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碑石与文化第5讲

第五讲：客居中国——碑石所见入华外国人丝绸之路与唐代中西方交通墓志所见唐代粟特人碑石所见唐代大食（阿拉伯）人碑石所见其他诸国人问题与思考丝绸之路与唐代中西方交通丝绸之路示意图粟特人粟特，西域古民族，活动范围在今中亚阿姆河与锡尔河之间的泽拉夫尚河流域，首都今撒马尔罕。旧居祁连山昭武城的月氏人为匈奴所破，西逾葱岭，征服原居民粟特人所建的大夏国，月氏与粟特形成一个强大民族联合体。隋唐时期，月氏人仍以粟特族的小公国存在，分为安、史、石、米、康、曹、何、火寻、戊地等9国。男年五岁，则令学书，少解，则遣学贾，以得利多为善……丈夫年二十，去旁国，利所在，无不至。粟特人被波斯、突厥长期统治。政治文化上深受其影响。粟特文字粟特地区为唐羁縻州，钱币为中国式样，正面为开元通宝，背面为粟特文入华粟特人萨宝府萨宝：又称“萨甫”，“萨保”，北魏至隋唐时期官府在凉州、张掖、酒泉、并州、雍州、洛阳等粟特商队聚落布点任命粟特人首领，管理本族事务的官员。

已入籍从事农业等活动的粟特人聚居点，与内地无异。西州崇化乡。广州，阿拉伯人聚集区有蕃坊。领袖称“蕃长”或“都蕃长”，由侨商推荐穆斯林长老选充，管理政治、宗教事务，与中国官吏享受同样待遇。

粟特人的婚姻：盛行族内联姻粟特人虽然逐渐汉化，但婚姻多族内联姻（外貌因素）《康远墓志》：

君讳远，字迁迪，其先卫康叔之门华。……君稽古文儒，英威武略。有去病漂姚之号，超伯宗戊巳之名。直以祏静三边，东西百战。簉迹式遁于严卫，宏功载锡于元勋。寔典兵戈，几防阶闼。春秋六十有二……夫人陇西县太君曹氏，春秋七十有九。——《全唐文补遗·千唐志斋》第136-137页

《大唐故安府君史夫人墓志铭》

府君讳思温，夫人并洛阳人也。……君德业高广……儒释二门，特加精意。隶篆得回鸾之妙……夫人史氏，少以知礼，四德备闲。孝养忠贞，孀居守节。卅余载鞠育偏孤。粟特人的信仰：（一）祆教《酉阳杂俎》卷4：突厥事祅神，无祠庙，刻毡为形，盛于皮袋，行动之处，以脂酥涂之。或系之竿上，四时祀之。过去解释为虎面纹，多有细长的舌头，姜伯勤先生考证即祆神。祆神祆神唐三彩骆驼2009北京盛世空间拍卖

粟特人的信仰：摩尼教摩尼教为世界性宗教，粟特人传入中国。长安洛阳有粟特人的摩尼寺，安史之乱后成为回鹘人的国教。教主住巴比伦。新疆千佛洞所发现粟特文文书为东方教区给上级的致敬函。粟特人信仰：佛教《大唐故处士安公康夫人墓志》：

康敦“薰修净行，究毗梨之奥旨；专精内典，披妱路之幽宗。”安公：“转读大乘，夙夜匪懈”，粟特人的信仰：佛教《汇编》开元517《康庭兰墓志铭》：暨于晚岁，耽思禅宗。勇施罄于珍财，慧解穷于法要。粟特人的职业：经商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

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粟特人的职业：经商张籍《凉州词》边城暮雨雁飞低，芦荀初生渐欲齐。无数铃声遥过碛，应驼白练到安西。《康老师墓志》君讳老师，其先康国人也。以国为姓，燕齐赵魏之流……曾祖宝，康国王之第九子也。周游击将军，以西诸国首领。祖和，周明威将军。父祗，隋鹰扬郎将……金鞍宝马，去来三市之傍；绥颊高谈，出入五侯之第。何曾侈靡，不能逾一万之钱；刘毅雄豪，不能多百万之费。陆大夫之宴喜，愿得分庭；……夫人史氏，即呼论公之孙也。瑶池降精，碧树飞灵。郁彩云之影霭，腾宝月之轻明。燕支山上，自开红粉之楼；蒲陶苑中，还织青花之锦。早凋淑艳，呜呼哀哉！

——《全唐文补遗》第8辑，图版见《洛阳新获墓志续编》第54页敦煌壁画：胡商遇盗图粟特人的职业：从军粟特人较尚武，尤其是依附北突厥、回鹘之粟特人。内附的粟特人很多从军，安禄山、史思明身边聚集大量粟特人。1.回纥王子2.回纥重骑兵3.粟特商人粟特人与安史之乱《安禄山事迹》：

每商至，则禄山胡服坐重床，烧香列珍宝，令百胡侍左右，群胡罗拜于下，邀福于天。禄山盛陈牲牢，诸巫击鼓、歌舞，至暮而散。（即粟特人祭祀活动）右图：Miho美术馆粟特石屏风萨宝继承仪式图粟特人与安史之乱拓羯军：粟特人雇佣兵，即有叛军精锐，又有忠于朝廷者。

————————————《旧唐书·封常清传》：常清使骁骑与拓羯逆战，杀贼数十百人。《新唐书·张巡传》：大酋被甲引拓羯千骑麾帜乘城招廵。

————————————杜甫《喜闻官军已临贼冦二十韵》

花门腾絶漠，拓羯渡临洮。此辈感恩至，羸俘何足操。粟特人与唐朝之关系忠于李唐者亦较多。商业民族性格，反复无常。武则天时安金藏剖腹明太子不反。李怀光养子石演芬谏李怀光不反被杀平安史之乱的李抱玉、李抱真本姓安。成德大将康日知归顺朝廷。唐德宗奉天定难功臣亦多有粟特武人安史之乱后粟特人墓志：改姓氏《续集》兴元003《李暐墓志》：公将门令族，本姓安氏。讳暐，字暐，武威郡人也。天宝中，以忠勇见进，武艺知名。及燕虏犯阙，二圣蒙尘，公奉肃宗，以爪牙从事。由是磬其肝胆，稍沐洪恩。特赐嘉名，改氏皇姓。《旧唐书·李抱玉传》：抱玉（即安重璋）“上言：‘臣贯属凉州，本姓安氏，以禄山构祸，耻与同姓，去至德二年五月，蒙恩赐姓李氏，今请割贯属京兆府长安县。’许之，因是举宗并赐国姓。

安史之乱后的粟特人墓志：改姓氏华州《李元谅颂》碑：公本名元光，姓骆氏，武威姑臧人。盖黄轩帝孙，降居安息，高阳王□，留宅姑臧。而弱岁羁孤，感于知己，□□□之族，从骆统之宗党，镇潼关□五年矣。《续集》贞元030《李元谅墓志》：公本安姓，讳元光，其先安息王之胄也。家于凉州，代为著姓……赐姓李氏，同属籍也；改名元谅，昭诚节也。安史之乱后的粟特人墓志：改籍贯《续集》长庆002《康志达墓志》：

本会稽人也。自曾祖曰延庆，皇朝左威卫大将军，徙居为京兆长安人也。考曰日知，皇朝兵部尚书、左威卫上将军，赠尚书左仆射。《新唐书·康日知传》：康日知，灵州人。祖植，当开元时，缚康待宾，平六胡州，玄宗召见。在粟特聚居的河西瓜州地域内也有一个会稽。即唐代的瓜州常乐。聪明的粟特人实际上偷换了地理概念。阿拉伯帝国的兴起唐、大食（阿拉伯）关系唐代高仙芝曾在中亚怛罗斯同大食军队作战，失败。中国被俘工匠将造纸术传入阿拉伯、欧洲。大食人通过陆路和海路与中国通商。1穆斯林领袖2穆斯林步弓手3贝都因酋长唐代阿拉伯人俑唐代阿拉伯人俑海上丝绸之路1998年，印尼一个位于婆罗洲和苏门答腊之间的岛屿，发现最早的阿拉伯古沉船——“黑石号”，木条以椰壳纤维扎结，而非中国船舶的木榫或铁夹。载有大量9世纪中晚唐的器物，陶瓷制品，多达67000多件，3件青花瓷，是最早、最完整的青花瓷。

唐代入华印度人墓志1990年西藏吉隆发现王玄策高宗朝第四次出使天竺的摩崖石刻《大唐天竺使出铭》。最早的汉文碑铭，比唐蕃会盟碑早165年。唐代入华印度人墓志《汇编》大历０４９《瞿昙撰墓志》公讳撰，字贞固，发源启祚，本自中天，降祉联华，著于上国，故世为京兆人也。烈曾讳逸，高道不仕；烈祖讳罗，皇朝太中大夫、司津监，赠太子仆；烈考讳悉达，皇朝银青光禄大夫、太史监……筮仕之首，以武举及第，授扶风郡山泉府别将，恩旨直太史监，……及国家改太史监为司天台，有诏委公……广德初，公质事误王，削去冠爵。无何，銮驾幸陕回，以公先言后效，诏赐紫金鱼袋，仍复旧官。……今上登宝位，正乾纲，以公代掌羲和之官，家习天人之学，将加宠位，必籍举能，迁司天监。入唐之波斯人墓志《汇编》景云００１《大唐故波斯国大猷长阿罗憾墓志》

君讳阿罗憾，族望波斯国人也。显庆年中，高宗天皇大帝以功绩可称，名闻□□，出使召来至此，即授将军，北门□领侍卫驱驰。又差充拂林国诸蕃招慰大使，并于拂林西界立碑，峨峨尚在，宣传圣教，实称蕃心。诸国肃清，于今无事，岂不由将军善导者焉，功之大矣。又为则天大圣皇后召诸蕃王，建造天枢及诸军立功，非其一也。入唐波斯人墓志《汇编》元和１２８《李素墓志》：

公讳素，字文贞，西国波斯人也……公则本国王之甥也……祖益初，天宝中，衔自君命，来通国好，承我帝泽，纳充质子，止卫□国，列在戎行……特赐姓李，封陇西郡，因以得姓也……公天假秀气，涧生奇质，得裨灶之天文，究巫咸之□业。握算枢密，审量权衡，四时不衍，二仪无忒。大历中，特奉诏旨，追赴□□，□考试既多，人莫能测。三年在内，累授恩荣，蒙敕赐妻王氏，封太原郡夫人，兼赐庄宅店铺，遂放还私第，与夫人同归于宅，仍令高品四人监临奏对，除翰林待诏。……夫人有子三人，女一人……至贞元六年，不幸夫人倾逝……愍念偏露，爱育无人，丧礼既终，再议婚娶，以贞元八年，礼娉卑失氏，帝封为陇西郡夫人。有子四人，女二人。长子景亮，袭先君之艺业，能博学而攻文，身没之后，此乃继体。

入华波斯人墓志《汇编》咸通１１２《苏谅妻马氏墓志》：

左神策军散兵马使苏谅妻马氏，己巳生，年廿六，于咸通十五年甲午□二月辛卯建廿八日丁巳申时身亡，故记。汉文和波斯文对写。夫妇皆波斯王室后裔，亡国后流寓中国。入唐之黑人：“昆仑奴”入唐之东北亚诸国1、高句丽与今日朝鲜实无直接关系。2、唐一度灭高句丽、百济。3、日本对唐已有觊觎之心。入唐之百济人墓志《汇编》圣历０２２《黑齿常之墓志》

府君讳常之，字恒元，百济人也。其先出自扶余氏，封于黑齿，子孙因以为氏焉。其家世相承为达率，达率之职，犹今兵部尚书，于本国二品官也。……唐显庆中，遣刑国公苏定方平其国，与其主扶余隆俱入朝，隶为万年县人也。……于时中书令李敬玄为河源道经略大使，诸军取其节度。赤水军大使尚书刘审礼，既为败没，诸将莫不忧惧。府君独立高岗之功，以济其难，转左武卫将军，代敬玄为大使……入唐之百济人墓志《汇编》永淳０２４《夫余隆墓志》：

公讳隆，字隆，百济辰朝人也。元□□孙启祚，谷称雄，割据一方，跨蹑千载……祖璋，百济国王……显庆之始，王师有征。公远鉴天人，深知逆顺，奉珍委命，前衽归仁……而马韩余烬，狼心不悛，鸱矣辽海之滨，蚁结丸山之城。皇赫斯怒，天兵耀威，……以公为熊津都督，封百济郡公，仍为熊津道总管兼马韩道安抚大使。……寻奉明诏，好新罗，俄沐鸿恩，陪觐东岳。勋庸累著，宠命日隆，迁秩太常卿，封王带方郡。墓志中的高丽人

《汇编》圣历０４４《高慈墓志》：

公讳慈，字智捷，朝鲜人也。先祖随朱蒙王平海东诸夷，建高丽国……至后汉末，高丽与燕墓容战大败，国几将灭。廿代祖密当提戈独入，斩首尤多，因破燕军，重存本国……自高丽初立，至国破已来，七百八年，卅余代，代为公侯，将相不绝……祖量，本蕃任三品，栅城都督，位头大兄兼大相；……父文，本蕃任三品，位头大兄兼将军；预见高丽之必亡，遂率兄弟归款圣朝，奉总章二年四月六日制授明威将军行右威卫翊府左郎将……万岁通天元年五月奉敕差充泸河道讨击大使，公奉敕从行，缘破契丹功，授壮武将军行左豹韬卫翊府郎将。唐代之日本人日本出土的唐三彩入华之日本人墓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