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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科创板VIE+CDR上市模式分析—以九号公司为例内容摘要2019年7月22日,作为资本市场改革“试验田”的科创板正式开板。截至2020年12月31日,先后有215家公司在科创板挂牌上市,累计融资3,050亿元。科创板也见证了首家保留VIE架构发行CDR的红筹公司上市。本文采用案例研究法,以九号公司“VIE+CDR”上市模式为研究对象,研究了九号公司VIE架构搭建过程,CDR发行方案,以及该模式上市的原因及风险。同时,本文从IPO定价效率和市场反应两个方面分析了九号公司“VIE+CDR”上市的后果,其结果为九号公司IPO定价效率较高,其抑价率显著低于科创板其他上市公司及同行业上市公司,且市场对其上市持乐观态度。根据分析,本文从VIE架构相关法律法规,CDR上市定价制度,和存托凭证持有人权益保护三个方面提出了相关建议,以期帮助更多红筹企业在A股上市。关键词:科创板协议控制CDR上市模式目录一、制度背景 1(一)注册制改革与科创板落地 1(二)红筹企业科创板回归路径开放 1二、文献回顾 2(一)关于注册制上市及后果的研究 2(二)关于红筹企业境内上市模式的研究 2三、案例概述 3(一)九号公司基本情况 3(二)九号公司VIE架构的搭建及发行CDR上市过程 5四、案例分析 8(一)九号公司科创板上市原因及条件 8(二)九号公司保留VIE架构上市的原因 11(三)九号公司选择CDR上市的原因 11(四)VIE+CDR模式上市的风险点 12(五)九号公司发行定价效率 14(六)九号公司市场反应分析 15五、结论与建议 18(一)研究结论 18(二)政策建议 19参考文献 19科创板的设立为红筹企业在A股上市提供了新的途径,其特殊的上市规则使得红筹企业上市门槛显著降低,且能保留VIE架构在境内上市。CDR品种的设立专门面向境外注册企业,为红筹企业登陆科创板提供了新思路。本文以九号公司“VIE+CDR”上市模式为研究对象,深入探究九号公司保留VIE架构发行CDR在科创板上市的模式、原因及后果,让更多红筹企业对保留VIE架构和发行CDR上市有更深刻的了解,为其提供借鉴,以增强红筹企业在A股上市的信心。同时,本文对建立和完善“VIE+CDR”上市法律法规,以及保护CDR持有人的权益提供了一定的建议。一、制度背景(一)注册制改革与科创板落地2013年11月,考虑到建立健全资本市场,提高市场运行效率,以及充分发挥市场的基础作用,注册制在中央文件中被明确提出。2015年12月,注册制改革正式开始推行。2019年1月,证监会发文说明创新性、高科技和新兴技术产业是科创板重点服务对象。2019年3月,关于科创板的审核、发行、承销、交易等一系列制度规则落地,标志着科创板制度框架正式确立,同月第一批申请科创板上市企业获得受理。2019年6月13日,科创板正式开板,同月华兴源创和睿创微纳两家企业率先“过关”,成功通过IPO注册。2019年7月22日,科创板开市交易,25家企业同时在科创板敲锣,成为首批在科创版上市交易的公司。截至2020年12月31日,一共有215家公司在科创板上市,累计融资3,050亿元。科创板市场在支持高新技术产业、行业领先、有良好发展前景和市场认可度高的企业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二)红筹企业科创板回归路径开放2019年1月30日,证监会发文表明红筹企业可以发股或发行CDR在科创板上市,该文件解决了红筹企业能否回归的制度问题。2020年4月30日,红筹企业回归上市门槛降低,VIE架构企业确定被允许在科创板上市。2020年6月5日,上交所针对性地安排了红筹企业申请科创板发行上市的财务指标、协议安排、股本计算等关键问题,这标志着红筹企业回归科创板的入口正式开放,红筹企业回归路径清晰化、明确化,释放了监管机构充分支持红筹回归的信号。二、文献回顾(一)关于注册制上市及后果的研究注册制发行成本低、效率高,能更好地实现市场价格发现功能,后续企业价值的评估由投资者进行判断。已有学者认为注册制是我国资本市场的发展趋势,该制度有助于鼓励自主创新企业、提高资本运作效率、促进资本市场繁荣。顾连书等(2012)认为注册制能够为监管机构减负,减少投资者对政府的依赖,提高投资者价值判断分析能力,曹凤岐(2014)、辜胜阻等(2016)认为股票发行由核准制向注册制转变,是资本市场市场化改革的重要环节,也是市场化程度提高的必然结果,注册制改革有利于提高直接融资占比、畅通VC/PE等股权投资退出渠道,将提高上市公司中创新型企业占比,有利于股市的长期繁荣。陈洁(2019)的研究指出科创板注册制加强了直接融资对创新型和未来盈利不确定型企业的支持,使更多境内有发展潜力的企业享受到红利。(二)关于红筹企业境内上市模式的研究1.境外已上市企业拆除VIE架构私有化退市在科创板设立之前,红筹企业回归A股上市的主流路径分三步:第一步为私有化退市,新浪、奇虎360、人人、世纪互联等中概股公司均动用大量资金私有化,签署要约后完成境外退市,第二步为拆除VIE架构,终止控制协议,同时终止相关期权和员工激励计划,第三步就是回A上市。VIE架构又称协议控制架构,控制的实现是通过一系列协议而非传统意义的股权,这种架构的企业上市一直存在争议。有学者认为VIE架构上市企业给市场带来了风险,也给监管机构带来了挑战。刘燕(2012)认为企业采用VIE架构上市的动机是为了规避外资产业准入、外资并购和境内证券监管机构对企业境外间接上市监管,且该模式协议控制力度低于股权控制,一旦合同一方违约,控制作用便消失,投资者的利益将受到损害。刑天添(2015)从税收角度提出VIE架构颠覆了股权控制基础,企业或借助境内外税收差异进行套利。然私有化退市回归模式存在诸多风险与不利因素,柯昌文(2011)认为通过要约收购进行私有化可能会损害公司经济利益,周萍(2016)分析了中概股的困境和私有化退市路径,发现私有化退市成本高、程序复杂,公司还可能面临法律诉讼风险。2.发行CDR回A上市随着近年国际经济政治形势趋紧,和境内日渐强劲的估值,红筹企业境内融资需求上行。科创板的设立使得红筹企业可以选择通过直接跨境发行股票的方式在科创板和创业板注册上市,或通过发行中国存托凭证(CDR)的方式在科创板和创业板注册上市。一方面,CDR有助于支持高科技企业回归A股,也使得中国投资者能够投资境外注册的公司。吴秀波和杨一傲(2021)对红筹架构企业回归A股上市的模式进行了分析,指出对于VIE架构的境外上市企业而言,发行CDR回归更加便利。另一方面,CDR回归模式尚处于探索期,存在一定风险。孙东萌和谭小芬(2018)结合国际各类存托凭证,分析指出发行CDR可能存在外汇管制风险、市场炒作风险、估值风险和法律监管风险。因此,以“VIE+CDR”模式回归A股依然需要探索。三、案例概述(一)九号公司基本情况1.九号公司历史沿革2012年4月,九号公司成立于中国北京,同年成功研发并推出Windrunnner系列平衡车产品,引发业界关注。2014年8月,九号公司加入小米生态链,获得红衫、小米、华山、顺为等资本8000余万美金A轮融资。2015年,九号公司完成来自Intel和新加坡主权基金6000万美元的B轮融资,以股权融资和银行贷款模式收购世界平衡车鼻祖Segway。2017年8月,公司完成来自国投创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旗下管理的基金及中国移动创新产业基金的1亿美元C轮融资。2020年10月29日,公司正式登陆科创板,成为国内首个以“VIE+CDR”模式完成上市的企业。2.九号公司股权结构2020年10月29日,九号公司公开发行存托凭证在科创板上市,发行价18.94元,发行70,409,170份CDR,募资总额为133,354.97万元。本次公开发行后,实际控制人不发生变更,高禄峰先生通过PutechLimited、HctechI、HctechIII,与王野先生通过CidwangLimited、HctechII共同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开发行CDR后的股权结构,如表1所示。表1九号公司公开发行后的股权结构序号股东名称股份类型持股数量(股)占总股本比例(%)1SequoiaCapitalChinaGFHoldcoIII-A,Ltd.A类普通股10,647,05915.122ShunweiTMTIIILimitedA类普通股6,911,5319.823PeopleBetterLimitedA类普通股6,911,5319.824HctechIIL.P.B类普通股5,161,3857.335PutechLimitedB类普通股4,641,3806.596CidwangLimitedB类普通股4,594,8846.537WestSummitGlobalTechnologyFund,L.P.A类普通股3,529,4125.018WtmtechLimitedA类普通股3,110,6174.429HctechIL.P.B类普通股2,285,0013.2510IntelA类普通股2,105,2632.993.九号公司主营业务简介公司属于高端装备制造产业下的智能制造装备产业,以米家电动滑板车和九号电动滑板车两大系列产品线为依托。2017年,公司发布首个陪伴机器人“路萌”,2018年,公司发布Segway配送机器人S1、SegwayDriftW1和九号卡丁车。2019年,公司推出机器人SegwayS2、X1及智能共享滑板车T60、九号电动E系列和C系列及电动摩托。从收入结构看,智能电动滑板车系列占比持续上升,2019年智能滑板车产品系列收入超过70%,为公司第一大收入来源,主要原因是公司在2018年与Bird、Lyft、Grin等海外共享滑板车运营商达成ODM合作,当年智能电动滑板车相关收入达到32.31亿元。智能电动平衡车收入规模维持在10亿水平,2019年占总收入逾20%。表2九号公司营业收入分产品情况单位:万元产品类别2019年度2018年度2017年度金额占比金额占比金额占比智能电动平衡车系列99,549.2721.71%123,787.8329.14%102,887.3274.49%智能电动滑板车系列323,114.5970.46%282,290.9566.46%34,234.4724.78%智能服务机器人412.160.09%1,296.860.31%140.630.10%其他产品35,513.447.74%17,389.244.09%867.720.63%合计458,589.46100.00%424,764.87100.00%138,130.14100.00%(二)九号公司VIE架构的搭建及发行CDR上市过程1.九号公司VIE架构的搭建图1九号公司VIE架构示意图九号公司VIE架构的搭建有5个步骤,主要分为境外和境内两大板块。(1)境外架构搭建之一——海外BVI(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BVI公司由创始股东设立。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公司具有多种优势,如公司受限较少,无需提交财报,岛外经营所得无需纳所得税,成立简单,高度保密。2014年,九号公司创始人高禄峰和王野以个人名义设立BVI公司,自然人股东高禄峰实际控制的BVI公司为PutechLimited、HctechI、HctechIII,自然人股东王野实际控制的BVI公司为CidwangLimited、HctechII。(2)境外架构搭建之二——设立海外权益主体开曼公司(上市主体)。开曼公司由BVI公司、VC/PE及其他公众股东共同设立。本案例中,境外注册的NinebotLimited(九号有限公司)即为开曼公司和此次公开发行上市主体,上市主体实控人为创始人高禄峰和王野。(3)境外架构构建之三——设立香港壳公司。香港壳公司由开曼公司100%控股,在香港设立壳公司通常是出于税收优惠的考虑。本案例中,上市主体NinebotLimited(九号有限公司)在香港设立壳公司九号(香港)。(4)境内架构构建之一——香港壳公司在境内设立外商独资企业WFOE。WFOE系香港壳公司作为股东在境内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是VIE架构中最关键的主体之一,系真正实施协议控制的实体,用于与境内实际经营的公司签订协议,达到通过非股权的协议控制效果。本案例中,香港壳公司全资子公司纳恩博(北京)为WFOE,用于控制九号公司境内实际开展业务的鼎力联合。(5)境内架构构建之二——WFOE协议控制境内经营实体(VIE公司)。在多层次的架构中,只有VIE公司真正进行实质性运营,用于开展主营业务,通过协议与WFOE组成VIE架构最具特色的部分。WFOE通过与VIE公司签署一系列协议达到控制VIE实体的效果,而不是通过直接持股。本案例中,鼎力联合为VIE公司,是受到纳恩博(北京)协议控制的境内实际经营公司业务的实体。2.九号公司CDR上市方案图2九号公司CDR发行方案示意图九号公司为国内第一单发行CDR的公司,发行CDR上市的方式符合九号公司VIE架构。这也体现出了发行CDR上市的优越性——在不改变红筹企业VIE架构的情况下实现A股公开发行上市。表3九号公司CDR上市方案发行人九号有限公司(股票代码:九号公司689009)证券种类中国存托凭证(CDR)发行基础股票数量7,040,917股A类普通股CDR发行份数70,409,170份基础股票与CDR转换比例1股=10份CDR募集资金总额133,354.97万元存托机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境内存托人)托管机构中国工商银行(亚洲)有限公司(工银亚洲,为境外托管人,系中国工商银行境外全资子公司)募投项目智能电动车项目年产8万台非公路休闲车项目研发中心建设项目智能配送机器人研发及产业化开发项目目前,中国有许多科技企业在国外注册或上市,这类企业经营实体在国内,但注册或上市地点在境外,因此境内投资者无法直接交易此类公司股票,许多投资者选择投资中概股基金间接参与投资。这样的投资方式不方便且投资者无自主决策权。通过CDR的模式,境外注册的公司在国内发行CDR,投资者掌握主动权,可以参与购买和交易境外公司股票,不用再通过基金等被动化、门槛高的方式投资,开拓了中国投资者投资渠道,便捷了交易流程。以CDR模式上市的公司并不直接发行股票,而是发行与股票可以以一定比例兑换的凭证。总体来看,CDR发行参与机构可以分为境内和境外两部分,在境外发行CDR的企业通常将股票存入境外注册地金融机构,通常为大型、信用高的银行,作为托管机构。境内部分由存托机构将发行人的股票打包发行CDR,中国投资者通过对CDR进行买卖,从而实现自主参与投资公司。九号公司CDR上市发行过程中,境外的中国工商银行(亚洲)为托管人,境内的中国工商银行为存托人。九号公司将开曼群岛的7,040,917股托管至工商银行(亚洲),作为发行CDR的基础证券,中国工商银行将7,040,917股基础证券(A类普通股)按比例转换为70,409,170份CDR,向境内A股投资者发行,中国境内投资者得以参与九号公司的投资。四、案例分析(一)九号公司科创板上市原因及条件1.公司三年连亏,科创不问盈利九号公司营业收入快速增长,2017-2019年营收CAGR逾80%且上市前一年营收约46亿人民币,九号公司的业绩表现符合营业收入快速增长的认定。此外,九号公司作为具有表决权差异的公司,其市值约15亿美元,100亿人民币,符合科创板对具有表决权差异公司的上市要求。因此,尽管九号公司2017/2018/2019年归母净利润分别为-6.27/-18.04/-4.55亿元,三年连续亏损,其仍能在科创板上市。这反映出科创板对掌握核心技术、具有发展潜力、属于高新技术产业的公司的包容,以及对红筹企业在科创板上市的支持和鼓励。表4九号公司IPO财务标准选择红筹企业科创板上市特殊财务指标规定具体要求九号公司经营情况财务指标与市值要求营业收入快速增长(1)最近一年营收≥5亿人民币,最近3年营收CAGR≥10%;(2)最近一年营收<5亿人民币,最近3年营收CAGR≥20%;(3)若行业下行,最近3年营收CAGR>可比公司CAGR适用(1):2019年营收=45.86亿元≥5亿元;2017-2019年营收CAGR=82.21%≥10%。表决权差异的公司上市要求(1)预计市值≥100亿人民币;(2)预计市值≥50亿人民币,最近一年营收≥5亿人民币适用(2):九号公司上市前预计市值15.2亿美元约为100亿人民币,大于50亿人民币的要求;且2019年营收=45.86亿≥5亿。表5部分科创板上市亏损企业净利润情况公司名称上市时间2017年归母净利润(亿人民币)2018年归母净利润(亿人民币)2019年归母净利润(亿人民币)九号公司2020.10.29-6.27-18.04-4.55百奥泰2020.2.21-2.36-5.53-10.23泽璟制药2020.1.23-1.464.40-4.622.保留表决差异,维系控制权力在科创板设立和注册制落地之前,A股一直不允许上市企业有表决权差异安排,而受益于科创板的设立,同股不同权安排的公司最终允许上市。优刻得即为A股首家具有同股不同权结构的上市公司,已于2020年1月20日成功登陆科创版。优刻得成功上市的案例为更多具有表决权差异的公司提供了重要的指引和借鉴作用。继优刻得,九号公司也成功以表决权差异结构在科创板上市。根据九号公司招股说明书,九号公司创始人高禄峰和王野合计持股比例为28.65%,但是通过5倍的投票权持有公司66.75%的表决权,意味着二人能够直接影响表决结果。对于九号公司这类创新型和依赖技术的企业来说,同股不同权安排起到很重要的作用。科技创新型企业的发展往往需要进行多轮融资和投入大量资金,股权融资就是融入资金最重要的方式。但多轮融资后,创始人面临着持股比例不断下降的问题,存在控制力被削弱的风险。同股同权的情况下,股权稀释后创始人的股权比例很可能不能够支持其控制公司的运作和发展或对其他经营决策有重要影响。以九号公司为例,公司聚焦于创新短交通和机器人领域,由于公司所处行业和经营的特点需要进行多次和大量融资。公司上市前进行了A-1、A-2、A-3、B、C轮融资,多轮融资后,其创始团队高禄峰和王野在本次发行前仅持有公司28.65%的股份,但由于二人均为B类股,因此控制了超过2/3的表决权,上市后对九号公司的经营决策依旧有话语权。图3股本结构(截至招股说明书签署日)图4表决权结构(截至招股说明书签署日)图5表决权前十名股东情况(截至招股说明书签署日)3.受益特殊规则,VIE架构保留《存托凭证若干意见》、《存托凭证管理办法》以及《上市规则》中均明确提出红筹企业具有协议控制架构或者类似特殊安排的详尽按规定披露信息即可申请上市。协议控制架构上市具体政策规定对主体条件、发行条件、发行方案作出了相关规定。具体而言:主体条件方面,九号公司属于高端装备制造产业,为国际领先的智能短程移动方案提供商,组建了一批强大的研发团队,研发部门主要化分为短交通、机器人、电动车、ORV技术、通用技术等,截至2019年年末九号公司共有研发人员1,004人,占公司员工总数的比例为42.13%。从主营业务和研发能力看,九号公司符合科创板对高新技术、新兴产业主体条件的规定。发行条件方面,九号公司符合《上市规则》规定的财务指标标准,且充分披露了VIE架构涉及的相关协议、WFOE与VIE公司的情况。发行方案方面,九号公司发行存托凭证总数约7,000万份,超过3,000万份,且公开发行CDR比例为10%以上,满足《上市规则》对发行方案的规定。(二)九号公司保留VIE架构上市的原因九号公司为国内首家保留VIE架构上市的红筹企业,结合九号公司所处行业、经营情况、股权结构等,可以将九号公司保留VIE架构上市的原因归结于以下两个层面:外资准入限制和外资支持作用。1.外资准入限制鼎力联合运营业务涉及增值电信业务,用户可以通过微信小程序和APP享受鼎力联合提供的机器人配送业务,该业务存在外资准入限制。具体而言,首先,该业务存在50%的外资占比限制;其次,该业务有股东资格限制,需要股东有良好的增值电信业务经验,然鼎力联合的协议控制主体NinebotLimited无实际经营业务,且WFOE九号(香港)也无相关业务经验。综合以上两个外资准入限制条件,公司保留VIE架构有其必要性。2.外资支持作用上市主体九号公司通过协议控制架构进行境外融资,并对境内运营主体鼎力联合提供资金支持,支持境内主体业务发展。九号公司自设立至上市,历次境外融资所得现金合计约为267,525,700美元,A轮境外融资金额合计79,002,570美元,B轮境外融资金额合计60,000,000美元,C轮境外融资金额合计98,139,731美元,A类普通股融资合计30,383,399美元。九号公司在境外的融资对其经营发展起到实质性作用,其中受益于境外资金支持,九号公司在上市5年前成功收购赛格威并基于此形成了新的全球性企业。考虑到外资对公司规模扩张和业务拓展起到的重要作用,公司选择VIE架构有其合理性。(三)九号公司选择CDR上市的原因1.政策明确指引CDR发行上市允许保留VIE架构目前并没有明确的法律法规指引VIE架构企业直接发行股票在境内上市,司法机关既未说明VIE的合法有效性,也未指出VIE架构无效。由于采用协议控制而非股权控制的特殊性,VIE架构的红筹企业面临着政策随时调整变动的风险。因此为了降低风险,许多红筹企业回国上市选择拆除VIE架构,于是主流红筹企业回A路径为:境外退市、拆除VIE架构、回A上市。CDR的好处在于该品种专门为境外注册的企业设立,高科技和新兴行业企业可通过发行存托凭证在境内融资。证监会专门针对红筹企业发行存托凭证进行了解释和规定,明确了红筹企业能够保留原有的VIE架构在境内公开发行上市,只需按规定详尽披露VIE架构信息和相关风险。2.允许同股不同权,创始人控制权稳定证监会发布公告表示允许红筹企业发行存托凭证中存在股东投票权差异,相关投票权安排符合交易所规定即可。虽然高禄峰和王野所持股份占比不足30%但均为B类普通股,高份额的投票权使得高禄峰和王野对公司重要经营管理决策有重大影响。尽管公司针对保护CDR持有人权益做出承诺,但受特殊投票权本身结构影响,中小股东的决策能力受到严重限制。在九号公司的投票权安排下,CDR持有人缺乏足够能力实质影响到股东大会的表决结果。基于以上分析,九号公司采用CDR方式上市,创始人对公司的控制权被有效保护,能够稳定的掌控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四)VIE+CDR模式上市的风险点虽然九号公司VIE+CDR上市模式能为其他红筹公司在科创板上市提供一定借鉴,但我们同时应当关注到这种上市模式存在的风险。1.上市后CDR价格波动风险按科创板发行存托凭证上市的规定,目前属于高新技术产业、新兴产业的企业和创新类企业为科创板主要上市主体。近年来新生高新科技企业增多,恒大研究院统计数据显示独角兽企业主要分布在受到市场热捧的互联网、高端制造和高新科技行业。因此,这类企业容易出现定价和估值过高的现象,导致市场价格存在大幅波动的风险。根据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调查报告,135家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独角兽企业中有65家实际估值应当低于10亿美元。因此,受到市场情绪等因素影响,科创板发行CDR上市面临着价格大幅波动的风险。图6科创板上市公司产业分布(截至2021年3月31日)2.投票权差异引发的CDR持有人权益受损害的风险在九号公司当前的股权结构和表决权结构下,境内CDR持有人和基础股票股东在权益上存在一定差异。CDR持有人权益均通过存托机构间接行使,与基础股票股东存在很大差别,该差异会引发CDR持有人权益被损害的风险。表6基础股票股东与境内CDR持有人对比基础股票股东境内CDR持有人股权与表决权比例1:51:1法律地位直接股东间接证券持有人投票权和表决权行使方式直接行使投票权和表决权依据《存托协议》,通过存托机构间接行使权益安排对提名和选举公司董事、经营管理等决策事项拥有重大影响,能够影响公司股东大会表决的结果提名和选举公司董事、参与公司决策的能力受到严重限制3.协议控制力度小致使VIE公司控制权丧失的风险九号公司通过境内外多层设置的协议控制架构控制底层VIE公司鼎力联合。但是协议控制不同于股权控制,其控制力度小、稳定性弱,控制的有效性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合同双方的契约精神。曾经支付宝就因VIE架构引起热议,其从VIE架构中剥离出去的目的是获取“支付牌照”,原因系央行不允许阿里巴巴VIE架构中外资投资支付牌照业务。在此次事件中,阿里巴巴集团股东雅虎和软银为境外投资方,其通过协议控制支付宝的力度相较于股权控制非常有限,结果是雅虎和软银并未同意VIE架构的终止,最终却不得不承担支付宝剥离的损失。该事件体现出协议控制力度小、不稳定,非常依赖协议双方对契约的遵守,在这种模式下投资人权益很可能因为协议对手违约而受到侵害。4.与VIE架构有关政策变化引起的风险九号公司为开曼公司,纳恩博(北京)为香港壳公司九号(香港)的全资子公司即WFOE,由于中国法律对外商投资准入的限制,九号公司采用协议控制的方式控制境内实际经营主体鼎力联合,鼎力联合按照一系列协议安排将运营所得经济利益转移给九号公司。我国法律法规一直未明确界定VIE架构的合法有效性,但继新浪首创VIE架构在海外上市后,VIE架构就一直被互联网、信息技术企业广泛使用。考虑到很多企业设立VIE架构是为了规避监管或隐藏其他意图,一旦中国法律法规针对VIE架构做出新的界定或颁布更严格的政策,那么设立VIE架构的企业将会面临架构体系无法持续,或架构被拆除的风险,境内实际经营的VIE公司也面临着无法正常开展业务的风险。(五)九号公司发行定价效率根据上文对上市模式的叙述,本部分将对九号公司上市模式的后果进行分析,探讨九号公司上市的发行定价效率。Stoll和Curley(1970)、Logue(1973)最早将IPO抑价率作为首发上市定价效率的衡量指标,后续许多学者沿用此方法确定首次公开发行的定价效率,本文采用IPO抑价率分析科创板公司及九号公司上市的定价效率。1.发行抑价的衡量本文用用新股发行首日收益率,即(收盘价-发行价)/发行价,衡量IPO抑价率:IR=Pc为IPO首日收盘价,Pi2.九号公司IPO发行抑价率九号公司于2020年10月29日上市当日发行价18.94元人民币,收盘价38.50元人民币,计算得涨幅为103.27%,根据上述公式衡量九号公司IPO抑价率为103.27%。3.科创板上市公司定价效率情况截至2021年3月31日,共有251家公司登陆科创版,该251家科创板上市公司IPO抑价率描述性统计如表7所示:表7科创板公司IPO抑价率描述性统计VarNameObsMeanStd.DevMinMedianMaxIR_STAR2511.5611.230-0.0211.2279.239九号公司属于高端设备制造产业下的智能制造装备产业,截至2021年3月31日,共有31家智能制造装备产业公司在科创板上市,该31家公司IPO抑价率描述性统计如表8所示:表8科创板同行业公司IPO抑价率描述性统计VarNameObsMeanStd.DevMinMedianMaxIR_Industry311.5070.7700.2521.3743.879描述性统计结果显示,截至2021年3月31日科创板251家上市公司IPO平均抑价率为156.1%,其中处于与九号公司相同产业的31家科创板上市公司的均值为150.68%。说明科创板公司同样存在IPO高抑价的问题,智能制造装备产业的公司抑价率在平均水平上略低于科创板整体公司抑价率,但最高抑价率的公司仍然达到了387.9%的水平,表明新股发行IPO仍存在抑价水平高的问题。4.t检验表9t检验结果TestValue=1.0327VarNameObsMeanStd.ErrStd.Dev[95%Conf.Interval]tP(T>t)IR_STAR2511.5610.0781.2301.4081.7146.8040.000IR_Industry311.5070.1380.7701.2251.7893.4320.002表9报告了单样本t检验结果情况,在2021年3月31日之前上市的科创板上市公司中,九号公司抑价率t检验p值为0.000,表明其抑价率显著低于科创板上市公司平均水平。在截至2021年3月31日科创板智能制造装备产业上市公司中,九号公司抑价率t检验p值为0.002,显著低于科创板同行业上市公司平均水平。分析表明,九号公司IPO抑价率处于较低水平,反映出其发行定价效率较高。本文认为,以VIE+CDR模式上市可能减弱了九号公司IPO的发行抑价水平,提高了发行定价效率。(六)九号公司市场反应分析承接上文对九号公司定价效率的分析,本部分将对九号公司上市的市场反应进行分析。本文采用事件研究法,通过计算2020年10月29日九号公司上市后异常累计收益率(CAR)来分析九号公司上市的市场反应。1.事件日及窗口期2020年10月29日,九号公司成为首家存在VIE架构、同股不同权并申请发行CDR的科创板上市企业。本文以10月29日作为零时刻,选取上市当日至发行后10日([0,10])作为时间窗口。 2.CAR的计算累计超额收益率(CAR)的计算方法通常有三种:均值调整法、市场调整法和风险调整法,由于本文研究对象为九号公司科创板上市模式,上市首日10月29日前无交易数据,本文选取均值调整法来计算CAR。(1)可比公司的选择本文选择飞科电器、科沃斯、漫步者三家公司作为九号公司的可比公司。表10九号公司与可比公司业务对比公司名称业务与产品差异业务与产品共性九号机器人智能电动平衡车、智能电动滑板车、智能服务机器人同处智能设备行业;销售模式接近1飞科电器电动剃须刀、电吹风、电动理发器2科沃斯服务机器人、清洁类小家电3漫步者多媒体音箱、耳机、汽车音响、专业音响(2)计算可比公司β均值定义Ri=第i个可比公司的报酬率(i=1,2,3),RM=市场组合(上证综指)报酬率,记第i个可比公司的Beta系数为βsi,记第i个可比公司无杠杆的Beta系数为βui,记第i个股票与市场组合报酬率的协方差为Cov(Ri,RM),计算得可比公司Beta值如下:表11九号公司可比公司Beta值计算结果可比公司β可比公司无杠杆飞科电器1.2331.194科沃斯1.4901.382漫步者1.8681.825计算九号公司三家可比公司Beta均值得:βu=1.467(3)均值调整计算九号公司β值:β计算得根据均值调整的九号公司Beta值为1.519。(4)累计超额收益率计算与分析根据CAPM模型,九号公司的预期正常收益率为:R异常收益率(ARit)等于股票i第t日的实际收益率减去预期正常收益率,即:累计异常收益率(CAR)为:CAR3.结果分析计算出九号公司在事件窗内的异常收益率AR和累积异常收益率CAR如下:表12九号公司异常收益率AR与累计异常收益率CARNumDateARCAR02020/10/290.16510.165112020/10/300.25880.423922020/11/20.19240.616332020/11/3-0.01070.605642020/11/4-0.05500.550652020/11/50.10160.652262020/11/60.12830.780572020/11/9-0.03640.744182020/11/100.00450.748792020/11/11-0.16750.5812102020/11/120.05330.6344图7九号公司异常收益率AR与累计异常收益率CAR(1)超额收益率(AR)由表12和图7,九号公司的超额收益率AR从0时刻出现上涨,在T=(0,2)时段内,单日超额收益水平保持在20%以上,上市第二天超额收益达到峰值25.9%。在窗口期内,九号公司共涨停5次,累计涨幅69.7%,股价快速上涨表明九号公司“VIE+CDR”结构上市得到了市场认可。(2)累计超额收益率(CAR)由图7,九号公司从上市首日10月29日至11月12日一直处于累计超额收益率CAR为正的状态且整体呈上升趋势,表明事件期内CAR有着较好的表现。分时段来看,在T=(0,3)时段内CAR保持高速增长,T=4出现小幅回落后,继续保持增长态势,在T=6时刻,即11月6日CAR达到峰值78.05%,之后出现回调趋势,但整体CAR维持在50%以上,本文认为,数据结果良好且图形走势上行,说明市场对九号公司“VIE+CDR”模式上市整体反应是正面的。五、结论与建议(一)研究结论注册制改革和科创板落地为红筹企业回A提供了更加便利的条件,同时为创新型企业和新兴技术企业提供了上市新思路。根据上述九号公司保留VIE架构发行CDR成功上市的案例分析,九号公司选择科创板上市主要有三方面原因:科创板特殊的上市条件允许三年亏损的九号公司上市、科创板允许同股不同权上市发行的政策为具有表决权差异安排的九号公司提供了指引、受益于科创板政策九号公司可以保留VIE架构上市。九号公司为首家保留VIE架构A股上市企业,其保留VIE架构原因主要系公司主营业务性质为外资禁入的电信增值业务,且外资支持自九号公司创业伊始至今起到了重要作用,公司保留外资有其合理性和必要性。此外,国家明确出台CDR上市相关办法,使得九号公司能在政策指引下发行CDR上市,同时保留表决权差异安排。但同时“VIE+CDR”模式上市相关风险也应当关注,如上市后市场反应过度导致后续价格波动的风险、表决权差异导致CDR持有人权益受损的风险、协议控制弱控制力导致投资人失去VIE公司控制权的风险以及政策变动的风险。通过首发抑价率分析,我们发现九号公司处于较低水平,反映出其发行定价效率较高。本文认为,以“VIE+CDR”模式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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