位于中西部地区,特别是西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