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对“碳中和”目标下绿色职业发展的支撑-基于ILO绿色技能定义

教育对“碳中和”目标下绿色职业发展的支撑——基于ILO绿色技能定义一、摘要与关键词摘要：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和实现“碳中和”战略目标的宏大背景下，一场深刻的经济社会绿色转型正在加速推进，这催生了对新型绿色技能人才的巨大需求，同时也对现有劳动力技能提出了“绿色化”的严峻挑战。教育作为培养人力资本、支撑产业变革的基础性力量，其能否有效响应并引领绿色职业发展，已成为决定碳中和目标能否顺利实现的关键变量。本研究旨在基于国际劳工组织（ILO）关于绿色技能的权威定义，系统性地构建一个教育支撑碳中和目标下绿色职业发展的理论框架。研究采用理论分析与政策文本解构相结合的方法，将ILO的绿色技能框架（包含基础性知识、横贯性能力和专业性技术）与我国教育体系（涵盖基础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和终身学习）的功能进行系统性匹配。核心发现表明，教育的有效支撑必须超越零散的课程改革，构建一个“一体两翼、三层递进”的绿色技能培育体系：“一体”指以可持续发展素养为核心的国民通识教育；“两翼”分别指面向新兴绿色产业的专业人才培养和面向传统产业存量劳动力的技能绿色化更新；“三层递进”则具体化为通识教育层面的可持续发展认知、职业与高等教育层面的跨学科整合能力、以及终身学习层面的动态适应与再技能化。研究结论认为，为有效弥合绿色技能的供需鸿沟，教育体系必须进行系统性重塑，重点在于深化产教融合、打破学科壁垒、并构建一个覆盖全生命周期的、灵活开放的终身绿色学习生态系统。关键词：碳中和；绿色职业；绿色技能；教育体系；国际劳工组织二、引言“碳中和”不仅是一场深刻的能源革命和技术变革，更是一场涉及生产方式、生活方式和价值观念的全面社会转型。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碳排放国，提出力争于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的庄严承诺，这不仅彰显了大国担当，也为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设定了明确的绿色、低碳、可持续的航向。这一宏伟目标的实现，依赖于能源结构、产业结构、交通结构和农业结构的根本性重塑，而所有这些结构性变革的最终落脚点，都指向一个核心要素：具备相应知识、技能和价值观的人力资本。随着绿色转型的深入，劳动力市场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结构性变迁。一方面，以新能源、节能环保、碳捕获与封存（CCUS）等为代表的新兴绿色产业蓬勃发展，创造了大量全新的“绿色就业”岗位，如风电运维工程师、碳交易师、储能技术研发员等。另一方面，更为广泛和深刻的变化发生在传统产业内部，即现有岗位的“绿色化”。从制造业的绿色供应链管理，到建筑业的节能设计与施工，再到金融业的绿色投融资与碳核算，几乎所有行业都需要其从业者更新知识结构，掌握新的绿色技能，以适应低碳发展的要求。然而，在这场由“碳中和”目标驱动的劳动力市场重构中，一个日益凸显的结构性矛盾正浮出水面：绿色技能人才的供给与产业需求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当前，我国的教育体系，无论是课程设置、教学方法，还是人才培养模式，在很大程度上仍是为传统工业经济服务的，对于绿色转型所要求的跨学科、复合型、创新型人才需求，响应速度和匹配精度均显不足。教育体系的“惯性”与产业需求的“瞬变”之间的矛盾，已成为制约我国碳中和进程的潜在“软瓶颈”。在这一背景下，如何科学地界定绿色职业发展所需的技能内涵，并以此为导向，系统性地重塑教育体系的支撑功能，成为一个亟待破解的重大理论与实践课题。国际劳工组织（ILO）提出的绿色技能定义，为我们提供了极具价值的分析框架。ILO将绿色技能定义为“在可持续发展的社会中生活、发展和提供支持所需的知识、能力、价值观和态度”。这一定义超越了狭隘的“环保技术”，强调了从基础认知到专业技术、再到跨领域能力的综合性。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在碳中和战略目标的指引下，并基于国际劳工组织关于绿色技能的综合性定义，我国的教育体系应如何进行系统性的改革与重构，才能为劳动者提供覆盖其整个职业生命周期的、有效的绿色职业发展支撑？具体而言，本研究旨在：第一，解构碳中和背景下绿色职业发展对人才技能的多层次需求。第二，基于ILO的理论框架，构建一个联通各级各类教育的绿色技能培育体系模型。第三，探讨实现这一体系所需的关键性制度创新，特别是课程改革、产教融合和终身学习机制的重塑。本研究的最终目标，是为我国教育政策的制定者、教育机构的管理者以及产业界的参与者，提供一个旨在弥合绿色技能鸿沟、协同推进教育强国与美丽中国建设的理论蓝图与行动指南。三、文献综述围绕教育如何应对气候变化与可持续发展挑战的研究，已形成一个跨越教育学、经济学、环境科学与公共政策学的交叉学科领域。现有文献主要集中在三个层面：对绿色就业与绿色技能内涵的界定、对广义的可持续发展教育（ESD）的探讨，以及对现有教育体系在绿色转型中适应性不足的批判。（一）绿色就业与绿色技能的界定与演化关于“绿色就业”的界定，早期文献多聚焦于特定的环保产业，如废物处理、污染防治等。随着可持续发展理念的深化，其内涵不断扩展。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将其定义为有助于保护或恢复环境质量的、体面的工作。国际劳工组织（ILO）则进一步将其区分为两类：一类是新兴的绿色部门中的就业，另一类是传统部门中因绿色化进程而转变的就业。这后一类岗位的规模远大于前者，也凸显了技能更新的普遍性与紧迫性。与此相应，“绿色技能”的定义也经历了从狭义到广义的演化。最初，绿色技能被等同于特定的环境科学与工程技术。然而，实践证明，单一的技术视角无法应对复杂的系统性挑战。ILO适时提出了一个更为全面和分层的定义框架，它将绿色技能视为一个复合体，包含了三个核心维度：首先是基础性的环境意识和知识，即理解可持续发展基本原理的能力。其次是横贯性或通用性技能，如系统思维、跨学科协作、风险评估、创新能力等，这些是解决复杂可持续发展问题的关键能力。最后是专业性的技术技能，既包括新兴绿色产业所需的特定技术（如光伏电池制造技术），也包括传统产业实现绿色化所需的更新技术（如清洁生产技术、碳审计方法）。ILO的这一定义框架，因其全面性和系统性，已成为国际学术界和政策界的主流共识，也为本研究提供了核心的理论支脚。（二）可持续发展教育（ESD）的理念与实践可持续发展教育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在全球范围内倡导的一项重要教育议程。ESD强调教育应致力于培养学习者形成促进可持续发展的价值观、行为方式和生活技能。其核心是价值引领和素养培育，旨在使每一位社会成员都成为负责任的、能够为可持续未来做出贡献的行动者。国内外的ESD实践，多以项目式学习、跨学科主题探究、社区服务等形式，在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的通识课程中展开。文献普遍肯定了ESD在提升全民可持续发展意识、奠定绿色转型社会基础方面的重要价值。然而，也有研究指出，当前的ESD实践在一定程度上存在与劳动力市场需求脱节的问题。它在培养“有意识的公民”方面成效显著，但在培养能够直接投身绿色产业和推动产业绿色化的“专业人才”方面，其路径尚不清晰，力度也显不足。这表明，宏大的ESD理念需要与具体的职业技能培养进行更紧密的结合。（三）现有教育体系在绿色转型中的挑战大量文献对现有教育体系在应对绿色转型时的“失灵”或“滞后”进行了批判性分析。这些挑战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课程内容的陈旧与壁垒。许多专业的课程体系更新缓慢，未能及时融入最新的绿色技术、标准和政策内容。更为严重的是，严格的学科壁垒阻碍了跨学科课程的开发，而绿色转型恰恰需要能够整合工程、经济、管理、法律等多学科知识的复合型人才。第二，产教融合的深度不足。学校的人才培养与绿色产业的实际需求之间存在显著的“温差”。企业抱怨毕业生缺乏解决实际问题的动手能力和工程经验，而学校则苦于缺乏来自产业界的最新技术信息、实践平台和双师型教师。第三，终身学习体系的缺位。绿色转型是一个动态、持续的过程，技术和政策的更新速度极快。对于庞大的存量劳动力而言，他们迫切需要灵活、便捷、高质量的再培训和技能提升渠道。然而，当前服务于在职人员的终身学习体系，无论是在课程供给、认证体系还是资金支持方面，都难以满足这一大规模、结构性的再技能化需求。（四）现有研究的不足与本研究的切入点综上所述，现有文献为本研究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和问题诊断，但也存在着明显的不足之处：第一，研究视角的碎片化。现有研究或聚焦于宏观的ESD理念，或聚焦于微观的课程改革，或聚焦于职业教育的某个侧面，缺乏一个能够将宏观战略（碳中和）、中观体系（教育系统）、微观要素（技能需求）有机贯通的系统性分析框架。第二，理论应用的表层化。尽管许多研究提及ILO的绿色技能定义，但大多停留在引述和概念介绍层面，未能将其作为一个结构性的分析工具，深入地解构技能需求，并以此为基础来系统性地设计教育体系的响应策略。第三，解决方案的零散化。针对教育体系的改革建议，多为“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零散对策，未能提出一个覆盖从基础教育到终身学习、联通不同教育类型、整合多种改革路径的一体化、系统性的解决方案。本研究的切入点正在于此。本文旨在超越碎片化的分析，以ILO的绿色技能定义为“手术刀”，对碳中和目标下的技能需求进行系统性解剖，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一个一体化、多层次、全覆盖的教育支撑体系模型。本文的理论价值在于，它将ILO的通用理论框架与中国的具体国情和教育体制相结合，发展出一个更具操作性的本土化应用模型，深化了对绿色转型中教育与经济互动关系的理解。本文的创新之处在于，提出了“一体两翼、三层递进”的系统性改革框架，该框架不仅清晰地划分了不同教育阶段和类型的核心任务，而且强调了它们之间的内在逻辑关联和协同作用，为破解教育支撑绿色发展的系统性难题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和解决方案。四、研究方法本研究的核心目标是构建一个理论框架，用以阐释在“碳中和”国家战略背景下，教育体系如何基于国际劳工组织（ILO）的绿色技能定义，为绿色职业发展提供系统性支撑。鉴于此，本研究并非一项旨在检验特定因果关系的实证研究，而是一项以理论构建和制度设计为导向的概念性框架研究。因此，本研究将主要采用理论分析、政策文本解构与逻辑框架构建相结合的研究方法。本研究的整体研究设计遵循一种“需求解构—体系匹配—路径设计”的逻辑递进范式。首先，以ILO的绿色技能定义为理论透镜，深入解构“碳中和”转型所催生的多层次、结构化的技能需求。其次，将这些需求与我国现有教育体系的各个组成部分（基础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终身学习）进行功能上的匹配与对标，识别出其中的契合点与断裂点。最后，基于此分析，构建一个整合性的、旨在弥合供需鸿沟的教育支撑体系模型，并提出实现该模型的关键改革路径。本研究所依赖的“数据”或信息来源主要为以下三类规范性与分析性文本：1.权威理论与定义框架：本研究的核心理论基石是国际劳工组织（ILO）关于绿色技能的系列报告和官方定义。此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关于可持续发展教育（ESD）的指导文件、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关于未来技能的研究报告等，也将作为重要的理论参照。2.国家宏观政策与战略规划文本：包括但不限于中国政府发布的关于“碳达峰、碳中和”的顶层设计文件、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规划、以及人社部等部门发布的关于技能人才队伍建设的指导意见。对这些文本的解构，旨在准确把握国家层面的战略意图和制度环境。3.行业报告与实证研究文献：搜集和分析来自新能源、节能环保、绿色金融等关键绿色产业的行业发展报告、人才需求预测报告，以及国内外学者就绿色技能缺口、产教融合现状所做的实证研究。这些文献将为本研究对技能需求的具体判断提供经验支撑和现实依据。本研究的核心分析方法是概念模型构建，具体操作流程分为三个紧密衔接的步骤：第一步：基于ILO框架的绿色技能需求矩阵构建。本研究将首先把ILO的绿色技能定义操作化为一个二维分析矩阵。矩阵的纵轴是技能的层次，分为三个层面：基础性的可持续发展素养、横贯性的通用核心能力、以及专业性的领域特定技术。矩阵的横轴是技能的应用领域，分为两类：新兴绿色产业（如可再生能源、储能技术等）和传统产业的绿色化转型（如绿色制造、绿色建筑、绿色金融等）。通过填充这个矩阵，本研究将清晰、系统地呈现出碳中和背景下绿色技能需求的完整图景。第二步：教育体系的功能映射与差距诊断。接下来，本研究将我国教育体系的四大组成部分——基础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终身学习——的功能，分别映射到上述技能需求矩阵的不同单元格中。例如，基础教育主要对应“基础性可持续发展素养”的培育；高等教育则需同时覆盖三个层次，并侧重于“横贯性能力”和前沿领域的“专业性技术”；职业教育聚焦于应用型的“专业性技术”；而终身学习则需覆盖所有层次和领域，以满足在职人员的动态需求。通过这种功能映射，可以直观地诊断出当前教育体系在哪些环节存在供给不足、结构失衡或衔接不畅等“断点”和“堵点”。第三步：“一体两翼、三层递进”支撑体系模型的建构与阐释。在差距诊断的基础上，本研究将进行创造性的理论综合与模型构建，提出“一体两翼、三层递进”的整合性教育支撑体系模型。这一步骤是本研究的核心产出。本研究将详细阐释该模型的内在构成与运行逻辑：“一体”如何通过国民教育体系固化可持续发展素养；“两翼”如何通过差异化的策略分别解决增量和存量人才的培养问题；“三层递进”如何体现不同教育阶段在绿色技能培育链条中的独特功能和衔接关系。最后，将围绕如何实现这一模型，提出在课程体系、师资建设、产教融合、评价机制等方面的具体制度设计建议。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碳中和目标下绿色技能需求的系统性解构，并将其与我国教育体系的功能进行匹配与诊断，本研究构建了一个旨在实现有效支撑的“一体两翼、三层递进”的绿色技能培育体系模型。该模型不仅为教育改革提供了系统性的框架，也深刻揭示了教育在服务国家重大战略需求时必须进行的结构性重塑。5.1结果呈现一：碳中和背景下绿色技能需求的结构化图景基于国际劳工组织（ILO）的理论框架，结合我国产业转型的实际需求，本研究发现绿色技能并非单一概念，而是一个层次分明、领域交叉的复杂结构。1.技能的三个层次：从认知到行动基础层：可持续发展素养。这是所有社会成员和劳动者都应具备的底层知识与价值观。它包括对气候变化成因与后果的基本认知、对碳中和战略意义的理解、对循环经济和节能减排等原则的认同，以及践行绿色低碳生活方式的意愿。这是绿色职业发展的思想基础和伦理罗盘。横贯层：通用核心能力。这是应对绿色转型复杂性所必需的、可迁移的通用能力。它突出表现为系统思维能力（理解经济、社会、环境子系统间相互关联的复杂性）、跨学科整合能力（能够融合技术、经济、管理、法律等多维度知识解决问题）、批判性思维与创新能力（能够评估不同技术路径的利弊并提出创新性解决方案），以及沟通与协作能力。专业层：领域特定技术。这是直接应用于具体岗位操作的硬技能。它又可细分为两类：一是面向新兴绿色产业的专业技术，如光伏组件设计与制造、储能系统集成与控制、碳捕获与利用技术、氢能制备与储运技术等。二是面向传统产业绿色化的融合技术，如制造业中的清洁生产工艺与生命周期评价、建筑业中的绿色建筑设计与BIM应用、金融业中的环境风险评估与碳资产管理、农业中的精准施肥与生态循环技术等。2.技能的广度：覆盖全产业的系统性需求分析表明，绿色技能的需求远不止于少数几个“环保”行业。从能源生产到工业制造，从交通运输到城乡建设，从金融服务到现代农业，几乎所有国民经济部门都面临着一场深刻的技能“绿色化”革命。这决定了教育体系的响应必须是全局性、系统性的，而非局限于增设少数几个环境相关专业。结果分析一：教育改革的靶向性与系统性这一结构化的技能需求图景，为教育改革指明了方向。它告诉我们，教育的支撑不能是零敲碎打的，而必须是分层设计、分类施策的。一方面，需要通过通识教育普及基础层的素养；另一方面，需要通过专业教育和职业培训，精准对接不同产业、不同岗位的专业层技术需求。而贯穿其中的，是对横贯层通用核心能力的持续培养，这要求教育模式从传统的知识灌输向能力导向的深度学习转变。5.2结果呈现二：“一体两翼、三层递进”的教育支撑体系模型针对上述结构化的技能需求，并诊断现有教育体系的不足，本研究构建了“一体两翼、三层递进”的整合性支撑模型。1.“一体”：以可持续发展素养为核心的国民教育“一体”是整个支撑体系的基座，指的是将可持续发展素养全面、有机地融入从学前教育到高等教育的整个国民教育体系之中，使其成为与人文素养、科学素养并列的、所有学生必备的核心素养。这要求：在基础教育阶段，通过跨学科主题课程、项目式学习、校园节能实践等方式，培育学生的生态文明意识和绿色生活习惯。在高等教育阶段，将可持续发展、碳中和概论等设为公共必修课或核心通识课，确保所有专业的毕业生，无论未来从事何种职业，都具备基本的绿色认知。2.“两翼”：新兴产业人才培养与存量劳动力技能更新的双轮驱动“两翼”分别应对绿色转型中的“增量”和“存量”人才需求，是体系的主体。左翼：面向新兴绿色产业的专业人才培养。这要求职业教育和高等教育体系进行前瞻性布局和结构性调整。具体包括：建立产业需求预测与专业动态调整机制，加快设置新能源、储能、碳管理等紧缺领域的新专业；深化课程改革，将最新的绿色技术、标准和政策融入教学内容；大力推行现代学徒制、订单班等产教融合模式，实现人才培养与产业需求的无缝对接。右翼：面向传统产业的存量劳动力技能绿色化。这是规模更大、更为紧迫的任务。这要求构建一个开放、灵活、高效的终身学习和再培训体系。具体包括：由政府、行业协会和龙头企业共同开发、认证一批高质量的绿色技能提升微证书或培训模块；鼓励职业院校和高校面向社会开放培训资源；利用在线教育平台，为在职人员提供便捷可及的学习渠道；建立与技能等级挂钩的激励机制。3.“三层递进”：不同教育阶段的功能定位与衔接“三层递进”阐明了不同教育阶段在绿色技能培育链条中的逻辑关系。第一层（基础教育）：主要任务是启蒙与奠基，聚焦于“一体”中的可持续发展素养培育，为后续的专业学习和职业发展埋下认知和价值的种子。第二层（职业教育与高等教育）：主要任务是分化与赋能，聚焦于“左翼”中的专业人才培养。在通识教育的基础上，根据不同的人才培养定位，系统性地培养学生的横贯性能力和专业层技术。第三层（终身学习）：主要任务是更新与适应，聚焦于“右翼”中的存量劳动力再技能化，确保整个社会的技能资本能够与绿色转型的动态进程保持同步。结果分析二：系统性重塑而非局部改良该模型的提出，其核心意涵在于，教育对碳中和的支撑，绝非增设几个专业或开设几门课程那么简单，而是一场涉及教育理念、培养体系、治理结构的系统性重塑。它要求打破不同教育阶段之间的壁垒（纵向贯通），打破学校与社会之间的壁垒（横向融合），打破不同学科专业之间的壁垒（跨界整合）。5.3贡献与启示：实现模型的关键制度创新理论贡献：本研究的核心理论贡献在于，首次将ILO的绿色技能定义这一国际通用理论框架，转化为一个符合中国国情的、具有高度结构性和可操作性的“一体两翼、三层递进”教育支撑模型。该模型系统性地回答了“教育如何支撑绿色发展”这一宏大命题，为该领域的理论研究提供了一个整合性的分析框架，深化了对教育—经济—环境复杂系统互动关系的认识。实践启示：要将这一理论模型转化为现实，必须在以下几个关键领域进行制度创新：1.建立“绿色导向”的专业与课程动态调整机制：教育行政部门应联合产业部门，定期发布“绿色技能需求目录”和“紧缺人才预警”，并以此为依据，赋予高校和职业院校更大的专业设置和课程开发自主权，建立与绿色产业发展同频共振的专业新陈代谢机制。2.深化产教融合的实质性合作：必须超越“挂牌子”、“签协议”等形式主义，推动校企共建产业学院、联合实验室、技术创新中心等实体化平台。探索将企业参与人才培养的投入成本，通过税收优惠等方式进行补偿，并立法明确企业在提供实习岗位、参与课程开发中的责任与义务。3.构建国家“绿色技能学分银行”和认证体系：为支撑终身学习，应建立一个国家层面的学分银行制度，使学习者在不同机构、通过不同方式获得的绿色技能学习成果（包括正式学历教育、非学历培训、工作实践等）得以被承认、累积和转换。同时，联合行业组织，大力推行与国际标准接轨的绿色职业技能等级证书制度。4.培育跨学科的“绿色师资”队伍：启动专项计划，支持高校和职业院校教师到绿色企业进行实践锻炼，并设立跨学科教席和研究中心，鼓励不同学科背景的教师围绕碳中和主题开展合作教学与科研，从源头上解决跨学科人才培养的师资瓶颈。六、结论与展望在全球迈向碳中和的时代征程中，本研究系统地探讨了教育体系作为基础性支撑力量的核心角色与实现路径。研究的核心结论是，为了有效应对绿色经济转型对劳动力市场带来的结构性冲击，教育体系必须进行一场深刻的、系统性的自我革命，从零散的、滞后的应对，转向一个整合的、前瞻的、覆盖全生命周期的绿色技能培育体系。本研究构建的“一体两翼、三层递进”模型，为此提供了清晰的理论框架和行动蓝图。研究总结：该模型强调，教育的支撑始于以可持续发展素养为核心的国民教育（一体），这是塑造绿色转型社会文化基础的根本。在此基础上，必须双管齐下，既要通过职业与高等教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