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舞弊三角理论的金正大生态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舞弊案例分析

绪论1.1研究背景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证券市场得到了高速发展。良好的市场促进了资源配置的优化，推动了经济增长，人民生活水平得到了极大地改善和提高。但就在这高速发展时期，许多上市公司选择财务舞弊来满足自己的利益，而且这些舞弊行为愈发复杂，难以察觉、且涉案金额大。如乐视网财务舞弊事件、康美药业财务舞弊事件等。证监会于2023年3月发布了《2022年证监稽查20起典型非法案例》，单单典型案例就达到20起。这些参与财务舞弊的上市公司阻碍了市场资源的配置，对企业、投资者、市场乃至整个社会都造成了严重危害。基于以上情况，本文以舞弊三角理论为根基，研究金正大生态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舞弊案例，探讨财务不端的防范与治理的有效措施。1.2研究意义1.2.1理论意义财务舞弊研究目的在于揭露财务舞弊本质、规范财务行为，促进我国资本市场健康发展和保护投资者利益。我国是农业大国，非常重视农业发展，而早期金正大依托国家政策，抓住机遇，跻身化肥行业前列，金正大曾被誉为“农药化肥大王”。金正大在衰落期，经营不善，粉饰财务报表，进行财务舞弊，使相关投资者遭受重大损失。对金正大进行财务舞弊的方法与动机进行研究，有助于更好地识别财务舞弊，从而更好地规范企业经营活动。本项目以金正大为例，对其进行了深入剖析，包括会计舞弊的方式、动机以及治理措施，旨在丰富与完善财务舞弊的相关理论，拓展和完善我国会计舞弊的研究方法，为促进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提供重要的理论支撑。运用舞弊三角论进行分析，以其结合金正大财务舞弊进行研究，希望能丰富三角理论方面财务舞弊方向研究。1.2.2现实意义本研究在总结了国内外有关会计舞弊诈的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以金正大的财务欺诈案例为切入点，从手段、动机、治理三个方面对我国上市公司财务欺诈的治理进行了有益的探索。对金正大会计造假案进行深入剖析，旨在促使上市公司恪守信用原则，维护资本市场的公平与正义，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本项目的研究成果将丰富和拓展现有的相关理论，对促进我国股票市场的健康发展，保障投资者权益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1.3国内外研究现状1.3.1国外研究现状在研究舞弊动因方面，BesleyandCarcello（2000）提出企业的财务舞弊方法与它们所在的行业有关。金融行业的企业常常通过编造资产来做假账；科技行业的企业则多数利用夸大收入的手段来增加利润，达到财务舞弊的目的。Matthews（2013）指出，公司财务舞弊和舞弊曝光的概率与外部董事的独立性和内部审计的自主性有关。在舞弊手段方面，JunminTian（2023）分析得出了中小企业金融化容易出现财务舞弊。金融化水平与欺诈呈正相关，而内部管理对金融化引起的金融欺诈具有抑制作用。PuLu（2023）探讨了做空对中国公司金融欺诈的影响，做空可以抑制公司参与金融欺诈的倾向并减轻此类欺诈的严重程度舞弊治理方面：HaoJiaoa（2017）通过研究得出，公司董事财务舞弊的概率会受到现代化的公司治理结构和权力平衡机制的制约。Christian（2020）指出，金融专业背景和更高的教育程度通常使外部投资者更有可能发现舞弊行为，因此有必要加强外部投资者的专业能力。SánchezAguayoMarco（2022）提出了一种机制，通过分析数据集中的人类行为来检测潜在的欺诈行为。该方法结合了预定义的主题模型和监督分类器，从可能与欺诈相关的文本中生成警报。基于这样的分类器构建的模型，可以检测到潜在的欺诈行为。ErinOldford（2023）认为女性董事，特别是女性执行董事，放大了社会责任与公司欺诈之间的负相关关系。这种调节作用在性别平等程度更高、政府中女性代表比例更高、人均GDP更高的地区进一步增强。JohnK.Ashton（2023）认为行政措施是打击累犯行为最有效的措施，而自我监管措施则最不有效。中国的背景下，投资者保护和执法较弱，因此是探索累犯财务报表欺诈和不同惩罚方式的有效性的适当环境。1.3.2国内研究现状在财务舞弊动因方面，崔维康、王慧莹、金美宁等（2019）认为财务舞弊的动因涉及公司治理不完善、财务资金压力等内部因素；而外部动因则包括法律法规的不健全、处罚力度不够等。在舞弊手段方面：何欣惟（2015）提出三种手段是财务舞弊的主要方式：作假的资产负债表、作假的利润表和不充分的披露。资产、负债和股东权益是资产负债表造假的常见对象。不完整或虚假的披露是上市公司财务信息披露错报的普遍原因。张菁（2018）指出农业企业通过循环交易虚增销售收入、随意削减成本费用、利用关联方来虚构交易、虚增资产、隐瞒大额投资等方式虚增利润。在财务舞弊治理方面，牛羿恒（2020）以舞弊风险因子理论和博弈论为基础，构建了三方博弈模型来分析财务舞弊。他提出采用多元化的考核指标能够更加合理地促进公司的进步，同时强调提升高管团队的整体道德素质有助于塑造良好企业文化。此外，他建议会计师事务所提高自身审计能力，在审计过程中保持会计师的独立性同样重要。叶淑林（2020）认为我国现有的审计模式有缺陷，如果企业内部控制失效，那么现行的审计模式就无法产生作用，所以我国应完善审计制度。1.4研究内容和方法1.4.1研究内容在研究内容方面，以金正大集团为例，运用舞弊三角理论对公司财务舞弊的成因进行了综合剖析，并在研究内容的基础上得出一定的启示。论文共分为六大部分，构建了整体框架，使得对公司财务舞弊的研究更为全面和深入。第一章主要介绍了论文的研究背景和意义，对国内外有关财务欺诈的研究进行了梳理，从而建立了论文的研究框架和方法。第二章对财务舞弊的概念进行了明确定义，并详细论述了三种会计舞弊的相关理论，为后续对金正大的财务舞弊案例进行研究提供了理论基础。第三章是对金正大财务欺诈个案的深入分析，包括公司概况、财务欺诈事件发生的过程及方法。第四章运用“压力”、“机遇”和“借口”这三个因素，对金正大进行了会计造假的动机进行了研究。第五章运用“欺诈三角论”，针对我国上市公司会计信息披露中存在的问题，提出了解决方案及对策。第六章为本文的结论。1.4.2研究方法（1）文献分析法通过搜集财务舞弊方面的国内外文献，为本文研究财务舞弊提供一定的理论基础，然后进一步针对舞弊三角理论开展研究。（2）案例研究法研究金正大财务舞弊案例，分析其舞弊手段，在舞弊三角理论的基础上，分析金正大财务舞弊动因——压力、机会、借口，并对财务舞弊动因提出针对性的对策建议。2相关概念及理论概述2.1财务舞弊的定义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在《独立审计具体准则》中将财务舞弊定义为：财务舞弊是导致会计报表产生不实反应的故意行为。我国财政部将财务舞弊定义为：被审计单位管理层、治理层、职工等运用欺骗的方法以取得不当甚至违法利益的故意行为。综合以上所述，本文将财务舞弊定义为企业或个人在财务报表和会计记录中，通过伪造、篡改、隐瞒、虚构或其他欺诈手段，故意误导他人，以达到欺骗、掩盖真实经营状况或获取不当利益的违法行为。2.2财务舞弊分析的理论基础2.2.1舞弊三角理论20世纪中叶，美国内部审计之父——LawrenceB·Sawyer，他提出了舞弊的产生必须有三个条件:异常需要、机会和合乎情理,这为舞弊理论的发展奠定了基础。美国注册舞弊审核师协会创始人——W.SteveAlbrecht，他提出了舞弊三角模型。如图2.1，该理论认为财务舞弊行为通常涉及三个基本要素：借口舞弊三角压力机会图2.1舞弊三角理论模型压力（Pressure）指激励个人或组织从事财务舞弊的动力。动机可能源自个人的经济压力、迫切需要、欲望、贪婪等因素，或是组织面临的财务危机、经营压力、竞争压力等。动机使个人或组织感到有必要通过不诚实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标。机会（Opportunity）指控制和机会使得个人或组织有可能进行财务舞弊。这些机会可能源于内部控制的薄弱环节、管理漏洞、监管不力或缺乏有效的审计和监督等因素。机会是财务舞弊发生的必要条件，缺乏机会则会减少或阻止舞弊行为。借口（Rationalization）指个人或组织对财务舞弊行为进行合理化解释或自我辩解。即舞弊者试图为自己的不诚实行为寻找合理的理由或借口，以减轻或消除内疚感和道德上的压力。合理化是使得财务舞弊者能够说服自己相信其行为是合理的或无可避免的心理机制。舞弊三角理论认为，压力、机会和借口三要素，缺少任何一项要素都不可能真正形成企业舞弊行为。舞弊三角理论的提出标志着舞弊理论得到进一步发展，舞弊三角理论为识别舞弊提供了重要切入点，能够快速、准确地揭露公司的舞弊行为，有效预防财务舞弊的发生，维护市场秩序。2.2.2其他相关财务舞弊理论（1）GONE理论GONE理论由美国学者G.Jack.Bologana等人于1993年提出，会计舞弊通常由G、O、N和E四个因素构成，这些因素之间存在密切的联系和相互影响，缺一不可。这四个因素的综合作用将影响企业发生舞弊行为的风险水平。“G”代表“Greed”（贪欲），即行为人的个体特征；“O”表示企业内部控制体系的“Opportunity”（机遇）；“N”表示“Need”（需求），也就是提高企业运营绩效的要素；“E”指的是“Exposure”（曝光），即外部的调控因子。在这些因素中，贪欲和需求属于内部动机，而机会和曝光属于外部动机。整体主义理论认为，个体更倾向于将个人兴趣置于整体利益之上，而不是个人的利益，这是人类的本性。当企业内部控制体系不完善时，个体更有可能进行财务欺诈。此外，在外部监督缺失的情况下，很难发现会计欺诈，而个体可能利用会计舞弊谋取个人利益。（2）舞弊风险因子理论欺诈风险因素理论是在GONE理论的基础上提出的。在这一理论框架中，会计舞弊的风险因素包括个体风险因素和整体风险因素。其中，个体风险因素指的是执行财务舞弊的个体特征，表现在两个层面。首先是个人的道德品质，如果企业高层管理人员在职业操守、法律遵从性和价值观方面的整体素质较差，那么他们更有可能发生财务欺诈。其次是动机，即个人进行会计欺诈的动机。在公司业绩不能满足上市条件或者能够为被审计人带来巨大经济收益的情况下，公司高层管理人员更有可能进行财务欺诈。以一般风险因素为研究对象，研究其实现的条件要素，具体包括：一是企业内部控制体系不完善，管理层权力失衡，为财务欺诈提供了有利的环境。二是财务欺诈的曝露风险因子，指公司内部、外部及管理层的监督下，是否存在舞弊的可能。会计舞弊的发生概率与其接触的概率存在显著的负相关关系。三是会计欺诈的成本，如果会计欺诈的获利超过了惩罚成本，那么公司就有更高的机会发生财务欺诈，而相反，它会对财务欺诈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3金正大财务舞弊案例简介3.1金正大公司概况金正大生态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1998年在山东省临沭市成立，在国内化肥行业独占鳌头。从成立之初，金正大就专注于农业生产所需化肥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过去的九年里，它一直是业界的销售冠军。金正大于2010年成功登陆深圳股票市场，充分体现了其在业内的实力与影响力。金正大在2010-2015年间，营收从54.79亿元暴涨到177.48亿元人民币，同时，公司的肥料行业也开始向多元化发展。但2015年之后，金正大因为国家政策红利的消退和公司的失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陷入了严重的财务危机之中，最终在2020年7月1号被取消上市资格。3.2金正大财务舞弊案例回顾注册会计师在对金正大2018年的财务报告进行审计的过程中发现，金正大存在着在以前年度的贸易收入并没有实际货物流转等多个值得关注的事项。因此，注册会计师对金正大2018年的财报发表了保留意见。随后，证监会山东省监管局对金正大集团出具了警示函，并对金正大集团的董事长等人采取了监管谈话的措施，要求金正大集团严格遵守法律的规定，确保信息披露的质量。从那时起，金正大2019年度财务报告被注册会计师发现，金正大实际购买的产品并不符合合同规定，且审计范围有限，无法获得充足的审计证据。其结果是，注册会计师出具了“无保留意见”。这一事件随即在深圳证交所引起了极大的重视。金正大于2020年七月二十八日接到深圳证交所的问询信，深圳证交所要求金正大对问询函中的问题逐一作出答复。由于金正大涉嫌非法披露财务信息，于2020年九月被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向其发出调查函，并对该公司展开了调查。在经历了几个月的细致调查后，中国证监会证实，2015年到2019年金正大的财务报表存在虚假记载，并对金正大及相关高管分别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市场禁入决定书》。3.2金正大财务舞弊手段分析3.2.1虚构贸易业务虚增利润收入金正大与相关供应商一同参与了财务造假，利用预付货款，将资金流转给供货商，供货商将存货虚假发出，金正大将不存在的库存入账后，金正大便领取这些虚构的库存和材料，并在子公司各地加工制作。通过虚构整个制作流程和产品发运过程，最终由串通的相关供应商购入，形成一个虚假的贸易资金循环。处罚决定书有一个关键词“无实物流转”，意思是交易只有“资金流”，无“实物流”，货物的控制权仍在金正大手上，会计准则有明确规定，确认收入的关键在于商品控制权何时转移。判断客户是否已获得商品控制权的迹象之一是企业已经将实物商品转交给客户，而金正大违反了收入确认的原则。2015年至2018年，金正大及其子公司与相关供应商虚构合同，实施资金空转，进行无实物流转的虚构贸易活动，累计虚增收入230多亿，虚增成本210多亿元，虚增利润总额近20亿元。图3.12015—2018上半年金正大虚增利润对比（单位：亿元）3.2.2虚假记载部分资产、负债科目（1）虚增存货金正大将大部分虚构的存货计入“发出商品”，而审计师作为外部人员，无法进行对“发出商品”进行相关盘点，给审计师盘点存货增加难度，但可以透过数据分析找出问题。如表3.1，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存货周转天数持续上升，从46.7天增至115.79天，反映了金正大公司存货周转速度的明显增加。这一财务指标揭示了该公司存货积压的严重问题。与此同时，通过对比财务报表中的存货和营业收入，发现在这段时期内，存货不断增加，但毛利率却呈上升趋势。一般而言，公司存货积压可能暗示产品竞争力降低或产品滞销，从而影响资金流动速度并导致毛利率下降。金正大公司的财务报表暗示其存在虚增存货的不诚实行为。表3.12015—2019年存货周转率和毛利率（单位：亿元）财务指标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存货周转天数（天）46.791.8890.7393.40115.79存货周转率（次）7.713.923.973.853.11毛利率17.63%18.66%20.10%22.20%19.02%数据来源：2015-2019年金正大发布的年度财务报告（2）虚减应付票据金正大以虚构方式减少应付票据，主要目的是为了降低负债。在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作为承兑人和出票人，金正大通过四家银行向临沂凡高农资销售有限公司等7家参与虚构贸易的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共计10.28亿元。然而，需要强调的是，金正大并未对这10.28亿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进行任何账务处理。3.2.3未按规定披露关联方及关联交易大信会计事务所发现金正大有一笔大额预付款给诺贝丰公司，总额为55.45亿。在函证预付账款时，大信事务所可以得到肯定的答复，但直到审计报告之日，仍然没有收到货款，因为审计的范围有限，所以事务所不能判定预付款项的可回收性。然后，检查了其他金额较大的预付账款公司，发现很多相关方都有过资金往来，并以预付款项进行结算，但其后都没有任何货物的实际采购入库。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调查发现，与金正大有生意往来的企业，包括诺贝丰在内，事实上都是金正大实际控制人万连步的亲戚所控制。金正大总裁万连步之妹万某军，通过其本人或他人持有100%的股份，持有诺贝丰100%的股份，富朗生物科技公司100%的股份，并持有诺尔泰化工公司100%的股份。金正大在2018、2019年分别向诺贝丰支付了55亿元和25亿元的预付款。金正大在报告中没有对诺尔泰集团进行全面披露，而是将其列为营业往来，从而构成非经营性占用，严重违背了上市公司的会计信息披露标准。金正大隐瞒关联企业，为诺贝丰公司提供大量的非经营性借款，并涉嫌伪造财务交易，严重损害了公司中小股东及市场投资者的利益。表3.22015—2020年金正大提供的虚假资产负债表数据（单位：亿元）项目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货币资金19.6917.7942.0540.3218.867.87预付款项14.1022.0328.8852.2833.343.84存货15.1527.4627.7134.7856.1116.27短期借款2.988.8511.3522.3731.1548.91长期借款2.956.5810.427.852.352.672015-2018年期间，金正大向关联方提供的预付款中，有相当大一部分被转移到了国外，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一个循环。这些资金大部分被用于虚构的贸易、运作系统外的资产，以及支付利息支出。截至2020年年底，金正大对关联企业的非经营性资金占用，仅有25亿元被确认为“诺贝丰”，其余的56.46亿元基本上是前一年对关联企业的非经营性资金。金正大为此计提了25亿元的坏账准备，这些贷款的供应商要么因为经营问题无力偿还，要么因公司被注销而下落不明。这说明，金正大隐瞒了很多关联企业。在进行虚假账务之后，它们选择了推卸责任，导致企业使用的虚假贸易资金链被切断，很难收回资金，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4基于舞弊三角理论的金正大财务舞弊动因分析4.1财务舞弊的压力分析4.1.1化肥行业面临衰退期我国政府为响应“十二五规划”，坚持绿色发展，建设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2015年，农业部发布了《到2020年化肥使用量零增长行动方案》及其推进落实方案，针对当前农业生产中存在的化肥过量施用和化肥盲目施用等一系列问题。这项政策打击了化肥行业，如图4.1，中国农业化肥使施用量在2015至今都是一路下降。同时，化肥行业产能过剩，需求不足，经济环境差，在生产、出口、市场方面都严重受挫。2015年后，市场需求疲软，导致产品价格持续下跌，行业整体效益急剧下降，许多企业普遍面临大规模亏损，纷纷采取停产、减产措施以应对形势，化肥行业内部竞争进一步恶化。突如其来的政策变化，使金正大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利润总额从2015年的11.5亿元下降到了0.08亿元，为掩盖经营上的失利，巩固化肥行业的领头羊，金正大最终选择了财务舞弊，虚增利润总额10.45亿元。图4.12010-2021中国农业化肥施用量变动情况（单位：吨）数据来源：CEIC、国家统计局在此之后，金正大年年进行财务舞弊，维持利润保持在一个平均水平，虚假展现自己良好的经营能力。如图3.1，尤其在2016年，虚增的利润总额占当年利润总额的99.25%，而巨大的造假比例，当年的财务报告竟给出了无保留意见，不难怀疑当年的事务所与金正大同流合污，一共参与造假。4.1.2金正大战略失误2000年左右，中国本土复合化肥利用效率低，不仅浪费资源，还严重污染土地环境。而全球化肥行业领先者垄断缓控释肥技术，缓控释肥的优势恰恰是让肥效缓慢释放、高效利用。2004年，金正大与国内科研机构取得突破，迅速开展缓控释肥的生产。在中国经济作物中广泛使用高端化肥取得了显著成功，金正大因此跻身全球最大缓控释肥生产商之列。图4.22011-2018年上半年金正大利润总额变动情况（单位：亿）继2015年化肥行业政策红利消失后，2016年金正大迫切需要新的发展，谋求新的出路，考虑通过扩张的方式提升自己的市场份额和影响力。康朴公司一直以其在欧洲和美洲地区在特种肥料园艺市场的卓越表现而闻名，被公认为领导者。德国康朴公司的产品范围涵盖缓控释肥、包膜控释肥、稳定化肥等，均处于国际领先地位。同上次战略一样，金正大试图复制“引进高端技术”模式换取未来发展先机。金正大孤注一掷，以1.2亿欧元收购了德国康朴等24家海外公司，向高端化肥进军。但金正大这一收购策略并未改善2015年的经营状况。2017年，金正大与许多金融公司合作，打造互联网农业服务平台——金丰公社。中国农业生产呈现分散经营的特点，由于个体农户的购买力有限，导致高端化肥市场规模相对较小，国家“绿色”政策的引入，市场肥料需求风向也需要时间过渡。同时金正大此时作为高端化肥企业，难以解决市场根本问题，高估了市场高端化肥的购买需求，而“互联网+农业”的组合体也并没有发挥预期的效果，2016年金正大实际利润总额0.08亿，同比下降99.3%；到2019年，金丰公社共计亏损约0.53亿元。图4.32016-2020年金正大旗下的企业数量国内许多化肥企业纷纷选择缩产，并进行精细化管理以度过化肥行业的“寒冬期”，但金正大不以为然，继续在行业持续衰退期进行大规模扩张。如图4.3，2015-2019年，金正大集团合并报表中涉及的企业数量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2015年，金正大仅有36家子公司，而到了2016年，这一数字猛增至147家，几乎是原先的三倍。金正大旗下的子公司在2017-2019年期间以年均约20家的速度增长。随着企业的迅速扩张，对资金的需求量也逐年上升。过度的投资导致金正大财务状况恶化；过度的扩张导致金正大运营成本上升，收入无法跟上；现金流问题、管理问题同样也加剧了企业的经营压力。企业盲目扩张的教训一再上演，原因在于企业无法把更多的资源投放在自己的核心竞争力上，并且扩张项目不会马上带来回报，导致主要业务面临危机，扩张项目缺乏资金支持，最终带来整个企业的危机。最终公司选择“粉饰”财务报表，掩盖糟糕的经营状况，吸引投资，弥补资金。4.2财务舞弊的机会分析4.2.1内部控制失效企业内部控制的目的在于确保企业的生产管理合法合规，保障资产的安全性，确保财务报表及相关资料的真实完整性，同时提高公司运作的效率和效益。而内部控制的不足往往是导致会计欺诈的重要原因。（1）内部环境金正大内部权力结构从始自终都是集权制，万连步作为金正大的实际控制人，凌驾于各管理层之上，因公司利益，进行财务舞弊，公司治理和管理方面出现了严重违规违纪行为。企业文化中的积极向上、社会责任感、诚实守信等品质缺失。腐败的内部环境使得金正大缺少监督与控制，加之经营不善，进一步推动了金正大进行财务舞弊的机会。（2）风险评估风险是企业利益的任何威胁。在公司战略方面，金正大面对行业的衰退期，错误判断了“高端化肥”战略的风险影响程度，继续进行扩张转型，在2015年后，积重难返，经营情况未得到改善。战略上的失败促使了金正大为获得资金走向财务舞弊的道路。（3）信息与沟通上市公司应该按照相关规定对财务信息进行披露，确保企业内外部之间能够有效沟通。金正大与其他公司存在贸易来往的关系中，有诺贝丰、富朗生物科技、诺尔泰这三家实际上是万连步的妹妹作为实际控制人。这一举动严重违背了有关关联和关联交易信息的规定。金正大通过隐匿关联企业的方式，向其提供大量非经营性质的资金，并进行虚假交易。（4）内部监督极高的股权集中度容易导致公司内部董事会和监事会失去独立性，进而引发企业内部控制的重大缺陷。如表4.4，万连步同时作为金正大董事长、总经理，间接或直接控制着金正大，其职权之大，可以轻易组织公司内部相关人员进行财务舞弊。由于股权高度集中，万连步极有可能以牺牲其他股东为代价，以自身利益为导向，从而产生了舞弊行为。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可以决定董事会、监事会和公司总裁的人选，这使得这三个层面之间无法形成有效的约束，降低了公司治理的效率，为大股东进行财务欺诈提供了可乘之机。图4.42015年金正大财务报表披露的前六名股东持股占比情况4.2.2外部机会（1）会计师事务所失责若会计师事务所长期为同一委托人提供相同的业务，则其与委托人之间的紧密联系和相互间的利害关系可能对其审计结果造成不利的影响。如表4.1，金正大与大信会计师事务所长期合作，直至2018年更换注册会计师。在更换后，相关人员发现财务舞弊的迹象，导致审计报告被出具为带有保留意见的。在这个过程中，吴金锋和高海涛作为审计人员未能履行好监督职责，显示出工作专业能力的缺陷；另外，长期利益关系也可能导致了相关审计人员独立性丧失，这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失责，这给金正大财务舞弊提供了机会。表4.12015-2020金正大与会计师事务所合作细则年份事务所名称注册会计师签字人员审计意见2015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吴金锋、高海涛标准无保留意见2016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吴金锋、高海涛标准无保留意见2017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吴金锋、高海涛标准无保留意见2018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杨春强、甘思同保留意见2019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杨春强、甘思同无法表示意见（2）惩罚代价低当舞弊成本与舞弊收益失衡时，容易促使财务舞弊的发生，助长市场中不法企业通过弄虚作假谋取私利。在过去，证券法对于会计欺诈的惩罚较为宽松。然而，截至2020年三月，新的证券法更加严厉地惩罚了那些从事财务欺诈行为的主体，主要以警告、罚款为主，而这些惩罚远远不足上市公司通过舞弊所带来的收益。金正大虚构收入230.73亿元，然而仅被罚款150万元。金正大高层管理人员年薪基本在50-80万元，证监会对主要责任人处50-60万元的罚款，罚款相比造假金额简直是天壤之别，这无法对那些有财务舞弊意图的公司有震慑作用，让某些财务舞弊人员知法犯法。低成本的违法代价等因素进一步为金正大财务舞弊提供了动机。4.3财务舞弊的借口分析舞弊三角理论中的借口，是指个人或组织对财务舞弊行为进行合理化解释或自我辩解。通过案例调查，可大致得出金正大的合理化借口。其一，面临行业的衰退，扩张转型同时也失败，资金需求大，公司迫不得已进行财务舞弊，吸引融资，公司需要一次机会，并且有能力有信心扭亏为盈，获利的同时也会回馈投资者，保障投资者的利益。其二，金正大作为化肥行业的领头羊，有经验，有资本，能为其他化肥公司提供示范性作用，树立化肥行业的榜样，继续扩大品牌知名度，所以进行财务舞弊，是为了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化肥大王”。其三，2020年全国两会，此时造假事件还未完全败露，万连步作为人大代表，发言道"身为人大代表，我的使命是积极推动生态农业的普及，促进我国化肥工业的健康发展，为乡村振兴做出应有的贡献。"万连步是一个敢于创新、有勇气魄力的企业家，在中国复合化肥盛行年代，突破了垄断缓控释肥技术，新技术结合中国本土的农作物，实现化肥领域的创新。短短十几年，万连步就将金正大从小作坊发展成年销售收入26亿的化肥行业龙头老大，2015年公司市值500亿元。对财富、荣誉的追求使万连步渐渐迷失了自我，2015—2016年，在面对国家政策变更、转型升级等压力下，金正大深陷财务危机，为进行财务舞弊提供了合理的借口。5金正大财务舞弊行为的治理启示5.1减少财务舞弊压力5.1.1稳健发展，谨慎扩张企业应该根据自身实力和当前的经济环境制定适合自己发展的策略。在保证自身主营业务顺利发展的前提下，可以更多地利用自身经营的利润和现金流积极探索新的产业。而不是急于求成，仅靠资本市场的运作筹集扩张资金。因为这种盲目扩张的方式会将企业置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企业需要综合考虑自身实力、市场需求、行业竞争以及经济环境等因素，制定长期稳健的发展战略。同时，要注重风险控制和资本运作，确保财务健康和可持续发展。稳扎稳打，积极创新，寻找适合自身发展的机遇，才能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立于不败之地。5.1.2完善退市制度，减轻退市压力通过财务舞弊展现良好的经营状况有利于融资，其中，利润造假更是为了金正大保持上市资格，避免被证监会要求退市。根据新的证券法规，若一家公司连续两年亏损，将面临“ST”（特别处理）的警示，而若亏损持续三年以上，则可能被退市。因此，上市公司尤其关注其利润指标，不惜通过造假的手段使自己保持盈利的状态。在2020年12月份，上交所发布新规：对扣除前后净利润为负值以及营业收入小于1亿元的合并财务指标进行合并，而不是采用原有的单一净利润和营业收入退出标准。当企业因为一些短期负面因素影响暂时亏损的情况下，就不会面对相比之前较大的退市压力。另外，新的退市制度可以进一步优化，比如对新上市公司施加一些宽松的政策，允许公司在一定期限内不管盈利或亏损，都给予其一定的帮助和发展；加入一些非财务指标作为退市的依据，例如审计机构对企业出具的审计意见等，给财务数据真实、前景比较好的上市公司更多的机会。5.2减少财务舞弊机会5.2.1改变治理结构，完善内部控制（1）我国上市公司会计欺诈行为的根源在于其股权结构的不合理。因此，通过完善产权制度、完善公司治理结构等措施，可以有效防范财务欺诈行为。首先，企业在上市后应进行股份配置的调整，即降低大股东持股比例、提高其他股东持股比例、引进多元化投资等。金融机构与战略投资者应站在企业长期利益与股票价格的高度上，通过对大股东的制约，实现股权结构的优化。其次，增加小股东持股比例，使其拥有更大的发言权；小股东只有通过表达自己的意见，才能真正参与公司的管理，维护自身利益，同时也能够对大股东进行有效的控制。（2）完善内部控制制度能有效地降低企业舞弊的机会首先，提高独立董事的比例，或者强化其独立性，可以有效制约公司内部的"一股独大"现象。同时，可以通过改变独立董事的选聘方式，将其交由政府或第三方机构决定，减少企业的利益关系，独立行使其在董事会的监督职能。第二，提高企业的整体知识水平，着重设计和运行有效的内部控制，充分发挥相关人才的专业能力。第三，引入外部监事。如果监事会的独立性得到保证，不受管理层重重制约，那么相关人员就能正确地发挥监督职能，舞弊违法行为将无处遁形。5.2.2提高会计师事务所的独立性，加重财务舞弊惩罚力度（1）独立性是注册会计师的灵魂。加强独立审计对我国上市公司会计造假问题的解决具有重要意义。独立审核是确保财务报表可信性和透明度的一个重要因素，有助于保护投资者利益，维护市场稳定，降低潜在的金融不端行为风险，促进经济发展。因此，必须制定好法律与规定，要求会计师事务所遵守专业道德规范和独立性准则；严格完善并实施轮换会计师事务所制度。尽管会计师事务所对同一家公司进行长期审计可以带来对公司业务的熟悉，提高工作效率，但这也很容易导致事务所失去一定的独立性和专业性，为避免事务所与公司有过度的利益关系，严格完善并实施轮换会计师事务所制度，使不同的会计师完成不同年度的审计工作，不同的审计程序，识别出的风险也不尽相同，虽然提高了工作量，但是大大提升了揭露财务舞弊的可能性。（2）2022年1月19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对金正大发布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进行了警告和罚款；万连步被罚了二百四十万元，其他相关人员也受到了50-60万元的罚款和警告，同时处以150万元的罚款；对万连步则处以240万元的罚款，对其他主要责任人分别给予警告，并处以50-60万元的罚款。可以看出，证监会处罚力度之低，罚款相比造假金额简直是天壤之别，这无法对那些有财务舞弊意图的公司有震慑作用，让某些财务舞弊者知法犯法，实现私利。这样的惩戒机制无法让不法分子敬畏法律法规。当违法成本比正常收益要高，财务舞弊就不再具有吸引力，因此，加重财务舞弊惩罚力度，能够有效治理相关舞弊行为，有助于塑造法治社会，促进合法的经济活动，提高社会公信力，促进社会长久发展。5.3消灭财务舞弊借口5.3.1强化管理层道德修养建设财务舞弊案例里，基本都离不开管理层的影子。内部控制出现漏洞，管理层就会有机会实施财务舞弊。在日常生活中，管理层威逼利诱他人与自己串通实施财务舞弊已经屡见不鲜。因此，道德修养建设便成为财务舞弊治理环节中的重要一环。一个上市公司无论有多么完备和科学的内控制度和治理结构，管理层自身道德底线的丧失，都会置公司的发展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具有良好道德修养的管理层能够起到模范作用，小到为员工、周围人，大到为其他公司、行业等树立榜样，共建良好社会风气。提升管理层的道德修养可以从多方面入手。首先，加强对上市公司的思想道德建设，如董事长、董事、独立董事、财务总监等管理高层人员。政府相关部门可以推行思想建设，定期开展上市公司交流会，让管理层人员认识到财务舞弊可治一时，但不可治一世；任何事物都有上升和下降期，要把握客观规律，抓住机遇；切记遵守法律法规等。此外，相关部门可以畅通举报制度，设置意见箱和投诉热线，对有可能违背法律和会计准则的行为及时发现、制止并有针对性地对相关人员进行道德教育，对反面形象进行公示，可以起到很好的教育和引导作用。其他诸如建立诚信档案、公众监督等方法也可以很好地促进管理层提升自身的道德修养。5.3.1提高管理层法律意识证券市场平稳健康的运行离不开法律的维护和规范，具有法律意识对企业管理者来说至关重要。通过对很多财务造假案例进行研究发现，很多时候管理层在实施财务造假的时候并不认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律意识淡薄甚至不具备相关法律知识是其实施财务造假的重要原因。强化上市公司管理层的法律意识，提高其法律素养是维护证券市场健康发展的重要举措之一。具体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第一，对上市公司进行广泛而全面的普法宣传教育，弘扬"依法治企，以制度管人"的经营理念，明确企业的权利和义务，塑造风清气正的法治营商环境。第二，把公司管理层和重要岗位的法治素养设为企业上市的重要标准之一，以此倒逼企业管理层自觉学习法律知识，提高自身法治素养。在后期可以持续跟进，对上市公司重要人员的法治素养作为其保留上市资格的重要条件，使其知法、懂法、守法、用法。最后，组织专题学习报告会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法，定期组织法律专题学习会议，通知上市公司相关管理层人员参加会议，学习行业法规，了解最新行业政策，对违反法律的企业领导进行批评教育和监督。

结论上市公司一般具有高风险、不稳定和规模大的特征。为了掩饰自身的经营状况，有些公司不断吸收资金以填补亏损，并采取会计欺诈手段。金正大曾被曝出5年来制造虚假账目，总计虚报利润达230.7亿元。这一庞大金额引起了广泛的投资者和学术界关注。本课题计划采用舞弊三角理论的方法，对金正大公司的财务造假事件进行深入分析，并从中获取一些启示，以期对我国上市公司会计造假治理提供有益支持。金正大在财务欺诈中采取了虚增收入和利润的手段，并对部分资产进行了虚假记载，未公开相关的关联方和关联交易。通过利用舞弊三角理论，本文分析认为金正大实施财务舞弊的动因主要包括国家优惠政策取消、企业过度扩张转型失败、金正大内部控制失效、会计师事务所失责、证监会处罚力度轻、管理层相关人员道德素质差，法律意识淡薄。最后，通过对全文的分析，我们得到了如下几点启示。在企业运作中，需要制定合理的发展战略，建立健全的退市制度，对企业的内部结构进行调整，并加强内部控制、提高会计师事务所的独立性、加重财务舞弊的惩罚力度、强调对企业管理人员道德素质的培养，以及加强管理人员的法律意识。消灭财务舞弊之战，是一场持久战，需要多部门长期且深入的交流与合作。在未来，专家学者们可以更进一步，研究先进的现代技术来防范治理财务舞弊，为建设现代资本市场，促进社会健康发展贡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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