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课中国新诗派九叶诗人省公开课金奖全国赛课一等奖微课获奖课件

“中国新诗派”抗战时期，除日据地域少数诗人如吴兴华、沈宝基、刘荣恩、南星、路易士等较为分散个体创作，大西南地域尤其是昆明西南联大成了一个中心。除在重庆陈敬容、唐祈、杭约赫，在昆明早期白话诗人朱自清、闻一多、卞之琳、冯至以及当初在西南联大任教英国著名当代派文艺理论家兼诗人燕卜逊周围聚合了一批新锐诗人：穆旦、郑敏、杜运燮、袁可嘉、王佐良、俞铭传、杨周翰、赵瑞蕻，等等。这些年轻诗人组织起“南湖诗社”（后改为“高原社”）、“冬青社”、“新诗社”等文学社团，以昆明《文聚》杂志和香港《大公报》“星期文艺副刊”为阵地，和他们师长共同组成了“西南联大诗人群”。

1/382/38西南联大便具备了双重意义。一个是表面意义，那当然就如其名称所揭，是一个“学校”，是一座研究学问、传授知识最高学府；但在另外却还有一重不为人们所见隐潜意义，那就是一个酝酿舆论、领导思想政治中心。这一面即使潜隐不露，非能一望而知，但却是西南联大一个非常主要“存在意义”。若弃此不顾，只谈上课讲学，那实在不能算是了解西南联大。——张起钧：《西南联大纪要》，《学府纪闻：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台湾：南京出版有限公司1981年版，第13页。3/38卞之琳是上承新月派，下接中国新诗派一位过渡诗人。4/38卞之琳白话新诗，最着力于“欧化”、“古化”或“化欧”、“化古”。[1]

他许多诗作带有显著古典诗词意境。比较经典作品是《距离组织》：

想独上高楼读一遍《罗马衰亡史》，忽有罗马灭亡星出现在报上。报纸落。地图开，因想起远人嘱咐。寄来风景也暮色沧茫了。（醒来天欲暮，无聊，一访友人吧。）灰色天。灰色海。灰色路。哪儿了？我又不会向灯下验一把土。忽听得一千重门外有自己名字。好累呵！我盆舟没有些人戏弄吗？友人带来了雪意和五点钟。[1]卞之琳：《〈雕虫纪历〉自序》，《雕虫纪历》（增订版），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年版，第15页。5/38这首诗格调，很轻易让人联想到废名诗禅作风。诗人黄昏时分独处斗室，心思微茫，但个人主体异常突出，以致声色消退，背景化作沧茫灰色，连敲门声也远在“一千重门外”。然而，友人到来打破了诗人主体与外界分离，将其拉入现实时（“五点钟”）、空（“雪意”）之中。诗主题在于展现“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初已惘然”莫名情绪。值得注意是，诗中主、客体之间差异还是清楚，诗人以后诗作则大都隐匿了作为主体个人。6/38卞之琳诗以客观化知性著称，其实多是感性与智力交融，展现是东方意境与西方哲理完美结合。“我喝了一口街上朦胧”（《统计》）、“伸向黄昏道路像一段气馁”（《归》）、“穿进了黄昏寂寞”（《远行》）等诗句，既描绘出一个朦胧曼妙而又深沉艰涩气氛，也表现出了诗人刹那感悟、体会。诗人捕捉到智慧闪光，与宋诗对“理趣”追求有相同之处。7/388/38《十四行集》总主题正如集中《歌德》一诗所概括那样，是“死和变”，直指人存在本身。在“千百个寂寞集体”（《威尼斯》）组成世界中，生命并非单独存在，我们“像不一样河水/融成一片大海”，而“那分歧街道/又把我们吸回，/海水分成河水”（《我们来到郊外》），又有可能“被映在一个辽远天空，/给船夫或沙漠里行人/添了些新鲜梦养分”（《有多少面容，有多少语声》），直接或间接联络，组成了我们生活于其中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我们生命像那窗外原野”，“藏着忘却过去，隐约未来”（《我们有时度过一个亲密夜》）：现有可能像驮马那样，“我们走过无数山水，/随时占有，随时又放弃”（《看这一队对驮马》），又有可能是“我们走过城市，山川/都化成了我们生命”（《我们站立在高高山巅》）。生命似有情还无情，所以“过去”几乎“忘却”，“未来”也“隐约”。正因为如此，诗人在集中第一篇诗作中就尤其指明人现实境遇是“承受”（《我们准备着》）。9/38西南联大高原文艺社社员游海源寺合影（右三为穆旦）10/38西南联大蒙自南湖诗社合影（左四为穆旦）11/38中国新诗派处时代激变之际，自然不乏追求民主渴望，而青年人又是最轻易幻灭，所以他们早期诗作也表现为打上社会烙印失望与迷茫。但在大学校园宽容、自由气氛中，他们更多以此为背景，怀着寻梦者心态，继承冯至、卞之琳当代主义诗风，在辽阔生活里探求生命根源与存在意义。这正如郑敏《鹰》一诗所描摹那只“飞离并不是舍弃”鹰：他只是更深更深地在思虑里盘旋，只是更静更静地用敏锐眼睛搜寻。而“当他决定了他方向，/你看他毅然地带着渴望/从高空中矫捷下降”。结果也或如唐祁所期待那样：“沉思里：/他们向我走来。”（《严厉时辰》）12/38图5-2-4《中国新诗》书影“西南联大诗人群”这么学院当代派出现，一方面得益于高等院校自由精神气氛、开放文化视野，另首先也是反抗战时期诗歌大众化思潮反动，更是对以前当代派诗歌实践偏差反拨。抗战结束后，诗人们分散至各地，在上海杭约赫、陈敬容、唐湜、唐祈与以后加入辛笛从左翼主导《诗创造》中分离出来，另办《中国新诗》，与北方穆旦等人联合起来，提倡“新诗当代化”。这批诗人以后就被称为“中国新诗派”，1980年代初，其中九位代表诗人出版了合集《九叶集》，所以他们也被称为“九叶诗人”。13/38中国新诗派主要接收是欧美后期象征主义影响。袁可嘉糅合艾略特“非个性化”和“客观对应物”理论、里尔克“诗是经验”观点和奥登当代诗表现日常生活理论等，继朱自清之后再度提出了“新诗当代化”口号，认为“当代诗歌是现实、象征、玄学新综合传统”，而“现实表现于对当前世界人生紧密把握，象征表现于暗示含蓄，玄学则表现于敏感多思，感情、意志强烈结合及机智不时流露”[1]，“综合”在其中居于关键，它统摄现实、象征与玄学三者，外在表现形式即为唐湜强调“最清醒意志14/38（Mind）与最虔诚灵魂（Heart）互为表里凝合”而成“意象”[2]。他们设置戏剧性客观化情境，追求意象与思想融合，重视对诗思维方式改革进行探索。这首先且主要表现为对语言改造。中国新诗派理论家申明：“当代诗人极端重视日常语言及说话节奏应用，目标显在二者内蓄丰富，只有改变多，弹性大，新鲜，生动文字与节奏才能适当地，有效地，表示诗人感觉奇异敏锐，思想急遽改变。”[3]这也是对新文学早期白话诗理论一个呼应和改进。

[1]袁可嘉：《新诗当代化》，《论新诗当代化》，北京三联书店1988年版，第4页、第7页。[2]唐湜：《新意度集》，北京三联书店1990年版，第13页。[3]袁可嘉：《新诗当代化》，《论新诗当代化》，北京三联书店1988年版，第6-7页。15/38

“当代化诗是辨证（作曲线进行），包含（包含可能溶入诗中种种经验），戏剧（从矛盾到友好），复杂（所以有时也是艰涩），创造（‘诗是象征行为’），有机，当代”，“当代诗接收了当代文化复杂性，丰富性，而表现了一样复杂与丰富”。(袁可嘉）16/38中国新诗派主要诗学理念：1、“综合”是中国新诗派诗歌观念一个基本点，即它是“现实、

象征、玄学综合”。2、出于“新诗戏剧化”即为了追求“表现上客观性与间接性”，他们把“象征”要求为“表现于暗示含蓄”，强调意象与思想融合，把传统主观抒情变为戏剧性客观化处境。3、极端重视“日惯用语及说话节奏应用”。17/38穆旦（1918－1977）原名查良铮，原籍浙江海宁，生于天津。18/38图5-2-7《旗》书影19/38穆旦是中国新诗派代表诗人。他给出自画像，是深刻体验到生命残缺，但在无休止生命之流中又找不到坚实依靠荒原中孤独个体形象：

从子宫割裂，失去了温暖，是残缺部分渴望着救援，永远是自己，锁在荒野里。《我》这首诗拷问生命缺憾感，是对人存在之谜一个追问。然而存在本身是无法反思，所可反思只能是存在事实，即生命本身，所以作者宣称“让我们在岁月流逝滴响中/固守着自己孤岛”（《从空虚到充实》），然而“不停分裂个体”“稍一沉思听见失去生命，/浮在时间激流里，向他呼救”（《智慧降临》），又形成了一个悖论：个体只有经过自己存在事实去认识存在，而当他这么做时，他存在形式即生命在他沉思中溜走。这种生命本身矛盾，形成了穆旦“残缺”意识，也是一个意象。20/38在以前，幽暗佛殿里充满寂寞，

银白香炉里早就熄灭了火星，

我们知道万有只是些干燥泥土，

即使，塑在宝座里，他眼睛

依旧闪着理性，怯懦光芒，

算知过去和未来。而那些有罪

以无数错误堆起历史男女

——那些匍匐着现出了神力，

他们终于哭泣了，而且离去。

政论家们枉然呐喊：我们要自由！

负心人已去到了荒凉冰岛，

伸出两手，向着肃杀命运天：

“给我热！为何不给我热？

我沉思地期待着伟大爱情！

都去掉吧：那些喧嚣，愤恨，血汗，

人间尘土！我身体多么洁净。

“然而却冻结在流转冰川里，

每秒钟嘲笑我，每秒过去了，

那不可挽救死和不可触及希望；

给我抚慰！让我知道

“我自己恐惧，在欢快时候，

和我欢快，在恐惧时候，

让我知道自己终究是死还是生，

为何太阳永在地平远处绕走……”

1940年9月5日消极论者画像21/38诗八章之一你底眼睛看见这一场火灾，

你看不见我，即使我为你点燃；

唉，那燃烧着不过是成熟年代。

你底，我底。我们相隔如重山！

从这自然底蜕变底程序里，

我却爱了一个暂时你。

即使我哭泣，变灰，变灰又新生，

姑娘，那只是上帝玩弄他自己。

你底年纪里小小野兽，

它和春草一样呼吸，

它带来你底颜色，芳香，丰满，

它要你疯狂在温暖黑暗里。

我越过你大理石理智殿堂，

而为它埋藏生命珍惜；

你我底手底接触是一片草场，

那里有它底固执，我底惊喜。

之三22/38告诉我们和平又必需杀戮，

而那可厌我们先得去喜欢。

知道了“人”不够，我们再学习

蹂躏它方法，排成机械阵式，

智力体力蠕动着像一群野兽，

告诉我们这是新美。因为

我们吻过已经失去了自由；

好日子去了，可是靠近未来，

给我们失望和希望，给我们死，

因为那死制造必需摧毁。

给我们善感心灵又要它歌唱

僵硬声音。个人哀喜

被大量制造又该被蔑视

被否定，被僵化，是人生意义；

在你计划里有毒害一环，

就把我们囚进现在，呵上帝！

在犬牙甬道中让我们重复

行进，让我们相信你句句紊乱

是一个真理。而我们是皈依，

你给我们丰富，和丰富痛苦。

1942年2月

出发23/38１

这是什么地方？时间

每一秒白热而不能等候，

坠下来成了你不要形状。

天空流星和水，那灿烂

焦躁，到这里就成了今天

一片砂砾。我们终于看见

过去都已来就范，全部暂时

相接起来是这平庸永远。

呵，这是什么地方？不是少年

给我们预言，也不是老年

在我们这么容忍又容忍以后，

就能采撷果园。在阴影下

你终于生根，在不情愿里，

终于成形。假如我们能冲出，

勇士呵，假如有形竟能无形，

别让我们拖进在这里相见！

２

看，青色路从这里引出

而又回归。那自由广大面积，

风横扫，海跳跃，旋转着

我们神智：一切行程

都不过落在这敌意地方。

在这渺小一点上：最好

露着空虚眼，最高兴

死去，死去但没有一座桥梁。

一个圈，多少年人工，

我们绝望将使它完整。

毁坏它，朋友！让我们自己

就是它残缺，比平庸更坏：

闪电和雨，新气温和泥土

才会来骚扰，可能更严寒，

因为我们已是被围一群，

我们消失，乃有一片“无人地带”。

1945年2月被围者24/38在诗人看来，“个人哀喜”“被大量制造又该被藐视/被否定，被僵化，是人生意义”（《出发》）这么现实，是“我们绝望将使它完整”“一个圆”（《被围者》）。在意象“圆”所象征世界之中，个体自我不停分裂、破碎，表达出了一个当代人全部生命迷惑：创造与毁灭、现实与理想、欲望与信仰、流亡与归宿、拒绝与求援，不一而足。在个人那里，全部这些矛盾对立双方，不是简单一方否定另一方，而是在个体心灵中纠结成一团且相互渗透，最终形成一个含有“丰富底痛苦”当代个性。值得注意是，这“痛苦”是“丰富”本身所蕴含生命张力自然产物，而绝非简单现实苦难。

25/38“文革”中穆旦与家人26/38我穿着一件破衣衫出门，

这么丑，我看着都以为好笑，

因为我原有许多好衣衫

都已让它在岁月里烂掉。

人们对我说：你老了，你老了，

但谁也没有看见赤裸我，

只有在我深心原野中

才高唱出真正自我之歌。

它唱到，“时间愚弄不了我，

我没有卖给青春，也不卖给老年，

我只不过随时序换一换装，

参加这场化装舞会演出。

“但我经常和大雁在碧空翱翔，

或者和蛟龙在海里翻腾，

凝神山峦也时常邀请我

到它那辽阔静穆里做梦。”

1976年4月听说我老了27/38这是一个不漂亮城，

在它烟尘笼罩一角，

像蜘蛛结网在山洞，

一些人生活蛛丝相交。

我就镌结在那个网上，

左右绊住：不是这个烦恼，

就是那个空洞希望，

或者熟稔堆成苍老，

或者日久磨擦僵硬，

使我哲学愈来愈冷峭。

可是你来去像春风

吹开了我窗口视野，

一场远方缥缈梦

使我看到花开和花谢，

一幕春喜悦和刺疼

消融了我内心冰雪。

如今我慢步巡游这个城，

再也追寻不到你踪迹，

可是凝视着它烟雾腾腾，

我顿感到这城市魅力。

1976年6月有别28/38穆旦最能表达中国新诗派反叛性与异质性。1、在穆旦笔下，出现了中国诗歌史上从未有过“残缺”世界里“残缺”“自我”：抒情主人公排拒了中国传统中和，将方向各异各种力量，牵扯到一起相互撞击以至撕裂，写出了当代人迷惑（个体与群体、欲望与信仰、现实与理想、创造与毁灭、智慧与无力、流亡与归宿、拒绝与求援、真实与谎言、诞生与谋杀等等）；一样主要是，诗人以怀疑主义眼光观照当代生活，自觉打破一切乌托邦神话。2、穆旦充分发挥了汉语弹性，利用多义词语、繁复句式，并自觉利用现代汉语关联词，以揭示抽象词语、跳跃句子间逻辑关系。29/38郑敏（1920－）金黄稻束站在割过秋天田里我想起无数个疲惫母亲黄昏路上我看见那皱了漂亮脸收获日满月在高耸树巅上暮色里，远山是围着我们心边没有一个雕像能比这更静默肩荷着那伟大疲惫，你们在这伸向远远一片秋天田里低首沉思静默。静默。历史也不过是脚下一条流去小河而你们，站在那儿将成了人类一个思想金黄稻束郑敏诗追求雕塑或油画凝定美，使用频率较高一个词是“静默”，所以，有一个雕塑般深沉与静穆。30/38将思想转化为一幅想象图景，化无形为有形，是郑敏诗作最大特色，而更难能可贵是，诗人还融入了较多主观情绪。《马》对“一个飞驰力收敛”生命姿态赞美，《村落早春》中，“树梢上，每一个夜晚添多几面/绿色希望旗帜”诗句所显露诗人希冀，都清楚可见诗人主观流露。31/38陈敬容（1917－1989）陈敬容诗多以朦胧意象叙述灰色情绪，展现了新旧交替时代知识者思想矛盾与迷惑。32/38雨后黄昏天空，

静穆如祈祷女肩上披巾；

树叶碧意是一个流动海，

烦热躯体在那儿沐浴。

我们避雨到槐树底下，

坐着看雨后云霞，

看黄昏退落，看黑夜行进，

看林梢闪出第一颗星星。

有什么在时间里沉睡，

带着假想悲伤？

从岁月里经常有什么飞去，

又有什么悄悄地飞来？

我们手握着手、心靠着心，

溪水默默地向我们倾听；

当一只青蛙在草丛间跳跃，

我好像看见大地在眨着眼睛。雨后33/38将最初叹息，

最终悲伤，

一齐投入生命熔炉，

铸炼成金色希望。

给黑夜开一个窗子，

让那儿流进来星辉、月光，

在绝静深山，一片风

就能激起松涛巨响。

不眠夜，梦幻与烛火

一同摇落，一同

向暗角回绕又低翔。

当一声钟敲落永夜，

哭泣吧，亲爱心啊，

窗上已颤动着银白曙光。

5月15日夜客重庆锻炼34/38杜运燮即使我已经把温暖家丢掉，

把好衣服厚衣服，把心爱书丢掉，还把妻子儿女嫩肉丢掉，

但我还是太重，太重，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