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变动对职业教育的影响分析

人口变动对职业教育的影响分析摘要：中国式现代化进程呈现新的人口发展特征，职业教育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应置身于人口大变局的环境中。个体和社会的职业教育需求是职业教育存在和发展的根本动力，供求内容的改变是人口变动影响职业教育的逻辑机理。人口变动以提升职业教育个体价值、创造“人才红利”、开展“适老化职业教育”、助力城乡人才积累、加强专业适应性等教育需求为驱动力，倒逼职业教育进行供给侧响应。但在实现供求平衡过程中，职业教育还存在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有待完善、职业教育资源配置有待公平、职业教育专业适应有待增强等困境。为推进社会现代化和人的现代化发展，需要完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夯实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健全职业教育资源供给机制，适应面向人人的使命要求；提升职业院校关键办学能力，厚植人口现代化素质培养基础。关键词：人口现代化;人口变动;职业教育;供求平衡在向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奋进的新征程中，中国正面临百年未有之人口大变局。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和国家统计局人口统计数据显示，我国人口变动呈现一定的规律特征，包括人口出生率持续下降、人口老龄化程度快速上升、少子老龄化下劳动年龄人口减少、人口流动规模扩大、人口产业结构稳定变动等。中国式现代化进程呈现新的人口发展特征，职业教育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应置身于人口大变局的环境中。个体和社会的职业教育需求是职业教育存在和发展的根本动力。在职业教育的供求关系中，个体与社会作为职业教育的需求侧，在人口大变局的环境中产生职业教育需求变动。从供求平衡的视角，澄明人口变动影响职业教育的逻辑机理、人口变动视域下职业教育的发展困境以及应对策略，是以职业教育为途径促进社会现代化和人的现代化发展的时代必然。一、供求内容改变：人口变动影响职业教育的逻辑机理人口群体的内部变化导致个体及社会对职业教育需求的改变，供求内容的改变是人口变动影响职业教育的逻辑机理。厘清个体和社会在人口变动背景下的职业教育需求，既是个体和社会的发展需要，也是推进人的现代化和社会现代化进程的根本遵循。(一)人口出生率下降：提升职业教育个体价值党的十八大以来，国家为推动人口增长在政策方面做了许多努力。但实际数据显示，“单独二孩”政策遇冷，“全面二孩”政策有所升温,“三孩”政策乏力。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①(1),自2016年后，我国人口出生率逐年下降。从2016年到2023年，人口出生率从13.57‰迅速下降到6.39‰;2022年，我国正式进入人口负增长时代，是我国人口变动的历史分水岭。根据历年人口出生情况，中等职业教育与高等职业教育的适龄人口将分别在2031年、2034年后持续减少。人口出生率下降会加重职普生源竞争，适龄教育人口减少将导致职业教育生存危机愈发严峻。迈入新时代，人民的教育矛盾从“有学上”转向“上好学”,“升学热”“学历热”不断升温。职业教育因传统人才观念、自身条件和质量局限成为升学的末等选择，“取消中等职业教育”的杂音、“专升本”中优秀技术技能人才流失的现象日益加剧。但无论是以高水平技术技能人才支撑现代经济体系建设，还是提供多元教育选择、更多学习机会促进人的现代化发展，中国式现代化都离不开职业教育。由此，为化解职业教育即将升级的“生存危机”,迫切需要提升职业教育的吸引力，推动职业教育向全民化迈进。职业教育吸引力问题本质上是价值问题，是职业教育作为客体对教育主体的价值意义,归根到底需要提升职业教育的个体价值。(二)人口老龄化加速：开展“适老化职业教育”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从2013年到2023年，我国65岁及以上的人口比重从9.7%快速上升为15.4%,年均增长率远超同期世界主要老龄化国家和地区。根据联合国界定老龄化社会的标准，目前我国已经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预计将于2035年前后进入重度老龄化社会。开展“适老化职业教育”是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重要基础和有力保障。首先，“银发经济”的勃兴要求建设庞大的专业人才队伍。老年人口的消费主要突出在医疗保健消费和服务性消费上。人口老龄化加速，养老服务、健康科技、智能家居和定制旅游等老龄产业也随之蓬勃发展，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国家“十四五”规划明确提出“发展银发经济，开发适老化技术和产品”。老龄产业对服务、管理人才的需求，要求职业教育以适应产业发展之需进行适老化调整。其次，老年人口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内容。现代化进程在持续推进，但老年群体却在时代的洪流中停滞不前，难以跨越“数字鸿沟”。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需重视老年人口的教育需求，以开展老年职业教育的形式，促进老年人口现代理念的树立与现代生活技能的掌握，紧跟现代化进程。最后，老年人口的劳动参与应是积极应对老龄化的重点。随着时代的发展，“老年美好生活”不再局限于“老有所养”,更多的是“老有所为”,寻求“后职业发展”和社会认同。高龄劳动者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成熟的工作素养，不应将其视为经济发展的负担，而应视为现代化的建设者、重要的人力资源。以技术技能教育赋能新时代老年人，既有助于增强老年人口的社会参与意识与能力，又能以“银发力量”推动现代化进程，将老龄风险转化为“长寿红利”。可见，“适老化职业教育”包含老年职业教育与适应“银发经济”的职业教育两个方面，同时对应产业结构调整、个体持续发展以及人力资源开发等三重需求，这成为开展适老化职业教育的底层逻辑。(三)劳动年龄人口减少：创造“人才红利”伴随少子化和老龄化程度的加深，我国劳动力供给压力日益增加。截至2023年末，我国16—59岁劳动年龄人口总规模8.6亿人，与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相比，我国劳动年龄人口减少7400多万人；同时老年抚养比持续升高，预计于2035年前超过50%。劳动力作为最重要的生产要素，劳动年龄人口总量下降伴随抚养比上升，会给经济发展和社会保障带来巨大的挑战。我国的“人口红利”正处于退潮阶段，基于增长经济学的观点，多数专家主张鼓励生育以保持经济增长。这是一种把人当作经济增长手段，而非经济增长目的的应对方式。出于经济增长与人的现代化的双重目的，要形成新的“人口红利”需追求人口质量的提升，即形成“人才红利”。第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明确提出“以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中国式现代化”,这也表明从人口红利转变为人才红利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题中之义。职业教育以其面向人人的类型特色，为各类群体提供学习现代技术技能的机会，是创造“人才红利”的重要基础。创造“人才红利”需向上追求技术技能人才培养质量的突破，向下提高劳动力的平均受教育年限。一方面，填补高技能人才缺口，以技能红利创造人才红利。随着产业数字化转型加速，企业对技术技能工人的要求提高，适应数字生产的复合型技术技能人才呈现供不应求的态势。职业教育应以提高在校生的培养质量以及向在职员工提供高层次技术技能培训为抓手，向产业输送高水平技术技能人才。另一方面，面向低技能劳动者实施再教育，整体提高人口素质。职业教育是所有教育类型中教育对象最具开放性的。职业教育能将农民、农工、下岗职工、退伍军人、残疾人口、老年人口等“职业再培训对象”转化为人力资本，实现更高质量更充分就业。基于以上两点，职业教育在形成人才红利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但其中无论是高水平技术技能人才的培养，还是实现职业教育全民化都需要构建完善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四)人口流动规模扩大：助力城乡人才积累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人口流动规模扩大，人口的集聚效应进一步显现。与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相比，城镇人口增加了2.4亿，乡村人口减少了1.6亿。城乡人口增减主要是乡村人口向城镇流动引起的。人口流动带来了劳动力的重新配置，也引起了区域性的职业培训需求。对于城镇而言，人口聚集有助于区域经济增长，但要真正发挥人口的经济功能，还需要教育推动人口素质进一步发展。农村劳动力涌入城市，如果其受教育水平或技术技能水平不能满足现代化生产的需要，就会导致人力资源闲置。职业能力是进城务工人员实现高质量就业的核心要素，职业教育资源的配置需考虑流动人口的再培训需求，以促进就业为导向，培养能融入现代产业体系建设的技术技能人才。对于乡村而言，乡村劳动力转移导致近年来乡村“空心化”问题严峻。伴随乡村人口空心化，乡村房屋闲置、文化凋敝、土地抛荒、产业凋零、基础设施破败等现象不断呈现。青年劳动力的流失削弱了乡村地区的创新能力和发展潜力，造成农业生产困难，更影响农村地区的可持续发展，有碍乡村振兴的推进。目前，我国乡村发展主要依靠外部资源供给，如资本下乡、人才引进、政策优待等。但此类外生发展模式的持续性、稳定性得不到保障，向内生发展模式转变是当务之急，即以培养乡村人才为核心促进乡村内部资源、产业、技术、文化发展的模式。乡村人才振兴是乡村振兴的内生动力与根本呼唤，是解决“三农”问题的重要抓手，是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建设的必由之路。(五)人口产业结构稳定变动：加强专业适应性传统产业结构理论认为，经济活动人口将由第一产业转移到第二产业，进而转移到第三产业。但服务业因制造业的需要而产生，随制造业的进步而发展。制造业才是国家经济繁荣的基石。而农业是保障国家安全的基础性产业，“强国必先强农”。因此我国人口产业结构需响应国家战略要求。截至2022年底，我国从事第一、第二、第三产业的人口占比分别为24.1%、28.8%、47.1%。与2000年相比，农业从事人口减少了25.9%,制造业从事人口增加了6.3%,服务业从事人口增加了19.6%。人口产业结构是一个国家经济发展水平的标志，关系到产业结构的进一步升级和国民经济的健康发展。优化人口产业结构是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内在要求。因此，职业教育需加强专业适应性，培养现代产业所需的人才以促进劳动力的合理配置。一方面，助力劳动力向第二、第三产业转移。随着生产力的不断发展，就业人口向产值高的产业转移。大量的劳动力涌向某一产业，也意味着涌向对应的专业。职业教育以服务人的发展和产业发展为使命，为满足劳动力向第二、第三产业转移的需求，需以产业为参照增强专业适应性。另一方面，推动人口产业结构向现代产业倾斜。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需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先进制造业、现代农业、战略性新兴产业以及未来产业。现代化产业体系要求以现代化人才作支撑，需以建设体现现代产业发展特点的专业为“基石”,培养现代技术技能人才以及助推在职职工的技能更新，从而推动劳动力向现代产业转移，加快实现经济现代化。二、需求侧驱动：人口变动视域下职业教育的发展困境面对人口变动下个体和社会对职业教育的需求变动，从我国职业教育供给侧来看，存在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有待完善、职业教育资源配置有待公平、职业教育专业适应有待增强等突出问题。(一)“体系性”困境：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有待完善完善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是人口变动对职业教育的迫切需求。其一，人口出生率下降加剧职业教育生源问题，但最终生源问题归结于职业教育个体价值不足，集中表现为难以满足受教育者对生涯发展的高期待。目前，一线技术工人社会地位普遍较低，且在大多数行业，职称评定、职位晋升通常与学历挂钩，在学历通道处于劣势的职业教育因而失去吸引力。另外，当前的职普分流是基于筛选的分流，不能适应人民对职业生涯自由发展、对完整的人的发展的期待。其二，“人才红利”的形成需以复合型技术技能人才为突破口、以全民职业教育为途径。智能生产具有高度数字化、网络化、机器自组织化等特点，这决定了人才要求的“学有专攻、多专多能”,构建贯通、协同的中高本研职业教育体系是培养高层次复合型技术技能人才的客观需求。另外，以全民职业教育为抓手，能有效实现“职业再培训对象”的现代化转型。完善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是提高职业教育个体价值、加速形成“人才红利”的关键。目前，我国职业教育体系还不够完善，主要表现为纵向上的层次不完整、衔接不紧密，横向上的办学形态单一、办学功能局限。其一，在人口现代化的要求下，我国职业教育层次与发达国家相比差距较大。在科技迅猛发展、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背景下，美国、德国、日本等发达国家于20世纪构建了专科-本科-研究生的职业教育体系。相比之下，我国目前尚处于稳定发展职教本科阶段，离职业教育现代化目标相差较远。其二，职业教育纵向衔接不够紧密，难以形成合力支撑高技术技能人才的培养。人才培养最终要依托课程，职业教育体系的衔接不能仅停留在学制层面，需落地到课程层面，从实质上提高人才培养的协同性。而目前不同层级职业教育课程衔接存在严重的断裂现象。由于院校间缺乏沟通，中高本对口专业课程之间常常出现内容趋同、内容缺失、课程目标不协调等问题。再者，由于中职在课程建设中处于弱势地位，高职及本科常将不愿开办的课程下移，打破了课程结构的内在规律，课程秩序处于混乱状态。课程衔接错位或断裂，导致精深的技术技能难以获得持续培养，不同层次职业教育无法实现质量合力支撑“人才红利”的创造。其三，从我国整个教育体系来看，主要是单一的学术教育或单一的职业教育，培养的是单向度的“知识人”或“职业人”,无法向学生提供充分的发展选择机会。其四，长期以来，我国职业学校教育与职业培训处于独立发展状态，职业院校弱化职业培训以及行企参与力度不够，导致职业培训体量小、优质培训项目缺乏，无法应对现代化进程中人人学习技能、人人更新技能的时代需求。(二)“公平性”困境：职业教育资源配置有待优化教育资源的分配是量化教育公平的尺子。教育公平是教育资源合理分配的基准。教育公平视域下职业教育资源的配置，其逻辑起点是确保每个有需要、有意愿的受教育者都能享有必需的职业教育资源。在人口大变局背景下，人口对职业教育的“有需”与职业教育的“能为”构成了教育公平意义上的逻辑关系，需以教育公平促进职业教育资源向老年人口、流动人口、乡村居民、在职职工、下岗职工、退伍军人、残疾人口等“职业再培训”对象倾斜。然而，全民职业教育的推进受到职业教育资源配置结构失衡的限制。一是职业教育资源浪费与“职业再培训”资源紧缺的结构错位。当前，我国职业教育资源存在重复建设的问题，具体表现为专业重复建设和实训基地重复建设。职业教育的专业布局应与区域产业布局相协调，以保障人才培养规格与产业需求不会出现过剩或不足的现象。但部分职业院校基于经济利益考量，专业设置向“易招生”“实训设备投资少”或“市场热度高”倾斜,导致区域内同类专业设置超出产业需求量，造成结构性失业。此外，由于区域政府和教育部门对实训基地建设规划统筹乏力，各类职业院校不断在各自学校内部建造专业重复的实训基地，造成资源的结构性浪费。一方面是职业教育资源的浪费，另一方面是职业院校弱化职业培训，对职业培训资源配置不足。二是农村职业教育资源的供需失调。当下，我国农村职业教育资源投入总量与需求量相差较大。相对于城市职业教育而言，农村职业教育因所处环境的限制，发展教育资源的能力相对较弱，对公共财政的依赖性更高。我国目前农村劳动力中接受过职业培训的人口占比不到30%,与农业发达国家70%的目标相差甚远。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战略部署和历史任务。在这一要求下，农村职业教育资源供给应摆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另外，农村职业教育的供给结构与需求结构不匹配。农村职业教育面对的主要受教育群体为初中毕业生，其重心聚焦于学历教育。为迎合学生升学需求以稳定生源，多数县域职校将原有的就业专业转、撤、并，做大做强对口升学专业，导致农民群体很难进入职业教育体系。各种制度因素、利益因素制约职业院校开展农民职业培训，导致现有的农民职业教育培训覆盖面小、培训能力不足，阻碍高素质农民的培育。(三)“适应性”困境：职业教育专业适应有待增强职业教育专业适应性是职业教育专业布局在内部因素和外部环境相互作用下的本质体现，反映了职业教育服务经济社会发展的能力。随着现代农业、现代服务业、先进制造业和“银发产业”应用场景的创新拓展，不断催生各类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为优化人口产业结构，职业教育需主动适应经济结构调整和产业变革，优化专业布局，以新专业、新课程对接新经济、新技术，提高人才培养质量，促进劳动力的合理配置。但由于市场需求的顶层逻辑和院校生存的底层逻辑间的错位，致使职业教育专业建设与产业发展脱节严重。进入21世纪以来，科技的快速变革导致职业更替、职业能力更新加速，职业教育关注的工作内容处于快速迭代之中。专业布局是产业需求与职业教育紧密结合的纽带，职业教育以提高专业适应性为核心强化与市场的联结。但职业院校面临的发展困境使其背离产业需求。其一，教育经费缺乏致使职业院校忽视产业发展。依据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要求，建设一所职业院校应比建设同层次普通院校投资大。但自高等教育扩招以来，我国高职学生数量虽占据了高校学生总数的“半壁江山”,高职教育经费投入占高等教育总经费的比重却始终在20%以下。因此基于经济利益的考量，部分职业院校倾向于设置设备投资较少、教育成本低的应用型文科专业。其二，生源危机致使院校专业设置脱离产业需求。面对生源危机，多数职业院校倾向于设置市场热度高、名誉好的专业；部分中职学校选择加重专业课程的学科化倾向。其三，职业迭代速度加快致使院校难以顾及市场变化。技术爆炸引发了职业快速迭代，职业院校的设备、师资被“淘汰”的风险随之加剧。为应对此种危机，多数职业院校倾向于设置“稳定”的、便于教师转型的专业。由于市场需求逻辑与院校生存逻辑间的错位，导致区域内职业院校专业设置同质化严重，与产业需求脱节；院校内专业分类过细，无法适配市场对跨界人才、复合型人才的需求；专业设置与实际课程内容间存在“新瓶装旧酒”的现象。专业与产业的错位难以推动人口向现代产业转移。三、供给侧响应：职业教育应对人口变动的理性之道当前，应以人口大变局为环境，职业教育现代化为途径推进社会现代化和人的现代化进程。人口大变局是对我国职业教育体系和现代化人才培养能力的检验，同时也是职业教育正视自身发展问题、提升现代化水平的机遇。(一)完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夯实人口高质量发展支撑2022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规定，建立横向“职业学校教育和职业培训并重，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相互融通”,纵向“不同层次职业教育有效贯通”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这表明育训并重、职普融通式办学、中高本一体化设计是建设高质量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重要路径，也是职业教育服务人口现代化发展的地基。第一，以多元办学、多次选择搭建人口自由而充分发展之道。首先，落实职业院校开展职业培训的法定职责，服务全民技能转型升级。人口现代化发展要求开展全民职业教育。据此，职业院校应在现代信息技术的加持之下提高对职业再培训需求的调研力度，与行企合作开发符合现代化经济体系建设需求、衔接国家新职业标准的培训项目；对接区域经济发展需求，打造具有行业影响力的职业培训项目品牌，以品牌效应汇聚培训生源；充分整合校内外培训资源，以庞大资源助力实现职业培训过程与内容的定制化，应对全民职业教育下教育对象的复杂化。同时，各地政府应将职业培训收益权适当下放到职业院校，提高教学部门与教师参与职业培训的主动性，进而提高职业培训质量。其次，探索职普融通式办学，拓宽个体生涯发展的自由度。于高中阶段，优先在复合型高技能人才需求量大的区域试点举办综合高中，破除课程的统一供给，让学生根据自己的兴趣与禀赋自由选课，实现自由转换、自然分流，淡化“职教生”、“普教生”的标签效应。但举办综合高中的重点是建立起适合不同选课模式的高考升学制度,避免其成为职业院校的“附加”或普通院校的“累赘”。于高等教育阶段，需打破高等职业院校与普通院校之间的专业壁垒。在普通高校，尤其是一流普通高校设置职业教育专业，既增加了职业教育学生升入重点高校的机会，同时也适应了智能时代对兼具较宽理论知识、较厚专业知识、较深技术技能复合型人才的需求。第二，以上下贯通、一体协同筑牢人口素质高水平发展之基。受制于中高本“各自为政”的办学局限，职业教育人才培养出现断裂的现象。在人口变动背景下，中高本一体化设计旨在跳出这一局限，遵循技术技能人才成长规律，立足于提升职业教育吸引力，指向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培养。课程是人才培养最核心的要素，中高本一体化设计的核心落脚点应是课程一体化设计。2021年，教育部正式发布《职业教育专业目录(2021年)》;2022年，发布与新版专业目录配套的专业简介。专业目录与专业简介的发布为中高本一体化设计提供了层次分明的人才定位与课程，同时勾勒出高水平技术技能人才的发展路径。从职业教育服务区域经济发展的角度，还需构建符合区域产业发展特点的一体化人才培养标准。基于人才培养标准制定课程标准，构建特色的一体化课程体系，确保课程体系的层次性、系统性和职业性，引领区域经济发展。而对于新技术催生的新专业则需要使用工作任务分析法进行人才定位与课程开发。通过确定职业岗位(群)—典型工作任务—职业能力—课程内容的技术路径，实现课程的层次化、系统化、职业化描述。(二)健全职业教育资源供给机制，适应面向人人的使命要求职业院校开展全民职业教育是从“职业教育是面向人人的终身教育”这一本源特色出发，是以人口现代化发展为使命并向其提供内在动力，意味着职业教育对象从封闭走向开放，也意味着职业教育资源供给机制的调整。为了保证育训并重办学格局下资源配置的合理性，需建立公平的、整合的资源供给机制。第一，职业教育资源配置要公平化，保障其服务人口现代化发展的能力。首先，城乡财政经费的巨大落差要求转变农村职业教育资源投入方式。在县域财政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应加大社会资本对职教事业的投入，建立面向农村职业教育的“以奖促贷”、“政府贴息”等经费筹措机制，引导银行等非营利性金融机构支持农村职业教育的发展。此外，应重点挖掘乡村产业资源以开展特色的农业技能培训与返乡创业就业培训，助力乡村人才积累，助推乡村振兴。其次，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要求职业教育经费供给与其发展规模相适应。保障职业教育公正公平的发展环境，是建设职业教育强国的根本要求。各级政府应按照新《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根据职业教育办学规模、培养成本和办学质量等落实职业教育经费”的要求，保障人口现代化发展下的社会教育对象拓展、师资培训与引进、专业课程更新与完善等重点任务的专项资金投入。第二，职业教育资源供给要整合化，保障全民职业教育实施的物质基础。首先，加强产业融合以提升农村职业教育资源配置的可持续性。农村职业教育资源投入受制于地方政府财权与事权的失衡。将现代科技、现代服务业融于乡村产业发展，引导乡村生产要素的系统性变革，有助于拓宽乡村产业的经营边界、促使乡村产业由低附加值转向高附加值，整体提高农村经济总量。农村经济总量的提升，有利于增强县域财政对农村职业教育资源投入的能力，从根本上打通资源供给的堵点卡点，突破农村职业学校资源供给的碎片化困境。其次，统整“普职成老”以发挥区域教育资源的最大效应。职业教育全民化要以各类教育资源的整合和有效利用为前提。职业教育与成人教育、老年教育的资源整合，既有利于发挥技术技能培训的优势促进人口的现代化转型，也有利于稳定职业院校办学规模；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的融通则是培养理实一体复合型人才的必然选择。最后，加强行企资源供给以提升职业教育资源质量。打通政校行企的资源交流通道，引导各主体间技术、设备、基地、平台、师资等办学要素的高度汇集与高效流动，构建多样的、互补的、稳定的职业教育资源生态系统。(三)提升职业院校关键办学能力，厚植人口现代化素质培养基础创造“人才红利”、优化人口产业结构要求提升人的现代化素质，进而要求提升职业院校服务人的现代化发展的关键办学能力。围绕此要求，职业教育应以专业建设与“三教”改革为抓手，从实质上提高现代化人才培养能力，适应人口高质量发展需求，促进劳动力合理配置。第一，立足专业内涵发展，推动人口素质随产业发展共进化。专业作为职业教育与产业的连接点，是教育诉求与产业需求得以有效表达的载体。在促进“人才红利”创造、优化人口产业结构的要求下，职业教育专业内涵发展以提升人口现代化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