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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记》中的人物形象分析目录TOC\o"1-3"\h\u29927引言 摘要《黄雀记》作为苏童长篇艺术探索中的成熟之作,在苏童的小说创作中占有重要的地位。《黄雀记》中的人物形象具有着鲜明的个性和深刻的象征意义。本文主要探讨其中的主要人物形象—保润、柳生、仙女和保润祖父。保润是一个缺少关怀和极端在意自身存在意义和人生价值的下层人;柳生是一个油滑世故的富家子弟,靠阴谋和权势害人之后竟成为一个怯懦的赎罪者;仙女是一个内心保留对幸福的追求,却屡屡被现实逼迫乃至堕落的可怜人;祖父是一个信仰崩塌、迷失在新时代的“失魂”者。总体而言,四位主要人物是改革开放初期在市场化、商业化和逐利思潮冲击下迷茫而无所适从人群的缩影,每个角色代表了一个类型的群体,虽然他们做着截然不同、各具特点的挣扎,但都是一群精神错乱的人,这体现了那个时代下不可避免的社会阵痛。关键词:《黄雀记》;人物形象;分析引言《黄雀记》作为苏童长篇艺术探索中的成熟之作,在苏童的小说创作中占有重要的地位。《黄雀记》的主题丰富,既包含苏童以往创作中的相似主题,也有新的文学内容的开拓。苏童在《黄雀记》这部长篇小说里沿用了以往的基调,潮湿阴冷的南方气息扑面而来,[1]与之呼应的是香椿树街的肮脏与混乱,三个少年的爱恨情仇就此展开。《黄雀记》虽然是苏童“香椿树街”系列小说的延续,但是对现实生活的关照表现出了更加强烈的意味。通过对《黄雀记》中的人物形象分析研究,可以深入地理解苏童对现实生活的思考,从而进一步丰富对苏童文学创作的研究。此外苏童在《黄雀记》中巧妙地设置了人物形象的象征意味,这为小说平添了更多的内涵,增加了小说的含蓄性,拓展了人物形象的挖掘空间,因而这无疑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一、《黄雀记》创作概况(一)创作背景小说呈现的背景是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面对改革开放的新时代,呈现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惶恐和迷茫。传统的观念被打破,人们从集体话语中解脱出来开始追求自我,但新的价值体系还未确立,转型期的社会受到商业化、利益化思潮的冲击,传统观念受到挑战,人们出现了精神危机,冷漠笼罩了每个人的生活。[2]阴暗颓败的“香椿树街”是保润具体真实的生活环境,它与整个时代环境是不完全一致的。苏童的作品从“枫杨树”到“香椿树街”的转变与他的家族迁移经历息息相关,他深刻感受到与乡村不同的小城的堕落与颓败。“香椿树街”是南方的一个小缩影,预示着一条老街、一群少年的混乱与堕落,更暗示着一个时代集体思维意识的混乱。[3]总之,它不是人杰地灵的沃土,而是堕落颓废的产地,血腥、暴力、自私、冷酷等都在这里顽固地存在。“我描绘勾勒的这条香椿树街,最终不是某个南方地域的版图,是生活的气象,更是人与世界的集体线条。……我固守香椿树街,因为我相信,只要努力,可以把整个世界整个人类搬到这条街上来。”[4]“香椿树街”是一段写不完的历史,苏童用他沉静、温婉的语调讲述一个个令人伤感的故事,探索人性的种种劣根性以及人生存的困境。[5](二)创作过程《黄雀记》是苏童根据一个真实事件进行艺术创作的。苏童当时接受记者采访时透露,故事有一个薄薄的基础,“上世纪八十年代,我熟悉的一个老实巴交的街坊男孩,卷入了一起青少年轮奸案,据说是主犯。涉案的所有男孩的家长,都在四处奔波,为孩子洗罪。案情众说纷纭,而那个最老实的男孩后来入狱多年,他的罪行是否真实,其实是个谜。我想将这个谜带入小说。”有着“一双干净的眼睛”的邻居小哥哥被卷入了青少年轮奸案,最终被判入狱。苏童坚信他的无辜,然而苏童的信任并不能改变一切,人性、社会、时代,各方面的原因,邻居男孩的人生轨迹依然向一个灰暗毁灭的方向一去不复返。在南京生活多年,苏童笔下的小说也有了点“南京味道”。甚至书名,一开始也是叫“小拉”。不过苏童最终觉得“小拉”这个词很多人不理解,“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必须跟他们解释这是一种江南的舞蹈。所以还是决定用一个抽象点儿的名字。‘黄雀’这个意象我很喜欢,整个小说的叙事结构就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黄雀可能是灾难,可能是命运,看上去很漂亮的意象后面是一个阴影、一个线索。”二、保润形象分析(一)缺少爱的暴力少年在我们中华民族传统思想观念中,亲情之间血浓于水,是世间上最珍贵的东西。温和的语言,是善良人家庭中决不可缺少的,家庭应该是爱和欢乐的殿堂。在《黄雀记》中,保润是苏童笔下典型的香椿树街少年,他们与其他人的那种隔膜感不仅仅是与成人世界的隔膜,它还存在于同龄的孩子之间,他们与整个街区的生活都有隔膜。保润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没有充满温情的家庭环境中。小说一开始以祖父开头,其中这样写道:“祖父对儿孙们的孝道毫无信心,儿孙们确实很不孝。保润的母亲粟宝珍常常咒骂祖父,保润的父亲也助纣为虐,他们把祖父送进了精神病院,而且打发保润在医院看管祖父。”[6]小说中这样写祖父被送进医院前的伤心:“祖父张大嘴巴开始哭嚎,眼泪,鼻涕,以及唾沫组成了液体,在下颚处涓涓流动,组成一股悲痛的潮水。”这让我们看到了老境的凄凉和儿孙们不孝的残酷。在这样一个母亲盛气凌人,父亲懦弱无能,再加上一个精神失常的祖父,斥责和哭闹取代了家人之间本就该有的嘘寒问暖。他像是一个外人一样,每天看着家里上演的闹剧,保润便在这样一个缺乏父母关爱的家庭里长大。由于青春期荷尔蒙分泌过盛的原因,保润面颊上长满了青春痘,他唇边的一圈胡须越来越浓,胡须便像一丛黑草覆盖着上唇,不舍得修剪。再加上由于长期监视祖父,他的目光更像是一束冷光,给人一种咄咄逼人很不友好的感觉,尤其是女孩子对保润的目光更加敏感,因此保润在香椿树街并不招人喜欢。长期处于一个在家庭中感受不到一丝温暖的环境中和并不讨喜的长相之下,保润逐渐处于一种孤独的境遇中。可想而知,他从小缺乏沟通,不善言辞,阴暗自闭的性格也这样形成,他也很少能感受到爱,也不太懂得爱。自卑和安全感的缺乏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发酵。直到他在井婷医院遇到了仙女,青春期懵懵懂懂的情愫就这样被唤醒,一场不可挽回的悲剧也由此上演。“其实我们都有对美好事物的天生亲近心理,如果美好事物又正好对我们也恰当地情感反馈,好感是很容易升级的”。仙女对于保润来说便是这种美的存在。保润喜欢仙女却不会去表达这份情感。每次当他看到仙女时,明明整颗心都在呼喊着“我爱你,我爱你”,但每次一出口,必然会遭到仙女的愤怒和嘲讽。在柳生的特意安排下,保润人生的自行车上,终于有了第一个女孩,是仙女。就在两个人交流起来看似十分融洽的状态下,保润却下意识的说出一些令仙女感到愤怒的话,本就傲娇的仙女怎么能忍受保润的这般侮辱,给了保润一巴掌之后便愤然离去。本要去道歉的保润由于不懂得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歉意,结果越抹越黑,最终两人不欢而散。而仙女眼中看不到他,玩弄他时,他感到愤怒,羞愧,这些感觉远远大于难过、伤心。他遭到仙女的打击之后只会用暴力回击,他回击的方式用绳索把仙女捆绑起来。间接导致他被色迷心窍的柳生彻底毁坏了名誉,含冤入狱。至此,一个正值青春期有着大好年华的少年就这样在牢狱中度过整整十年。后来因为一场误会保润再一次使用暴力将柳生置于死地,又一次进入了监狱。许多调查研究显示,家庭氛围直接影响了孩子的性格、素质和三观。孩子是一个家庭最真实、最直接的写照。而保润正是因为缺乏一个充满温馨的家庭,这便更容易形成悲剧人格。而对于保润来说,他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家庭,也无力改变成长环境,或许从他的出生开始就已经预示了这种宿命式的悲剧。(二)寻找人生存在意义个人认为作者塑造保润形象实则是借此探讨并寻找人的生存意义。祖父由于到处挖树,周围的人都被祖父气疯了,无奈之下祖父被送进井婷医院,保润因为祖父的原因而长期待在医院,照看祖父这件事自然落在了保润身上。为了驯服不安分的祖父,保润发明出了自己独特的绝招—娴熟的“捆人”技术,为此他还“发明”了五花八门的绳结。祖父变得服服帖帖,保润也成了医院里的大名人,不断地被请去驯服那些不安分不听话的病人。在看护的过程中自己钻研出了捆绑的一系列花样,只是没想到会被大家认可和赞叹。而这是保润在迷茫的青春期第一次受到肯定,并感受到被大家需要的成就感,所以他自然而然把他的人生价值寄托于捆绑之上。与此同时他的自信强大也都基于捆绑之上,这就是为什么保润会像恋物癖一样这么依赖各种各样的绳子,包括他被监狱释放后找到仙女跳舞,只有绑住仙女才能和她较为顺利的起舞。[7]在文中也可以发现,对于保润来说,对他打击最大的不是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各样具体的困难,而是他人的否定和抛弃,这个打击对保润来说是具有毁灭性的。当保润出狱后,坐在柳生的车里,第一次严肃的质问当年的事件时,问的不是事件来龙去脉,不是眼前的柳生的不仁不义,而是仙女,他问:“她为什么那么恨我?你知道吗?”当然在祖父的遗忘,母亲的抛弃等事件中可以看出来,保润很绝望很慌张,因为他渐渐找不到自己的人生寄托,找不到生存的价值和意义,而他守在祖父的身边,有亲情的因素,但不可否认也有想要通过祖父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可见保润对于自己的生存意义是极端在意的,但他终究对自己的生存意义给不出明确的答案,而来自他人的否定就像是一把利刃,将保润的自尊和生存意义一点一点摧毁,导致保润最终放弃自我,走向毁灭的结局。三、柳生形象分析(一)赎罪者形象柳生在青春期生理冲动的支配下乘人之危强奸了仙女。后来买通仙女并将强奸犯的罪名扣在了保润头上,从这个时候开始一直伴随着他便是负罪感。他侥幸躲过一场牢狱之灾,却没有因此感到窃喜,一直夹着尾巴做人。小说的第二部分柳生的秋天贯穿了一种衰飒之气,几乎都在写柳生的负罪、内疚、羞耻、恐惧。柳生对保润是心怀愧疚的,本应该向保润赎罪的柳生,却在几次面对保润时选择逃避。他曾经有两次去探望保润,第一次因为凑热闹而错过了会客时间,第二次却在即将见到保润时心生胆怯,临阵脱逃。他内心是恐惧的,没有办法坦荡面对保润。柳生为了寻求精神上的安慰,用物质来弥补对保润的歉疚,同时他把这份歉疚转移到祖父身上,他对祖父百般照顾,代替保润照顾祖父的生活,祖父甚至对他的善举有过疑心。对柳生而言,与其说是和祖父朝夕相处,倒不如说是与保润的阴影相处,这样的赎罪方式或多或少能让他感到一丝心安,久而久之,他似乎习惯了与保润的阴影共同生活,保润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俨然占据了他的整个生活。而仙女对于柳生来说是他“夹着尾巴做人”的一部分,至此以后,他不得不习惯夹着尾巴做人的生活方式。当仙女以白小姐的身份再次回归时,柳生内心是恐惧的,熟悉的面孔瞬间把他拉回十年前充满罪恶的现场。柳生接触仙女,可能出自本能的情感,但我认为更多的是怕仙女回来后说出当年他才是强奸犯。为了消除心里的不安,也是为了向仙女赎罪,柳生赴汤蹈火,容忍她的傲慢任性,帮她追债,怀孕后为她寻找住所,因此使得仙女颐气指使。他在面对出狱后的保润和成为白小姐的仙女时,对过去的恩恩怨怨只字未提,一味地讨好两个人,他自认为以他这种自我感动式做法就能得到精神上的安慰,其实柳生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自己,他并不是真心诚意的想要赎罪,只是在装装样子,好让自己稍微心安理得一点罢了。而在小说中柳生这样说道“我和保润能和平就和平,要是不能,我跟他同归于尽!”从这句话中足以认证柳生的下场注定会以悲剧收场。他遭遇车祸,断了肋骨破了相,最终被出狱的保润桶了三刀而惨死。柳生一直念叨着“让过去过去”,却因为过往而死,要不是保润结束他的生命,他也许一辈子都还会活在愧疚中,柳生的死也许对他来说是一种长久以来积压内心负罪感的解脱。(二)圆滑怯弱少年时期的柳生不同于保润的孤僻,沉闷。他形象正面,长相帅气,知道如何哄女孩子开心,因此他深受女孩喜爱。作为保润的死党,他懂得如何与保润处理好关系。苏童在《黄雀记》中对少年时期的柳生的刻画很少,但足以显示出他的油滑和小聪明。水塔事件之后,柳生的父母用金钱摆平了法院,买通了上下级官僚,收买了仙女的家人,致使保润含冤入狱。柳生这些年的生活是侥幸得来的,用他父母的说法,是捡来的,是用金钱和关系买来的。“他的骨头其实不轻。他拖累了整个家庭,这种负罪感抑制了青春期特有的快乐,使他变得谦卑而世故”。同时这也强化了柳生对金钱的看法,这使他逐渐形成一种所有事情都可以用金钱解决问题的价值观,他开始从自身利益的角度思考问题。凭借着他的小聪明和机智的商业头脑,在父母的支持下他与井亭医院的乔院长套近乎,时不时的与乔院长下围棋,成功揽下了承包医院肉蔬供应的生意。他之后又主动向乔院长提出重新改造水塔来修建佛堂,并在其中捞了一大笔钱财。包括在白小姐的事情上,他极力劝说因为意外怀孕想要堕胎的白小姐,让她一定要保住孩子,用孩子作为筹码向庞先生勒索一笔钱,柳生还不忘“对半分”,这些事情都能看出他的圆滑和世故。本来他的生活过得还蛮顺利,直到白小姐的出现,一切都乱了套,也许在香椿树街,柳生是第一个认出白小姐就是仙女的。对于白小姐,柳生一心只想赎罪,使他不得不尽全力的照顾白小姐,出于赎罪而悉心照顾白小姐,让本来看不起柳生的白小姐逐渐被他的所作所为所感动,让她误以为柳生这样做还是喜欢他的,于是用试探口吻让柳生知道自己的心意时,柳生却选择逃避,画风一转,和公务员小李举办婚礼。为什么柳生一开始好像为白小姐鞍前马后,好像一副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去做,却到最后态度发生巨大的转变,其实他从来就没有“爱”过白小姐,更多的是歉疚,他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向她赎罪,弥补曾经犯下的过错,从来没有考虑用自己的一辈子对她负责,在他眼中白小姐或许只是一辆公共汽车,不是一个“纯洁”的女人,更不适合当结婚对象,这也充分体现了他自私又怯弱的一面。四、仙女形象分析(一)身世惨淡的堕落者“仙女”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会给人一种很美好的感觉,自然会使人联想到“清新淡雅”、“出尘脱俗”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这些词语。但在仙女的身上,名字的纯洁和人身的堕落形成了极其鲜明的讽刺意味。仙女原本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被精神病院老花匠夫妇所收养,她所在的家庭经济条件差,生活贫苦,因此她在物质方面没有得到很好的满足。仙女的家位于精神病院的某一处角落,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她很少有正常朋友,只能把精神病人当做自己的玩伴,甚至有一次间接地被病人所猥亵,这在她内心造成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她只能将兔子当做自己唯一的伙伴。而老花匠夫妇在仙女成长的道路中扮演着“爷爷奶奶”的角色,年龄上的代沟也并不能取代来自父母亲的关心和爱护。所以说,她是孤独的,可她却不安于现状,一心想要打破这个牢笼。而恰巧水塔事件改变了她人生的走向,使她本来就不是光鲜亮丽的前途变得雪上加霜。我们从她身上能明显看出她物质、贪财且堕落。水塔事件中,柳生强奸了她,用金钱堵住了她的嘴,并且收买了她的良心,让她指鹿为马,嫁祸保润。仙女的贪财欲不断膨胀,在她成为白小姐之后,她不惜出卖肉体组织卖淫,作为公关小姐,她还骗走了郑老板的三十万元钱。她又指使柳生向曾经的恋人瞿鹰追债,结果将其逼死。最后,她不小心怀上了台湾富商庞先生的孩子,却遭到了庞先生的遗弃。她不喜欢孩子,但为了获得一大笔钱,情愿留下这个孩子。困顿中,她走投无路无家可归,被柳生安排住进了保润荒弃的老宅。她时常感到恐惧,有一次梦见祖父坐在房顶上,满面湿泪,向她索要丢失的灵魂,甚至有一天在天井的角落里发现了装满尸骨的手电筒,她的精神几近崩溃。最后生下了一个红脸婴儿,而被坊间流言称为“耻婴”,“怒婴”。或许只有仙女自己知道,这样的人生并不是她想要的,这背后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无奈与心酸,她被金钱的诱惑和肤浅的虚荣心蒙蔽了双眼,于是逐渐沉沦,像行尸走肉一般迷失自我,体现了命不由己的悲剧感。(二)对纯真爱情的渴望当读完《黄雀记》之后,无疑仙女给我们留下的深刻印象便是一个堕落的女性形象,即任性偏执、傲慢无礼、贪得无厌、迷恋肉欲的都市女郎,即便像她这样沉醉于物质世界的风尘女子,但她内心中也有过挣扎,就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一些期盼。[8]仙女的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渴望拥有一个矢志不渝的爱人,从而能够长久沐浴在美好爱情之中。这样一个纯真的爱情观在小说中描写的十分隐晦,读者是很难发现这个事实的。但仔细阅读不难发现,读完整本书后,苏童在刻画仙女这个人物时提到最多的就是“兔子”。少女时期的仙女由于误吞药丸,昏迷中的仙女眼看着男病人在自己身上跳来跳去却无力反抗,之后她就像兔子一样排他,对外界世界充满不信任的仙女则表现得傲慢无礼,实则是害怕让自己受到伤害,潜意识里用这种狂傲的态度吓走别人以寻求自我保护。但仙女唯独在对自己养的两只兔子面前而表现出一个少女该有的纯真、可爱、善良的一面。“兔子”本就意味着好的事物,从仙女对那两只一灰一白的兔子喜爱程度来看,我们可以理解为这两只兔子象征着仙女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小说中有好几处细节描写都足以表明这种象征手法。比如在仙女怀孕以后,柳生执意要开车送仙女去机场,当面包车使近老榆树时,不料祖父突然出现,手中的箱子里正巧有一灰一白的兔子,看到兔子的仙女不仅大声尖叫,还拼命地要求柳生去追兔子,就在两个人争执之际,完全忘记眼前的处境是有多危险,仙女和柳生都因为这场车祸进入了医院。而仙女把安全置身事外也要奋不顾身追兔子这个反常举动足以暗示出兔子在她生命里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在这里“兔子”显然不单单是一只单纯可爱的小动物了,更象征着美好纯真的爱情,仙女追兔子,其实就是在追爱情,苏童就是用“兔子”这一意象隐喻出仙女真实的内心。水塔事件后的十年,仙女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白蓁。从这个名字里也能看出她内心真实的心迹。“蓁”这个字意思就是桃花生长的旺盛,叶子也十分繁茂,寄托了一种殷切的期望,还带有美好未来降临的含义。再加上仙女本就是孤儿,无名无姓的她给自己取为“白”姓,从字面意思来看,白色的意思是纯洁无瑕,更具有圣洁的不容侵犯性。即仙女给自己取名为白蓁的真实意图是憧憬拥有一个纯洁美好的青春年华,但实际上她却过着十分堕落的生活,不断地穿梭在风花雪月的场所,陪酒,唱歌,给别人当情人。过着如此堕落生活的仙女,她所取得名字含义却是“纯洁美好”,这显得略有讽刺意义。然而在具体的情节当中,也能表现出她内心对这种未来美好爱情的向往与追求。她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不懈努力的朝着这个方向往前走,她和帅气有钱的瞿鹰在一起没多久却不了了之,她每一次像庞老板鼓起勇气去闹,以及他问柳生愿不愿意做自己的丈夫,其实这些都是仙女内心真实的愿望:希望拥有一份美好纯真的爱情。五、祖父形象分析(一)荒诞滑稽的老人除了以上三个主要的人物,作品当中还有一个人物不仅被人忽略,甚至他的存在让人难以理解,这个核心人物便是保润的祖父。小说开头以祖父开始,因为惧怕生命的消逝,每年都要为自己照一张遗像,为了保持遗照的“新鲜”,祖父年年都要拍遗照。某天,少年保润替祖父取遗照,从相馆拿错了照片。有个年年拍遗照、活腻透了的老头儿,是谁家有个嫌贫贱的儿媳都不愿意看到的。祖父的魂丢了,据说是最后一次拍照时化作青烟飞走了。丢魂而疯癫的祖父没事儿就去挖别家的树根,要找藏有祖先遗骨的手电筒。儿媳嫌弃,儿子不争,祖父只好交给医院关照。祖父不屈不挠,开始“破坏”医院的树木,直到保润用绳子才让祖父消停一点。因此许多人认为祖父就是一个举止怪异,疯癫的老头儿,到处挖树的行为更是让人匪夷所思。祖父的篇幅相对于三个主角来说,微乎其微,看似游离于三个主人公的故事之外,类似像一个跳梁小丑,让读者在阅读到关于祖父的情节时难免会哑然失笑。而以滑稽诙谐的形象存在着的祖父却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故事当中的情节似乎每一件事都离不开祖父:保润去帮祖父取照片却意外的错拿仙女的照片,接着祖父发疯被送进井婷医院;在这里保润认识了柳生和仙女,三个人的故事也随之展开;后来保润因为捆绑祖父逐渐对绳索产生依赖,导致他犯下了一个荒唐的错误,把自己的青春年华断送在牢狱中;柳生代替保润继续留在井婷医院悉心照顾祖父,随之又在这里遇到了成年后的仙女;在故事结尾仙女找到了祖父寻找已久的手电筒,保润最后的疯狂其实也离不开祖父的失魂给他带来的压抑和绝望之感,于是随之而来的便是疯狂的保润将柳生杀死;仙女也在产子后将孩子依托给祖父而远走他乡。(二)失魂落魄的传统群体之代表作品刚开始给我们呈现了一个荒诞滑稽的祖父形象,以白小姐诞下红脸婴儿依偎在祖父怀里结束,也正是由于祖父的“丢魂”才导致小说一系列的罪恶。由此看来,祖父这个人物形象贯穿整个故事情节的发展,而看起来最不清醒的祖父,最后反而成为了唯一一个肉体存活最久最清醒的。也许过去的祖父可以象征着某个年代、某种传统甚至是某种力量,然而它已经失去了魂魄,变成了干瘪的躯壳,慢慢被世人忘记。[9]小说第一章最后写到:“后来黄鱼车经过护城河上的立体交叉工地,四周人山人海,一派繁忙的建设景象……祖父说,祖国的面貌日新月异啊”。这表明,表面上看,保润的祖父是一个如上所述的荒唐滑稽的老人,但是,这位老人实际上代表着“失了魂”的传统人群,他们当初就是凭借着广大人民群众的团结斗争,而实现了“站起来”,接着又在集体主义框架下埋头苦干,对光辉的未来充满着希望,而今却面临着集体主义的衰落和逐利主义思潮的冲击,必然像丢了三魂、失了七魄一样,不知道该如何走向未来。故事结尾用祖父迷茫等待孩子的母亲回来,表达了在新旧时期交替的过程中传统人群所呈现出一种无望和迷惘的状态。六、人物形象特点和意义(一)人物形象特点一言以蔽之,《黄雀记》中主要人物形象具有悲剧色彩。保润打小被父母无情抛弃,渴望得到他人的关爱,但却因为天生缺乏关怀而缺少亲和力及与人交流的能力,只能生硬地与人交谈,包括那个他十分喜爱的仙女,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疏远他,保润反而更加越发地不受他人关爱。保润鲜有人关爱,更鲜有人赞扬和认可,保润在内心又十分渴望得到他人的认可。他想要显示自己的存在价值,于是通过发挥“一己所长”—“捆人”来暂时获得他人的赞扬和认可,满足了其人生价值需求,但也正是他滥用自己的特长于仙女身上,才造成了仙女和自己的人生悲剧的发生,他越是想要被人认可和尊重,越不可获得,最终锒铛入狱,造成了自己永远被人唾弃的常态。出生于富贵家庭的柳生虽然凭其年少时就具备的世故圆滑狡诈,加上处于变革之中的时代环境,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获得了世俗定义上的成功,但他精神是空虚的,一生都在“赎罪”以求得“心安理得”。为了所谓的“赎罪”,柳生进行着一系列的卑微行为,同时也进行着许多伤天害理的行径,例如为了向仙女赎罪,毫无底线地顺从仙女的意愿,向瞿鹰追债,并将其逼死。他教唆仙女以肚中孩子勒索庞先生,他自己还要从中分得一半的钱财。他的“赎罪”,不过是流于表面罢了,而且是毫无底线地不择手段。如果说伤害了仙女和保润,他应该赎罪的话,那么逼死瞿鹰,他该不该赎罪?敲诈庞先生,他该不该赎罪?搜刮弱妇和婴儿的不义之财,他该不该进一步赎罪?这种“拆了东墙补西墙”的赎罪方式,只会更添他的罪恶。尽管他一味地讨好,但他所伤害过的保润和仙女最终都没有真正原谅他,他依然亏心无比,最后还是被保润杀死,结束了其罪恶而又卑微的一生,他的一生也不失为一场悲剧。与之前二人相同,仙女同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最终落得悲剧人生。成了白小姐的仙女,表面上光鲜亮丽,实现了所谓的阶级跨越,但她真得想要这些吗?仙女想要追求幸福的生活,追求真爱,成为纯洁脱俗的女人,却遭受种种不幸,被强暴,又在之后迫于生计成为一个风尘女子,因为生存的压力和人生定位的迷茫,使得仙女只能无奈卖身,从而顺便沉溺于醉生梦死的状态。之后长期混迹名利场和达官显贵的怀中,仙女自然被钱权迷了眼,逐渐向钱权低头、向享乐主义投降,成了一个自私贪婪堕落的女人。仙女无疑是个悲剧性的女性,她内心保有对幸福的追求,但一直不能实现。她可怜可悲,但并不代表不可恨。她并不善良,诬陷保润有她一“功”,在她成为白小姐之后,又为了权势不择手段,逼死旧情人,威胁有妇之夫,这些做法绝不是一个“追求个人幸福”可以洗白和作为借口的。仙女终是向享乐主义和金钱权势低了头、投了降,终是被扭曲了内心,她的一生也是不择手段,但悲剧收场。总而言之,保润、柳生和仙女都做出了令常人无法理解的荒诞或乖戾的行为,然而联系到当初那个充满变革与混乱的年代,他们所代表的精神错乱的社会群体,就不难理解了。他们为着自己的人生目标,不择手段,却得到了正相反的结果,他们每个人自己确实要负一定的责任,但是当时转型的时代,难道就能撇清关系吗?蝉、螳螂、黄雀之外,又何尝没有拉满弦的弹弓呢?(二)人物形象的象征意义苏童的《黄雀记》有着丰富的意蕴,单从其题目《黄雀记》看来,就独具匠心,其包含着丰富的意象元素—黄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是一种对该小说三个主人公的情感恩怨纠葛的高度概括和映射,同时又具有更深层次的含义。虽然题目中黄雀的意象并没有真正出现在小说的故事里,但是整个情节设置体现了一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式的连锁关系:仙女被保润捆了,而最后是柳生强奸了仙女;保润向仙女讨债,而仙女又向柳生讨债。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高度概括了三人的情感纠葛。包括“失魂老人”保润的祖父在内,《黄雀记》中的主要人物形象具有鲜明的群体代表性和象征意义,他们是蝉,是螳螂,是黄雀,是猫,是雕,是猎人,是被自然规律和生物相食链支配下的为了眼前生存目的而各自攻斗、又反身受损的生物,它们缺乏长远利益的考虑,仅仅放眼短期利益,放眼于自私的需求,看似忙忙碌碌、纠纠缠缠、斗斗争争,但毫无意义。从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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