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公司面对制裁的应对与自保-cosco

中国公司面对制裁的应对与自保杨良宜中远海运集团2025年4月17日中国公司以合同条文应对制裁与自保的必要性在今天十分困难的政商环境下，美国等国家在贸易、金融、法律服务（包括国际仲裁）方面有越来越多的单边制裁，而其中一个主要对象是中国。中国公司是影响不了美英与西方国家对中国的政策与制裁，也难以期待中国政府能为个别公司提供保护。中国政府向美国做出的反击如反制裁，也是从大局考虑，帮不了个别公司。所以，中国公司在公法（如规管、出口管制与制裁）层面除了逆来顺受与尽量做好合规，是毫无应对办法去阻止情况继续恶化。但在私法/商法层面，中国公司是有应对办法。最受美英制裁影响的中国行业如金融/银行、国企/央企、航运公司等需要十分谨慎与尽一切努力不触犯受西方制裁与被视为是“非法”的业务。但树欲静而风不止，美国对中国的制裁是没有底线的，所以相信中国的银行经常会发觉存在合同关系的客户或商业合同的相对方被加入制裁清单。合同相对方被制裁会影响合同的履行，如是一份美元合同，自己按照合同约定需要汇一笔钱给他或要收取一笔钱就无法做到。这一来该中国公司就会是左右为难，向左（屈服西方制裁，不履行合同承诺，带来可以是天文数字的损失索赔）或是向右（不理会制裁，可能被加入制裁名单或面对可能是天文数字的罚款）都有极严重的后果。另是，特别是有美国关系的中国公司（尤其是银行与金融机构）也要小心会被制裁加入黑名单，将来与美国的业务与使用美元有困难甚至会有灾难性后果，所以需要马上从合同脱身。总之要平衡个别合同会带来的预期损失与所冒的风险，只承担自己可控、可承受的合同与交易风险。中国公司以合同条文应对制裁与自保的必要性（2）一旦中国公司自己被制裁，同样马上影响刚订立或早已经订立的中期、长期合同的履行。由于合同承诺在普通法下是要求严格的履行，最好，或甚是唯一可控的预防就是将所有交易的合同订好，以明示条文保障自己，免除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履行合同的责任。这明示条文以前较简单以“不可抗力条文”（如加上“政府干预”等事项）、“非法条文”等针对，但面对今天制裁的复杂（例如美国的“二级制裁”等）与多变（例如特朗普总统每天都会签署行政命令去加码），今天已经要有一条独立与详尽的“制裁条文”针对。而且美英制裁面广与无止境，所以每一种行业都波及，它们都需要有针对性的“制裁条文”保护与带来肯定。此外合规与订好合同是有密切关系，因为与对制裁敏感的外国公司或金融机构等订立商业或借贷等合同，是需要针对与交易有关或适用的“制裁机制”进行艰辛谈判，期间可能要对自己公司的内部与外部的制裁风险进行调查，再加上向外国公司作出各种详细的陈述与保证（特别是对将来合同的履行如何合规），并在最后拟定好详尽的明示条文等等。这一切操作对后来履行合同的合规是至关重要，因为双方都清楚明了在哪些地方需要注意，也知道该做什么如是否需要向有关规管机构申请许可，如何应对规管机构的询问与调查等等。中国公司/企业如果能够在不断恶化的逆境中自保，站得稳甚至继续强大，也让中国政府更有底气与实力去做出反击。中国公司以合同条文应对制裁与自保的必要性（2）全球特别是美英仍是崇尚“订约自由”的大原则，中国公司最好或甚是唯一可控的预防就是将合同订好，以明示条文保障自己，平衡个别合同所冒的风险，只承担自己可控、可承受的合同风险。以非法/“RalliBrothers例外”作为无法履行合同承诺的抗辩在合同中加入“制裁条文”（sanctionclause）在合同中加入“货币转换条文”（currencyconversionclause）在合同避免适用英国法（或美国纽约州法）与回避伦敦仲裁（或纽约仲裁）其他林林总总办法防止陷入英国法管辖与“制裁机制”，中国公司要避免在商业合同同意：(i)适用英国法；(ii)选择伦敦仲裁。防止陷入美国法管辖与“制裁机制”，中国公司要避免在商业合同同意：(i)适用美国法；(ii)选择纽约仲裁；(iii)以美元计价与结算。中国公司以合同条文应对制裁与自保的必要性（3）美英制裁是没有底线的，“走出去”的中国公司“去美元化”不容易，但正确的路（要有国际的知识与思维水平才不会瞎撞）还是要走，即使走3年、5年甚至是10年才能做出成绩，也总比坐等宰割要强得多。这与中国近年来的“人民币国际化”的政策与方向也是一致。例如其中的做法是尽量在合同加上一条“货币转换条文”等手段。“走出去”的中国公司在订立商业合同时也尽量适用香港法与选择香港仲裁（或新加坡法与新加坡仲裁）去替代适用英国法与选择伦敦仲裁。这对中国公司来说已经是相对更容易应对，因为有选择或替代，这也是与中央近年来呼吁建立国际仲裁中心（包括上海领导大力呼吁建立“国际海事仲裁中心”与沪港合作等）的政策与方向是一致。曾听部分朋友说他尝试了，但外国的合同相对方不同意。这是推搪，我只接受一位已经对此PPT的内容滚瓜烂熟，然后说他尝试了但不成功，只能让步以完成交易签订合同，这才可能是真正的权衡利弊后的最佳决定。中国公司以合同条文应对制裁与自保的必要性（4）英国在2024年10月10日生效的《Trade,AircraftandShippingSanctions(CivilEnforcement)Regulations2024》立法，也非常明确写到即使在英国以外的贸易、运输、技术与服务，只要将来英国政府出具具体的制裁措施，就会受到监管：“1.

provisionorprocurementofsanctionedtradeservices;movement,makingavailableoracquisitionofsanctionedgoodsoutsidetheUK;transferring,makingavailableoracquisitionofsanctionedtechnologyoutsidetheUK;2.providingancillaryservicestothemovement,makingavailableoracquisitionofsanctionedgoodsoutsidetheUK;3.providingancillaryservicestothetransfer,makingavailableoracquisitionofsanctionedtechnologyoutsidetheUK.”所涉及专业服务的范围很广泛，包括工程、建筑设计、会计审计、工商管理咨询、公关、保险、经纪人等。与仲裁紧密关联的就是律师、仲裁员等服务。中国十分依赖英国专业服务的行业如金融、保险（如依赖伦敦再保的保险公司、中船保等）等，是不能在对策与战略上懒惰，时间已经不多。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认为“东风”就是熟悉国际私法/商法、可以与美英熟悉法律的顶尖商人或律师对抗的中国人才。这目前是严重欠缺，在没有“东风”下，我是坚信不会成大业。而有了人才，就能在政治外的私法/商法领域建起万里长城，保护好中国公司抵御美国/西方的制裁。依赖“RalliBrothers例外”作为抗辩制裁与非法理论在合同承诺是严格责任下，有合理或自身完全不可控的原因无法履行都不是从合同中脱身的合法理由。合法理由只有：(1)

合同另一方同意中国公司终止合同无须履行承诺，一般就是通过谈判和解；(2)

合同明示条文允许，如“不可抗力条文”、“违约条文”、“撤船条文”等等，反正是订约自由；(3)合同另一方先一步违约/毁约，让中国公司有机可乘去接受并终止合同关系；(4)合同受阻（frustration）；(5)合同无效或可使无效（void/voidable）。所有中国公司（无论是银行、央企、国企或是民企）今天都是美国政府的主要打击对象，所以任何中国公司与营业范畴都会在明天突然被加进SDN黑名单或制裁的业务范畴，这一来该中国公司已经订立与做出的合同承诺马上就履行不了了。美英制裁是通过立法，并会明确规定不严格遵守或试图回避是违法/非法，要面对惩罚。这表示外国公司会以“非法”/“RalliBrothers例外”拒绝履行自己的合同承诺，如交付货物或支付货款：

SoeximexSASvAgrocorpInternationalPTELimited(2011)EWHC2743(Comm)先例。普通法外，制裁通常也以立法规定非制裁方的外国公司因善意去遵守而导致违约/毁约是可以免除责任，如欧盟的制裁立法之一的《CouncilRegulation(EC)No194/2008》修改为《CommissionRegulation385/2008》第14条规定：“…therefusaltomakefundsoreconomicresourcesavailable,carriedoutingoodfaithonthebasisthatsuchactionisinaccordancewiththeRegulation,shallnotgiverisetoliabilityofanykindonthepartofthenaturalorlegalpersonorentityimplementingit,oritsdirectorsoremployees…”制裁与非法理论（2）中国公司同样也因被制裁而无法履行自己的合同承诺，就会被对方指控由于合同承诺严格履行，所以中国公司是“违约/毁约”（repudiatorybreach）并终止合同，进而索赔可以是狮子大开口下天文数字的损失。例如：借贷合同或债券下，无法再以美元按期还款或支付利息，导致“违约事项”发生而即时要归还所有欠下的债务。租船合同下无法以美元准时支付租金，外国船东撤船去终止合同。货物买卖合同下，买方无法开出美元信用证。其他多不胜数的困境，不一一介绍。中国公司就要在订立的合同时应对，如：在普通法（特别是在伦敦[针对外国如美国制裁]、香港特区或新加坡等地仲裁）下更好去依赖“RalliBrothers例外”。加入“制裁条文”，令因制裁无法履行承诺不再是违约/毁约，而是合同明示约定下终止。加入“货币转换条文”，令合同承诺可以“去美元化”履行。非法理论的四大类英国法/普通法下非法的四大类：合同在双方约定（或根据冲突法与最密切关系认定）的适用法下非法，导致合同不可执行。例如合同约定适用中国法，合同（无论是形成、履行或目的）是要在上海开赌场，由于中国法下这属于禁止与非法行为，那么香港法院不会执行。这表示如果合同约定适用英国法，英国针对中国的各种制裁与敌意的公共政策就引入合同，违反就不会执行。但约定同样是普通法体系的香港法或新加坡法作为适用法，由于没有同样针对中国的各种制裁，就不存在违反就是非法而不可执行。所以，同样是中国公司之间或与印尼、马来西亚公司的买卖新彊产品（在没有底线的制裁下可以随时延伸到原油、天然气、机械、稀土、贵金属甚至任何价值超过1,000美元的产品）的质量争议或欠下货款，英国法下非法不予执行，但香港法（或新加坡法）则没有此问题。无论合同的适用法是什么，但合同要求或实质需要的履行在友好国家的履行地法律下非法。这正是RalliBrothersvCompaniaNavieraSotaYAznar(1920)2KB287先例带来的“RalliBrothers例外”或“RalliBrothers原则”。合同如果适用英国法，这类非法就不是指违反英国针对中国的各种制裁，而是美国的制裁。但相信两国的关系下，制裁的目标相差不会太远。此普通法地位与香港法相同，即如果美国的制裁影响合同履行，这针对“外国法非法”的“RalliBrothers例外”理论上也同样适用。非法理论的四大类（2）无论合同的适用法是什么，合同真实目的是要在外国友好国家采取违反当地法律的行为。例如，合同目的是通过转口贸易买卖被美国制裁或抽重税的产品去美国（据知今天通过东南亚国家已经在大量发生），合同适用中国法，但约定去伦敦仲裁。对受英国监督法院管辖的仲裁庭而言，这不是（一）或（二）类别的非法，而是英国的外国友好国家美国法下违法/非法。履行过程中采取了在履行地属于非法的行为，这看来要基于国际礼让的公共政策，看履行地非法背后的公共政策的严重性：见RyderIndustriesLimitedvChanShuiWoo(2015)18HKCFAR544香港终审法院先例与MagdeevvTsvetkov(2020)EWHC887(Comm)等先例。当然，这也要看该公共政策是否在英国（如果合同适用英国法）或香港（如果合同适用香港法）也一样会被支持。例如合同履行有部分是涉及在内地公路运输，履行时卡车超速，但将货物完好送到。超速在仲裁地的伦敦或香港也是非法，但严重性不高。所以在承运人要求支付运费时，货方不得以“非法理论”作为抗拒。但如果货方发觉超速后，承运人曾贿赂交警而被检控，卡车与货物都被短暂扣押，这在伦敦或香港也是严重非法，货方就可能成功抗拒支付运费了。需要依赖“RalliBrothers例外”抗辩的中国公司在一个英国法（香港法或新加坡法）合同下，是不考虑在当事人（例如一方或双方都是中国公司）所在地或营业地是否非法。在Spliethoff’sBevrachtingskantoorBVvBankofChinaLtd(2015)EWHC999(Comm)先例，说：“…whenconsideringanEnglishlawcontract,Englishlawregardsillegalitybytheplaceoftheperformingparty’sdomicileorplaceofbusinessasirrelevant.”这与第二类非法理论的“RalliBrothers例外”有表面冲突，毕竟英国法仍不会正式视中国为不友好国家，而香港与内地是一国更是友好不在话下。这表示合同方中国公司的所在地视为是非法应在“RalliBrothers例外”下被香港仲裁考虑，而不是漠视。为了防止滥用“RalliBrothers例外”，令英国法一直坚持的合同承诺必须绝对遵守与严格履行的信念受到冲击，英国法律/普通法就要收紧这“RalliBrothers例外”以免太多案件以此例外逃避合同承诺与责任。“RalliBrothers例外”只适用在合同实质需要的履行在友好国家的履行地法律下非法，而其他为履行而做的一连串工作，只被视为是“准备工作”（machineryorpreparatorystepsleadingtoperformance）。即使履行变了非法，也不予考虑：见ToprakvFinagrain(1979)2Lloyd’sRep98上诉庭先例。另如果有其他合法替代的履行办法，也不能成功依赖“RalliBrothers例外”：见LibyanArabForeignBankvBankersTrustCo(1989)3AllER252先例。需要依赖“RalliBrothers例外”抗辩的中国公司（2）举例：中国政府下令从下月起大幅度限制稀土出口去美国，这导致中国公司签订的以FOB/CFR/CIF供应美国公司稀土的合同（适用法不是中国法）申请不到批文无法履行而违约/毁约。中国公司面对美国公司可能是天文数字的损失索赔，不能以它的所在地非法为由抗辩，但可以“RalliBrothers例外”抗辩。困难会是申请不到批文会被视为是履行的“准备工作”，而不是约定的“合同履行”（contractual

performance）。另看合同是否约定只是供应中国稀土，否则中国供应商会有责任以其他替代的来源的稀土履行等。一带一路的工程，如在土耳其建造一座发电厂。“合同履行地”显然是土耳其，如果土耳其法律下工程的履行变了是非法或违法，中国承建商在工程合同下可以“RalliBrothers例外”作为抗辩。但承建商为了工程的前期或工程期间成千上万的工作如订购与准备需要的材料、设备、招聘专才等等只视为是“准备工作”。这表示在工程履行期间，在荷兰订购的一套设备突然被制裁禁止出售给中国公司而导致工程履行不下去。面对土耳其业主的索赔，中国承建商会要以“RalliBrothers例外”作为抗辩。但不容易成功，因为这应只是“准备工作”，另也会有其他替代办法，只是十分昂贵与困难重重。需要依赖“RalliBrothers例外”抗辩的中国公司（3）中国公共政策下禁止两家中国公司将不具有涉外因素的争议提交境外仲裁，而英国法或香港特区法下没有类似的“不可仲裁”的问题。所以，两家中国公司约定伦敦或香港仲裁，被告提出“非法抗辩”也不会成功，因为双方所在地法律不予考虑。至于“RalliBrothers例外”，独立的仲裁协议/条文的履行地法显然只是英国法（约定是伦敦仲裁）或香港法（香港仲裁），不可能非法。所以伦敦或香港仲裁会继续推进直至作出裁决书，甚至仲裁庭（香港）或法院会对被告作出“止诉禁令”（anti-suitinjunction）。中国买方在买卖合同下约定开出“信用证”，但必须先申请外汇交易许可。当局迟迟不批准而且最后拒绝许可，这正是ToprakvFinagrain(1979)2Lloyd’sRep98先例的案情。这被判“合同履行”是“出售35万吨左右小麦，C&F土耳其港口”，开出信用证只是“准备工作”。中资银行开出“信用证”（或“见索即付保函”等），但突然被送达中国法院作出的“止付禁令”（restrainpaymentinjunction），所以拒绝支付给受益人，因为这样做是非法/违法。这一来，受益人会在信用证或见索即付保函下向中资银行启动伦敦仲裁或香港仲裁（看怎么约定），中资银行也会以“RalliBrothers例外”抗辩。能否成功要看信用证的支付地，因为这是“合同履行地”。如果信用证规定只在内地结汇，“RalliBrothers例外”就适用。但如果信用证规定是“在任何银行结汇，见单证支付”（availablewithanybank,atsightbynegotiation），中资银行的非法困境就不是“RalliBrothers例外”所针对的“外国法非法”。需要依赖“RalliBrothers例外”抗辩的中国公司（4）要跨越上述介绍的收紧“RalliBrothers例外”适用的障碍，做法上仍是万变不离其宗，利用订约自由在合同约定清楚无误的明示条文。针对“是否严重违反”的收紧就可以说明外国的非法无论是影响严重或轻微均不影响“RalliBrothers例外”的适用。而针对“严格解释合同履行地”的收紧，就明示约定什么算是合同的“履行”与“履行地”。没有必要限制在只是一处的履行地，大可以将所有被法律视为是“准备工作”但实际非常重要的关键性工作都约定为“合同履行”（contractualperformance），如果有必要与为了明确还可以进一步写明“履行地”。制裁条文（sanctionclause）制裁条文（一）：担保函国际船东互保协会（InternationalGroupofP&IClubs）之间，针对互相可以接受的担保函（LetterofUndertaking），其中的制裁条文如下：“Weshallnotbeobligedtomakepaymentunder,norbedeemedtobeindefaultof,thisLetterofUndertaking,ifdoingso,wouldbeunlawful,prohibitedorwouldexpose

us,reinsurers,orthe[Charterers/Owners]toariskofanysanction,prohibitionorrestrictionundertheUnitedNations.Resolutionsorthetradeoreconomicsanctions,lawsorregulationsoftheEuropeanUnion,UnitedKingdomorUnitedStatesofAmericaoranyotherapplicablecompetentauthorityorGovernment…（如果作出支付将构成非法或被禁止，或使互保协会、再保险人、[承租人/船东]面临违反联合国决议，欧盟、英国、美国或任何其他有关的政府当局的贸易或经济制裁、法律或法规的风险，就没有义务作出支付，且不应被视为违约。）Ifanysuchcircumstancearisesasdescribedherein,thenweshallusebestendeavourstoobtainwhatevergovernmentalorotherregulatorypermissions,licencesorpermitsfromtheUnitedNations,EuropeanUnion,UnitedKingdomorUnitedStatesofAmericaoranyotherapplicablecompetentauthorityorGovernment,asarereasonablyavailableinordertoenablethepaymenttobemade,providedalwaysthatsuchpaymentdoesnototherwiseexposeus,reinsurersorourMembertoariskofSanctions…（如果发生上述情形，互保协会将尽最大努力从联合国、欧盟、英国、美国或任何其他有关的政府当局获取合理可行的许可，以得以完成支付，但前提是不会使互保协会、再保险人等面临遭受制裁的风险。）”制裁条文（二）：信用证、见索即付保函等金融工具近几年来，国际商业社会受到太多美国（与跟随的西方国家）的长臂管辖与制裁的影响，业界也发展出一些在专业人士协助下拟定的“制裁条文”（sanctionsclause）让用家合并在合同内。KuveraResourcesPteLtdvJPMorganChaseBank,NA(2023)SGCA28新加坡上诉庭先例，JPMorganChaseBank,N.A.的制裁条文如下：“[JPMorgan]mustcomplywithallsanctions,embargoandotherlawsandregulationsoftheU.S.andofotherapplicablejurisdictionstotheextenttheydonotconflictwithsuchU.S.lawsandregulations(‘applicablerestrictions’).Shoulddocumentsbepresentedinvolvinganycountry,entity,vesselorindividuallistedinorotherwisesubjecttoanyapplicablerestriction,weshallnotbeliableforanydelayorfailuretopay,processorreturnsuchdocumentsorforanyrelateddisclosureofinformation.”信用证、见索即付保函等贸易支付/信用担保金融工具中加入制裁条文可能对整个国际贸易的“文件买卖”与“信用证制度”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国际商会（ICC）一直呼吁银行不要加入这类制裁条文，早在2014年制定了名为“ConsolidatedICCguidanceontheuseofsanctionsclausesintradefinance-relatedinstrumentssubjecttoICCrules”的规则指引，在2020年又根据制裁的新发展与制裁条文随之被银行/金融机构更频繁的使用增加了附件，在2024年11月又经修订：见/news-publications/policies-reports/consolidated-icc-guidance-on-the-use-of-sanctions-clauses-in-trade-finance-related-instruments-subject-to-icc-rules/制裁条文（二）：信用证、见索即付保函等金融工具（2）建议中资银行在信用证（或见索即付保函）作出保护自己的应对，如加上ICC的模板制裁条文：“

[notwithstandinganythingtothecontraryintheapplicableICCRulesorinthisundertaking,]Wedisclaimliabilityfordelay,non-returnofdocuments,non-payment,orotheractionorinactioncompelledbyrestrictivemeasures,counter-measuresorsanctionslawsorregulationsmandatorilyapplicabletousorto[ourcorrespondentbanksin]therelevanttransaction.”在此情况下，信用证下作为受益人的卖方或甚是在买卖合同承诺开出信用证的买方（如大量的中国进出口商）会要用以下的法律手段保护自己：在买卖合同中以信用证作为支付工具时，明示规定开出与保兑（如果有额外约定）的信用证不得有任何形式的制裁条文或其他同类条文。即使有制裁条文，也限制在狭窄的措辞/文字，如ICC建议的模板条文。买方要和自己的银行事先沟通好是否可以开出没有制裁条文的信用证，在知道自己可以履行后再在订立合同时作出承诺。买卖合同中经常要求买方开出的信用证是要“卖方可接受”（acceptabletotheseller）。这也表示卖方作为受益人要懂行与小心审核买方开出的信用证，一旦发现信用证有一条制裁条文或任何内容不配合买卖合同，就要拒绝接受。否则，欣然接受会视为是同意“更改”（variation）买卖合同或构成“弃权/禁反言”（waiver/estoppels）。制裁条文（二）：信用证、见索即付保函等金融工具（3）在ShamsherJutevSethia(London)(1987)1Lloyd’sRep.388先例说卖方如果在信用证下取不到货款，只要不涉及买方的过错并且买方没有取货（如船舶事故沉没或市场货价大跌），买方就再也没有责任以其他没有约定的办法作出支付，因为以信用证支付是双方在买卖合同约定的唯一支付办法：见FicomvSociedad(1980)2Lloyd'sRep.118；SouthCaribbeanTradingLtdvTrafiguraBeheerBV(2005)1Lloyd'sRep128等先例。至于银行拒付是因为信用证加上了一条制裁条文，这应归类为买方没有开出“可行”与“会支付”货款的信用证，还是卖方自己“弃权/禁反言”，会带来争议与不肯定。所以中国公司作为出口商可以考虑在买卖合同加上一条明示条文以大大提升肯定性，这可参考在VitolSAvJEEnergyLtd(2022)EWHC2494(Comm)先例的条文并作出粗略但针对性的改动，如：“Ifforanyreasonthedelivery,loadingand/ordischargeoftheProduct…willnottakeplacewithinanyrelevantperiodwhichmaybereferredtointheLC,ByreasonoftheLCbankrefusingordelayingtopaybyreasonof,orconcernofanysanction,prohibitionorrestrictionbyanygovernmentalauthorities,theBuyershallpromptlyprovide

anewirrevocable,unconditional,workableandcashabledocumentaryletterofcreditoramendtheexistingLCintermsacceptabletoSeller.BuyerwillremainresponsibleforpaymentintheeventthatpaymentisnotmadeundertheLCforanyreason.”中国船舶互保协会的责任险中国船舶互保协会的责任险无法衡量的风险导致船东无法在商业保险市场如劳合社投保责任险，所以，航运业唯一的做法就是抱团取暖，所有船东聚在一起互保责任险。任何船东在全球任何地方产生了责任并要赔偿，所有聚在一起的船东就按比例承担损失。这种让船东聚在一起互保的机构就是“互保协会”（最早是在1855年成立的“Shipowners’MutualProtectionSociety”，但今天已发展到了在伦敦的联营体，名为“IGGroup”）。IGGroup有13家不同的互保协会，承保了全球87%以上船舶责任险。这13家互保协会之间有一个合共分摊风险的机制，即任何一家互保协会会员（即个别船东）出了大事与有了索赔金额庞大（如在900万至75亿美元之间）的案件，在这种所谓的“合共互保索赔”（poolclaim）机制下，赔付的责任不只在出事的互保协会的其他会员中分摊，还会进一步分摊给所有其他互保协会的会员。中船保（CPI）是以“再保”（reinsurance）参与此合共互保机制。英国也只是在这四五十年重新建立起来在国际商业社会的法律霸权与垄断性地位。例如今天对俄罗斯的制裁，其中重要的武器之一就是不承保俄罗斯船队或背后是俄罗斯的船队的责任险，包括《InternationalConventiononCivilLiabilityforOilPollutionDamage》（或简称“CLC”）下的油污责任险。这一来，这些船舶就无法在国际航行，绝大部分的港口都在CLC的签约国，包括中国。港口当局都会根据国际公约要求船舶提供作为IGGroup会员的互保协会作出的担保，不怕这些单船公司的船舶在港内出了油污（或沉船）事故就拍拍屁股走人，找不到人去负责清除与赔偿事故造成的大批受害方。而如果没有这些可信赖的担保，这些船舶就进不去，或进去了就出不来。此外，即使是私人性质的商业争议也通常接受这种担保，例如船舶因为货损货差或其他事故被扣，需要提供“诉前担保”（pre-hearingsecurity）才会放船，也通常是以IGGroup会员的互保协会提供的担保。中国船舶互保协会的责任险（2）IGGroup的互保协会已经在保单中加入了大同小异的制裁条文，例如在“GardRulesforShip2025”之Rule77规定：“2.TheAssociationshallnotindemnifyaMemberagainstanyliabilities,costsorexpenseswheretheprovisionofcover,thepaymentofanyclaimortheprovisionofanybenefitinrespectofthoseliabilities,costsorexpensesmayexposetheAssociationand/oritsAgenttoanysanction,prohibition,restrictionoradverseactionbyanycompetentauthorityorgovernment.TheMembershallinnocircumstancesbeentitledtorecoverfromtheAssociationthatpartofanyliabilities,costsorexpenseswhichisnotrecoveredbytheAssociationfromanypartytothePoolingAgreementand/orfromanyreinsurerbecauseofashortfallinrecoveryfromsuchpartyorreinsurerbyreasonofanysanction,prohibitionoradverseactionbyacompetentauthorityorgovernmentortheriskthereofifpaymentweretobemadebysuchpartyorreinsurer....”这表示无论中国船舶直接向IGGroup的外国互保协会投保，还是PICC或CPI背靠背再保，都难逃将来IGGroup可能依赖保单中制裁条文不履行赔付责任。但国家也在反制，如2021年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外国制裁法》（《反制裁法》），与2025年3月24日发布的细化操作规则的《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外国制裁法〉的规定》（《新规》）。中国船舶互保协会的责任险（3）《反制裁法》第十二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执行或者协助执行外国国家对我国公民、组织采取的歧视性限制措施。组织和个人违反前款规定，侵害我国公民、组织合法权益的，我国公民、组织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新规》第十八条与第十九条规定：“第十八条任何组织和个人执行或者协助执行外国国家对我国公民、组织采取的歧视性限制措施，侵害我国公民、组织合法权益的，我国公民、组织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第十九条外国国家、组织或者个人通过推动、实施诉讼等手段危害我国主权、安全、发展利益的，国务院有关部门有权决定将参与诉讼和判决执行等活动的上述主体及与其相关的组织、个人列入反制清单，采取限制入境，查封、扣押、冻结在我国境内的财产，禁止或者限制与其进行有关交易、合作等反制措施，并保留采取强制执行财产以及其他更严厉反制措施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执行或者协助执行前款外国国家、组织或者个人推动、实施的诉讼所作出的判决。”据悉，已经有著名的中国保险公司因再保险合同下中国受保人受制裁被拒赔而相应的拒赔，结果受保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在《反制裁法》下至今没有作出判决。我的推理是法院应该判决受保人胜诉，制裁条文只是合同约定，如果美国单边制裁在中国法下非法，合同的约定就无效或不被承认了。以受保人被制裁为由拒赔，甚至是拿到了可以拒赔的法院判决或伦敦裁决书要求执行，显然都违反了《反制裁法》与《新规》。否则如果到了一天是全行业或全国性制裁（和俄罗斯、伊朗一样，届时就没有合规的余地），岂非保险人（航壳险或责任互保）可以只收保费，但因制裁条文可以不必赔付？中国船舶互保协会的责任险（4）面对IGGroup将来可能依赖保单中制裁条文不履行赔付责任甚至不承保的局面，中国船东与PICC或CPI夹在中间，必须关心与有“B计划”。个别船东可将俄罗斯的船东（不少名下船舶改挂其他方面旗国家、名义上频频出售/转售、替换船舶经理人等等去改头换面，变了“影子船队”）目前的经历作为前车之鉴，发展出更好的应对做法。而对中船保的影响会是更全面，并会在美国针对中国航运业（目前已经开始，但如何发展下去是难以预测，除了是知道没有底线与只会变得更坏）或甚是全面针对中国（好像今天全面针对俄罗斯一样）的制裁时发生。所以要有两手准备更是刻不容缓，包括对中国船舶在责任保险的再保或更广范围去分摊风险，如何与其他不受制裁与友好国家合作等等。这“影子船队”据知在扩大，看来令IGGroup失去这些船舶时也有点关心或担心。其中主要涉及英美与欧盟的G7在2022年12月限定只允许俄罗斯石油的价格不得超出60美元一桶的“RussianOilPriceCap”（或简称“OPC”），以免俄罗斯从中获得太多的经济利益，也同时不会太严重打击全球的石油市场（当时为140美元一桶）。这导致俄罗斯石油要低价出售而受到与G7无关的发展中国家欢迎，印度与中国就是典型例子。这一来，就发展出油轮的影子船队，它们不必受到互保协会的监管，也不必理会运输的俄罗斯石油价格是否低于60美元一桶等等。在2024年3月，IGGroup向OFSI提供的信息就是在OPC生效后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有约800艘油轮不再在IGGroup的互保协会承保，加入了影子船队。另去一提是中国与伊朗的贸易量也很大，其中包括是伊朗原油的最大买家。这需要大量油轮协助运输，这些船舶、船公司（如香港公司）与背后实体就不断被美国视为是“影子船队”成员并实施制裁。这看来是遥不可及或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越早准备就越有可能做到，也越不会发生最坏的情况。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等死，这最坏的情况就越会发生。中国金融银行业在“美元霸权”下的自保中国金融银行业制定“B计划”的重要性在美国的“美元霸权”下，中国的金融机构特别是银行，是中国各行各业的公司面对美国的经济制裁时最脆弱的一环。中资银行受美国监管经济制裁的机构OFAC的管辖主要不是各大银行在纽约（与伦敦）开设分行，而是离不开美元业务。这导致本来参与资助的一个交易在适用的法律体系下是百分百合法，如中国与马来西亚买卖新彊产品或甚是在内地的交易，但一扯上美元支付（如开出美元的信用证），在美国的“长臂管辖”下就在美国法下“非法”。因为买卖的是美国制裁的产品，如同买卖毒品。由于美元支付是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但这在美国非法，所以在英国法/普通法下是“外国法非法”的“RalliBrothers例外”。在法律层面，在英国或香港特区法院诉讼或国际仲裁会被认定为“非法交易”。在美国的单边制裁层面，参与的银行可能被处罚甚至是自己也被加入黑名单。这对该中资银行的业务与信誉是灾难性的损害。美国已经明言制裁目的是要将中国经济摧毁，打回石器时代，所以不达目的不会收手，不要因为短暂的示好（会是手段也可能是碰巧如心情好）而有幻想。这表示制裁机制下的一些例外如申请“许可”或向监管机构解释与谈判等，同受OFAC监管的美英银行走得通，但中资银行就走不通。美国制裁也会随时从对个人制裁（自然人或法人）提升为对整个行业的制裁，例如制裁整个中国金融行业，如同今天开始制裁中国航运业、造船业一样。这一来，中国的大小银行，无论个别银行怎样谨慎合规，照足美国制裁机制办事都于事无补。更不用说有一天升级为全方位全面制裁整个国家，如同今天对待古巴、伊朗、俄罗斯一样，届时没有一个中国人逃得掉。相信美英在通过金融与法律（如在国际仲裁大量判中国公司败诉）蚕食中国经济到认为中国再不能有力的反击/反制或可以与中国完全脱钩的一天，就会作最后的致命一击。所以，中国必须要有两手准备，也就是制定“B计划”。中国金融银行业制定“B计划”的重要性（2）另一方面，中国与俄罗斯等金砖国家、东南亚与中东国家等的贸易量前途乐观，也是美国“去全球化”后中国必须开拓的市场，不能受到美国经济制裁的牵制而发展不起来。据知，中资大型银行不敢介入中国与受美国制裁的俄罗斯、伊朗等之间的贸易，无论是否以美元交易。现在这些贸易都以隐蔽的地下渠道进行，如以“影子船队”运输、通过假文件进行银行支付、以虚拟货币支付等等。但这种见不了光、偷鸡摸狗的做法是绝不值得推崇（毕竟假文件在中国也是非法），因为太容易被戳穿，美英当局一查就真相大白，无从隐藏。所以不可能形成一套稳定、较长期与合法的机制。这些与美国无关的贸易与交易，照理说只要排除任何“美国因素”（USelement），特别是不以美元而以其他货币如人民币支付与结算，就完全合法与安全。但在国际贸易“去美元化”何谈容易，特别考虑到中国的经济与贸易体量，不可能一蹴而就。但即使再不容易，也不能坐以待毙，任由美国无止境与无忌讳地打压。所以必须要开始作两手准备。一个不成熟的“B计划”的想法是建立“一国两制”。一制是分配部分中国公司（包括银行、进出口公司、工厂等整条供应链每一个环节）完全配合美国与西方国家的单边制裁机制（在中国的《反外国制裁法》下是非法与不承认的），只专做这块业务，对美英一切监管逆来顺受，董事局成员与高管也能与美英如OFAC与OFSI监管机构等的负责人比较有共同语言等等。中国金融银行业制定“B计划”的重要性（3）另一制就是黑白两道的“白道”，专门针对受制裁影响的业务，尽量绕开美国因素：不在美国设立任何分支机构公司架构中避免美国公民、美国永久居留权人或美国实体等不进行美元业务（以人民币、新加坡元、港币、欧元、日元等替代）不做美元的投资避免员工（无论其是否为美国公民或美国永久居留权人）在美国境内参与对俄伊业务在对俄伊业务中避免美国公民、美国永久居留权人或美国实体的参与，即使对于OFAC批准的交易也不要让美国公民或美国永久居留权人参与在企业内部涉俄伊交易的相关往来邮件中不要抄送美国公民或美国永久居留权人避免使用美国人或美国银行提供的信贷为与俄伊的交易提供融资，且避免以其他方式在对俄伊业务中使用美国金融系统即使这些公司或自然人被OFAC制裁，对他们也没有任何实质影响。中国金融银行业制定“B计划”的重要性（3）如果中国金融银行业有“B计划”，英国与欧盟的银行/金融机构（保险也是一样）也不会轻易放弃利益丰厚的中国市场，它们也会有相应的做法配合，避开美国的制裁。以2015年被美国作出最大罚金（89.7亿美元）的法国巴黎银行（BNP）为例，美国认定在其涉苏丹业务中，逃避美国制裁的“B计划”是：删除美元付款报文中的涉苏丹相关信息；使用非附属的、非苏丹的且非美国的卫星银行掩盖苏丹的银行的参与。这种做法主要是一家苏丹的银行先将开立在“BNP瑞士日内瓦子行”的账户中的美元资金转移至一家“卫星银行”同样开立在“BNP瑞士日内瓦子行”的账户中，然后该“卫星银行”再将这笔美元资金通过一家美国的银行转移至该苏丹银行的受益人。这样，美元支付信息中不涉及苏丹的银行。采取同样的方法，苏丹银行也可以收到美元而不被发现。BNP虽然被罚巨款，但这是早期，之后也没有令英国与欧盟的银行金盆洗手，而是一直与OFAC“猫捉老鼠”，银行的手段在专业律师帮助下越来越高明，OFAC也不断改法去封杀。据悉目前在中国有业务的银行/金融机构都在研究怎样分“两制”营运，“B计划”就是针对重要的中国业务，剔除所有的美国因素与联系，听说其中也包括汇丰与渣打银行。这是在今天恶劣环境的“商业游戏规则”下，要与OFAC展开的“文斗”。目前来看，要完全摆脱美元霸权以及与美国完全脱钩仍是十分遥远甚至是不可能。但目前俄罗斯、伊朗、古巴、叙利亚等的最坏情况已经摆在眼前。从人性角度来说，越早为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被全面制裁）建立起保护自己的万里长城，才越有可能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去美元化”：货币转换条文

（currencyconversionclause）货币转换条文的重要性美元在今天仍是国际商贸交易计价和结算的主导货币，而美国通过各种手段如控制SWIFT的全球金融报文系统、全球银行网络（主要银行都在纽约有分行）、2008年11月通过立法对全球的美元交易（即使交易与美国没有任何关系）有长臂管辖权、通过CHIPS与Fedwire清算系统监控全球美元流动等，牢牢掌控全球汇款结算，所以可以轻易实施对个别自然人、企业或甚至整个国家的金融与贸易制裁。中国公司是当今美国最主要的制裁对象。随着制裁愈演愈烈，中国公司（无论是央企、国企或民企）大量签订以美元计价和结算的商业合同（特别是中期、长期合同）时应可预见存在在不久的一天，突然被美国加入SDN黑名单或是涉及的业务（如新疆棉、芯片、能源等）被制裁的风险，此时无论是支付（这会导致连锁反应，例如一个值钱的合同被对方取消或终止）或收取美元都不再可能。在俄罗斯的前车之鉴下，中国公司如果不在订立的合同（特别是完全可控的中国公司之间或与友好国家订立的交易与合同）下做出相应的预防、应对与回避会是致命的短视。中国公司应在合同去加上一条“货币转换条文”（currencyconversionclause）作为“B计划”。“货币转换条文”的例子十分简单的一句：“providednoapplicableSanctionswouldprohibitsuchpayment.”或一家著名国际律师所建议给个别公司的条文，说：“Whereasumduetoorfromeitherpartycannotbepaidinthecurrencyinwhichitisexpressedtobepaidbecausesuchpaymentisillegalorimpossibleorwouldresultinthesumsbeingblocked(whetherduetosanctionsorotherwise),unlessthepartiesagreeotherwise,suchsumshallbepaidinanalternativecurrencytobefirstdeterminedbytherecipientattherecipient’sspotrateofexchangeontheduedate.AlwaysprovidednoapplicableSanctionswouldprohibitsuchpayment.”“货币转换条文”的例子（2）贷款市场协会（LoanMarketAssociation或简称LMA）在1996年成立于伦敦，主要致力于促进和规范国际贷款市场的标准化和最佳实践，为银行、金融机构和其他参与者提供标准化的贷款文件格式、指导方针和培训等。以下是一个以LMA的格式为基础、针对与俄罗斯当事人订立借贷合同时加入的货币转换条文：“MulticurrencyTermandRevolvingFacilitiesAgreementIncorporatingRateSwitchProvisions(a)PrimaryCurrency:AllamountspayablebytheBorrowerunderthisAgreement,includingPrincipal,Interest,andFees,shallbepaidinUnitedStatesDollars(USD)unlessotherwisespecifiedhereinoragreedinwritingbytheLender.(b)AlternativeCurrencyElection:NotwithstandingClause(a),ifatanytimetheBorrowerisunabletomakeapaymentinUSDdueto(i)applicablelaws,regulations,orsanctionsimposedbyanygovernmentalauthority(includingbutnotlimitedtotheUnitedStates,theEuropeanUnion,ortheRussianFederation),(ii)restrictionsontheavailabilityofUSDthroughtheBorrower’sauthorizedbanks,or(iii)theimpositionofcurrencycontrolsbytheCentralBankoftheRussianFederation,theBorrowermay,with[10]BusinessDays’priorwrittennoticetotheLender,electtomakesuchpaymentinanAlternativeCurrency.(c)AlternativeCurrencyDefinition:TheAlternativeCurrencyshallbeoneofthefollowing,subjecttoLenderapproval:(i)RussianRubles(RUB),(ii)ChineseYuan(CNY),or(iii)Euros(EUR),withtheapplicableexchangeratedeterminedbytheofficialratepublishedbytheCentralBankoftheRussianFederationontheBusinessDayimmediatelyprecedingthepaymentdate,or,ifunavailable,byamutuallyagreedreferencerate.(d)LenderConsent:TheLendershallnotunreasonablywithholdconsenttotheBorrower’selectionofanAlternativeCurrency,providedtheBorrowerdemonstratesthatpaymentinUSDisimpracticableorprohibitedunderapplicablelaw.IftheLenderrejectstheproposedAlternativeCurrency,thepartiesshallnegotiateingoodfaithtoselectamutuallyacceptablecurrencyorpaymentmechanismwithin[5]BusinessDaysofsuchrejection.(e)CostsandAdjustments:AnycostsarisingfromtheconversiontoorpaymentinanAlternativeCurrency,includingexchangeratelosses,shallbebornebytheBorrowerunlesssuchcostsresultfromLender-initiatedchangestothepaymentstructure.”中国公司的应对“货币转换条文”以前不多见，暂时不知道有什么拟定得表达优越、全面与完整的模板或格式条文，反而道听途说有个别惯常拟定行业内使用的格式合同/条文的商会有一定的保留，因为想尽量避免卷入政治，如被美国政府责怪推广这种条文是在国际商业社会鼓励“去美元化”。但绝大多数的中国公司都没有这种考虑，所以大部分的合同中都可以加入这类条文（当然必须拟定得好），甚至作为标准条文或模板条文。这种“货币转换条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