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交融理论视角下黑龙江皮影文化空间研究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民族团结进步表彰大会上强调，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成和发展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历史必然。在此背景下，皮影文化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加强文化认同、促进民族互鉴融通的重要载体。文化交融理论是以“促进各民族对中华文化的认同，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为总体目标，主要研究各民族在文化上共创、共传、共享、同源异流、相互吸收、相互借鉴等规律的成因、具体表现、社会意义和社会作用。2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定义，文化空间是举行传统文化活动或表现形式的场所，具有时空性。皮影文化空间，即以皮影戏为核心的文化环境，是连接不同民族和文化的桥梁。望奎皮影戏不仅是汉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汉文化在东北地区与多种文化交融的结晶。皮影戏通过讲述丰富的民族历史文化故事，促进不同民族之间的交流、交往、交融，提升各民族对中华文化的认同感，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坚实的文化底蕴。一、皮影文化的历史形成与发展皮影戏作为一种历史悠久的传统戏剧艺术形式，其历史渊源可追溯至汉代，北宋时期蓬勃发展。清代同治年间，辽宁皮影艺人移居望奎，在此演唱并将皮影戏与当地文化深度融合，逐渐演变成独具特色的望奎皮影戏。3望奎皮影戏融合了冀东民间小调、东北方言及风土人情，形成了独特的东北风格。其制作工艺精细，涵盖选材、雕刻、上色、组装等环节，每道工序都追求极致。因此，望奎皮影戏在乃至整个东北地区的民间艺术领域占据重要地位，对多种艺术形式产生了深远影响。此外，望奎皮影戏在文化交流融合方面贡献突出。满族艺人通过表演将满汉文化结合，如《岳飞传》。谷宝珍等艺人将赫哲族伊玛堪说唱与皮影戏融合，创作了《希尔达鲁莫日根》等剧目，彰显地域特色与北方先民信仰文化。望奎皮影戏有着高亢、清脆的唱腔，还有“两合水\"影腔之称，这使它成为东北传统戏剧的代表。从19世纪中叶开始，它逐渐形成了高亢、粗犷、激越的艺术特色，被誉为“江北派\"代表。它在社会文化活动中占据重要地位，在当地的节日庆典和庙会等活动中是必不可少的，它的唱腔、操纵技巧和视觉艺术都有着特别的风格，已经成为当地文化的一部分。从民国时期民间艺人的演唱，到1949至1965年的繁荣时期，再到“文化大革命\"时期的萧条冷落，望奎皮影戏的发展经历了许多起伏。20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期，望奎皮影戏再次成为城乡主要的艺术演出形式。面对现代高科技影视技术的冲击，望奎皮影戏面临观众和演出市场缩减的问题，加之艺人老龄化，传承后继无人，面临消亡的危险。望奎县文化馆在1982年重新组建了皮影队，他们不仅移植和改编了现代京剧剧目，还培养了200多名新的皮影艺人。谷宝珍作为望奎“两合水\"皮影戏第四代传人，为了传承这门古老的民间技艺，一直坚持开展演出活动。二、皮影文化空间的多元运行模式皮影戏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典范代表，其文化空间的运行模式是复杂多元的，涵盖了音声空间、操演空间、仪式空间、社群空间、跨域传播空间、认同空间以及虚拟空间等。（一）音声空间与操演空间音声空间以文场“三大件”四胡、六字弦、葫芦头与武场乐器堂鼓、大锣、饶、小、小锣相互呼应，其中文场乐器的婉转悠扬与武场打击乐的铿锵节奏形成张力性相互搭配[4；而行当化唱腔通过生、旦、净、末、五的声腔分化，将东北方言音韵与满、汉、赫哲等多民族文化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操演空间充满交互性，乐手配合影人动作调整节奏，唱者根据角色调整声腔。后台贴影者兼具舞台监督功能，既负责影人上下场的转换，又通过油灯调控光影质感，其“翻书点卷”的动作为整场表演定下节奏。拿影者作为整场表演的核心，要预判剧情选备影件、统筹全场进程，其手部动作既牵动影人，也指挥着前后场的协同运作。这种音画共振的剧场机制，最终在视听联觉中凝结出双重文化表征，既通过方言声腔和影偶动态的程式化表达建构黑土地特有的审美范式，又以多民族音乐基因的融合和操演方式的传承塑造共同体认同记忆。（二）仪式空间与社群空间在仪式空间中，皮影戏的展演传统紧密嵌合于东北农耕周期，尤其在秋收后至冬季农闲期的“冬仨月\"形成集中展演高峰。农历十月，农事结束，皮影戏班启动冬季演出，以《秃尾巴老李》的治水传说隐喻水利重要性，用《猪八戒背媳妇》的诙谐传递人畜共生智慧，呼应黑土地的农闲节奏。在皮影戏的社群空间中，多个民族的文化在此交流互动。皮影戏逐渐吸收满族剪纸、赫哲族鱼皮画等特色，形式变得更加丰富。其中，龙江皮影的传统剧目造型在人物形象上贴合满族人的面部特征，服饰纹样上体现满族宗教文化元素，展现了满族文化与皮影艺术的融合。5在地区，有许多满族皮影戏传承人，如望奎县的谷宝珍、关海英等，他们通过精湛的操作技艺，将皮影戏中的故事、人物和场景生动地呈现出来，让观众在熟悉的故事内容、地方方言和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元素中产生共鸣。这种从操作到共鸣的实践，把多民族的文化基因巧妙地编码进了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叙事里，筑牢了“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思想根基。（三）跨域传播空间皮影戏的表演舞台以往主要集中在戏台之上，其观众群体以当地居民为主，传播范围极为有限。随着网络平台的蓬勃发展，这一局面得到了显著改观。创作者敏锐地捕捉到传播的机会，在各大人气平台注册账号，着手皮影戏相关内容的制作和发布。他们介绍皮影历史与艺术特色，从选材、雕刻到上色、拼装，让观众真切地领略到这一古老艺术形式的独特魅力。这种借助网络平台实现的跨地域传播模式不仅极大地拓展了皮影戏的受众群体，还有效促进了不同民族文化之间的交流与相互认同，推动了多元文化的和谐共生与发展。（四）认同空间与虚拟空间在望奎县，皮影戏的保护与传承工作得到了较系统的推进。当地通过数字化技术，对皮影艺人的表演技艺进行了全方位的记录与保存，涵盖了皮影表演、唱腔、制作工艺等多个方面，并为多位皮影艺人建立了详细的电子档案。在传承与发展的实践中，望奎县充分整合了认同空间与虚拟空间的双重优势，形成了强大的合力。认同空间借助数字化传播手段，促进了文化的共存与交流，强化了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而虚拟空间则突破了传统时空的限制，通过电子档案的建立和数字化处理技术极大地拓展了皮影戏的传播范围，让皮影戏拥有更广阔的受众群体。三、皮影文化再生产的逻辑（一）国策引领，地方响应望奎县素有“皮影之乡”的美誉，望奎县皮影戏于2008年人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11年“望奎皮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2021年《关于进一步加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意见》《“十四五\"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规划》等文件的发布为做好新时代非遗保护工作明确了目标方向和主要任务。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非遗保护工作，从坚定文化自信、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出发，作出了一系列重大决策部署。省政府对非遗保护工作高度重视，2016年出台了《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条例》，明确各级领导干部教育培训机构要将非遗保护和保存工作纳入培训内容，提高保护意识和能力。地方政府也积极出台相关政策支持皮影文化的保护与发展，针对望奎皮影戏独特的文化价值，望奎县坚持“保护为主、抢救第一、合理利用、传承发展\"的原则，在政策和资金上给予扶持。望奎县通过培养传承人、完善传承阵地、推进市场化、扩大影响力等措施，稳步推进皮影戏的保护传承工作，具体措施包括录制\"江北派”皮影唱腔集锦光盘、改编整理经典剧目和唱段、编创皮影舞蹈等。同时，望奎县大胆创新，运用声、光、电技术和电影蒙太奇手法，使皮影戏的表现形式更加丰富，富有时代感。（二）群众参与，文化共融皮影戏这一古老而富有活力的民间艺术，其文化空间的再生产逻辑是一个多维度、跨年龄层的互动过程，关键在于群众的广泛参与。望奎皮影戏不仅需要群众的广泛参与，以促进其在各个社区和校园中的传播，而且要满足不同年龄段观众的文化体验和感受需求。幼儿可以从皮影戏的鲜活故事里接受启蒙，从皮影戏的精彩故事中培养想象力；青少年可以从皮影戏的制作、表演中接受传统艺术的熏陶；中年人可以从对皮影戏的观赏、支持中感受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魅力，为家庭树立传承的榜样；老年人可以从皮影戏的演出、传承中融合丰富的经验，让皮影戏得到延续。各年龄层的群众通过不同的方式参与皮影戏的保护、传承与创新，呈现生机勃勃的文化生态。一方面，非遗传承人作为传统与现代的桥梁能在继承传统艺术的同时推动创新，吸引新一代观众；另一方面，专家学者、老工匠艺人等也可以不断发掘皮影戏的价值，使皮影戏在当代社会中绽放独特的魅力。（三）平台助力，影艺传播自媒体平台在皮影戏文化空间的再生产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使其能够以更鲜活的姿态高频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同时为皮影戏这一传统艺术形式开辟出互动更加便捷的现代展示途径。自媒体平台中的视频分享、直播表演、互动讨论等功能使皮影戏的演出摆脱了空间限制，观众可以便捷地观看和了解皮影戏，表演者通过自媒体平台大量分享视频内容，如传统剧目、制作教程、历史介绍、文化解读等，使皮影戏的观看者能够更加全面地了解皮影戏，也吸引了大量的年轻观众。自媒体平台还为皮影戏的创新提供了广阔的实验场，结合现代流行元素的新编皮影戏、皮影戏与现代技术的融合展示等，都在不断地推动这一传统艺术形式的现代化转型。7]四、皮影文化空间中的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措施（一）融合多民族文化与现代化改良皮影戏的传承与发展需要突破传统局限，改变过去家族传承的单一模式，结合现代教育，把皮影戏引入校园和社区，让年轻人有接触皮影戏的机会，把皮影戏用数字化技术保存下来，突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让更多人看到皮影戏。皮影戏要融合多民族的文化元素，传承人可以把少数民族神话传说、历史故事改编成皮影戏，还可以尝试用环保皮革等新型材料和激光雕刻等现代工艺，提高皮影的制作质量和艺术表现力，让皮影戏在新时代焕发新的光彩，成为各民族文化交流的纽带。（二）科技赋能与空间拓展面对当前观众流失的危机，皮影戏需要与时俱进，结合现代科技和审美，不断创新。首先，传承人可以把皮影戏传统剧目中的音乐融入现代音乐，灯光融入现代灯光效果，并且增加互动环节，让观众参与其中，增加体验感。其次，传承人可以拓展皮影戏的空间，为观众打造沉浸式的体验场景，让他们更直观地感受皮影戏的魅力。再次，传承人可以利用社交媒体和视频平台推广，举办线上互动活动，增加皮影戏的影响力，吸引更多的年轻人关注。这样一来，皮影戏既能重新获得年轻一代的喜爱，也能在各民族文化交流中发挥作用，促进民族团结。（三）加强资金支持与政策保障解决皮影戏传承资金短缺问题，政府首先需要加大资金投入和设立专项基金，支持皮影戏的创作、演出和培训。其次，政府要推动皮影戏与文化旅游产业结合，开发文化产品，探索市场化运营模式。再次，政府要举办皮影戏表演、展览活动，让大众近距离感受皮影戏，了解非物质文化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