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数字治理的成效及问题研究-以河北省邯郸市沙口集乡为例

乡村数字治理的成效及问题研究——以河北省邯郸市沙口集乡为例绪论（一）研究背景与意义研究背景乡村发展已经成为新时代党、国家和全社会所共同面临的重大时代课题，其中乡村有效治理是实现乡村振兴与持续发展的重要途径之一。近几十年来，随着我国科学技术水平的不断提高，数字时代也随之而来。数字技术的迅猛发展将人类带入了数字时代并在社会的各个领域掀起了一场广泛而深刻的变革。与此同时凭借迅速发展的态势和广泛的涉及范围，数字经济已经不仅仅停留于技术化的层面，而逐渐成为影响主体行为，塑造基层治理的重要手段。由此，数字技术在乡村治理中发挥着重塑乡村社会治理机制，拓展公众参与平台，改进公共服务提供方式等重要作用[1]。党和国家认识到了数字技术对于乡村治理的不可替代作用，陆续发布众多指导性文件与政策，大力倡导数字技术在乡村治理发展中的应用。2019年发布了《数字乡村发展战略纲要》，指出“数字乡村是伴随网络信息技术在农村社会发展中的应用，以及农民信息技术能力的提高而产生的农村现代化转型过程，这既是乡村振兴的战略方向，也是数字中国建设的重点。”2022年公布《中国数字乡村发展报告》，报告表明“各地区各部门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三农”工作的重要论述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网络强国的重要思想，全面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实施数字乡村发展战略的决策部署，积极出台配套政策措施，制定完善实施方案，全方位推进数字乡村建设实现了良好开局。”随着数字乡村治理的深入发展一些问题也逐渐显露出来。仅仅依靠技术的发展而忽视乡村的差异性特点，缺少理念、知识、组织、结构等方面的变革与规范，数字治理不但无法充分借助其技术方面的优势实现有效治理，甚至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负面影响。因此，应思考如何在充分考虑乡村差异性的基础上，发挥人的主体价值，充分掌控数字治理过程中的温度、效度以及尺度，探索出一条切实有效的乡村数字治理之路成为时代解决的重要问题。[2]研究意义理论意义乡村发展问题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发展的重要内容。乡村治理问题已经成为乡村振兴道路上必须解决的问题之一。本文梳理了国内外学者在数字建设及治理等方面的理论研究，以此为基础进一步深化了对于数字乡村建设的思想的全面认识与把握，有助于对乡村治理的实践工作提供一定的理论认识与解释。通过对我国数字乡村治理的研究能够从多个角度以及层级对数字乡村治理进行分析，探究其痛点与难点得出其治理经验，为进一步创新乡村治理贡献更多的理论指导。现实意义随着我国各个地区对于数字技术的不断重视与应用，一些地区的乡村治理取得了重大的成就，并将其经验进行推广，但在有些地区由于基础设施落后，农民基础素质不足以及数字鸿沟的存在限制了数字技术在乡村治理中的应用，阻碍了数字乡村的建设。因此本文通过对数字技术在地方应用情况的实际调查，发现其中的问题，探索其解决途径，对于促进地方的乡村治理，解决农村发展问题具有一定的实践意义。同时通过研究数字乡村建设中的共性问题提出具有普适性的解决方案，为其他有相似问题的治理实践发挥一定的借鉴意义。（二）国内外研究现状1.国内研究现状目前国内关于数字技术对乡村治理领域影响的研究主要集中于三个方面：一是数字技术对于乡村治理模式的重塑。李燕凌、陈梦雅等认为数字技术推动着乡村治理向着自主化、现代化、精准化的过程不断演进。这一技术的采用为乡村治理注入了新的活力，对于创新乡村治理模式，提升乡村自主治理水平，促进乡村振兴目标的实现具有重大战略意义。[3]沈费伟等认为将现代信息技术与赋能理论相结合成为一种新的数字乡村赋能理论蕴含着丰富的资源要素，能够激发乡村潜在的内生动力，为乡村治理模式的改进提供全新的思路与路径。[4]二是有关数字乡村技术对于乡村治理中权力体系的重构。马丽、张国磊等认为乡村治理在数字技术的嵌入情况下引导治理体系从政府单一管控走向多元共治，通过数字技术高效整合信息，突破了传统信息传递的金字塔结构，有利于构建扁平化的信息网络互动路径。[5]胡卫卫、于水等认为数字技术的在乡村治理中的引入打破了传统治理格局中的基层部门“话语霸权”与基层个体的“政治冷漠”的结构性矛盾，通过数字技术可以促进乡村公共能量场由“权威主导”到“互动博弈”的转变。[6]三是数字技术的应用对于公众话语权和社会结构的影响。丁波认为数字技术下的数字空间能够突破时间和空间，改变个体的行为方式和群里的联结特征，创新社会运作机制，使得数字空间中众多主体的话语权实现充分表达，推动公众自治的发展。[7]邬家峰等认为以大数据、互联网、移动通信、云计算等为代表的现代数字信息技术在乡村治理中的广泛应用，正在深刻而长远地影响主体间的交互方式，调整着原有的社会秩序，塑造着全新的社会治理格局，有效形塑着村民的公共意识和村庄共同体精神。[8]综上，数字乡村治理正在以其独特的技术优势促进着乡村治理模式、权力体系、话语体系和社会结构的重塑。数字技术将作为一种软实力推动乡村自治的运行和乡村振兴战略的实现。目前已有的研究着重致力于乡村治理中的应用途径和宏观理论领域的探究，缺少对于数字治理的效度及其治理困境和可持续发展的研究。2.国外研究现状国外数字治理的理论研究与19世纪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有着密切关系，其思想渊源最初可见于培根所著的《新大西岛》等作品中，其后得到进一步的发展。治理理论的产生时间在20世纪80年代，提出该理论主要是为应对西方新公共管理运动的负面影响。在之后的不断演进中，治理理论与数字技术结合产生了数字治理理论，通过利用现代信息技术达到重塑政府的目的。在ManuelCastell所著的《网络社会的崛起》一书中通过分析信息技术对公共治理所产生的影响而成为有关数字治理理论的早期文献资料。20世纪90年代数字治理理论逐渐吸引管理学者的目光。桑斯坦作为美国著名的宪法学家尤其注重于数字治理中的民主问题研究，他认为民众在网络世界中的行为呈现出一种群体极化趋势。[9]并提出了将协商作为一种有效手段以促进网络民主制度的规范化应用。由此可见在国外数字治理的演进过程中达成了一种潜在的共识，即数字技术在治理中的应用具有开放性、共享性等优势，但不可避免会对网络社会中的民主造成一定的影响，因此应通过立法、教育、制度等手段加以干预。国外数字治理理论的应用突出体现在各国的政府战略中。美国克林顿政府在90年代即在政府中推行电子化办公成为了美国政府数字化趋势的最初表现。2012年英国内阁公布了《数字政府战略》，此战略将英国政府正式引入了数字化建设的发展轨道中。[10]近年来数字技术深入发展，在数字治理层面更加强调公民参与，人本主义原则的践行，秉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原则，确保公民在享受数字治理红利时享有平等的权力。此外，由于数字技术应用过程中的信息漏洞的存在，数字治理也更强调在政府管理过程中的电子信息安全。由对国内外文献进行整理可以得知当前国内对于数字治理的理论研究较为全面，包括数字治理的理论研究、模式构建、困境探讨、推进措施等多个方面。国外对于数字治理的研究涵盖理论建设和应用探索两个方面。其中在理论探索方面的数字治理理论等的探索与界定要早于国内的相关研究，且国外的部分研究更为系统化且深入，理论间有明显的集成和发展关系。且在具体研究方向上国外的乡村治理更多集中在乡村环保发展方面，对于乡村治理的政治方向上研究较少。结合国内外相关研究，本文将数字治理与我国乡村治理的实际案例结合讨论，重点从乡村数字治理的成效及问题方面展开探究。（三）研究方法本文的主要研究方法包括文献探究法、案例研究法、归纳分析法，以分析数字乡村治理领域的建设情况以及具体困境和原因。文献探究法：这是一种不受时间和空间限制的科学研究方法。本文通过搜索查阅国内外有关数字乡村建设的文献资料并进行梳理，理清其中的逻辑与脉络，了解该领域相关理论的发展过程、最新研究成果以及未来发展趋势，并思考当前研究还有哪些不足之处，为乡村数字治理的进一步研究提供思路。案例分析法：本文通过查阅相关信息与资料，将研究案例确定为邯郸市沙口集乡，探究沙口集乡在数字乡村建设进程中有哪些经验值得借鉴并研究影响其进一步发展的限制性原因有哪些并提出有关问题的解决措施，为数字乡村建设的进一步发展提出建议。访谈法：通过对当地村民或村干部等相关人员进行访谈，了解当地数字治理的具体应用情况及不同群体对此的看法，为接下来的研究提供资料准备，客观地了解当地人员的态度及建议。（四）研究内容本文旨在通过对河北省乡村数字治理具体实践情况的分析，研究当下数字赋能乡村治理的优势及困境，为乡村数字治理实践提供有益探索。其中乡村治理是国家治理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内涵可理解为各级政府、基层组织以及村民等众多治理主体在中央的领导下，运用上级赋予的权力对乡村中各项公共事务进行管理的过程。数字治理作为一种新型、高效的治理模式进入乡村，为完善乡村治理提供了新的思路。乡村数字治理不仅是硬件上技术的更新与应用，更是乡村治理结构、治理理念以及治理方式的全方位变革。本文以“技术赋能乡村治理”为主线，阐释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治理的具体运行逻辑，并对河北省沙口集乡数字治理中小程序的应用作为代表性案例展开分析，探讨乡村数字治理的有效性及其背后的困境。在探究以沙口集乡作为案例的乡村数字治理问题时，首先明确了乡村数字治理的基础：第一社会基础，乡村治理面临着治理范围的扩张，治理对象的交叉性等问题，这些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政府行政效率的提高。数字技术的发展使得大数据的优势逐渐显现出来，大数据在治理过程中的应用可以高效地处理信息，提高公共服务水平契合了当下的治理需求。同时，数字技术使得乡村。第二国家政策支持，2015年“互联网+”行动在两会上被正式提出，越来越多的领域注意到互联网对于政治经济发展的巨大潜力。2019年《数字乡村发展战略纲要》再一次阐述了数字技术对于数字中国建设的重要性，并为数字乡村这一概念该出了官方的定义。2022年《中国数字乡村发展报告》提出要加快数字乡村的建设步伐，融合数字产业、数字教育、数字农业形成数字发展合力，为乡村振兴提供坚实基础。第三技术支持，乡村社会所发生的巨大变革得益于数字技术的不断进步。《第49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指出截止2021年我国乡村网民数量达到2.84亿，网络的应用率在农村地区达到了57.6%左右。我国5G基站建设全面展开，互联网覆盖范围不断增加。国家加大对农村信息基础设施的建设投入，农村的信息技术承载能力不断提高，为数字技术的应用奠定了坚实基础。相关概念及理论（一）概念界定1.数字化数字化广义上可理解为将信息转化为数字加以处理和利用的过程。这一解释更倾向于技术角度的概括。本文中的数字化倾向于从管理角度即探讨利用数字技术进行管理。郑磊曾将城市数字化转型定义为“由数字技术和数据要素驱动的城市发展模式与实体形态的结构性转变”[11]，在乡村数字化进程中同样可以理解为通过数字技术与数据要素改变乡村发展路径。2.数字治理数字治理一词最早出现于2001年，强调对数字信息的整理和利用。随着信息技术与公共治理的不断融合，数字治理的含义也在不断扩展。数字治理与传统电子政务的区别在于它不仅仅重视信息技术在治理过程中的应用，而更强调多元主体参与治理，使公民通过数字治理平台表达意愿从而参与公共决策等。其核心在于权利的重构与共享。数字治理是数字时代诞生的一种创新性的治理模式。广义上是指通过电子信息技术产生的影响整个社会组织和运行的一种模式，其中包括了对各种社会资源的综合治理。狭义上是指政府在与各社会主体的互动和在政府内部运用数字技术，简化各种行政事务和程序，以实现民主行政、高效行政的目的。3.数字乡村20世纪90年代互联网技术的迅速发展引领中国进入了信息时代，在信息交换中作为代码的“数字”成为这一时代的重要标志。数字是记录、传递信息的中介和字符，数字同样作为一种技术和工作而存在。数字技术是收集、处理、储存数字符号的手段，这一工具改变了信息的内容载体、呈现形式等并被广泛应用于社会的各个领域。《数字乡村发展战略纲要》指出数字乡村的深刻含义是使农村通过数字发展享受信息时代的发展红利而作出的安排。当数字技术走入乡村，互联网、区块链、人工智能等先进科技手段被广泛应用与乡村发展、村民生活和乡村治理等多个方面，对乡村生活方式、治理方式乃至权力关系、社会关系都产生了深刻影响。数字乡村不仅是技术乡村，更是将数字理念、数字意识融入乡村的过程。在本文中着重探究数字乡村的治理层面即政府运用数字化知识和理念为乡村治理赋能，推动基层民主政治发展，构建高效、精准、智能化的乡村治理体系。（二）理论基础1.人本主义理论人本主义理论最早由美国学者Maslow提出并获得广泛认同。其强调人的自我价值及尊严，注重人的发展和权益保护以激发人的自我意识。这与我国的“人民至上”的原则不谋而合。人本主义主张增强治理过程中人的主体地位，要求从技术治理回到人本治理，从工具自由回归人的自由。[12]我国的治理理念一直深受中国化“人本主义”的影响。“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是中国化“人本主义”思想的具体体现。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人本主义”还可体现为人民主体创造价值的过程，也就是人民主体通过实践活动在客体上刻下自己的烙印。[13]在数字乡村建设过程中，也应践行“人本主义”“为人服务”的理念，让人民参与其中，吸纳人民的建议，体现人民的力量。2.治理理论治理理论在20世纪90年代进入中国，我国政治经济体制正发生着深刻变革，这一理论遂成为国家转型时期的重要工具之一。俞可平教授将其界定为正式或非正式的公共管理组织通过自身或被授予的公共权威及权力维持社会秩序，提供公共服务，以满足公共需要的过程。[14]治理理论的内涵主要有改变过去政府主导型的治理模式，强调各治理主体的合作共治，积极推进公民参与，实现多元治理主体协同治理的局面。3.公共能量场理论理论“公共能量场理论”最早出现于美国学者福克斯的《后现代公共行政—话语指向》，福克斯指出韦伯科层制官僚体系下的管理结构因其封闭性的特征必将使得公共对话落入“自说自对”的话语困境。公共能量场最为一种新型的对话空间其存在意义在于为各治理主体提供一个平等的对话场所，维护每一个主体的合法权益，营造不同于精英主义政治的和谐氛围。公共能量场理论的提出受到物理学中电磁场相关知识的启发，公共能量场就如电磁场一般拥有多个轨道，各方意见持有者就各自的目的、主张在话语表达的过程中相互碰撞进行互动博弈。20世纪90年代开始我国的乡村治理采用村民自治的模式，虽然赋予了村民一定的权力，但在村委会的主导下，部分村民仍是乡村治理主体中的边缘性人物。信息时代数字技术逐渐与乡村治理相互融合，创造了多种平台作为乡村公共交流的载体，塑造了全新的乡村公共能量场。越来越多的农民进入数字治理空间，这一变化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他们的政治及日常生活。社交媒体、政务平台等以数字技术为支撑的信息平台打破了村民交往的时间空间隔阂，将村民纳入同一个网络群体以供就日常村务进行线上交流，形成了数字治理下的全新乡村公共能量场。二、乡村数字治理成效随着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我国数字乡村治理也从理论研究逐步迈入了实践探索阶段，乡村治理措施及理念不断优化更新，在实践过程中涌现出了众多地区典型治理经验及模式。截止2021年我国农业农村部、国家乡村振兴局选取出的典型乡村治理案例多达92个。在2023年1月国家乡村振兴局发布了第四批全国乡村治理典型案例，汇聚了我国各地成效鲜明、特色显著的31个治理案例。其中“强化数字赋能”板块包含了浙江省、江西省、河北省等地区的8个案例。这些地区紧跟时代发展，研究探索数字技术赋能乡村治理的新模式，为乡村治理提供了新的思路。其中河北省邯郸市魏县沙口集乡依托小程序“使命在线，服务365”优化乡村治理措施，对于促进乡村数字建设具有重要实践意义。（一）案例选取与概述河北省邯郸市沙口集乡的“小程序”与“大治理”沙口集乡，隶属于河北省邯郸市魏县，面积达61.83平方千米，目前常住人口32793人。沙口集乡面积大、人口众多为当地乡村治理带来了众多挑战。基层工作千头万绪，村民的需求多种多样，如何在收集民意，快速处理，反馈提高等方面，提高办事效率与公众满意度是沙口集乡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乡村“空心化”现象的影响同样制约着沙口集乡的治理，许多外出打工村民由于地域限制无法参与乡村事务。村民反映问题面临“有事来回找、不知找谁办”的困境。公众对向村集体事务的了解程度较低，参与集体事务的积极性匮乏。政务公开的大趋势下，基层治理也应提高透明度，吸纳公民参与监督，提高村民对集体事务的知晓度。为回应一系列治理要求，沙口集乡以党建为依托，整合公安、环保等各部门，初步形成层级分明，覆盖广泛，功能多样的乡村治理体系。自数字治理模式逐步渗透至乡村以来，为把握发展大势、提高服务水平，沙口集市结合当地的治理体系，在2021年探索建立“使命在线，服务365”线上服务小程序，探索出“网格化+数字化”的治理模式，不断提高当地的治理水平，为河北省数字乡村治理提供了值得广泛借鉴的经验。该地区的治理模式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搭建平台汇聚民意。在线上小程序中主要包含六大服务模块。“我要办事”，这一模块为群众搭建了反映与解决问题的有效渠道，村民可将生活中有关教育服务、医疗健康、邻里纠纷等各方面的问题通过平台向上反映。“党建朋友圈”，为村里党建事务，党员活动提供宣传窗口。“魅力沙口集”及时发布有关乡镇的工作项目，增强群众对各项事务的了解。“网格化管理”通过网格化的管理模式，为村、镇干部及各网格员参与解决群众事务提供操作平台。“已办结事项”，群众可登录查看所反映问题的解决进度，事务办理完成后可进行满意度评价。“积分排行”作为一种村干部的量化考核方式，以积分的形式直观反应管理人员所参与解决的村民事务。此外各个乡村也会建立各自的微信群聊等线上沟通平台，为村民的沟通交往提供便利。二是网格化操作模式解决群众难题。以数字化过程中的小程序为依托沙口集乡构建了全方位的网格体系并设置了专项网格长，各司其职处理乡村事务。网格化管理体制具有完整的办事流程，群众通过小程序所反映的事务进入网格员的待办事项中，划分给个村级网格员处理，并限定处理时间。数字建设下的网格化管理大大促进了各部门的资源整合，在网格化乡村治理体系中同城包括村、乡、县三级管理体制，打破了各层级间的信息壁垒。为确保各项工作的积极落实，沙口集乡在小程序中设置了相应的量化积分机制，由总管理员对网格员处理相关事务进行赋分，村民进行评价，将最终的积分作为干部考核的重要依据。此外邯郸市还开通了专门的政务服务热线，与网格化管理模式类似主要依托村镇各层级的协调联动解决具体问题。群众可通过热线将问题反映至市级，相关工作人员会将问题反映给具体县、乡等单位，并对事务的解决情况进行回访。图4-1沙口集乡小程序界面基层治理过程中的数字建设，以小程序为依托，通过塑造公共能量场、整合资源、政务处理流程再造等潜在影响，使得该地的治理面貌发生了众多改变，干部工作作风更加积极务实，村干部们积极入户解决问题，不再像以往需要群众多次往返村委会反映事物、查询进度。“已办结事项”中事务办理进程的透明化以及村民的满意度评价充分调动了工作人员的积极性，村干部的办事效率得到有效提升。群众的政务参与热情不断提高，办事更加方便快捷。（二）基于案例的乡村数字治理成效分析1.数字治理对于乡村公共能量场的塑造乡村“空心化”现象的产生，使得原本处于乡村公共能量场中的原子逐渐离散，沙口集乡的治理所面临的正是这种困境，传统村民自治模式下的乡村治理采取的是治理主体和治理客体面对面式的治理方式，人口的流失使得传统村庄的共同体效应及约束减弱，村民的治理参与程度降低。数字技术的应用使得村民之间的治理关系由面对面的实体治理形式向着虚拟治理的方式转变，摆脱了以往的“在场”治理约束，村民之间的联结程度加强。沙口集乡线上小程序中“我要办事”“魅力沙口集”等模块的使用使得村民可以在线上浏览政务，获取信息，突破了时间、空间的限制，营造了自由、平等的数字治理空间，正如卡斯特所说“流动的空间是通过流动而运作的共享时间治愈社会实践的物质组织”[16]微信群聊的应用为村民日常非正式交流提供了即时、快速的沟通渠道。数字乡村中村民的虚拟社会联系反而增强了乡村社会的联系，村民表示即使不在乡村，也可以通过线上交流相互沟通。沙口集乡通过搭建线上平台与载体形成新的乡村公共能量场为村民参与自治提供了有效路径。2.数字治理对于乡村治理模式的调整数字化治理强调共享与多元的思维，通过多元主体的治理参与保障治理的民主性与合理性。传统的基层治理由于受到国家中央的政治统摄有限，乡贤、村干部等乡村社会中的精英对乡村的集体性事务拥有很大的控制权力，在乡村精英的把持下往往造成普通村民的边缘化。网格化治理模式将各治理主体协同起来，“我要办事”模块除了反映问题，村民也可就村级事务提出自己的意见，表达自己的看法。数字赋能促进了村民、村干部、乡村精英等各个乡村主体的多元共治局面。沙口集乡的网格化治理模式实现了乡镇及市级的人员和权力下沉，数字治理模式的应用拓展了国家治理在乡村社会的宽度和深度，有效防止中央政策在基层的扭曲和变形，加强了对基层治理的监督和控制。同时通过小程序实现政务公开，村民表示可以随时查看村干部的事务办理情况，并对其进行评价。传统治理模式中，村民呈现出一种“政治冷漠”的状态，较少参与对村干部的政绩评估。数字化下以线上村民评价等数据为依托的考评促进了沙口集乡的政务流程向以村民和结果为目标的再造。将村民满意度及评价纳入干部考核体系中也有利于形成多元主体对于村民集体事务的监督，增强了村民在集体事务中的参与感和村民自治感，营造了“村民意志主导”和“国家意志在场”的双重模式。3.数字治理对于乡村治理能力的增强线上政务平台不仅为村民参与提供了便利，也为治理主体提供了搜集政务信息的渠道。在沙口集乡的线上应用系统中自上线以来累计收到各类议题6万多个，涉及村集体事务的方方面面。通过线上平台收集到的海量数据成为了治理主体进行政务决策的重要依据，促进了乡村治理科学决策、民主决策。数字技术的应用助力政府为村民提供优质的公共服务，提高了治理的精准化。如沙口集乡的线上事务反映模块，严格按照一人一事的原则，针对村民的需求提供定向化的服务，有效满足了村民多样化的公共服务需求，提高了乡村的治理能力。此外，数字建设下的网格化治理依赖于信息化平台，有力冲击了以往令基层部门困扰的信息壁垒，促进了信息共享与信息数据库的建设。同时各层级“一线牵”的上下联动机制，依托各部门的协同联动，打破了各部门的分割状态，整合了各层级的治理能力。三、乡村数字治理的问题（一）技术消解自治互联网信息技术的发展逐步深入到乡村治理领域，给乡村治理格局带来了深刻改变。以政务平台、服务热线等技术为代表的治理形式促使基层治理出现了行政化的趋势，并逐渐消解了村民自治，模糊了治理主体的主体意识。1.村民事务的政务化趋势在传统村民自治模式中，乡村的集体事务需经由村级治理主体自行处理。当超过乡村自治的能力范围时才会外溢到政府行政事务的处理范围之内。在技术赋能的乡村治理中，由于政务平台以及政务热线的使用，沙口集乡村民的诉求可以直接通过网络上达到市政府等各个层级，村民的诉求实现了多层级的跨越。沙口集乡的网格化管理模式村级事务在网格员的传达下会经由网络上传至行政管理部门。这种事务传递的通道使得村级事务在没有经过前筛选或处理的情况下转变为上级政务。村级事务政务的转化造成了政府责任的扩张，许多原本应由基层处理的事务越级上传成为政府的责任，但就实际情况而言政府由于与基层联系较为松散，对于基层情况的不了解，并不是解决部分基层事务的最佳主体，从而有可能造成基层矛盾外溢甚至恶化。2.村干部行为的程序化和行政化首先，村干部在处理村级事务时流程的行政化和规范化趋势。网络化的量化考核以及处理事务流程的可查询，使得村干部的事务处理流程处于政府的监督与严格要求下。村干部需要依据已定的流程和规则来规范自身的行为，避免行政追责等情况的发生。村干部反映“以前处理村民事务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现在不行了，各个流程都要按规定来”。由此村干部在村级事务中的自由裁量权受到抑制，村级事务处理成为可追责，实行严格量化考核的规范性程序下的行为。[17]其次，为确保村民自治过程的有序进行，需要对基层代理人的行为进行监督，在村民自治模式中，村民承担着监督村干部行为的重要责任。因此在村级事务处理中对村干部主要通过社会监督的形式保证村级事务的有效治理，政府部门的行政监督起辅助作用。然而在数字乡村治理中乡村治理过程处于透明状态下，上级部门在小程序中可实施查阅沙口集乡村民所反映的难题、干部的处理情况以及干部的考核情况。国家可以直接对村干部的治理行为进行监督，强化了政府部门对村干部的监督。总之数字技术在乡村治理中的应用打破了乡村原始的治理模式，使村级事务突破了乡村的责任边界，村民自治下乡镇对村级组织的指导转化为技术赋能下国家行政权力的下沉，同时还推动了村级组织的行政化和官僚化。（二）数字治理的技术应用局限1.数字技术应用的形式主义数字技术与乡村的真正融合需要从技术、环境、人文等多个层次着手，从数字治理的具体应用情况来看，目前的技术应用存在表面化的特点。在对相关干部的访谈过程中有工作人员抱怨“在工作过程中需要不停围绕小程序中各个模块的各种信息转，很少有空可以去人家转转”，甚至有些干部因为固定的点赞、转发等量化任务而不得不要求亲朋好友帮助转发。在对治理效果进行考核设计考核指标时，片面强调平台的使用次数、点击量、浏览量等指标以应对考核，忽视了数字技术的实际应用效果。且为了考核指标的完成产生短视效应，注重短期任务目标的完成，不考虑技术或治理结果的长期影响，浪费了技术及人力资源加剧了治理内耗。2.数字技术与人文环境的脱离数字技术的应用还应该考虑到与乡村道德伦理及文化民俗的相互调适。案中的乡村在推行数字化措施时较少考虑到当地的文化环境等因素，村民群体不同于城市的生活方式使他们形成了对于乡村深厚而独特的文化和情感，具有不同于城市的凝聚力。乡村集体中的乡绅、乡贤等群体虽不具有村干部的正式职权，但仍在乡村治理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沙口集乡网格化治理模式中仅仅依靠网格员的力量远远不够，应当考虑这些乡村中的独特群体，尊重乡村治理的优秀传统，将数字治理的正式性与乡村非正式治理方式融合。数字治理较少考虑到乡村老弱群体，如在沙集乡有部分老人或贫困家庭无法使用电子设备以及缺乏适用小程序的技能，这就是这些人成为了数字治理的边缘群体。数字技术应用过程中人文因素考量的缺失，使得数字治理不能触及到乡村治理中的深层次因素，难以获得村民的认同感及参与热情，甚至容易遭到村民的抵触。3.数字治理的去地方性数字治理的精密以及有序所依靠的是一系列成文的法规、制度、条例等在适用上具有普适性的治理规范，表现出一种去地方性的潜在影响。如在沙口集乡的治理中网格模式的持续运转所依靠的是既定的规范化流程，传统的乡村社会是以血缘和地缘为联系纽带的，不同的村落之间往往具有很强的异质性使得农村治理呈现出非程序化的特点。村民之间的利益关系、情感关系高度融入村级事务中，并与村庄的传统文化背景，当地的道德风俗等有很强的联系。因此部分事务的治理需要本土干部依据当地传统因地制宜进行处理。传统乡村的异质性与现代数字技术的规范性之间存在相互融合与退让的空间。数字利维坦1.数字利维坦对乡村社会的分裂在社会契约视角下，人们一面享受国家的保护一面担忧“国家利维坦”对人们的侵犯。在信息时代人们同样无法全然心安地享受数字技术的红利，转而开始思考“数字利维坦”的危机。“数字利维坦”对于乡村社会的分裂主要表现为以下几点：首先是网络技术逐渐演变成一种控制社会的危险工具，进而出现信息独裁的现象。其次，不同的群体对于数字网络技术的适应和控制能力不同，这种控制能力的不同成为对社会群体分层的一种判断因素，甚至直接导致了群体隔离现象的出现。如在乡村中部分群体由于客观经济条件以及主观能力等因素无法接触互联网，而被边缘化。数字技术的应用还容易导致群体极化现象的产生，群体隔离形成的网络组织内部具有强烈的同质性，对某个事件持相同观点导致群体的不理性。这种现象极易激化现实社会中的某些矛盾，影响社会秩序。2.数字利维坦对乡村个体的冲击在乡村治理领域，透过“数字利维坦”我们可以窥视到数字技术给治理带来的困境。首先是乡村治理主体间产生的数字鸿沟，乡村中村民的素质能力参差不齐，对数字技术的接受能力也不同，存在明显的数字鸿沟。如对部分村民进行访谈时发现村民中老人占有很大比重，他们的文化水平较低，对于相关程序的使用并不了解，强制在这些群体中推行线上服务平台的治理方式可能会造成老人的抵触。其次，在具体实践中还存在技术对治理主体的主体价值的消解。数字技术在应用过程中表现出技术主导、技术独裁的倾向。[18]原有的灵活、能动、非正式的乡村自治范式被机械、呆板的数字程序所取代，自上而下对基层的控制逐渐增强，为应对上级考核基层干部失去原有的主动性，自由裁量权受到限制，技术的加持让基层像机器一样精密地进行程序化运转，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变得僵化。此外“数字利维坦”也会对乡村社会中的个体隐私造成危害，如侵犯个人隐私及主体意识等。四、乡村数字治理的可持续发展数字技术以其规范性和程序性的特点改变了传统乡村治理格局，同样因其规范化的特点与传统乡村的不规则性产生了冲突，如何平衡二者的矛盾，克服数字技术在治理过程中所暴露的短板，让数字技术更好地融入乡村治理成为乡村数字治理可持续发展必须面对的问题。贯彻“以人为本”治理价值理念就数字技术自身而言并不具有情感或政治上的倾向，是人的行为及态度在无形中引导着技术的发展走向。数字治理所表现出的诸如压抑人的主体性，破坏乡村自治模式，数字鸿沟现象等困境使得人们重新反思乡村数字治理的目标、理念、应用形式。首先应意识到“技术万能论”“技术决定论”等思想的狭隘之处，数字技术在治理中的应用应时刻谨记以人为中心，始终服务于人类的发展与完善，而不是使人成为技术的奴隶。在数字技术的应用实践中需注意与人的情感需求密切相关的文化、人际关系等人文因素的影响，反思过度数字化及村务行政化的现象，加强人文关怀，尤其关注农村弱势群体如老弱妇孺等的技术适应性问题，缩小技术鸿沟，构建乡村治理共同体实现技术与人文的双向互动发展。因地制宜，把握数字乡村治理的地方性农村社会因其内在的血缘关系、地域关系、情感联系等因素使得其在数字治理的应用过程中不适用“一刀切”式的治理方式，技术主导下的规范化治理并不完全适用于农村治理。尤其关注在各个乡村的具体情况不同，在治理过程中也需要探索适合当地经济、人文特点的治理模式。经探究可知，某些村级事务仍需实事求是运用传统村民自治的方式集体解决而不适用于一般化的规则治理，技术的嵌入并不一定带来治理的高效，应当对具体情况或相关事务进行识别分类以防技术消解自治，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精准治理。坚持村民自治，构建乡村多元治理格局现代化的乡村治理不仅需要国家由上到下的指导更需要乡村主体的自治参与，只有将二者协同起来才能实现乡村治理的有效性，克服数字治理过程中的某些困境。面对乡村日益严峻的“空心化”等趋势日趋严峻，仅凭乡村治理自身无法扭转这些涉及众多层面的社会问题。乡村振兴过程中的众多资源输入，以及乡村治理变革过程中乡村社会的转型等多个方面均需要国家行政的渗入与干预。同时在我国多年的村民自治历程中，村民自治更是打通国家治理过程中“最后一公里”，联结国家自上而下的治理和乡村自下而上需求的重要途径。在某些方面，数字治理中盲目的数据崇拜等现象给乡村带来的是对个体以及自治的消解，降低了个体的存在感，如数字治理下网格化管理的过渡行政化对传统治理过程中的乡贤等群体的忽视，以及部分村干部表示所做的各项决策几乎都要依据数据而不像以往通过个人经验做出决定。面对这一现象的重要措施之一是通过乡村自治，促成社会合作意识，使得各主体平等参与乡村治理。发挥乡村组织的动员作用。在某些乡镇基层实行的“干部包村”就是村民自治下村干部对于乡村治理实际情况的适应。灵活能动的村干部群体以及各种村民小组适应了乡村社会的不规则性。在进行乡村数字治理过程中应当与村民自治模式及村干部群体共存，以数字技术促进自治，而非消解自治。在面对乡村自治中的主体消失等问题时，利用数字技术提高村民治理能力，整合自治资源，促进乡村治理的现代化。实现乡村治理中非正式规则与国家正式治理规则体系的有机融合。乡村社会自身发展的过程中演变出了许多约定俗成、非正式性的规范，数字治理下的行政化使得国家正式治理规则输入乡村，在这一过程中必须充分考虑乡村治理的特殊性。对于传统乡村规则中的某些落后的部分可以加以改造，在这一过程中重塑乡村治理规范和公共价值，同时保留乡村治理的部分优良基因，实现二者的良性互动完善线上治理平台的运营，优化乡村数字治理平台线上治理平台的应用是实现乡村数字治理的重要途径，乡村数字治理中线上平台应用的背后是强大数字技术的支撑和工作人员的决策。为进一步优化乡村数字治理还应从线上治理平台入手，改善用户体验，优化平台的界面设计功能布局和操作流程，提高用户的使用效率和满意度。具体来说，处理村民利用线上平台反映的政务时可加入一定的分选过程，由默认程序或相应工作人员对所反映问题进行分类，可以由村干部调解协助村民自行解决的问题不必转变为上级政务。同时针对沙口集乡部分群体由于技术等原因无法熟练使用线上治理平台的，需及时了解用户需求，优化平台，如开发简化版本及增添平台使用教程等模块。定期更新线上平台的各种功能，如针对沙口集乡的单一形式化考核问题，应定期对考核指标、评价方式、激励机制等进行调整和优化，以适应新的工作需求和挑战。五、结论与展望（一）结论本文通过文献分析、案例分析等方法，以数字治理理论、公共能量场理论、赋能理论等为依托探究当下技术赋能数字乡村治理的有效性及困境。在了解河北省沙口的数字治理情况后，从技术、组织、环境三个层次分析数字技术对于乡村治理的意义，主要有技术上各种线上平台的应用促进政务公开和乡村高效治理。在组织上打破了传统乡村治理的地域、时间壁垒，整合相关资源，构建乡村治理共同体，有效动员了村民的村务参与。在环境上通过平台增强了村民的数字素养以及主体意识，通过乡村公共能量场的塑造营造村民关心集体，参与集体的氛围。同时技术赋能下的数字治理也产生了技术消解自治、数字利维坦等困境。针对具体困境，借鉴国内外经验，提出了相应的意见建议主要有正视技术的作用，把握“以人为本”的价值理念，防止过度数字化与行政化，注重人的需求，平衡好技术与人管的关系。（二）展望乡村治理关乎国家治理的发展，数字技术的嵌入为乡村治理带来了新的思路。在对数字乡村治理充满期待的前提下，也应警惕数字治理的负面效应。经过上述探究可知数字乡村建设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复杂且漫长的过程，虽然本文对数字治理的基础以及技术赋能的方向作了简要概述，并探讨了数字治理的意义与困境，但由于主客观条件的限制，本文研究仍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