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抛物罪探究19000字（论文）】

高空抛物罪研究摘要高空抛物独立入罪将对社会公众产生非常明确的指引作用，实现立法的积极效果。其能对高空抛物行为有针对性的进行规制，弥补了刑法内部体系完整性的不足，避免了类推解释，有利于遵守罪刑法定原则以及罪责刑相适应原则。高空抛物罪的构成要件中，“高空”应当理解为足以对下方的人或物产生危险动能的高度，是物品向下掉落时所处的高度，而非行为人所处的高度。“抛”应当作广义的理解，不仅限于手持物品将其扔到楼下的动作，只要是人为使物品落下的行为，都可以归入“抛”的范畴。对“抛”的方向和地点没有限制，抛掷物品的方向和地点不会影响其扰乱公共秩序的事实。“物”应作狭义的理解，应当是有体物，具有一定质量的物，而且是下落过程中空气阻力明显小于重力的物。“情节严重”中的情节仅指客观方面的情节。高空抛物罪是故意犯罪，但高空抛物行为可以构成故意犯罪，也可以构成过失犯罪。高空抛物犯罪可以与其他犯罪之间发生转化。关键词：高空抛物；不法要件；情节严重；责任要素；转化犯目录引言 1一、高空抛物独立成罪的价值 1（一）独立成罪之理论聚讼 11.肯定说 12.否定说 2（二）独立成罪的价值 3二、高空抛物罪的不法要件 4（一）“高空”的定义 4（二）“抛”的定义 6（三）“物”的定义 6（四）“情节严重”的情形 7三、高空抛物罪的责任要素 9（一）高空抛物罪的罪过形式 9（二）高空抛物行为所构之罪的罪过形式 10四、高空抛物罪与其他犯罪的关系 10（一）与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关系 10（二）与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罪的关系 12（三）与侵犯财产罪的关系 13（四）与侵犯财产罪的关系 13结语 14参考文献 16附录 18PAGE1引言近年来，高空抛物案件频频出现，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干扰人们的正常生活，成为社会高度关注的热点问题。高空抛物行为时常发生，群众对此表示极度不满。为维护人民群众“头顶上的安全”，加重对高空抛物行为的处罚力度，最高院于2019年发布了《关于依法妥善审理高空抛物、坠物案件的意见》（下文简称《高空抛物司法解释》）。该解释出台后，经人民法院审判的高空抛物刑事案件数量大幅上升，一改以往刑事司法权几乎不干预高空抛物行为的局面，处罚力度显著增强。但是，一些高空抛物行为虽未达到严重危及公共安全的程度，也未发生人员或者重大公私财物损失的后果，但却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有必要对其予以刑法处罚。为解决上述问题，全国人大常委会在2020年12月通过了《刑法修正案（十一）》（下文简称《修正案》），增加第二百九十一条之二。后最高院、最高检在《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确定罪名的补充规定（七）》中，将其规定为“高空抛物罪”。至此，高空抛物行为正式纳入刑法规制的范围，但对于高空抛物罪的犯罪构成及其他问题，依旧值得进一步探讨。一、高空抛物独立成罪的价值（一）独立成罪之理论聚讼1.肯定说有学者提出，高空抛物“入刑”是完善刑法分则罪名体系的现实需要，是匡正刑事司法偏误的应然举措，贯彻了罪刑法定与罪责刑相适应两项刑法基本原则。曹波：“高空抛物‘入刑’的正当根据及其体系性诠释”，载《河北法学》2021曹波：“高空抛物‘入刑’的正当根据及其体系性诠释”，载《河北法学》2021年第2期。张明楷：“《刑法修正案（十一）》对司法解释的否认及其问题解决”，载《法学》2021年第2期。其中第5条规定，故意从高空抛弃物品，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但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以刑法第114条的规定定罪处罚。2.否定说有学者认为，当前我国现行刑法可以妥当地解决高空抛物行为的定罪量刑问题，没有必要单独规定“高空抛物罪”。高空抛物行为应根据具体情形，将其分别归属于寻衅滋事、侮辱、故意毁坏财物、故意伤害、故意杀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等。魏东、赵天琦：魏东、赵天琦：“刑法修正案的规范目的与技术选择——以《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为参照”，载《法治研究》2020年第5期。还有学者认为“谨持刑法谦抑性，科学评估高空抛物独立构罪的刑罚功能，及与其他罪名的关系和有效衔接问题，就目前而言不宜独立构罪”徐岱：“《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的修订进路”，载《法治研究》2020年第5期。“如果‘社会反映突出’是较轻危险行为单独成罪的标准，那么总有一些较轻危险行为成为‘社会反映突出’的热点，从而增设较轻危险犯独立罪名的需要不断增加，这种立法就不再具有特例意义”夏勇：“高空抛物的刑法定位——关于《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第一条的理解和改进”徐岱：“《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的修订进路”，载《法治研究》2020年第5期。夏勇：“高空抛物的刑法定位——关于《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第一条的理解和改进”，载《法治研究》2020年第5期。韩轶：“刑法更新应坚守谦抑性本质——以《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为视角”，载《法治研究》2020年第5期。周光权：“论通过增设轻罪实现妥当的处罚——积极刑法立法观的再阐释”，载《比较法研究》2020年第6期。裁判文书网2012至2021年有关高空抛物案件的81份刑事判决，因表格内容较繁杂，在正文中列举并不合适，故将其置于附录部分进行展示。赵香如：“论高空抛物犯罪的罪刑规范构造——以《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为背景”，载《法治研究》2020年第6期。（二）独立成罪的价值本文采取高空抛物独立成罪之肯定说。值得注意的是，彭文华教授指出，《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下文简称《草案》）将高空抛物确定为抽象危险犯，表明刑法并不关注高空抛物是否具有导致危害公共安全实害结果或者发生的危险，而是要遏止高空抛物这种危险行为本身；而将高空抛物罪独立规定为妨碍社会管理秩序的情节犯，就需要考虑诸多影响定罪的情节，这会加重司法机关的负担，对高空抛物入罪的立法价值产生消极影响。彭文华：“《刑法修正案(十一)》关于高空抛物规定的理解与适用”，载《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1期。这一观点值得商榷，《草案》规定在刑法第114条中增加两款对“从高空抛掷物品，危及公共安全彭文华：“《刑法修正案(十一)》关于高空抛物规定的理解与适用”，载《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1期。赵香如：“论高空抛物犯罪的罪刑规范构造——以《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为背景”，载《法治研究》2020年第6期。二、高空抛物罪的不法要件（一）“高空”的定义《现代汉语词典》解释“高空”为距地面较高的空间。GB/T3608-2008《高处作业分级》规定“高处作业”是“在距坠落高度基准面2m或2m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根据该标准，只要是2m及以上的空间都属于高空。对于“高空”一词进行解释似乎没有必要，因为通过对附录中81份高空抛物刑事判决进行梳理，只在（2020）京0108刑初1071号彭勇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一案中，辩护人提出“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况下，能否认定属于“高空”于法无据，根据《高处作业分级》，认为以30m以上的垂直距离认定为高空为宜”的辩护意见，法院认为“关于高空的概念，《高处作业分级》规定，凡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都被称为高处作业，辩方认可的30m显然已经超过上述标准，被告人的行为当然属于高空抛物”。除此之外，其他所有案件被告人从楼房向下抛掷物品，无一例外的都被当然认定为在“高空”实施的上述行为，没有任何人产生质疑。但本文认为，作为构成要件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当对“高空”进行合理的解释，不应含糊其词，不能仅凭个人感觉想当然的认定何为“高空”。根据立法机关的意思表示，增设高空抛物罪是为了维护社会公众“头顶上的安全”，既然如此，物品一定是从足以对下方的人或物产生危险的高度落下。那么如何判断是否会产生危险，根据物理学常识，物体具有的能量可以互相转化。物体从高处下落，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才会对下方的人或物造成伤害。所以，高空应当理解为足以对下方的人或物产生危险动能的高度，而且该高度不是行为人所处的高度，而是物品向下掉落时所处的高度。比如说，某区域人均身高1.8m左右，那么，物品从2m及以下的高度落下，无论如何也不能解释为“高空”，因为根据科学常识即可判断，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产生任何危险，最多会让人产生一定的不安全感，而刑法保护的法益不包括公众的安全感，否则，扬言要杀伤他人的人将构成犯罪；张明楷：“高空抛物案的刑法学分析”，载《法学评论》2020年第3张明楷：“高空抛物案的刑法学分析”，载《法学评论》2020年第3期。同时，本文认为，对是否属于“高空”进行判断，不应当只看高度，也应当结合物品的质量、外型等属性，才能准确的计算出是否会对下方的人或物产生危险，所以单独判断“高空”这一概念没有意义，一定是要结合其他构成要件去进行理解和把握。（二）“抛”的定义《现代汉语词典》解释“抛”为投、扔的意思。对于“抛”的理解，争议应该不大。通过附录可以看出，行为人大都是从楼上向下将物品扔出，这一动作便可定义为“抛”。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抛”应当作广义的理解。比如在（2020）粤1303刑初453号邓奎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一案中，被告人用物品打破数个房间玻璃，导致大量玻璃碎片落入楼下，法院认定该行为属于高空抛物。可见，“抛”物不仅限于常见的手持物品将其扔到楼下的动作，只要是人为使物品落下的行为，都可以归入“抛”的范畴。就像在上述案件中，被告人并没有直接把玻璃扔到楼下，而是故意将玻璃打碎，任其坠落到楼下，倘若对“抛”作狭义的理解，似乎难以认定被告人是在抛掷物品，构成高空抛物罪。可是，故意使碎玻璃坠落到楼下的行为比扔其他物品可能要更加严重，更加具有危险性，对此不能进行处罚显然是不合理的。同时需要注意的是，前文论述的“高空”，是指物品从某一高度落下，这就意味着，对“抛”的方向和地点没有限制，行为人在高处平行、向下或向上抛掷物品，落下后就会给其他人带来伤害，行为人在低处向上抛掷物品落下后也会给其他人带来伤害，可见，抛掷物品的方向和地点不会影响其扰乱公共秩序的事实。对于高空坠物，通常是指从处于高空的建筑物或者人的身上掉落或者坠下物体。彭文华：“《刑法修正案(十一)》关于高空抛物规定的理解与适用”，载《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1期。彭文华：“《刑法修正案(十一)》关于高空抛物规定的理解与适用”，载《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1期。（三）“物”的定义《现代汉语词典》解释“物”为人以外的具体的东西。刑法上对于物并没有明确的限制，没有规定在高空抛掷何种物品才会扰乱公共秩序。通过对附录进行分析即可发现，只要是日常生活中可见的物品，都能够成为被抛掷的对象。虽然高空抛物罪构成要件中的“物”形式多样，但还是具有一定的共性，同时，有必要对其作狭义的理解。首先，应当是有体物，对于此结论应当无可置疑。只有抛掷此类物品，才可能会扰乱公共秩序，给社会公众的生命及财产安全造成威胁，所以，被抛掷的“物”一定是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其次，应当是具有一定质量的物。虽然《修正案》规定了高空抛物罪，但要注意不能追究所有的高空抛物行为人的刑事责任。《草案》将高空抛物行为规定在危害公共安全罪之中，公共安全是被保护的法益，而《修正案》将高空抛物罪独立规定在扰乱公共秩序罪当中，公共秩序是被保护的法益，可以说，公共秩序的范围比公共安全的范围要大得多，似乎有悖既定规则，打破社会宁静的行为都可以被理解为扰乱了公共秩序，所以如果不对高空抛物罪的构成要件作限缩解释，特别又在当前社会舆论对高空抛物较为关注的时刻，无论行为人抛弃何种物品，有都会被定性为高空抛物罪的倾向，造成打击面过于宽泛，不利于控制刑罚权，而且，高空抛物罪的立法本意是为“维护社会大众头顶的安全”，基于此，要想构成高空抛物罪，一定是高空抛物行为足以产生危及人民群众生命及财产安全的危险，理所当然，所抛掷的物品也具有产生危险的性质。如前所述，物品从高处落下，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才会造成伤害，所以，被抛掷的“物”，质量不能过小，比如从楼上抛掷羽毛，虽然也会落到地面，但其重力势能转化的动能微乎其微，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不会对人民群众头顶上的安全造成威胁，所以抛掷此类物品，不构成高空抛物罪。最后，应当是下落过程中空气阻力明显小于重力的物。彭文华：“《刑法修正案(十一)》关于高空抛物规定的理解与适用”，载《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1期。彭文华：“《刑法修正案(十一)》关于高空抛物规定的理解与适用”，载《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1期。（四）“情节严重”的情形在一般情况下，某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低，尚未达到应受刑罚处罚的程度,出于难以通过强调犯罪构成的某一方面的具体内容或者增加某一具体要素来使之达到这种程度等考量，立法者便作出一个综合性规定,情节严重时构成犯罪。张明楷张明楷：《刑法分则的解释原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版，第224页。廖瑜：“情节的定义”，载《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年第3期。《修正案》规定，高空抛物，情节严重的构成犯罪。对于情节严重，可以分为入刑的功能和量刑的功能两种情况，前者称之为真正情节犯，后者称之为不真正情节犯，显然，高空抛物罪属于真正情节犯。根据刑法理论的传统观点，“情节严重”中的“情节”系反映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及行为人的人身危险性的各种主客观要素的总和。陈洪兵：“‘情节严重’司法解释的纰缪及规范性重构”，载《陈洪兵：“‘情节严重’司法解释的纰缪及规范性重构”，载《东方法学》2019年第4期。张明楷：《犯罪构成体系与构成要件要素》，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版，第241页。根据附录可以看出，裁判文书网上已经有9起案件被认定为构成高空抛物罪，通过分析这9起案件的行为内容，即可发现，行为人或者多次高空抛物，或者所抛掷的物品本身就具有较大的危险性，或者所在之处距地面太高，物品一旦落地就会具有较大的动能。在判决中，法院并未详细论证何为情节严重，只是根据上述情况直接作出认定。因为《修正案》刚刚生效，对于“情节严重”尚无司法解释，虽然上述判决结果具有合理性，但哪些高空抛物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仍亟待厘清。《高空抛物司法解释》第6条规定了高空抛物应从重处罚的情形。分别为多次实施的，经劝阻仍继续实施的，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行政处罚后又实施的，在人员密集场所实施的。该司法解释列出了量刑的情节要素，本文现对其进行梳理和借鉴，拟在此基础上得出入刑的情节严重的情形。第1种情况是多次实施的，多次实施高空抛物行为，不仅使公众产生了紧迫的不安全感，而且使得物品掉落造成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几率大大增加，从而引起客观的生活秩序遭到严重侵害，所以，多次实施高空抛物行为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第2种情况是经劝阻仍继续实施的，其与第3种情况即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行政处罚后又实施的情形相类似，但本文认为这两种因素不应当作为判断是否属于情节严重的依据。因为这两种情形究其本质都是行为人不思悔改，在认识到高空抛物的违法性后仍又故意实施上述行为，故其应当属于反应特殊预防必要性大小的预防刑要素，而非违法性要素。将受过刑事处罚、行政处罚这类预防要素，作为责任要素进行评价，明显混淆了影响责任刑的情节与影响预防刑的情节。张明楷：《刑法分则的解释原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版，第224页。即便曾经被人劝阻或者受过处罚，也不能就此认为其违法性显著增强，因为其之前是否受到处罚等对本次行为的违法性而言没有任何影响，判断某一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只能依据本次行为的具体情况，之前的反映人身危险性大小的因素至多在量刑时进行评价，与定罪无关。所以，“分别为多次实施的，经劝阻仍继续实施的，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行政处罚后又实施的，在人员密集场所实施的。张明楷：《刑法分则的解释原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4版，第224页。张明楷：“阶层论的司法运用”，载《清华法学》2017年第5期。张明楷：“论预防刑的裁量”，载《现代法学》2015年第1期。张明楷：“论影响责任刑的情节”，载《清华法学》2015年第2期。综上，“高空”“抛”“物”与“情节严重”四个构成要件之间不是彼此孤立的，前三个要件彼此互补、共同作用，使得该行为达到严重的程度。同理，增加“情节严重”的规定，是为了将从高空抛掷极为轻微的物品(如一个塑料袋、一张废纸)且未造成危害后果等不值得科处刑罚的行为排除在犯罪之外。张明楷：“增设新罪的原则——对《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的修改意见”，载《政法论丛》2020年第6期。三、高空抛物罪的责任要素（一）高空抛物罪的罪过形式有学者认为高空抛物罪是故意犯罪，亦有学者认为高空抛物罪也可以是过失犯罪。本文以为，高空抛物罪是故意犯罪。高空抛物罪保护的法益是公共秩序，对于禁止高空抛物、保障社会安宁的秩序规则应当人尽皆知，明知高空抛物行为会对人身及财产安全造成危险，基于何种目的和动机在所不问，依旧实施上述行为，严重扰乱公共秩序的，构成高空抛物罪。通过对附录分析即可得知，现实生活中发生的高空抛物行为几乎都是在居民楼、商场等人流密集的区域，在这种环境下抛掷物品，不能认定其对公共秩序的扰乱具有过失心态。而且，因过失犯罪的社会危害性较小，故其法定刑比故意犯罪轻得多。由于《修正案》规定高空抛物罪的法定最高刑为1年有期徒刑，在故意犯罪适用该法定刑的情形下，过失犯罪似乎无处罚必要。因此，从以刑制罪的角度来看，高空抛物的罪过形式不宜包含过失。彭文华：“《刑法修正案(十一)》关于高空抛物规定的理解与适用”，载《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1期。（二）高空抛物行为所构之罪的罪过形式应当注意区分高空抛物罪的主观罪过与行为人对高空抛物造成的损害后果的心理状态。换言之，高空抛物行为可以构成故意犯罪，也可以构成过失犯罪。对于前者，比如通过高空抛物的手段杀害楼下经过的仇人，这显然是故意犯罪；对于后者，比如在封闭的建筑工地清理垃圾，不知楼下有人，为图方便将垃圾从楼上扔到集中堆放垃圾的空地上，恰好砸中经过的工人，这种情况下，行为人没有扰乱公共秩序的故意，在封闭施工的场地抛物，也不存在扰乱公共秩序的可能，其对被害人的死亡亦没有故意，最多存在过失，这种情况下，行为人不会构成高空抛物罪，只能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四、高空抛物罪与其他犯罪的关系（一）与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关系《修正案》规定，有高空抛物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在刑法教义学中，“转化犯是指行为人在实施某一较轻的犯罪时，同时触犯了另一较重的犯罪，依法以较重的犯罪论处”陈兴良：“公共安全犯罪的立法思路嬗变:以《刑法修正案（十一）》为视角”，载《法学》2021年第1期。“转化犯是由此罪（通常是轻罪）向彼罪（通常是重罪）的转化”陈兴良：“转化犯与包容犯:两种立法例之比较”，载《中国法学》1993年第4期。。高空抛物行为会破坏公共秩序，但在通常情况下，并不会造成严重的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但如果高空抛物达到危及公共安全的严重程度，根据法律规定，高空抛物罪可以从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犯罪转化为危害公共安全犯罪。从附录可以看出，在《修正案》出台之前，因为《高空抛物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绝大多数的高空抛物案件，无论是否存在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都被定性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刑法第114条规定，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构成该罪。根据体系解释，如果高空抛物行为要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其对公共安全造成的危险程度应当与放火、决水、爆炸等行为程度相当，而放火、决水、爆炸发生后无法立即控制结果，虽行为终了，但结果范围仍将扩大。张明楷：“高空抛物案的刑法学分析”，载《法学评论》2020年第3期。但似乎无论抛下何种物品，也不会产生上述的后果，从而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因为结合附录的81起案例可以看出，被抛物品一旦落地，损害结果立即呈现，不会再继续蔓延，造成难以控制的局面。如果高空抛物行为引起火灾或者爆炸，应当构成放火罪或者爆炸罪，而不可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张明楷：“《刑法修正案（十一）》对司法解释的否认及其问题解决”，载《法学》2021年第2期。比如在（2015）高新刑初字第169号、(2017)粤01刑终441号、（2019）粤0307刑初3459号、（2019）津0103刑初419号、（2020）粤19刑终780号、（2020）粤0112陈兴良：“公共安全犯罪的立法思路嬗变:以《刑法修正案（十一）》为视角”，载《法学》2021年第1期。陈兴良：“转化犯与包容犯:两种立法例之比较”，载《中国法学》1993年第4期。刑法第114条规定，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构成该罪。张明楷：“高空抛物案的刑法学分析”，载《法学评论》2020年第3期。张明楷：“《刑法修正案（十一）》对司法解释的否认及其问题解决”，载《法学》2021年第2期。张明楷：“增设新罪的原则——对《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的修改意见”，载《政法论丛》2020年第6期。刑法分则危害公共安全罪一章，还包括破坏交通工具罪、破坏交通设施罪、破坏电力设备罪、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重大责任事故罪。如果通过高空抛物的方式实施上述破坏行为或者在生产、作业中高空抛物，因而发生严重后果的，完全可以由高空抛物罪转化为上述罪名，从表1可以看出，实务中已有类似的案例。表1：裁判文书网2012至2021年高空抛物案件损害后果及对应罪名的案件统计损害后果罪名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重大责任事故罪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致人重伤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寻衅滋事罪高空抛物罪致人死亡2件2件8件致人重伤1件5件致人轻伤2件致人轻微伤1件1件财产损失25件1件2件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23件8件（二）与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罪的关系如果行为人明知自己高空抛物可能会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并采取放任甚至希望的态度，依旧实施上述行为，造成他人死亡或者致人具有死亡的危险的，应当转化为故意杀人罪。高空抛物具有致人死亡的具体危险应具备以下两个条件：（１）高空抛物时，高空底下有具体的人；（２）所抛之物产生了剥夺他人生命的危险。张明楷：“高空抛物案的刑法学分析”，载《法学评论》2020年第3期。换言之，一定要存在犯罪对象，而且，要综合下落的高度、所抛掷的物品的质量以及当时的空气阻力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产生了剥夺他人生命的危险，如果说仅具有造成他人受伤的危险，也不能认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同理，如果通过高空抛物伤害他人的，可同时构成故意伤害罪。行为人仅有扰乱公共秩序的故意，对于他人的伤亡后果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则可转化为过失致人重伤、死亡罪；如果行为人通过高空抛掷淫秽物品，侵犯妇女性羞耻感的，可构成强制侮辱罪；如果通过抛掷秽物等公然侮辱他人张明楷：“高空抛物案的刑法学分析”，载《法学评论》2020年第3期。（三）与侵犯财产罪的关系如果行为人明知自己高空抛物可能会造成他人的财产损失，并采取放任甚至希望的态度，依旧实施上述行为，故意毁坏公私财物，应当转化为故意毁坏财物罪。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印发《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的通知规定了故意毁坏公私财物应予立案追诉的情形。（1）造成公私财物损失五千元以上的；（2）毁坏公私财物三次以上的；（3）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4）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如果没有达到上述立案标准，则无法转化为故意毁坏财物罪。当然，因为我国刑法分则并未规定“过失毁坏财物罪”，如果行为人并未意识到自己高空抛物会造成财产损失或者已经预见但轻信能够避免，但造成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1）造成公私财物损失五千元以上的；（2）毁坏公私财物三次以上的；（3）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4）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四）与侵犯财产罪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出台的《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行为人“寻衅滋事”的心理特征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通过表2可以看出，行为人实施高空抛物行为，大多为发泄情绪或酒后滋事，那么，如果未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等其他犯罪，但情节恶劣的，能否构成寻衅滋事罪？刑法第293条规定了寻衅滋事罪的罪状。（1）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2）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3）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4）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高空抛物行为能否构成寻衅滋事罪，关键问题是要判断是否可以通过高空抛物的方式进行殴打、拦截或恐吓。对于殴打，当然可以利用工具实施上述行为，例如，可以手持木棍面对面的击打他人，也可以人为地使物品从高处落下，完成对他人的击打动作，总之，没有必要对殴打的方式做过多的限制。此外，如果多次实施向他人抛掷物品的高空抛物行为，被害人躲避及时，没有造成人身损害后果，能否将上述行为解释为殴打，对此，张明楷教授主张“接触不要说”，即即使被害人迅速躲避，也不能否认行为人实施了殴打行为，只要具有击中不确定人员身体的可能就属于殴打。（1）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2）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3）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4）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张明楷：“高空抛物案的刑法学分析”，载《法学评论》2020年第3期。除此之外，刑法分则扰乱公共秩序罪一节，亦规定了妨害公务罪、袭警罪等罪名，行为人完全有可能通过高空抛物的方式构成以上犯罪，这就需要司法机关在审理高空抛物案件时，根据抛掷物的具体特征、抛物环境以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正确定罪量刑。表2:裁判文书网2012至2021年高空抛物案件犯罪人行为背景及对应案件统计行为背景案件数量发泄情绪38件酒后滋事14件清理垃圾9件施工过程8件毁灭证据1件不详11件合计81件结语《修正案》出台之前，实务界对高空抛物行为的刑法规制方式是不统一的，从表1及附录可以看出，行为内容及损害后果相似的案件，定罪量刑却迥然不同，实在有损刑法的权威性和可预测性。现高空抛物独立成罪，具有较为明晰的构成要件和法定刑，能够更好地发挥刑法的行为规范功能和裁判规范功能。立法上对该罪名的确立已经尘埃落定，但因罪状规定仍较为简略，目前又缺乏相关司法解释，故能正确理解高空抛物罪的犯罪构成，以及从法教义学角度出发，明晰其与其他犯罪之间的关系仍显得非常重要。高空抛物入罪将产生多大的积极效果，有待时间的检验，但一定要恪守刑法的罪行法定原则，不可过分迎合社会效果而忽略法律效果，将所有的高空抛物行为都作入罪化处理，使高空抛物罪沦为“口袋罪”，所以，现在急需出台司法解释，对高空抛物罪的犯罪构成做出详尽的规定。参考文献[1]Assefa,SimenehKiros.MethodsandMannersofInterpretationofCriminalNorms[article],MizanLawReview,Vol.11,Issue1(September2017).[2]曹波.高空抛物“入刑”的正当根据及其体系性诠释[J].河北法学,2021,(2).[3]陈兴良.公共安全犯罪的立法思路嬗变:以《刑法修正案(十一)》为视角[J].法学,2021,(1).[4]曹波,文小丽.高空抛物危及公共安全的司法认定规则——兼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高空抛物、坠物案件的意见》[J].贵州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0,(3).[5]陈洪兵.“情节严重”司法解释的纰缪及规范性重构[J].东方法学,2019,(4).[6]陈兴良.转化犯与包容犯:两种立法例之比较[J].中国法学,1993,(4).[7]郭华.高空抛物后果严重者当负刑事责任[N].人民政协报,2019-08-06(012).[8]高维俭.刑法情节的基本概念与适用规范探究[J].人民检察,2009,(1).[9]韩旭.高空抛物犯罪案件司法证明之难题[J].法治研究,2020,(6).[10]韩轶.刑法更新应坚守谦抑性本质——以《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为视角[J].法治研究,2020,(5).[11]廖瑜.情节的定义[J].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8,(3).[12]彭文华.《刑法修正案(十一)》关于高空抛物规定的理解与适用[J].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1).[13]Tomulet,Cristina.TheLiteralRuleofStatutoryInterpretationinCriminalLaw[article]SectionI:Doctrine,CaietedeDreptPenal,Vol.2017,Issue1(2017).[14]魏东,赵天琦.刑法修正案的规范目的与技术选择——以《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为参照[J].法治研究,2020,(5).[15]徐岱.《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的修订进路[J].法治研究,2020,(5).[16]夏勇.高空抛物的刑法定位——关于《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第一条的理解和改进[J].法治研究,2020,(5).[17]余双彪.论犯罪构成要件要素的“情节严重”[J].中国刑事法杂志,2013,(8).[18]张明楷.刑法学(第五版)[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6.[19]张明楷.犯罪构成体系与构成要件要素[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20]张明楷.增设新罪的原则——对《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的修改意见[J].政法论丛,2020,(6).[21]赵香如.论高空抛物犯罪的罪刑规范构造——以《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为背景[J].法治研究,2020,(6).[22]张明楷.高空抛物案的刑法学分析[J].法学评论,2020,(3).[23]张明楷.《刑法修正案(十一)》对司法解释的否认及其问题解决[J].法学,2021,(2).[24]周光权.论通过增设轻罪实现妥当的处罚——积极刑法立法观的再阐释[J].比较法研究,2020,(6).[25]张明楷.阶层论的司法运用[J].清华法学,2017,(5).[26]张明楷.论影响责任刑的情节[J].清华法学,2015,(2).[27]张明楷.论预防刑的裁量[J].现代法学,2015,(1).附录序号案号行为背景行为内容损害后果罪名刑罚及主要量刑情节1（2012）深罗法刑一初字第204号发泄情绪数次将装有土壤的花盆等物品砸向楼下公共道路财产损失价值2764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悔罪、赔偿、谅解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2（2013）永刑初字第55号清理垃圾在6楼窗口往下扔钢窗致1人重伤过失致人重伤罪自愿认罪、赔偿、谅解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6个月3（2015）大东刑初字第00472号随意向窗外抛扔罐头瓶子、酒瓶等物品财产损失价值33395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初犯、赔偿、谅解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4（2015）石刑初字第287号施工过程将1根1米多长的钢管从4楼窗户扔下致1人死亡过失致人死亡罪自首有期徒刑1年5（2015）魏刑初字第250号施工过程明知楼下有人打扫卫生，在距离地面约13米高的位置抛掷建筑垃圾致1人死亡过失致人死亡罪自首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6（2015）高新刑初字第169号发泄情绪数次抛掷灭火器、玻璃罐、花盆等物品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悔罪、赔偿、谅解有期徒刑2年7（2015）库垦刑初字第00021号施工过程将混凝土废料从楼顶扔下致1人死亡重大责任事故罪自首、赔偿、谅解、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拘役2个月8（2016）黔0502刑初552号施工过程未将窗户关闭就开始施工，随后将1水泥块铲出窗外致1人死亡过失致人死亡罪自首、赔偿、谅解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9（2016）鲁1725刑初217号施工过程将装有石膏块的编织袋从楼顶抛下致1人死亡过失致人死亡罪坦白、认罪有期徒刑2年2个月10（2016）皖1524刑初69号清理垃圾将垃圾从楼上抛下致1人死亡过失致人死亡罪自首、谅解、悔罪有期徒刑1年6个月，宣告缓刑2年11（2016）鲁1481刑初33号施工过程拆卸吊篮，将1块用于支撑吊篮的铁管从6楼楼顶扔下致1人死亡过失致人死亡罪自首、赔偿、谅解有期徒刑2年，缓刑3年12（2016）沪01刑终629号施工过程将布卷从窗口扔下致1人重伤过失致人重伤罪自首、赔偿有期徒刑1年6个月13（2016）赣0703刑初397号清理垃圾将杂物往楼下倾倒致1人死亡过失致人死亡罪认罪、赔偿、谅解有期徒刑1年5个月14(2017)粤01刑终441号将煤气罐、曲线锯、戒纸刀、铁锤等物随意扔向楼下财产损失价值7971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认罪有期徒刑3年15（2017）川15刑终155号向闹市区街面陆续扔掷数个瓷碗、木质椅子等物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认罪悔罪有期徒刑5年16（2017）渝0106刑初1343号发泄情绪从50余米的高楼上将玻璃杯、空酒瓶扔向学校致1人重伤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有期徒刑10年17（2018）琼9002刑初365号发泄情绪将1台黑色电脑主机及数个水泥砖块从楼顶抛下财产损失价值43026.85元寻衅滋事罪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坦白、赔偿、谅解、初犯、认罪、悔罪、身患疾病需要治疗有期徒刑1年6个月，缓刑2年18（2018）鲁0811刑初1021号酒后滋事向楼下抛掷衣服、花盆、锅碗、石块等物品财产损失价值3207.00元寻衅滋事罪坦白、赔偿、谅解有期徒刑6个月19（2018）黑0110刑初679号酒后滋事将汽车轮胎、铁锹、木板等杂物通过楼道窗口及楼顶天台向外抛出财产损失价值19433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累犯、坦白有期徒刑3年6个月20（2018）鲁02刑初86号发泄情绪在楼上持砖块砸向公交车站处聚集的人群致1人死亡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赔偿、谅解有期徒刑15年21（2018）鄂刑终375号发泄情绪将花盆从楼上扔下致1人死亡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赔偿、谅解有期徒刑10年22（2019）粤0883刑初791号清理垃圾将装有杂物的垃圾袋从天台扔下致1人死亡过失致人死亡罪坦白、自愿认罪认罚、赔偿、谅解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23（2019）粤0309刑初2305号发泄情绪将1块红砖及1块水泥砖从楼顶扔下财产损失价值5861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有期徒刑3年24（2019）粤0307刑初3459号发泄情绪将两个干粉灭火器从楼上扔下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有期徒刑3年25（2019）粤0309刑初1690号酒后滋事将儿童钢琴、凉席、鞋子、鞋架等物品从29楼扔至楼下财产损失价值5806元故意毁坏财物罪坦白、赔偿、谅解有期徒刑6个月26（2019）粤0118刑初227号在楼上向下扔垃圾致1人重伤过失致人重伤罪自首、赔偿有期徒刑1年27（2019）赣0733刑初119号将铁管从楼顶扔下致1人重伤过失致人重伤罪坦白、赔偿、谅解拘役4个月28（2019）津0103刑初419号数次从厨房窗口向楼下扔掷灭火器、地砖等物财产损失价值13094.17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有期徒刑5年29（2020）川01刑终623号酒后滋事数次将酒瓶、白色塑料桶和脉动水瓶等物品从窗户扔出去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初犯有期徒刑3年30（2020）粤19刑终780号酒后滋事将椅子、消防水带、灭火器和房门等扔下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有期徒刑3年31（2020）粤09刑终133号清理垃圾将顶楼的4个花盆扔出财产损失价值20740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自首、悔罪、赔偿、谅解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6个月32（2020）鲁0181刑初336号发泄情绪将鞋子、石头、衣物等物品扔至楼下财产损失价值6894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初犯、赔偿有期徒刑3年33（2020）京0108刑初1071号发泄情绪将啤酒瓶从窗口向外抛出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认罪悔罪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34（2020）豫0703刑初300号酒后滋事将酒瓶从25楼扔下致1人轻伤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自愿认罪认罚、赔偿、谅解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35（2020）冀0606刑初879号发泄情绪将装有葡萄酒的塑料桶从15楼扔下财产损失价值9198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自首、赔偿、谅解、自愿认罪认罚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36(2020)辽1321刑初213号发泄情绪将1块红砖抛下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自愿认罪认罚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37（2020）川0116刑初738号发泄情绪将自行车、花盆、木板凳、木棒等物品扔到楼下人行道上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初犯、自愿认罪认罚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38（2020）皖0123刑初490号发泄情绪将工具箱从21楼向外抛出财产损失价值860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赔偿有期徒刑3年，缓刑5年39（2020）辽0203刑初318号数次将含有啤酒瓶等坚硬物体的垃圾从高空抛下财产损失价值1125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认罪认罚、赔偿、谅解有期徒刑3年40（2020）苏0505刑初574号施工过程将1捆重约14公斤的物料袋扔下致1人死亡重大责任事故罪自首、自愿认罪认罚、赔偿有期徒刑10个月，缓刑1年41（2020）辽0111刑初292号酒后滋事向楼下乱扔钢管、哑铃、瓷砖、锅具、花盆等物品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自愿认罪认罚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42（2020）沪0115刑初4862号酒后滋事将陶瓷杯从5楼至6楼走道窗户扔出财产损失价值1277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自首、赔偿、谅解有期徒刑1年6个月，缓刑1年6个月43（2020）辽0212刑初203号发泄情绪将窗户砸碎，后又将蒸锅、烤锅、电磁炉、花盆等从11楼抛出财产损失价值4984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累犯、坦白、赔偿有期徒刑3年4个月44(2020)苏0830刑初425号发泄情绪将不锈钢锅、碗筷、不锈钢盆、玻璃瓶、菜刀等物品从窗户抛出致1人受伤、财产损失价值为14985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赔偿、谅解、自愿认罪认罚有期徒刑3年45（2020）津0103刑初420号发泄情绪将两个空啤酒瓶扔出窗外财产损失价值1668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自愿认罪认罚、赔偿、谅解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46（2020）京0102刑初529号酒后滋事从楼道窗户向外扔下消防管带2卷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有期徒刑3年47（2020）京0102刑初465号发泄情绪将电饭锅和装有杂物的塑料袋抛掷出窗外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又聋又哑的人、坦白有期徒刑6个月48（2020）吉0681刑初55号发泄情绪将纱窗、烟灰缸扔至楼下财产损失价值301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自愿认罪认罚、赔偿、谅解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49(2020)津0104刑初567号酒后滋事抛扔凉席、砖头、酒瓶子、墩布把、菜墩等物品财产损失价值537元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自愿认罪认罚、赔偿、谅解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50（2020）京0101刑初480号发泄情绪向人行便道抛掷花盆、椅子等物品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自首、自愿认罪有期徒刑1年6个月51（2020）晋0109刑初476号发泄情绪将木质相框扔至楼下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认罪认罚、初犯、教育与惩罚相结合有期徒刑3年52（2020）沪0113刑初765号酒后滋事将陶瓷台盆从3楼阳台扔向楼下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自愿认罪认罚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53（2020）冀0984刑初132号清理垃圾从3楼窗户扔下1编织袋垃圾致1人重伤过失致人重伤罪有期徒刑2年8个月54（2020）鄂0106刑初628号将1空牛奶盒和1个酒空瓶由24楼丢至楼下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认罪认罚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55（2020）粤1303刑初453号发泄情绪用物品打破数个房间玻璃，导致大量玻璃碎片落入楼下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有期徒刑3年2个月56（2020）苏0117刑初275号发泄情绪将2根6米长钢管从18层楼顶扔下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认罪认罚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57（2020）皖1523刑初143号发泄情绪将多个瓷质花盆及木椅等杂物向楼下抛掷未造成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坦白、认罪认罚、累犯有期徒刑3年3个月58（2020）鲁1522刑初160号发泄情绪将抽屉、被子、玻璃面、枕头、茶水桌、电视等物品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