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掌控到融入：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历史演进与启示

从掌控到融入：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历史演进与启示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自1877年登州文会馆宣布具有大学水准，到1951年建国初的院系大调整，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走过了近一个世纪的发展历程。这些大学虽因特殊的教会背景在办学过程中饱受争议，但不可否认，它们在中国近现代高等教育发展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从办学初衷来看，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起初以传播宗教教义为目的，然而在20世纪20年代，其发展势头迅猛，抗日战争期间也努力维持办学。在这一过程中，它们为中国培养了诸多高水平人才，对中国高等教育事业的发展起到了客观的促进作用。例如，金陵大学作为美国基督教会美以美会在南京创办的教会大学，享有“江东之雄”“钟山之英”之美誉，在文、理、农三院的发展上成果显著，开创了中国电影教育，首开中国医科七年制教育和博士教育，其毕业生广泛分布于海内外各个领域，为社会发展贡献力量。美国在华教会大学之所以能取得一定成就，与其优质的高校管理制度密切相关，而董事会制度则是其中的关键。董事会制度作为高校治理体系的核心组成部分，对学校的发展方向、资源配置、人事任免等重大事务起着决定性作用。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历史悠久，自殖民地时期建立至今已有300多年，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形成了独特的模式和特点，对美国高等教育的质量保障和独立性产生了深远影响。美国在华教会大学在借鉴美国本土高校董事会制度的基础上，结合中国的社会环境和教育实际，发展出了具有自身特色的董事会制度。研究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变迁具有重要意义。从历史角度看，这有助于我们深入了解中国近现代高等教育的发展历程。美国在华教会大学作为中国近代高等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董事会制度的演变反映了当时中国高等教育在西方教育理念冲击下的变革与发展，以及不同文化背景下教育制度的交融与碰撞。通过对董事会制度变迁的研究，我们可以更加全面地认识中国高等教育从传统向现代转型的过程，丰富和完善中国高等教育史的研究。从现实角度而言，对现代高校管理具有借鉴价值。尽管时代不同，但高校管理中的一些基本问题，如如何平衡各方利益、优化资源配置、保障学术自由等，依然存在。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在发展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和教训，能够为现代高校在完善治理结构、加强内部管理、提升办学质量等方面提供有益的参考，促进现代高校管理水平的提升。1.2概念界定美国在华教会大学，是指19世纪末至20世纪中叶，由美国基督教会或差会在中国创办的高等教育机构。这些大学依托美国教会的资源与支持，在中国的土地上开展教育活动，涵盖了文、理、医、农等多个学科领域，如前文提及的金陵大学，在文、理、农三院的发展成果显著。它们以传播基督教教义为初始目的，同时引入西方先进的教育理念、课程体系和教学方法，对中国传统教育模式产生了冲击与变革。在其发展历程中，既受到美国教会教育传统的深刻影响，又因中国特殊的社会、政治、文化环境而不断调整与适应，形成了独特的办学风格和教育特色。董事会制度，是指在高校中设立董事会作为学校的最高决策和管理机构的制度安排。董事会成员通常由校外人士、校内代表等组成，他们肩负着管理学校资产、制定学校发展战略、聘任与监督校长、审批学校预算等重要职责。以美国高校董事会为例，其成员构成多样，包括工商企业界人士、校友、社会名流等，通过定期召开会议，对学校的重大事务进行讨论和决策，确保学校的稳定运行与发展。在这种制度下，董事会作为学校与社会连接的关键纽带，能够充分整合社会资源，使学校更好地适应社会需求；同时，通过合理的权力分配与制衡机制，保障学校的学术自由和教育质量。1.3国内外研究现状国外对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的研究起步较早，成果丰硕。学者们从不同角度对董事会制度进行了剖析，涵盖了董事会的起源、发展历程、成员构成、职能权限、运行机制以及与高校发展的关系等多个方面。在起源与发展方面，研究表明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可追溯至殖民地时期，1642年哈佛学院成立的董事会是其早期代表。起初，董事会成员多由校外名流，如地方行政官员、牧师等组成，主要负责管理学校资产、任免校长等事务。随着时间的推移，董事会制度不断演变，逐渐形成了如今多样化的模式。在成员构成上，相关研究指出，美国高校董事会成员具有多元化的特点，不仅包括工商企业界人士、校友、社会名流，还有教育专家等。其中，工商企业界人士能够为学校带来丰富的商业资源和管理经验，促进学校与企业的合作；校友对学校有着深厚的感情，他们的参与有助于加强学校与校友之间的联系，获取校友捐赠和支持；社会名流的加入则提升了学校的社会声誉和影响力。例如，在麻省理工学院的董事会中，成员包括终身董事、特许董事、校友董事和新毕业校友代表等，其中特许董事中80%以上为校友，所有终身董事也都是校友，这一构成确保了董事会对学校发展的高度敬业精神。关于职能权限，美国高校董事会被赋予了广泛的权力，是学校的最高决策机构。其职责通常包括制定学校发展战略、管理学校资产、聘任和评估校长、审批预算、筹集资金等。在运行机制上，董事会通过定期召开会议来行使职权，一般公立高校董事会每学年召开例会的次数多于私立高校。为提高运行效率，还设立了一系列常设委员会，如执行委员会、学术事务委员会、财务委员会等，协助董事会行使权力。例如，耶鲁大学董事会设立的常设委员会达12个，其中执行委员会处于核心地位，在董事会休会期间，可执行董事会的多项权力。在国内，对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的研究也日益受到关注，众多学者结合中国高等教育的实际情况，探讨了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对中国高校管理的借鉴意义。一些学者认为，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在加强学校与社会联系、整合社会资源、保障学术自由等方面具有显著优势，值得中国高校学习和借鉴。通过引入校外人士参与学校管理，能够拓宽学校的发展思路，提升学校的社会适应性。然而，也有学者指出，由于中美两国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存在差异，中国高校不能简单地照搬美国模式，而应在借鉴的基础上，结合自身特点进行创新和完善。例如，中国高校在构建董事会制度时，需要充分考虑中国的国情和教育体制，明确董事会与党委、校长等主体之间的权力关系，确保制度的有效运行。关于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研究，国外学者主要从传教士的视角以及西方教育文化传播的角度进行探讨。他们强调教会大学在传播西方宗教和文化方面的作用，以及董事会在协调教会与学校关系中的角色。认为董事会作为连接西方差会与教会大学的重要纽带，在学校的创办、资金筹集、人事安排等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但这些研究往往对中国社会背景和文化因素的考虑相对不足，较少关注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在中国的本土化进程以及与中国社会的互动。国内学者对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研究取得了一定成果，研究内容涉及董事会制度的历史演变、特点、影响等方面。有学者梳理了董事会制度从西方差会控制到逐渐中国化的变迁历程，指出在不同历史时期，受到社会变革、收回教育权运动等因素的影响，董事会的成员构成、职能权限和运作程序都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在20世纪20年代收回教育权运动的推动下，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成员中中国校董的比例逐渐增加，董事会的权力受到一定限制，运作程序也受到政府的干预。还有学者探讨了董事会制度对美国在华教会大学发展的影响，认为董事会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学校的稳定运行和发展，但也存在一些问题，如权力过度集中在西方差会手中，导致学校在发展过程中与中国社会需求存在一定的脱节。然而，目前的研究在深度和广度上仍有待拓展，对于董事会制度在不同地区、不同类型教会大学中的具体实践和差异，以及其与中国本土教育管理理念的融合等方面的研究还不够深入。已有研究虽然为我们了解美国高校及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和深刻的见解，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一方面，对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研究缺乏系统性和全面性，尚未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对一些关键问题的研究还不够深入和细致。另一方面，在研究视角上，多从教育史或管理学的单一角度进行分析，缺乏跨学科的综合研究，难以全面揭示董事会制度变迁的深层次原因和影响。本文将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从多学科的视角出发，综合运用历史学、教育学、管理学等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对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变迁进行深入研究。通过全面梳理董事会制度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演变过程，分析其背后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因素，试图更系统、更深入地揭示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变迁的规律和特点，为丰富中国高等教育史的研究以及现代高校管理提供新的思路和参考。1.4研究方法与思路本文主要采用文献分析、历史研究和案例分析等方法，对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变迁进行深入研究。在文献分析法方面，广泛搜集国内外相关文献资料，包括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研究成果、美国在华教会大学的校史档案、校史专著、传教士日记书信以及当时的报刊杂志等。通过对这些文献的系统梳理和分析，全面了解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发展历程、特点及影响因素。如从金陵大学校史档案中，我们可以获取该校董事会在不同时期的成员构成、决策过程等信息，为研究提供详实的资料支撑。同时，参考国内外学者对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和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研究成果，借鉴其研究思路和方法，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和深化。历史研究法也是重要的研究手段。将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置于特定的历史背景下，从19世纪中期到20世纪50年代，按时间顺序梳理其发展脉络。深入分析不同历史时期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因素对董事会制度变迁的影响。在20世纪20年代收回教育权运动时期，国内民族主义情绪高涨，政府加强对教育主权的管控，这促使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在成员构成、职能权限等方面进行调整。通过对历史事件和背景的分析，揭示董事会制度变迁的内在规律和历史必然性。案例分析法同样不可或缺。选取具有代表性的美国在华教会大学，如东吴大学、之江大学、圣约翰大学、齐鲁大学、金陵大学等，深入研究其董事会制度的具体实践。以之江大学为例，分析在巴敦调查团考察后以及收回教育权运动期间，其董事会成员结构如何变化，职能权限怎样调整，运作程序有哪些改变。通过对多个案例的比较分析，总结出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变迁的共性与个性，使研究结论更具说服力和普遍性。研究思路上，本文首先在绪论部分阐述研究背景与意义，明确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研究在丰富中国高等教育史和为现代高校管理提供借鉴方面的重要价值。接着对相关概念进行界定，介绍国内外研究现状，为后续研究奠定基础。第一章主要探讨1877年至1925年期间，作为差会与大学媒介的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先对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概况进行介绍，包括人员构成、职能、运行及与校长的关系等。再分析这一时期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在西方差会控制下的概况，研究其成员构成特点和职能，揭示该制度在初创阶段与美国本土高校董事会制度的关联以及在中国社会环境下的初步发展。第二章聚焦1925年至1937年趋向中国化的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详细分析董事会制度变迁的背景，如巴敦调查团考察在华高等教育、收回教育权运动的开展以及政府与教会权力博弈引发的立案风波。从董事会成员结构中国化、职能受限制、运作程序调整等方面，探讨这一时期董事会制度的变革，展现其在外部压力下逐渐适应中国社会需求的过程。第三章研究1937年至1952年完全中国化的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分析动荡的国家局势、与西方差会关系松弛以及50年代收回教育权运动等社会背景对董事会制度的影响。研究战时董事会的调整和战后的改组情况，阐述其在这一时期如何完全被纳入中国政府的管理体系，实现彻底的中国化。最后，通过对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变迁历程的总结，揭示其发展规律和特点，分析制度变迁带来的影响，并对现代高校管理提出相应的启示和借鉴。二、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溯源2.1起源与发展历程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起源于殖民地时期，其发展与美国高等教育的演进密切相关，经历了从初步形成到不断完善的过程。1636年，美国第一所殖民地学院哈佛学院成立，这是美国高等教育的开端。1642年，经麻萨诸塞议会批准，哈佛学院成立了董事会，董事会由6名地方官员和6名牧师组成，开启了校外人士管理学校的先河。这些校外人士凭借其社会地位和资源，承担起管理学校资产、任免校长等重要职责，为学校的稳定发展提供了保障。1650年，麻萨诸塞议会为哈佛学院颁发特许状，规定哈佛学院实行两院制管理体制，在董事会之外成立院务委员会，由院长、5名教师和1名财务主管组成，负责处理学校日常管理事务，如制定方针政策、任命官员和教师、购置校产、接受馈赠、投资等。但院务委员会的决定必须经董事会批准才有效，董事会对院务委员会拥有监督权以及新校长的委任权。这种两院制管理体制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权力的制衡与分工，然而，两个管理委员会之间也时常出现争斗和扯皮现象，导致管理混乱。1693年成立的威廉・玛丽学院同样实行两院制管理体制，管理委员会由院长和六名教师组成，负责学院的日常工作；董事会由校外的18名绅士组成，掌管学校方针政策。在这所学院中，校外人士组成的董事会和校内人士组成的管理委员会之间也存在权力纷争，最终法律上的管理权落入董事会手中。1701年，创建耶鲁学院的牧师们汲取哈佛学院的经验教训，听从哈佛校长的建议，建立了一院制管理体制。耶鲁学院只设立一个董事会，董事会席位全部由公理会牧师占据。这种单一董事会体制避免了双重委员会结构可能产生的矛盾和冲突，使得学校管理更加高效。此后，美国大多数高等学校纷纷仿效耶鲁模式，建立了单一的董事会制度，美国高校的董事会制度基本确立。独立战争后，美国社会发生了巨大变革，高等教育也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一批州立大学相继建立，如1785年成立的佐治亚大学。这些公立高等学校在成立后，不同程度地借鉴了私立高等学校的办学经验，在内部管理体制上也采用了董事会制度。公立高校董事会通常由州政府任命或本州选民选举产生，其职责与私立高校董事会类似，包括制定学校政策、管理学校资产、聘任校长等。19世纪，工业革命的发展推动了美国经济的快速增长，也对高等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高校董事会在这一时期不断调整和完善自身职能，以适应社会发展的需求。董事会开始更加注重学校与社会的联系，积极寻求社会各界的支持和资源，为学校的发展提供了更广阔的空间。在成员构成上，除了传统的宗教人士和社会名流外，工商企业界人士的比例逐渐增加，他们为学校带来了丰富的商业资源和管理经验，促进了学校与企业的合作，推动了应用型学科的发展。20世纪以来，随着美国高等教育的普及和多元化发展，高校董事会制度也在不断演变。20世纪60年代，美国社会经历了一系列变革，学生运动、民权运动等对高等教育产生了深远影响。在这种背景下，高校董事会开始更加重视教师和学生的参与，一些院校开始允许教师与学生代表参加董事会。这一举措使得董事会的决策更加民主，能够充分考虑到教师和学生的利益和需求，促进了学校的和谐发展。二战后，美国高等教育进入了快速发展的黄金时期，高校数量不断增加，规模不断扩大。为了提高管理效率，高校董事会设立了一系列常设委员会，如执行委员会、学术事务委员会、财务委员会、审计委员会、校友事务委员会、董事资格委员会等。这些委员会协助董事会行使权力，负责处理学校的各项具体事务。执行委员会在董事会休会期间，可执行董事会的多项权力，处于核心地位。通过设立常设委员会，董事会能够更加科学、高效地决策，推动学校的发展。2.2基本架构与运行机制美国高校董事会在人员构成上具有多元化的特点。成员主要包括校外人士和校内代表，校外人士涵盖工商企业界人士、校友、社会名流等。以斯坦福大学为例，其董事会成员包括校外董事、当然董事和名誉董事。校外董事是董事会的主要组成部分，他们来自不同的行业和领域，能够为学校带来丰富的社会资源和多元的思维方式。工商企业界人士凭借其在商业领域的经验和资源，为学校的发展提供经济支持和实践指导，促进学校与企业的合作，推动学科的应用型发展。校友对学校有着深厚的情感和认同感，他们的参与有助于加强学校与校友之间的联系，获取校友捐赠和支持，同时也能为学校的发展提供宝贵的建议和经验。社会名流的加入则提升了学校的社会声誉和影响力，吸引更多的关注和资源。校内代表一般包括校长等，校长作为学校的行政负责人，参与董事会的决策过程，能够将学校的实际运营情况和发展需求传达给董事会，同时也能更好地执行董事会的决策。在职能分工方面，董事会是学校的最高决策机构，拥有广泛的权力。其主要职能包括制定学校的大政方针和长远发展目标及规划，这是学校发展的战略方向，决定了学校的定位和发展路径。例如，哈佛大学董事会通过制定战略规划，明确学校在教学、科研、社会服务等方面的目标和重点，引导学校朝着世界一流大学的方向发展。聘任校长也是董事会的重要职责之一，校长作为学校的行政领导，负责学校的日常管理和运行，其能力和领导风格对学校的发展至关重要，因此董事会在遴选校长时会进行严格的考察和筛选。董事会还负责保证学校的财政，包括管理学校资产、审批预算、筹集资金等。管理学校资产确保学校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得到合理的管理和利用，为学校的教学、科研等活动提供物质基础。审批预算则对学校的各项收支进行审核和控制，保障学校财务的健康运行。筹集资金是学校发展的重要保障，董事会通过与社会各界的联系和合作，争取政府拨款、企业捐赠、校友捐款等各种资金来源，为学校的发展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此外，董事会还负责沟通学校与社会的关系，促进学校与外部环境的互动与合作，维护学校自治和学术自由，裁决校内诉讼等。通过这些职能的履行，董事会在学校的发展中发挥着核心领导作用。从运行流程来看，董事会以会议的形式行使职权。公立高校董事会每学年召开例会的次数多于私立高校。一般来说，董事会每年定期召开全会，如斯坦福大学董事会每年召开4次全会。在会议中，董事会成员对学校的重大事务进行讨论和决策，包括学校的发展战略、财务预算、人事任免等。为了提高运行效率，董事会通常下设一系列常设委员会，如执行委员会、学术事务委员会、财务委员会、审计委员会、校友事务委员会、董事资格委员会等。这些委员会分别负责不同领域的工作，协助董事会行使权力。执行委员会处于核心地位，在董事会休会期间，可执行董事会的多项权力。在麻省理工学院，董事会休会期间，学校主要通过董事会领导和执行委员会行使职责。学术事务委员会负责处理与学术相关的事务，如学科建设、教学质量评估、学术研究政策制定等。财务委员会主要负责学校的财务管理，包括预算编制、资金运作、财务监督等。各委员会根据自身职责，定期召开会议，讨论和解决相关问题，并向董事会汇报工作进展和结果。通过这种分工协作的方式，董事会能够更加高效地决策，推动学校的发展。董事会与校长的关系是美国高校管理体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董事会作为学校的最高决策机构，拥有对校长的遴选、任命和考评权。在遴选校长时，董事会会成立专门的遴选委员会，负责制定候选人的条件和标准，并通过各种途径广泛寻找合适的人选。遴选委员会会对候选人进行面试、考察和背景调查等，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候选人提交给董事会，最后由董事会投票选出校长并公布结果。校长作为学校的行政负责人，对董事会负责，执行董事会的决策，管理学校的日常行政事务。董事会为校长提供政策指导和资源支持，确保校长能够顺利履行职责。校长需要定期向董事会汇报学校的工作进展和运营情况，接受董事会的监督和评估。董事会会根据校长的工作表现，对其进行考核和评价，决定是否继续聘任或给予相应的奖励和处罚。在学校的发展过程中，董事会和校长需要密切合作，相互支持，共同推动学校的发展。董事会负责制定学校的战略方向和重大决策，校长则负责将这些决策转化为具体的行动和措施，组织和领导学校的日常工作。两者之间既相互制约又相互协作，共同保障学校的稳定运行和发展。2.3制度特点与影响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具有鲜明的特点，这些特点对美国高等教育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在成员构成上，多元化是其显著特征。校外人士在董事会中占据重要地位，他们来自工商企业界、校友群体以及社会各界名流。以麻省理工学院为例，其董事会成员包括终身董事、特许董事、校友董事和新毕业校友代表等，其中特许董事中80%以上为校友，所有终身董事也都是校友。这种多元化的成员构成使得董事会能够汇聚各方资源和智慧。工商企业界人士凭借其商业经验和资源，为学校带来经济支持和实践指导，促进学校与企业的合作，推动学科的应用型发展。校友对学校有着深厚的情感和认同感，他们的参与有助于加强学校与校友之间的联系，获取校友捐赠和支持，同时也能为学校的发展提供宝贵的建议和经验。社会名流的加入则提升了学校的社会声誉和影响力，吸引更多的关注和资源。校内代表如校长的参与，能够将学校的实际运营情况和发展需求传达给董事会，促进董事会决策的科学性和可行性。在权力分配方面，董事会作为学校的最高决策机构，拥有广泛而集中的权力。其职责涵盖了学校发展的各个重要领域，包括制定学校的大政方针和长远发展目标及规划，这决定了学校的发展方向和战略定位。例如，哈佛大学董事会通过制定战略规划，明确学校在教学、科研、社会服务等方面的目标和重点，引导学校朝着世界一流大学的方向发展。董事会还负责聘任校长，校长作为学校的行政领导，其能力和领导风格对学校的发展至关重要，因此董事会在遴选校长时会进行严格的考察和筛选。此外，董事会在保证学校财政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包括管理学校资产、审批预算、筹集资金等。管理学校资产确保学校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得到合理的管理和利用，为学校的教学、科研等活动提供物质基础。审批预算则对学校的各项收支进行审核和控制，保障学校财务的健康运行。筹集资金是学校发展的重要保障，董事会通过与社会各界的联系和合作，争取政府拨款、企业捐赠、校友捐款等各种资金来源，为学校的发展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这种高度集中的权力结构使得董事会能够在学校的发展中发挥核心领导作用，确保学校的稳定运行和发展方向的一致性。然而，权力的集中也可能带来一些问题，如决策过程可能缺乏充分的民主参与，导致部分利益相关者的意见被忽视。在运行机制上，美国高校董事会以会议的形式行使职权，并且通过设立一系列常设委员会来提高运行效率。公立高校董事会每学年召开例会的次数多于私立高校。一般来说，董事会每年定期召开全会，如斯坦福大学董事会每年召开4次全会。在会议中，董事会成员对学校的重大事务进行讨论和决策，包括学校的发展战略、财务预算、人事任免等。为了更好地处理各项具体事务，董事会通常下设执行委员会、学术事务委员会、财务委员会、审计委员会、校友事务委员会、董事资格委员会等常设委员会。这些委员会分别负责不同领域的工作，协助董事会行使权力。执行委员会处于核心地位，在董事会休会期间，可执行董事会的多项权力。在麻省理工学院，董事会休会期间，学校主要通过董事会领导和执行委员会行使职责。学术事务委员会负责处理与学术相关的事务，如学科建设、教学质量评估、学术研究政策制定等。财务委员会主要负责学校的财务管理，包括预算编制、资金运作、财务监督等。各委员会根据自身职责，定期召开会议，讨论和解决相关问题，并向董事会汇报工作进展和结果。这种运行机制使得董事会能够更加科学、高效地决策，推动学校的发展。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对美国高等教育的发展产生了多方面的深远影响。在保障教育质量方面，董事会通过制定严格的教育标准和质量评估体系，对学校的教学、科研等工作进行监督和评估，确保学校的教育质量始终保持在较高水平。在遴选校长时，董事会会注重选拔具有丰富教育经验和卓越领导能力的人才，这些校长能够有效地管理学校，推动教育教学改革，提高教育质量。董事会还会关注学科建设和师资队伍建设，通过合理配置资源，吸引优秀的教师和学者，为学生提供优质的教育教学服务。在维护学术自由方面，董事会作为学校的最高决策机构，能够在学校与外部环境之间起到缓冲作用，为学术自由提供制度保障。当学校面临外部政治、经济等因素的干扰时，董事会能够凭借其独立的地位和广泛的权力，维护学校的自治权，确保学术活动不受外界的不当干预。董事会尊重教师的学术权利，鼓励教师开展自由的学术研究和教学活动，为学术创新提供了良好的环境。在促进学校与社会联系方面，董事会的多元化成员构成使得学校能够与社会各界建立广泛的联系。工商企业界人士的参与，促进了学校与企业的合作，为学生提供了更多的实践机会和就业渠道，推动了学科的应用型发展。校友的参与加强了学校与校友之间的联系，获取校友捐赠和支持，同时校友也能为学校的发展提供宝贵的建议和经验。社会名流的加入提升了学校的社会声誉和影响力，吸引更多的关注和资源。通过与社会各界的合作，学校能够更好地了解社会需求，调整教学和科研方向，培养出更符合社会需求的人才。三、西方差会主导（1877-1925年）3.1制度引入与初步建立19世纪中叶，西方列强凭借不平等条约打开中国大门，传教士得以深入中国内地传教。为了更有效地传播基督教，扩大教会影响力，他们意识到培养本土人才的重要性，于是在华创办学校成为传教策略的重要组成部分。随着教育层次的不断提升，教会大学应运而生，美国在华教会大学也在这一时期逐渐兴起。在创办教会大学的过程中，美国传教士借鉴了美国本土高校的管理经验，引入了董事会制度。这一时期，美国高校董事会制度已经相对成熟，在学校管理、资源整合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初步建立与西方差会的支持密切相关。西方差会是美国在华教会大学的创办者和主要资助者，它们希望通过董事会制度来实现对学校的控制和管理。以金陵大学为例，1910年由美以美会、基督会、北长老会等相关教会在美国纽约联合组成托事部，该托事部是学校最高权力机构，掌管大部分行政权力，学校的重要决定，包括校长、副校长的任命，学校经费的保管与监督等，均需得到托事部的批准。同时，托事部也承担筹募经费的责任。与此同时，在南京成立董事会，相当于托事部的驻宁办事机构，由大学校长、有关行政管理人员及联合公会的代表组成。董事会的主要职责包括监察审议本校所有进行事宜，如任命大学行政管理人员，起草学校年度预算报托事部批准，任免中国教职员，批准学校开设的课程等等。起初，董事会所有董事，包括校长、副校长以及行政管理人员，都是外国人，并且都是基督徒。在这一时期，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呈现出以下特点：在成员构成方面，以西方传教士为主。这些传教士大多来自美国，他们在教会中具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并且对基督教教义和西方教育理念有着深入的理解。他们凭借自身的资源和经验，在学校的创办和发展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然而，由于他们对中国社会和文化的了解相对有限，在学校管理和教育教学中可能会出现与中国实际情况脱节的问题。在权力分配上，董事会权力高度集中。董事会作为学校的最高决策机构，掌握着学校的人事任免、财务管理、教学科研等重大事务的决策权。这种高度集中的权力结构使得董事会能够迅速做出决策，推动学校的发展。但同时也可能导致决策过程缺乏民主性，忽视学校其他利益相关者的意见和需求。在运行机制上，相对简单和直接。董事会主要通过定期召开会议来行使职权，会议的频率和规模根据学校的实际情况而定。在会议中，董事们对学校的重大事务进行讨论和决策，决策结果直接传达给学校管理层执行。由于当时的交通和通讯条件相对落后，信息传递不够及时和准确，这可能会影响董事会决策的执行效率。3.2董事会的构成与职能在这一时期，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成员主要来源于西方差会和传教士群体。以金陵大学为例，其董事会最初所有董事，包括校长、副校长以及行政管理人员，均为外国人且是基督徒。他们大多来自美国的教会组织，具有浓厚的宗教背景和西方教育经历。这些传教士在教会中具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他们凭借自身的资源和经验，在学校的创办和早期发展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同样，东吴大学的董事会成员也主要由美国传教士和差会代表组成，他们主导着学校的决策和管理。从构成特点来看，董事会呈现出明显的西方化和宗教化特征。西方传教士在董事会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他们将西方的教育理念、管理模式和宗教信仰带入学校。这种构成特点使得学校在办学理念和管理方式上与西方接轨，为学校引入了先进的教育资源和教学方法。在课程设置上，借鉴西方高校的模式，开设了自然科学、社会科学等多学科课程，推动了中国高等教育的现代化进程。然而，由于西方传教士对中国社会和文化的了解相对有限，在学校管理和教育教学中可能会出现与中国实际情况脱节的问题。在课程内容的选择上，可能过于侧重西方文化和宗教内容，而忽视了中国本土文化和社会需求。在教学方法上，可能不适应中国学生的学习习惯和特点，影响教学效果。在职能方面，董事会主要承担着管理学校事务和传播宗教的双重职责。在学校管理方面，董事会拥有广泛的权力，负责制定学校的发展规划、方针政策。金陵大学董事会负责起草学校年度预算报托事部批准，决定学校的经费使用和资源配置，确保学校的各项工作能够有序开展。董事会还拥有人事任免权，任命大学行政管理人员，任免中国教职员。这使得董事会能够掌控学校的管理层和教师队伍，保证学校的管理理念和教学方向符合其期望。董事会负责批准学校开设的课程，对学校的教学内容进行把关，确保教学质量。在传播宗教方面，董事会将宗教教育融入学校的教育体系中。美国在华教会大学的创办初衷之一是传播基督教，董事会通过制定相关政策和规定，确保宗教课程在学校课程体系中占据重要地位。要求学生参加宗教仪式和课程学习，培养学生的宗教信仰和价值观。在金陵大学，宗教课程是学生的必修课，学校还组织各种宗教活动，如礼拜、祈祷会等，营造浓厚的宗教氛围。董事会通过这种方式，将基督教教义传播给中国学生，期望培养出具有基督教信仰的本土人才，从而扩大教会的影响力。3.3典型案例分析以金陵大学为例，其董事会制度在这一时期的运作具有典型性。在学校管理方面，董事会发挥了关键作用。在学校的发展规划上，董事会积极参与决策，推动学校的建设和扩张。包文校长制定宏大的建校规划，包括购置土地、重建校舍等，这一规划得到了董事会的支持。董事会成员积极参与募捐活动，为学校的建设筹集资金。在1910-1921年间，包文校长与文怀恩副校长多次亲自回美国筹划经费，请求捐款，在他们的努力下，学校获得了巨额资金，使得重建校舍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新校舍从1911年开始设计，1915年科学馆落成，至1921年全部竣工，校舍基地面积达2300余亩，建成的校舍规模宏大，计有行政楼、科学馆、医科诊室、礼堂、课堂宿舍等11座大楼。这一举措为学校的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使得金陵大学在硬件设施上达到了当时的先进水平。在人事任免方面，董事会拥有绝对的决定权。学校的重要行政人员，如校长、副校长以及行政管理人员，都由董事会任命。在教师的任免上，董事会也发挥着重要作用。对于中国教职员的任免，需经过董事会的批准。这使得董事会能够掌控学校的管理层和教师队伍，保证学校的管理理念和教学方向符合其期望。董事会通过任免合适的人员，确保学校的各项工作能够高效开展，为学校的发展提供了有力的组织保障。在财务管理上，董事会负责起草学校年度预算报托事部批准，对学校的经费使用进行严格的监督和管理。学校的经费来源主要包括各联合教会的捐助以及董事会的募捐。1910年经各联合教会协议，每个差会交付相当于4万美元的土地、房屋、设备、现金，提供3名教师，每年出捐助费0.24万美金。后来，提供教师数增加为5名，年捐款数增加为0.4万美金。董事会通过合理的预算安排和经费管理，确保学校的各项教学、科研和行政活动能够顺利进行。在学校的发展过程中，董事会根据学校的实际需求，合理分配经费，优先保障教学和科研的投入，为学校的教育质量提供了资金支持。在传播宗教方面，金陵大学董事会积极推动宗教教育在学校的开展。宗教课程是学生的必修课，学校还组织各种宗教活动，如礼拜、祈祷会等。董事会通过制定相关政策和规定，确保宗教教育在学校教育体系中的核心地位。在课程设置上，宗教课程占据一定的比例，学生需要学习《圣经》等宗教经典，接受基督教教义的熏陶。学校还邀请传教士来校讲学，举办宗教讲座和研讨会，加深学生对宗教的理解和信仰。通过这些措施，金陵大学营造了浓厚的宗教氛围，使得基督教教义得以广泛传播，培养了一批具有基督教信仰的本土人才。3.4制度特征总结在1877-1925年这一时期，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在西方差会的控制下，呈现出显著的特征。从成员构成来看，外籍人士占据主导地位，董事会成员大多为西方传教士和差会代表。以金陵大学为例，其董事会最初所有董事，包括校长、副校长以及行政管理人员，均为外国人且是基督徒。这种外籍主导的构成模式，使得董事会在决策和管理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受到西方教育理念和宗教思想的深刻影响。西方传教士将西方的教育模式和宗教教义引入学校，在课程设置上，注重西方科学知识和基督教教义的传授，而对中国本土文化和社会需求的关注相对不足。在课程体系中，宗教课程占据重要地位，学生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学习《圣经》等宗教经典，接受基督教的熏陶。传教目的优先是这一时期董事会制度的核心特征。美国在华教会大学的创办初衷是传播基督教，扩大教会的影响力，因此董事会在学校的管理和发展中，始终将传教目的置于首位。在学校的各项事务中，宗教教育被视为重中之重。董事会通过制定相关政策和规定，确保宗教课程在学校课程体系中占据核心地位，要求学生参加宗教仪式和课程学习。在金陵大学，宗教课程是学生的必修课，学校还组织各种宗教活动，如礼拜、祈祷会等，营造浓厚的宗教氛围。董事会通过这种方式，期望培养出具有基督教信仰的本土人才，从而实现其传教目的。权力高度集中于董事会也是这一时期制度的重要特点。董事会作为学校的最高决策机构，掌握着学校的人事任免、财务管理、教学科研等重大事务的决策权。在人事任免方面，董事会有权任命大学行政管理人员，任免中国教职员。在财务管理上，负责起草学校年度预算报托事部批准，对学校的经费使用进行严格的监督和管理。在教学科研方面，董事会批准学校开设的课程，决定学校的教学方向和科研重点。这种高度集中的权力结构，使得董事会能够迅速做出决策，推动学校的发展。但同时也可能导致决策过程缺乏民主性，忽视学校其他利益相关者的意见和需求。在学校的发展规划和决策过程中，可能更多地考虑西方差会的利益和传教目的，而忽视了学校自身的发展需求和师生的权益。四、趋向中国化（1925-1937年）4.1变迁的背景与动因20世纪20年代，中国社会经历着深刻的变革，政治、经济、文化等各方面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这些变化对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推动其逐渐趋向中国化。1921年9月，巴敦调查团来华考察在华高等教育，这一事件成为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变迁的重要契机。该调查团由美国的教育专家、传教士等组成，他们对中国的教会大学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考察。在考察过程中，他们发现美国在华教会大学存在诸多问题，如教育质量参差不齐、办学目标与中国社会需求脱节、管理体制不完善等。在教学方面，部分教会大学的课程设置过于侧重西方宗教和文化，忽视了中国本土文化和社会实际需求，导致学生毕业后难以适应中国社会的发展。管理体制上，西方差会对学校的过度控制，使得学校缺乏自主性和灵活性，难以根据中国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和发展。基于这些发现，巴敦调查团提出了一系列改革建议，包括加强学校的管理、提高教育质量、调整办学目标以适应中国社会需求等。这些建议促使美国在华教会大学开始反思自身的发展模式，为董事会制度的变革提供了内部动力。许多教会大学开始重新审视董事会的职能和作用，思考如何优化董事会的构成和运作机制，以更好地推动学校的发展。与此同时，收回教育权运动在国内蓬勃开展，这对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变迁产生了强大的外部压力。受“五四”运动的影响，从1922年到1926年，中国爆发了非基督教运动及由此引发的收回教育权运动。这一运动的兴起有着深刻的政治与思想背景。经过“五四”反帝反封建斗争的洗礼，中国人民进一步觉醒，认识到只有将帝国主义及其帮凶赶出中国，国家才有独立和富强的希望。自辛亥革命以来，西方的科学文化思想传入中国，冲击了中国旧有思想、理论和制度，也影响到对中国整个文化的估计，其中包括对宗教的再认识。当时“少年中国学会”创办的《少年中国》出版了《宗教问题专号》，集中火力抨击宗教。《新青年》也对宗教问题展开讨论，结论是新的中国不需要任何宗教。而将这场对宗教的批判引发为非基督教运动的直接原因是教会无视中国人民的反帝反教情绪，鼓吹成立“世界基督教学生运动”，并决定1922年4月22日在北京清华学校召开世界基督教学生同盟大会第11届年会。消息传出后，首先引起清华学校非教徒学生的反对。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针对基督教的挑战，组织非基督教学生同盟，并于3月9日发表了“非基督教学生同盟宣言”。该宣言指出，“世界基督教学生同盟为现代基督教及基督教会的产物”。这一宣言得到了全国的支持，上海、广州等地纷纷通电声援清华学生，一场对宗教的批判便发展为反对基督教的运动。各地发生了捕捉牧师、游行示众、占领教会机关、停办教会学校的事件。1923年，基督教会出版《基督教育在中国》一书，提出“教会教育必须更有效率、更加基督化、更加中国化”，还声称要把中国建设成一个基督化的国家。这些言论激怒了中国人民，认为这是对中国主权的更大威胁与挑战。《中华教育界》杂志率先发表《教会教育问题》文章，提出“收回教育权”的口号，得到社会各界响应。著名教育家蔡元培在《新青年》及《新教育》杂志发表《以美育代替宗教》《教育独立议》等文章，产生广泛影响。1924年4月，广州圣三一中学（教会学校）学生发表宣言要求收回教育权，与校方发生冲突，学校关闭，一些学生被开除，学生进行抗议斗争，要求政府接管学校，把外国人驱逐出境。全国重要城市纷纷举行游行示威、罢课等抗议活动，《中国青年》《觉悟》等杂志发表大量文章表示声援。各教育团体采取会议决议和发表文章的方式向政府施加压力，要求政府颁布政策法令，收回教育权，制订教会学校立案注册条例。在收回教育权运动的压力下，国民政府于1925年11月发表公告第16号，规定了认可教会学校的6条办法。1926年，国民政府教育行政委员会会议又通过私立学校规程和私立学校立案规程。这些办法、规程要点主要有三：一是教会学校必须向政府立案，取得合法地位，学校行政权操于中国人之手，由中国人当校长，学校所设董事会中国董事的名额须过半数，在行政上须接受中国政府的监督与指导；二是学校不得以传播宗教为宗旨，须按照部定课程标准办理，不得设宗教系，不得以宗教课目列为必修科目，宗教仪式不得强迫学生参加；三是学校的设立与停办须经教育机关核准，购置地产须用学校名义，经所在省市政府批准，学校停办，其财产须由政府派员会同办理。这些规定对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提出了明确的改革要求，直接推动了董事会制度在成员构成、职能权限等方面的调整。政府与教会之间围绕教会大学立案问题展开了激烈的权力博弈，这一立案风波也成为董事会制度变迁的重要因素。教会对由中国人管理学校以及“不得以传播宗教为宗旨”等规定极为抵触，认为这有悖于教会学校的初衷，不符合信仰自由的规定。一些教会人士甚至认为学生报考教会学校时就知道要上宗教课，不能说是强迫。部分中国教徒也对此存在疑义，觉得这与人民信仰自由的国法相违背，政府应顾及宗教的特殊功用。为此，教会要求政府修改相关规定，迟迟不办理注册立案手续。然而，随着形势的发展，教会内部越来越多有识之士认识到注册立案已是大势所趋，最终表示愿意接受。在这一过程中，为了满足立案要求，美国在华教会大学不得不对董事会制度进行改革，以适应政府的监管要求。在成员构成上，增加中国校董的比例；在职能上，调整权力结构，减少对宗教传播的过度强调，更加注重教育教学和学校的发展。4.2制度调整的具体内容在巴敦调查团考察、收回教育权运动以及立案风波等多重因素的影响下，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在1925-1937年期间进行了一系列中国化调整，具体体现在成员结构、职能权限和运作程序等方面。在成员结构上，中国校董的比例显著增加，逐渐占据多数。1926年，圣约翰大学进行董事会改组，改组后的董事会成员共15人，其中中国人6名，占40%。虽然此时中国校董尚未达到半数，但相较于之前外籍人士主导的董事会结构，已经是一个明显的变化。到1931年，金陵大学的托事部改名为董事会，董事会设董事25人，其中中国人15人，占60%，校董会主席也由中国人担任。齐鲁大学在1930年立案时，董事会由35人组成，其中中国人23人，占65.7%。之江大学董事会改组后，校董共18人，中国人12人，占2/3。这些数据表明，在这一时期，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成员结构逐渐向中国化转变，中国校董在董事会中的地位日益重要。这种变化反映了教会大学对中国社会环境的适应，以及对中国教育主权的尊重。中国校董的增加，使得董事会能够更好地了解中国社会的需求和文化背景，在学校的决策和管理中，能够充分考虑到中国师生的利益和需求，促进学校与中国社会的融合。董事会的职能也受到了限制。立案规程明确规定，学校不得以传播宗教为宗旨，这使得董事会原本将传教目的置于首位的职能发生了改变。宗教教育不再是学校教育的核心，董事会的工作重点逐渐转向教育教学和学校的发展。董事会在课程设置上，开始更加注重学科的多样性和实用性，减少宗教课程的比重，增加与中国社会实际需求相关的课程。在师资队伍建设方面，更加注重教师的专业素质和教学能力，而不仅仅是宗教背景。董事会的权力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分散。学校行政权操于中国人之手，校长由中国人担任，这使得董事会在人事任免等方面的权力受到了制约。政府对学校的监督与指导加强，董事会在制定学校政策和决策时，需要考虑政府的要求和规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完全自主决策。在运作程序上，董事会受到了政府的干预。学校的设立与停办须经教育机关核准，购置地产须用学校名义，经所在省市政府批准。董事会在学校的重大事务决策上，需要向政府备案并接受审核。这一时期，董事会的会议程序也发生了变化，在讨论和决策过程中，需要更加注重程序的合法性和规范性。在会议记录和文件管理方面，也更加严格，以便接受政府的监督和检查。例如，在学校的发展规划和预算编制上，董事会需要按照政府的要求进行制定，并提交相关部门审核。这种政府对董事会运作程序的干预，旨在确保教会大学的发展符合国家的教育政策和利益，加强对教育主权的控制。4.3案例研究以齐鲁大学为例，深入研究其在这一时期董事会制度调整的过程、遇到的问题及解决方式，有助于更全面地理解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中国化进程。齐鲁大学的董事会制度调整与当时的社会背景密切相关。在收回教育权运动和政府立案要求的推动下，齐鲁大学开始对董事会进行改组。1930年，齐鲁大学立案时，董事会进行了重大调整。董事会由35人组成，其中中国人23人，占65.7%，校董会主席也由中国人担任。这一变化使得董事会成员结构更加符合中国化的要求，中国校董在董事会中的地位得到显著提升。在董事会职能调整方面，齐鲁大学面临着诸多挑战。立案规程规定学校不得以传播宗教为宗旨，这对以传教为重要目的之一的齐鲁大学董事会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转变。董事会需要重新定位学校的发展方向，将工作重点从宗教传播转向教育教学和学术研究。在课程设置上，减少宗教课程的比重，增加与中国社会实际需求相关的课程。然而，这一调整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部分西方传教士董事对减少宗教课程的做法表示不满，他们认为宗教教育是齐鲁大学的特色和核心，减少宗教课程会削弱学校的宗教氛围和传教效果。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董事会通过多次会议进行讨论和协商，向西方传教士董事解释立案要求的重要性以及学校发展的长远利益。同时，董事会积极与政府沟通，争取在满足立案要求的前提下，保留一定的宗教教育空间。经过努力，最终达成了妥协，在保证学校教育教学质量和符合政府要求的基础上，适当保留了一些宗教选修课程，满足了部分学生对宗教学习的需求。在董事会运作程序上，齐鲁大学也进行了相应的调整。学校的设立与停办须经教育机关核准，购置地产须用学校名义，经所在省市政府批准。董事会在决策过程中，需要更加注重程序的合法性和规范性。在学校的重大事务决策上，需要向政府备案并接受审核。这一调整使得董事会的决策过程受到了更多的外部监督和制约。在实际操作中，董事会遇到了一些问题，如政府审核流程繁琐，导致决策时间延长，影响学校的正常发展。为了解决这一问题，齐鲁大学董事会专门设立了与政府沟通协调的工作小组，负责与政府部门对接，及时了解审核进度和要求，协助董事会准备相关材料，提高审核效率。通过这一措施，有效地缓解了政府审核对董事会决策效率的影响，保障了学校的正常运行。4.4变迁的特点与影响这一时期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变迁呈现出显著特点。从成员构成来看，中国校董比例的增加是最为突出的变化。如前文所述，圣约翰大学、金陵大学、齐鲁大学、之江大学等多所教会大学，纷纷在这一时期大幅提高中国校董在董事会中的占比。这一变化并非偶然，而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方面，收回教育权运动和政府立案要求等外部压力，迫使教会大学不得不做出调整，以满足中国政府对教育主权的诉求。另一方面，随着中国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中国本土人才在教育领域的影响力逐渐增强，他们对学校管理和发展的参与意愿也日益强烈。这种成员构成的变化，体现了教会大学对中国社会环境的适应，也为学校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在职能转变方面，董事会从以传教为首要目的，逐渐转向以教育教学为核心。这一转变是教会大学顺应时代发展的必然选择。随着中国社会对科学知识和专业技能需求的不断增加，教会大学意识到，只有更加注重教育教学质量，培养出符合社会需求的人才，才能在激烈的竞争中生存和发展。因此，董事会开始加大对教学资源的投入，优化课程设置，加强师资队伍建设。在课程设置上，减少宗教课程的比重，增加与中国社会实际需求相关的课程，如工程技术、医学、农业等实用学科。在师资队伍建设方面，更加注重教师的专业素质和教学能力，引进了一批具有海外留学背景和丰富教学经验的中国教师，提升了学校的教学水平。运作程序的规范化也是这一时期制度变迁的重要特点。政府对教会大学的监管加强，要求学校在设立、停办、购置地产等重大事务上，必须遵循严格的程序，经过教育机关的核准。这使得董事会在决策过程中，需要更加注重程序的合法性和规范性。董事会的会议程序也更加严谨，会议记录和文件管理更加严格，以确保决策的透明性和可追溯性。例如，学校在制定发展规划和预算时，需要经过多次讨论和论证，征求各方意见，并向政府相关部门备案，接受审核。这种规范化的运作程序，不仅有助于提高学校管理的效率和质量，也加强了政府对教会大学的监督和管理。这些制度变迁对美国在华教会大学产生了多方面的影响。在推动教会大学本土化进程方面，董事会制度的调整起到了关键作用。中国校董比例的增加，使得学校能够更好地了解中国社会的需求和文化背景，在办学理念、课程设置、教学方法等方面，更加贴近中国实际。中国校董凭借对中国社会的深入了解，能够为学校的发展提供更具针对性的建议和决策，促进学校与中国社会的融合。在课程设置上，更加注重中国传统文化和本土知识的传授，培养学生对本土文化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在教学方法上，结合中国学生的学习特点和习惯，采用更加灵活多样的教学方式，提高教学效果。在促进教育世俗化方面，董事会职能的转变发挥了重要作用。减少对宗教传播的过度强调，将教育教学作为工作重点，使得教会大学的教育更加注重科学知识和专业技能的培养，摆脱了宗教的束缚。这有助于培养学生的理性思维和科学精神，提高学生的综合素质。在课程体系中，科学类课程的比重增加，学生能够接触到更多的现代科学知识和技术，为他们未来的职业发展和社会贡献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教育世俗化也使得教会大学能够更好地融入中国的教育体系，与其他高校开展交流与合作，共同推动中国高等教育的发展。在加强学校与社会联系方面，董事会制度的变迁也带来了积极的影响。董事会成员结构的多元化，尤其是中国校董的加入，使得学校与中国社会各界的联系更加紧密。中国校董来自不同的行业和领域，他们能够为学校带来丰富的社会资源和人脉关系，促进学校与企业、政府、社会组织等的合作。学校与企业合作开展科研项目和实践教学，为学生提供更多的实习和就业机会；与政府合作参与社会服务和公共事务，提升学校的社会影响力。通过这些合作，学校能够更好地了解社会需求，调整办学方向，培养出更符合社会需求的人才，同时也为社会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五、完全中国化（1937-1952年）5.1社会背景与政策导向1937年至1952年期间，中国社会经历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局势动荡不安。抗日战争的爆发使中国陷入了全面战争的状态，国家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受到了严重的冲击。美国在华教会大学也难以幸免，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被打乱，师生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威胁。在战争期间，许多教会大学被迫迁移，面临着教学设施毁坏、师资流失、学生减少等诸多困难。燕京大学在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被日军占领，学校被迫停课，部分师生转移到昆明，与其他高校一起成立了西南联合大学。这一时期，美国在华教会大学与西方差会的关系也发生了显著变化。战争导致交通和通讯受阻，使得教会大学与西方差会之间的联系变得困难重重。西方差会难以像以往那样对教会大学进行直接的控制和管理，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差会对学校的影响力。战争也使得西方差会的资源和精力受到分散，对教会大学的资金支持和人员派遣减少，教会大学不得不更加依赖自身的力量和中国社会的支持来维持办学。20世纪50年代，新中国成立后，收回教育权运动再次兴起。新中国政府高度重视教育主权，将收回教育权视为维护国家主权和民族尊严的重要举措。政府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法规，加强对教会大学的管理和监督。1950年，政务院发布了《关于处理接受美国津贴的文化教育救济机关及宗教团体的方针的决定》，要求接受美国津贴的教会大学必须进行登记和备案，并接受政府的监督。1951年，教育部发布了《关于处理接受美国津贴的教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关的指示》，规定教会大学必须由中国人担任校长，董事会必须由中国人组成，学校的教学内容必须符合国家的教育方针和政策。这些政策法规的出台，使得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面临着根本性的变革，必须完全纳入中国政府的管理体系。5.2战时与战后的制度变革在抗日战争时期，为了适应战争局势，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进行了一系列调整。以金陵大学为例，战争期间学校西迁成都，董事会的运作面临诸多困难。交通和通讯的不便使得董事会成员之间的沟通变得困难，会议的召开也受到限制。为了维持学校的正常运转，董事会不得不采取灵活的决策方式。通过电报、书信等方式进行沟通和决策，尽量减少因战争带来的影响。在学校管理方面，董事会更加注重保障师生的安全和教学秩序的稳定。积极筹措资金，为学校提供必要的物资支持，确保学校在艰苦的环境下能够继续开展教学活动。在师资队伍建设上，董事会努力留住教师，为教师提供必要的生活保障和工作条件，以维持教学质量。在这一时期，董事会的权力也受到了一定的削弱。由于战争的影响，西方差会对学校的支持减少，董事会在资金筹集和资源调配方面的能力受到限制。学校不得不更加依赖中国政府和社会的支持，这使得董事会在决策过程中需要考虑更多的外部因素。在学校的发展规划和决策上，需要与中国政府的教育政策相协调，以获得政府的支持和认可。抗日战争胜利后，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面临着新的挑战和机遇。随着国内局势的变化，政府对教会大学的管理进一步加强。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开始对教会大学进行全面的改组和改造。1950年，政务院发布了《关于处理接受美国津贴的文化教育救济机关及宗教团体的方针的决定》，要求接受美国津贴的教会大学必须进行登记和备案，并接受政府的监督。1951年，教育部发布了《关于处理接受美国津贴的教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关的指示》，规定教会大学必须由中国人担任校长，董事会必须由中国人组成，学校的教学内容必须符合国家的教育方针和政策。在这一背景下，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进行了全面的改组。外籍人员完全退出董事会机构，董事会成员全部由中国人组成。以燕京大学为例，1950年，燕京大学的董事会进行改组，中国人完全接管了董事会的领导权。董事会的职能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完全受政府的监督，并要定期向政府汇报工作。董事会的主要职责转变为贯彻政府的教育方针和政策，推动学校的教育教学改革，提高教育质量。在学校的发展规划上，需要根据国家的教育发展战略进行制定，以满足国家对人才培养的需求。为了更好地适应新的管理体制，董事会在运作程序上也进行了调整。会议的召开更加规范和制度化，决策过程更加透明和民主。董事会在制定决策时，需要充分征求师生和社会各界的意见，确保决策的科学性和合理性。在学校的日常管理中，董事会加强了与学校行政部门的沟通和协调，共同推动学校的发展。5.3典型大学的董事会改组实例燕京大学在这一时期的董事会改组具有代表性。1929年，根据南京政府教育部颁布的私立大学规程，外国人不得在中国境内办的大学中任校长，燕京大学董事会遂改推中国人副校长吴雷川任校长，司徒雷登改任校务长。1927年，司徒雷登提前返回美国，专门游说负责为学校筹款和拨款的纽约董事会，期望批准对学校管理和课程设置的相应调整，以满足国民政府的立案要求。在他的努力下，燕京大学的调整得到了纽约董事会的认可。1930年代中期，燕京大学校董会三十四名成员中，华裔有二十一位，超过半数。在改组过程中，燕京大学董事会在成员结构调整方面，积极吸纳中国校董，使得董事会能够更好地反映中国社会的需求和利益。在职能转变上，减少了对宗教事务的直接干预，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学校的教育教学和学术发展上。在课程设置上，增加了与中国文化和社会相关的课程，注重培养学生的综合素质和社会责任感。在师资队伍建设方面，聘请了更多的中国教师，提升了教师队伍的本土化水平。在运作程序上，董事会更加注重与学校行政部门和教师的沟通与合作，确保决策的科学性和可行性。通过定期召开会议，充分讨论学校的重大事务，广泛征求各方意见，使得董事会的决策能够更好地得到执行。圣约翰大学的董事会改组也经历了一系列的变化。1925年“五卅”运动中，圣约翰大学学生要求在图书馆门口升半旗志哀游行中被枪杀的工人，遭到校长卜舫济的强烈反对，后为阻止学生们参加示威，校方提前关闭宿舍，致使五百多大学生、附中学生及十九位华裔教师愤然离校，筹资募款，创办了光华大学。这一事件反映出圣约翰大学在管理上与中国学生和教师的矛盾，也促使学校对董事会制度进行反思。1926年，圣约翰大学进行董事会改组，改组后的董事会成员共15人，其中中国人6名，占40%。虽然此时中国校董尚未达到半数，但已经是一个重要的转变。随着时间的推移，圣约翰大学在后续的发展中，继续调整董事会的成员结构和职能，以适应中国社会的变化和政府的要求。在职能方面，圣约翰大学董事会逐渐减少对宗教事务的过度关注，加强了对学校教育教学质量的监督和管理。在课程设置上，进行了相应的调整，增加了实用性课程和与中国社会需求相关的课程。在师资队伍建设上，注重引进具有专业背景和教学经验的中国教师，提高教师队伍的整体素质。在运作程序上，加强了与学校师生的沟通和交流，提高了决策的透明度和民主性。5.4制度的最终形态与意义经过一系列的变革，到1952年，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呈现出完全中国化的最终形态。在成员构成上，外籍人员完全退出董事会，董事会成员全部由中国人组成。这一变化彻底改变了董事会的权力结构，使得学校的管理权力完全掌握在中国人民手中，体现了中国对教育主权的完全收回。金陵大学、燕京大学等教会大学的董事会，在这一时期都完成了成员结构的调整，中国校董成为董事会的主体。在职能方面，董事会完全纳入中国政府的管理体系，严格贯彻政府的教育方针和政策。董事会的主要职责转变为推动学校的教育教学改革，提高教育质量，以满足国家对人才培养的需求。在课程设置上，根据国家的教育规划和社会发展需求，进行了全面的调整，加强了对社会主义思想教育和专业技能培养的重视。在师资队伍建设上，注重选拔和培养符合国家教育要求的教师，提升教师的思想政治素质和业务水平。董事会的运作程序也更加规范和透明。会议的召开严格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决策过程充分征求师生和社会各界的意见，确保决策的科学性和民主性。董事会在学校的日常管理中，加强了与学校行政部门的沟通和协调，形成了良好的工作机制，共同推动学校的发展。这种完全中国化的董事会制度具有重要的意义。在收回教育主权方面，它是中国教育主权独立的重要标志。通过对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改革，中国政府成功地将教会大学纳入国家教育体系，结束了外国势力对中国高等教育的控制，维护了国家的主权和尊严。这一举措使得中国的高等教育能够按照国家的发展需求和教育理念进行发展，为国家培养了大量的优秀人才。在构建新教育体系方面，完全中国化的董事会制度为新中国高等教育体系的建设奠定了基础。教会大学作为中国高等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经过改革后，其教育资源和师资力量得到了合理的整合和利用。董事会积极推动学校的教育教学改革，引入新的教育理念和教学方法，促进了学校与其他高校之间的交流与合作，推动了中国高等教育的现代化进程。这些改革和发展为新中国高等教育体系的完善和发展提供了有益的经验和借鉴，有助于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高等教育体系。六、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变迁的综合分析6.1变迁历程回顾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自19世纪70年代引入，至20世纪50年代完成完全中国化，期间经历了多个阶段的演变，其发展脉络与中国社会的历史变迁紧密相连。在1877-1925年西方差会主导时期，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初步建立。这一时期，西方差会凭借不平等条约在中国获得传教和办学的特权，为了更好地传播基督教和培养本土传教人才，他们借鉴美国本土高校董事会制度，在华创办教会大学并设立董事会。以金陵大学为例，1910年由美以美会、基督会、北长老会等相关教会在美国纽约联合组成托事部，作为学校最高权力机构，掌管大部分行政权力。同时在南京成立董事会，作为托事部的驻宁办事机构，负责监察审议本校事宜。这一时期董事会成员以西方传教士为主，权力高度集中，主要职能是管理学校事务和传播宗教。董事会在学校的发展规划、人事任免、财务管理等方面拥有绝对的决策权，将宗教教育融入学校的教育体系，以培养具有基督教信仰的本土人才为主要目标。随着中国社会的变革和民族意识的觉醒，20世纪20年代后，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开始趋向中国化。1921年巴敦调查团来华考察，指出教会大学存在的问题，为董事会制度的变革提供了内部动力。1922-1926年收回教育权运动的蓬勃开展，以及政府颁布的一系列立案规定，对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产生了强大的外部压力。在这一背景下，教会大学董事会在成员结构、职能权限和运作程序等方面进行了调整。在成员结构上，中国校董的比例显著增加，逐渐占据多数。圣约翰大学1926年改组后的董事会成员中，中国人占40%；1931年金陵大学董事会设董事25人，中国人占60%。董事会的职能受到限制，宗教教育不再是学校的核心，工作重点转向教育教学和学校发展。董事会的权力也受到分散，学校行政权操于中国人之手，校长由中国人担任。在运作程序上，受到政府的干预，学校的设立、停办、购置地产等重大事务需经教育机关核准。1937-1952年，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动荡局势下，以及新中国成立后收回教育权运动的推动下，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实现了完全中国化。战争期间，教会大学与西方差会的联系受阻，董事会的运作面临困难，不得不进行调整以适应战争局势。战后，随着新中国的成立，政府加强对教会大学的管理和改造。1950-1951年，政务院和教育部发布相关决定和指示，要求教会大学进行登记备案，由中国人担任校长，董事会由中国人组成，教学内容符合国家教育方针政策。燕京大学、圣约翰大学等教会大学进行了董事会改组，外籍人员完全退出，董事会成员全部由中国人组成，职能完全受政府监督，运作程序更加规范和透明。6.2影响制度变迁的因素剖析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的变迁受到多种因素的综合影响，这些因素在不同历史时期发挥着不同的作用，共同推动了董事会制度的演变。政治因素是影响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变迁的关键因素之一。在20世纪20年代，收回教育权运动的兴起对董事会制度产生了巨大的冲击。这一运动是中国人民民族意识觉醒的体现，旨在收回被外国势力控制的教育主权。在运动的压力下，政府颁布了一系列法规政策，对教会大学的管理体制提出了明确要求。1925年11月，国民政府发表公告第16号，规定了认可教会学校的6条办法。1926年，国民政府教育行政委员会会议又通过私立学校规程和私立学校立案规程。这些规定要求教会学校必须向政府立案，学校行政权操于中国人之手，董事会中中国董事的名额须过半数。这些政策直接促使美国在华教会大学对董事会制度进行改革，增加中国校董的比例，调整董事会的职能和权力结构，以适应政府的监管要求。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动荡的政治局势也对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产生了影响。战争导致学校的正常教学秩序被打乱，与西方差会的联系受阻，董事会不得不调整运作方式，以维持学校的生存和发展。经济因素在董事会制度变迁中也起到了重要作用。美国在华教会大学的经费来源主要依赖西方差会的资助和社会捐赠。在不同历史时期，经济形势的变化和差会资助政策的调整，都对教会大学的经济状况产生影响，进而影响董事会制度。在西方差会主导时期，教会大学的经费主要由西方差会提供，这使得差会能够对学校进行严格的控制。随着中国社会的发展和民族意识的增强，西方差会的资助逐渐减少，教会大学不得不寻求其他的经费来源。这就促使董事会更加注重与中国社会各界的联系，积极争取社会捐赠和政府支持。为了获得政府的资助和认可，董事会需要按照政府的要求进行改革，调整成员结构和职能，以适应中国社会的需求。在抗日战争时期，战争对经济的破坏使得教会大学的经费更加紧张，董事会需要更加谨慎地管理学校的财务，合理分配资源，以保障学校的正常运转。文化因素对董事会制度变迁的影响也不容忽视。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文化的冲突与融合，对美国在华教会大学的办学理念和管理模式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在教会大学创办初期，西方传教士将西方的教育理念和宗教文化引入中国，试图通过教育来传播基督教。然而，中国传统文化有着深厚的根基和强大的影响力，与西方文化存在着诸多差异。这种文化冲突在学校的管理和教学中表现得尤为明显。随着时间的推移，教会大学逐渐认识到，要在中国立足和发展，就必须尊重中国传统文化，吸收中国文化的精华。在课程设置上，增加了中国传统文化课程的比重，注重培养学生对中国文化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在董事会制度方面，也开始注重吸收中国本土人士的参与，以更好地适应中国文化环境。中国校董的增加，使得董事会在决策过程中能够充分考虑中国文化的因素，促进学校与中国社会的融合。教育政策的变革是推动美国在华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变迁的直接动力。不同时期的政府对教育的重视程度和管理方式不同，出台的教育政策也对教会大学董事会制度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在20世纪20年代，北洋军阀政府和国民政府为了加强对教育的管理，规范教育秩序，颁布了一系列关于教会学校的政策法规。这些政策法规对教会大学的立案条件、管理体制、课程设置等方面都做出了明确规定。教会大学为了获得合法地位，不得不按照政策要求对董事会制度进行调整。在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实行社会主义教育制度，对教会大学进行全面改造。1950-1951年，政务院和教育部发布相关决定和指示，要求教会大学进行登记备案，由中国人担任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