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物权法中不应规定间接占有制度样本

[摘要]本文针对国内在制定物权法时关于与否规定间接占有制度争议，从实证角度分析评论了间接占有制度功能、意义，以为规定间接占有制度对所涉三个问题解决并无太大意义。在此基本上，针对问题解决提出了某些建议。

[核心词]占有间接占有物权法

一、间接占有之存在与争议

占有，除日本民法典中将之规定为“对物实际控制权利”，各国民法都以为其是对物有事实上管领、支配或控制事实状态，民法基于一定理由①对这种事实状态予以保护，是为占有制度。间接占有情形是指占有人“自己不直接占有其物，惟本于一定法律关系，对于直接占有其物之人，有返还祈求权，因而有间接管领力”，而直接占有是指“直接对于物有事实上管领力”。②间接占有制度事实上是德国为期调和罗马法与日尔曼法产物。在罗马法上，交易观念以为对于租赁物行使管领力，不是承租人，而是出租人，于是将possession归于出租人，由其享有占有利益，而日尔曼法中，对物为占有（Gewere）仅为承租人。德国法为了调和，于是将日尔曼法上出租人地位规定为间接占有。③

占有制度意义重要在于对占有人权利推定与占有保护，以及相对于第三人秩序维持，而间接占有制度意义重要在于对间接占有人保护。由于间接占有特点在于基于一定媒介关系对于直接占有人享有返还祈求权而对物有间接管领力，而不同于简朴对物事实上、直接支配状态，对这种基于媒介关系“间接占有”情形与否有必要规定间接占有制度予以保护以及理由何在，便成为学界争论点之一。

关于在国内物权法中与否规定间接占有制度争论重要集中在如下三点上：（1）间接占有和时效获得；（2）间接占有和占有改定（简易交付）；（3）间接占有和占有保护祈求权对间接占有人合用。

二、间接占有制度意义与作用分析

主张应当在国内物权法中规定间接占有制度学者以为设立间接占有制度意义在于：（1）当非所有权人将物出租或出借于她人时，可依间接占有人地位继续“占有”该物，使获得时效不致中断；（2）间接占有制度可以使得动产交付根据占有改定进行，便利物交易；（3）间接占有制度设定利于保护间接占有人利益不受非法侵害。④上述三种情形下与否必要规定间接占有制度才干使问题得到最完美解决，间接占有制度设立与否具备上述意义，实务中与否真地可以更好地保护间接占有人利益，下文将分别进行分析。

（一）间接占有与时效获得

有学者以为当非所有权人将物出租或出借于她人情形，规定间接占有制度，可使该非所有权人获得间接占有人地位而继续“占有”该物，使获得时效不致中断。这事实上是对时效获得中占有概念扩张解释。获得时效构成要件对占有规定为自主占有、和平占有和公然占有，强调是占有人以自己所故意思、非以暴力或胁迫手段、不带隐秘瑕疵占有，⑤也即获得时效要件核心在于以自己所故意思对物以和平方式获得或维持占有，并使这种自己所故意思公示与人。

以为非所有权人将物出租或出借于她人情形下，获得时效不由于其对物直接控制与管领变化而中断，事实上就是以为这种情形完全符合获得时效要件对占有规定。非所有权人只要是和平获得、维持，并以自己所故意思占有，当她将物出租或出借于人时，一方面这种出租或出借行为即是其将自己所故意思公示于外，另一方面她也并未因而而丧失对物实际管领和控制，完全符合上述时效获得要件规定。

如此，要解决这一问题，核心不在于规定间接占有制度，而在于时效获得要件中对占有界定。可见，间接占有制度对于时效获得继续并无太大意义。

（二）间接占有与占有改定

主张应当在国内物权法中规定间接占有制度学者以为间接占有制度可以使得动产交付根据占有改定进行，便利物交易。其举例如：甲委任乙以自己名义向丙购买某书，并商定乙自丙受让该书交付之际，其所有权移转于甲，乙则借用该书一种月。其以为在这种情形下甲以占有改定获得该书所有权，是间接占有人，乙是直接占有人。⑥

此点更加不具备说服力。一方面，此例中，甲并非基于间接占有而获得所有权。在既有民法体系中，间接占有制度之有无，并不影响甲在这种情形下获得该物所有权。根据代理制度，代理人基于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与第三人实行民事法律行为，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乙作为代理人，其以甲名义所为之买卖行为法律后果（即物权变动后果）必然归于被代理人甲。另一方面，间接占有制度虽然根据某种法律关系而使受让人获得间接占有人身份，也同样不具备交付而使得所有权移转公示功能，不能使占有改定这种方式公示效果得以提高。可见，无论是从法律根据，或者是实务角度，间接占有制度既不能为占有改定方式提供更合理法律根据，对便利物交易也没有任何助益。

（三）间接占有和占有保护祈求权对间接占有人合用

关于间接占有制度设定与否利于保护间接占有人利益不受非法侵害，下文分别对不同情形进行分析。

1、直接占有人侵害间接占有人利益情形。间接占有之成立，须基于一定法律关系（占有媒介关系），这种媒介关系下，直接占有人实际占有物，而间接占有人则基于某法律关系而对直接占有人享有返还祈求权。这种媒介关系可以是合同（如承揽合同，运送合同，信托合同等），可以是直接基于法律（如法定代理人为未成年人管理其财产而为之占有，无因管理之占有，夫妻一方管理另一方个人财产而为之占有等），也可以是基于公权力行为（如法院、检察院对司法扣押物之占有等）。

无论上述哪一种法律关系下之间接占有情形，当直接占有人侵害间接占有人利益时，都已有相应法律制度对间接占有人利益进行保护。如当承揽人侵害定作人利益时，定作人可以援引合同法有关规定与双方订立承揽合同保护自己利益。基于合同关系其她情形也是同样。基于法律直接规定与公权力行为情形，也均有有关法律对间接占有人利益进行保护。换言之，这种情形下，间接占有人不是仅作为间接占有人而存在，而一方面是所有权人或上述各种媒介关系中当事人（定作人、托运人、无因管理人等），法律对这些法律关系当事人权利已有较为有效和全面保护了。由此，此种情形下，不需要专门规定间接占有制度对间接占有人利益进行保护。此外，由于媒介关系多样性，甚至于有些属于不同法律部门，要在间接占有制度中对各种媒介关系下间接占有做到统一保护，不但在立法技术上难以做到，也会导致法律合用冲突。

2、第三人侵害间接占有人利益情形。这种情形下又可以区别不同情形。

第一，占有物被侵夺时，间接占有人自力救济权。当占有物被第三人侵夺时，间接占有人与否享有自力救济权，对此，可以参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地区民法第960条第一款规定：“占有人对于侵夺或妨害其占有之行为，得以己力防御之。”而依照通说，所谓占有人并不涉及间接占有人。也即是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地区民法，此种情形下，间接占有人不能对第三人行使自力救济权。

赞成设立间接占有制度学者以为，由于在第三人侵害本权而直接占有人不为或者不能行使自力救济权时，间接占有人有两种救济方式可资救济，但是均难以达其功能，“其一，在事中进行合法防卫，但其行使起来有诸多限制，且只能基于无因管理或者不当得利求偿，主线不利于间接占有人利益保护；其二，在事后祈求占有之诉解决，但是其损害也许无法得到补偿，特定物便是如此”，⑧因而从实践角度考察，有必要赋予间接占有人以恰当自力救济权。但是，关于赋予间接占有人行使自力救济权利对于保护占有自身所需要和追求秩序冲击，又导致了另一制度难题。如何规范间接占有人自力救济权？由于间接占有人“占有”是缺少“直接并实际控制物”公示性占有，这种自力救济权行使在实务中可以得到多少尊重和获得多大效果确令人怀疑。

第二，占有被侵夺或妨害时，间接占有人返还祈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地区民法第962条规定：“占有人，其占有被侵夺者，得祈求返还其占有物。占有被妨害者，得祈求除去其妨害。占有有被妨害之虞者，得祈求防止其妨害。”而在此情形下，间接占有人原则上仅能祈求侵夺者将占有物返还于直接占有人，间接占有亦因而而回答，惟直接占有人不能或不肯受领占有物时，间接占有人得祈求返还于己。⑦《德国民法典》第869条规定：“……在侵夺占有状况下，间接占有人有权祈求将占有还给原占有人；原占有人不能或者不肯收回占有，间接占有人可以祈求将占有让给其自己……”。可见，在这种情形下，间接占有人虽享有返还祈求权，原则上仅能祈求侵夺者将占有物返还于直接占有人，除非直接占有人不能或者不肯收回占有，才得以祈求将占有让给其自己。

赞成设立间接占有制度观点以为，由于间接占有人并不一定就是所有人，在占有被侵害是非所有人间接占有人无法以所有人名义介入，因而可以也有必要通过间接占有制度规定，而使间接占有人在直接占有人不能或怠于行使权利时，直接以间接占有人身份介入主张权利，这也是占有制度设立旨趣之一，即不考虑占有背后权利，而直接根据占有事实向侵害占有第三人主张权利。

其一，间接占有人是所有人，且直接占有人不能或者不肯收回占有时，其可以直接以所有人身份介入，并不需要以间接占有保护祈求权方式来保护其权利。其二，当间接占有人是非所有人时，理论上以间接占有制度赋予基于各种法律关系而作为间接占有人占有保护祈求权，比在各种媒介关系中分别规定对间接占有人在此情形下祈求权更为以便。但是，此时又有这样问题，即：间接占有人无论是基于间接占有保护祈求权提出祈求，还是基于作为媒介关系法律关系权利规定提出祈求，都不得不表白其作为媒介关系当事人身份。由于间接占有人行使间接占有保护祈求权时，必要表白其间接占有人身份，才得以顺利行使，而间接占有人身份即作为媒介关系移转占有一方当事人身份。可见，在权利行使程序繁简上，或者说权利保护效率上，间接占有制度并没有优越性。如果非要成全它这种优越性，即间接占有人可以像直接占有人同样，只要能证明占有事实即可行使占有保护祈求权，则势必破坏公示原则下秩序维持，由于事实上，间接占有除了法律创制与媒介关系证明外，其自身并不具备公示性。

三、解决问题新思考

如上所述，间接占有制度设立存在种种问题，且并不能较好解决直接占有人之外移转占有人利益保护问题。那么，既然现实中需要对这种移转占有人利益进行保护，有无更好制度设计，或者说解决问题办法呢？本文在此仅提出如下意见，以供探讨：

第一，非所有权人移转占有时时效获得问题。正如上文所述，获得时效要件核心在于以自己所故意思对物以和平方式获得或维持占有，并使这种自己所故意思公示与人，而非所有全人移转占有（如出租、出借）情形，并不违背这一点。因而要解决这一问题，更为直接有效方式就是：明确获得时效要件中占故意义，将此种情形下之状态视为符合获得时效要件规定之占有。

第二，占有改定。这一问题，核心在于占有改定之物权移转效果必定和公示效果提高。占有改定是在不移转物实际占有情形下而使物所有权发生移转，其物权移转效果只需要法律对此予以必定即可。但是由于动产物权是以占有作为其公示方式，占有改定事实上违背了这种公示原则，法律必要要在基于事实而对其予以承认同步对其行为方式进行限制或规定，如此，才干有所助益。占有改定往往发生在混合交易场合，而买受人和出让人之因此选取这种混合交易方式，是出于其对经济利益追求，例如甲将物出卖给乙，而乙又同步将物出租给甲，这样，乙既能获得物所有权，又能获得租金，而甲则可以在获得价金同步继续使用该物。可见，这事实上是当事人自主选取行为，为了尽量避免与交付公示原则下秩序冲突，只能规定当事人在选取占有改定方式时，必要符合特定行为方式和规定，例如必要以书面合同形式载明等。

第三，在非所有人移转占有，第三人侵害而（直接）占有人不肯或不能行使占有保护祈求权时救济办法。此种情形下，当（直接）占有人不能行使保护祈求权，移转占有非所有人可以通过出具其移转转有凭证以及（直接）占有人不能行使保护祈求权证据而直接对该第三人行使祈求权。当当（直接）占有人不肯行使保护祈求权，可以规定一种期限，超过这一期限，经移转占有非所有人告知后仍不行使，移转占有非所有人可以直接行使其祈求权。

注释：

①关于占有保护之民法理据，学界普通以为是出于维系一种理性秩序需要而对现实之占关于系予以保护，也有以为是为物真正权利人利益，即为了达到使物可以最后回到权利人手中目，法律必要对物占有进行保护，参见孙宪忠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总论》，法律出版社6月，第83页。

②王泽鉴：《民法物权2.用益物权·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0月，第184页。

③上引②，王泽鉴书，第184页。

④赵攀：国内物权法中应规定间接占有制度，载《山西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学报》，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