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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法律控制存在的问题分析1.1交通执法主体自我控制存在的问题分析在控制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的三种法律途径中,交通执法主体的自我控制是最为有效,同时也是最为直接的一种方式,自我控制可以从源头上对交通执法部门的自由裁量权进行管理与控制。自我控制可以从执法主体行为控制的裁量基准、执法主体队伍建设、执法依据的完善等多角度展开。本文聚焦交通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制定技术问题作进一步的研究。概览我国现有的裁量基准,大多以分格为基本技术,并且与解释不确定法律概念、量罚幅度以及考量因素等技术对位,成为一个有机的裁量过程。[[][]余凌云.行政法讲义(第三版)[M].清华大学出版社.2019年.210.1.1.1裁量基准中对不确定性法律概念的解释较为模糊裁量基准的设置本身是为了利用丰富的执法经验,系统公正的考量因素,细化上位法较为模糊的规定。山东省交通运输厅在发布的山东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印发《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解读中规定:“罚款的裁量基准大部分采取定额方式设置……力求罚款‘零裁量’。”但是,裁量基准中“情节与危害后果”项下,对“情节严重”“严重后果”等不确定性法律概念的解释依然不清晰,在情节判定中存在模糊的裁量空间,无法做到罚款“零裁量”。例如《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鲁交执〔2019〕17号)第二十七条(如图1),该条将违法情节划分了五个等级,其中,情节判定为“一般”是指“造成较轻损害的”,情节判定“较重”是指“造成较重损害的”,情节判定“严重”是指“造成严重损害的”。对于执法人员来说,如何判定“较轻”“较重”和“严重”,裁量基准中并未说明,同时,对于行政相对人而言,也无法判断自己的违法行为属于哪个情节。这样模糊的概念解释容易产生较大的裁量空间,导致行政处罚的公平性缺失。图12019年《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鲁交执〔2019〕17号)第27条Article27<DiscretionbenchmarkofadministrativepunishmentfortransportationinShandongProvince>in20191.1.2裁量基准无法有效衡量违法情节轻重的要素缺失成文的行政处罚裁量基准中,会将相关的考量因素明文列出,有些省的裁量基准将考量因素列在了“情节与危害后果”项下,有些省列在了“裁量事实”项下,归本溯源,都是行政机关提炼出的,在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需要考虑的因素。因此,行政处罚裁量基准文本中列出的考量因素应当系统并且全面,以便交通执法人员在行政处罚过程中能够充分考量,准确适用裁量基准,保证处罚的公正性及合理性。但是,在现有的交通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个别条文中,存在考虑因素缺失的情况,下文以《重庆市公路路政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21年版)》(渝交规〔2021〕1号)和《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鲁交执〔2019〕17号)为例阐述。《重庆市公路路政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21年版)》(渝交规〔2021〕1号)中五十七条规定了车辆重量超限运输的违法行为,设置了两类违法情节,分别是“轻微”和“严重”(如图2)。在裁量基准中,情节认定为“轻微”的处以警告,情节认定为“严重”的,每超1吨处500元罚款,最高不得超过30000元。在《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鲁交执〔2019〕17号)第四十四条中,对于车辆超限形式也分了两类违法情节,分别是“一般”和“严重”(如图3)。在处罚标准中,情节认定为“一般”的处以警告,情节认定为“严重”的每超载1000千克罚款500元,最高不超过3万元。上述两个省市的裁量基准在车辆重量超限的违法行为的处罚标准中只考虑了超载的重量,没有加入其它考量因素,例如驾驶路程的远近,选择路面的情况。也就是说,两辆超出法定重量相同吨数的车辆,其驾驶路面为高速公路或是普通公路,驾驶的路程是1千米还是10千米,裁量基准中处罚的标准是相同的。显然,选择普通公路以及驾驶了10千米的违法车辆的社会危害性更大,对路面的破坏性更大。裁量基准中列出的超重的考量因素不够全面,导致执法人员处罚时对违法事实考虑不系统,作出的处罚也可能不够合理。图22021年《重庆市公路路政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21年版)》(渝交规〔2021〕1号)第57条Article57<DiscretionbenchmarkofadministrativepunishmentfortransportationinChongqing>in2019图32019年《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鲁交执〔2019〕17号)第44条Article44<DiscretionbenchmarkofadministrativepunishmentfortransportationinShandongProvince>in20191.1.3裁量基准对于上位法新修订的条款区间幅度设置仍较宽泛在山东省发布的<山东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印发《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的解读>中,省交通运输厅对关于罚款的裁量基准进行了阐述,坚持将大部分的罚款裁量基准以定额的方式设置,通过设置固定金额,不设置区间幅度的方式,力求在罚款时控制裁量权的使用。[[][]《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解读[EB/OL].(2019-12-20)[2021-06-02]/art/2019/12/20/art_100510_8529061.html.除山东省以外,其他省市也都出台并更新了裁量基准。例如,上海市交通委印发的《上海市交通委员会关于城市道路行政处罚的裁量基准》是将上位法《城市交通管理条例》进一步的细化;重庆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法》等上位法,对《重庆市交通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19年修订版)》进行了更新。总体来说,在全国范围内,大部分省市根据该地的实际情况,将上位法细化为裁量基准,保证在执法过程当中的公正性和公平性。值得注意的是,裁量基准仍存在需要完善的空间。纵览《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鲁交执〔2019〕17号)中的道路运政部分,不难发现,在其细化的过程中,依然存在区间幅度设置较宽泛的问题,也就是给出的数值区间过于宽泛。原因有两点:一是上位法有新修订的条款,二是上位法规定的罚款数额之间本身幅度过大。在上述两类条款没有既存的处罚实践下,含义不清晰难以进一步细化,例如《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鲁交执〔2019〕17号)中的第十二条(见图4),上位法的依据是2020年新修订的《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九十九条,该条规定的处罚为1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人民币,裁量幅度跨越相对较大。而在《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鲁交执〔2019〕17号)中将本条细划为五个违法程度,其中,“较轻”和“一般”情节处罚标准幅度跨越为10万元人民币,这样的规定虽然细化了裁量范围,但是10万人民币的幅度依然赋予了交通执法部门较大的自由裁量权。在实际开展执法的过程当中,执法部门无法保证针对该条的第一起和之后的处罚标准是相同的,难免会有处罚不公正的现象。图42019年《山东省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裁量基准》(鲁交执〔2019〕17号)第12条Article12<DiscretionbenchmarkofadministrativepunishmentfortransportationinShandongProvince>in20191.2行政复议控制方式存在的问题分析我国的行政复议机关办理案件采取的是一级复议、书面审理为主的方式。在这种审理模式下,我国行政机关的复议机制对交通处罚自由裁量的控制显示出在审理和程序上需待加强的特点。1.2.1对处罚裁量行为的合理性审查不足一般来说,复议申请人对交通行政执法行为有异议的,依据法律的规定向其上级机关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和被申请复议的交通执法机关需要向复议机关提交书面申请材料等复议文件,提交后,复议机关进行书面审理,审理结束后,在法定的期限内公布审理结果。整个行政复议的过程,复议申请人的参与度普遍较低,复议过程的公开度、透明度不高,导致复议结果的公信力不强,复议申请人会通过诉讼的方式再次试图化解行政争议。从司法部公布的数据来看,2018年办结的行政复议案件中,有34%进入了行政诉讼程序,有部分行政诉讼是针对原行政行为和行政复议行为提起的,数据说明有三分之一的行政相对人对复议结果不信服。[[]瞿姝.新时代完善行政复议制度的对策研究[J].法制博览,2019(32):89-90.][]瞿姝.新时代完善行政复议制度的对策研究[J].法制博览,2019(32):89-90.以2017年兰州市“张生发诉兰州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等处罚、行政复议案”为例。[[]张生发诉兰州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等处罚、行政复议案.(2017)甘71行初24号]原告张生发驾驶机动车,利用“滴滴打车”软件,将一名乘客送去目的地时,被告兰州市城市交通管理处对其进行检查,发现原告没有《道路运输证》,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明,于是初步认定原告的行为是非法运营,对其车辆进行了暂扣,并且经集体讨论对违法情节和罚款数额进行了裁量,根据《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对原告处以两万元顶格行政处罚。[]张生发诉兰州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等处罚、行政复议案.(2017)甘71行初24号原告张生发向本案被告复议机关兰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申请复议,被告复议机关认为,由于兰州市的出租车运营服务管理细则尚未出台,原告张生发驾驶的网约车没有获得许可,所以认为原告的行为确实属于非法运营,被告交通管理处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兰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作出维持原处罚的复议决定。而法院认为,从证据中无法得出原告的行为情节严重的结论,被告交通管理处在作出两万元的处罚决定时,未考虑原告违法行为的程度和现实危害性,也未考虑原告使用网约车平台联系载客行为的实际情况,就处以两万元的顶格处罚,有违公平公正,属明显不当。法院还认为,本案被告复议机关在复议过程中,听取了被告兰州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的答复意见,但在审查处罚决定时,未考虑原告违法行为的情节,针对明显不当的行政处罚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不符合合理行政的原则。本案暴露出复议机关存在的问题,即被告复议机关对原行政机关的裁量行为合理性进行审查不充分,例如没有要求原行政机关就裁量行为依据说明理由制度进一步说明,只是强调原告的行为确实违法。复议机关与交通执法机关同属行政系统,在对合理性进行审查时,理应更加全面与公正,但是,复议机关对原行政机关使用裁量权作出的处罚决定的合理性审查上专业性和全面性不足。1.2.2对交通执法处罚裁量的复议程序有待完善法律赋予交通行政部门自由裁量权,以应对行政处罚中的各种具体情况或突发事件。但是政府无论是行使法定权限,还是自由裁量权,都必须遵守一定的行政程序。在行政复议中,通过程序的完善,可以规制执法主体处罚裁量权的不当使用,增强公民权利对政府权力的制约,这方面的不足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第一,复议申请人在复议过程中参与度不够。以上述“张生发诉兰州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等处罚、行政复议案”为例,法院判决书中写明了被告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包括1.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执法证据,用以证明被告兰州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在法定时间内向被告复议机关兰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作出了书面答复并附相关依据。2.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用以证明兰州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在法定期间内,按照法律规定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可以看出,被告复议机关采用书面审理的方式对该案进行审理。一般来说,复议申请人对交通行政处罚有异议的,依据法律的规定向其上级机关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和被申请复议的交通执法机关需要向复议机关提交书面申请材料等复议文件,提交后,复议机关进行书面审理,后在法定的期限内公布审理结果。整个行政复议的过程,复议申请人的参与度普遍较低,复议过程的公开度、透明度不高,行政相对人对复议过程的监督功能缺失,行政相对人无法确保使用裁量权作出的行政处罚在复议过程中得到了审查及控制。第二,复议案件的听证程序有待完善。听证是行政主体在作出影响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决定前,由相对人表达意见、提供证据的程序以及行政主体听取意见、接受证据的程序所构成的一种法律制度,是行政程序法的核心。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中第三十三条规定了听证的条件,仅对重大、复杂的案件,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采取听证的方式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中对可以申请听证的“重大、复杂的案件”规定较为模糊,交通运输行政机关在“交通运输行政处罚告知书”中写明:“对本部门所给予的行政处罚,享有陈述权、申辩权。在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即对公民处2000元以上,对法人或其他组织处1万元以上的罚款)[[]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行使实务(第一版).[]交通运输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行使实务(第一版).人民交通出版社》2012年.58.1.3通过行政诉讼的司法救济存在的问题分析前文提到,现在我国对于交通执法部门的自由裁量权有内部和外部两种类型的控制与监督方式,司法审查就属于外部的控制方式。要研究司法机关对裁量权的控制,就必须讨论裁量基准的效力问题。纵观有关文献,有学者将裁量基准的效力总结为三种:第一种是对行政机关的内部效力;第二种是对内效力的例外,即逸脱条款;第三种是对行政相对人的外部效力。[[][]周佑勇.行政裁量基准研究(第一版)[M].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年.72-78首先,对行政机关的内部效力。裁量基准是作为行政机关制定的一种内部行行政规则,本质上属于上级机关对下级机关发布的一种职权命令,因对下级行政机关和行政执法人员具有当然的拘束力。[[]同上.72.]例如,《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2018修正)》九十一条,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应当遵守裁量基准。[]同上.72.[]《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九十一条: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行政机关有裁量权的,应当制定裁量权基准,对裁量权予以细化、量化。裁量权基准由享有裁量权的行政机关制定,或者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制定。裁量权基准的制定程序,按照规范性文件的制定程序办理。裁量权基准应当向社会公开。上级行政机关已经制定裁量权基准的,下级行政机关原则上不再制定适用范围相同的裁量权基准。行政机关应当遵守裁量权基准。其次,对内效力的例外情况,即裁量基准中的逸脱条款。有学者认为:“违反上级行政机关以规范性文件形式设定的裁量标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王天华.裁量标准基本理论问题刍议[J].《浙江学刊》2006年.]裁量基准无法囊括所有的实践形态,需要行政机关执法人员在个案中使用裁量权能动执法,实现个案正义,不能通过裁量基准完全剥夺执法人员的裁量权,因此应当允许执法人员离开裁量基准规定,但是要说明理由。[]王天华.裁量标准基本理论问题刍议[J].《浙江学刊》2006年.[]余凌云.行政法讲义(第三版)[M].清华大学出版社.2019年.202再次,对行政相对人的外部效力。在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在实践基础上总结识别标准、归纳违法情形、解释法律内涵,在这个解释法律的过程中,只要是贴切、明确、不含糊的,法律效力自然会传输到裁量基准的有关规定中,让它们具有法的效力,[[][]同上,204有学者的观点是认为裁量基准仅有上述三种效力中的一种而排斥其他两种,认为裁量基准只有内部效力,如果同时具有外部效力,则就不存在逸脱权。[[]熊樟林.论裁量基准中的逸脱条款[J].法商研究,2019,36(03):50-62]作者认为,仅从一个角度来判断裁量基准的效力并不客观,裁量基准具有多重属性,内部性与外部性兼有,同时,其内部效力也有例外,就是逸脱权。基于作者对裁量基准效力的认定可以总结出目前司法控制手段在对交通行政自由裁量权的管控上存在[]熊樟林.论裁量基准中的逸脱条款[J].法商研究,2019,36(03):50-621.3.1司法机关对逸脱条款的使用需要监管本文中的“逸脱”,本质上是指交通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对裁量基准的使用进行变更。逸脱权是指行政机关在执法时根据个案情况而超越裁量基准的边界,选择不予适用或变更适用基准的决定权。[[]同上]交通执法人员在日常执法过程中需要适用逸脱条款,如果是基于特殊情况,便是合法正当的。而且,将特别情形、个别因素纳入考量,既是行政机关的一种“权利”,也是一种对个别情况考虑的义务。[[]王天华.裁量基准与个别情况考虑义务——周文明诉文山交警不按“红头文件”处罚案评析[J].交大法学,2011,2(01):229-235.]法院作为对行政处罚的司法监督机关,要在诉讼案件中判断交通执法人员是否应该适用逸脱条款,使用是否合理等问题。[]同上[]王天华.裁量基准与个别情况考虑义务——周文明诉文山交警不按“红头文件”处罚案评析[J].交大法学,2011,2(01):229-235.在实践中,“何某某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公安行政管理——道路交通管理行政诉讼案”就体现了法院对逸脱条款的监管。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何某在处理完发生的交通事故后,未将车辆挪到不妨碍交通的地方,也未及时撤离,实施了妨碍交通的违法行为,因此实施了顶格处罚。二审法院认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量明显不当,应予变更。被上诉人交通执法部门以其无法修改全省平台的罚款设置为由主张无法对罚款额度进行调整,违背了行政处罚的比例原则,结合何某某妨碍道路交通的程度、损害交通秩序的性质及情节较轻,不应进行顶格处罚。[[]何某某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公安行政管理-道路交通管理行政诉讼案.(2015)珠中法城终字第34号.][]何某某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公安行政管理-道路交通管理行政诉讼案.(2015)珠中法城终字第34号.从这个案件可以看出,法院对逸脱条款进行监管可以保障个案的正义,保障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之所以要对交通执法人员逸脱条款的使用进行监管就是要防止逸脱权的滥用,从而导致架空裁量基准的规定。同时,也不能怠于适用逸脱条款,从而出现裁量怠惰的情况。1.3.2司法审查对行政机关自由裁量能动性的不合理限制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明确规定,司法机可以对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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