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欧洲牙周病学教育共识研讨会共识报告介绍与解读2026

第二次欧洲牙周病学教育共识研讨会共识报告介绍与解读2026牙周病学教育在培养口腔医学生、口腔执业医师和牙周专科医师，规范牙周诊疗技术，推动牙周病学科发展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近年来，随着“2018年牙周病和植体周病新分类（以下简称2018新分类）”、欧洲牙周病学联合会（EuropeanFederationofPeriodontology，EFP）“临床实践指南”和“种植体周病预防与治疗指南”的陆续发布，以及牙周病防治效果、成本效益等方面循证医学证据的更新，欧洲牙周病学教育的理论和实践发生了相应变化。鉴于此，EFP联合欧洲牙科教育协会（AssociationforDentalEducationinEurope，ADEE）于2023年举办了第二次欧洲牙周病学教育共识研讨会，所形成的共识报告于2024年发表于《临床牙周病学杂志》［1］。共识研讨会组织4个工作小组，对牙周病学本科教育、专科医师培训、继续职业教育（continuingprofessionaldevelopment，CPD）以及教育方法等内容进行了更新。本文将对以上四部分内容进行介绍和解读，并结合国际共识带来的启示以及我国牙周病学教育现状进行对比和探讨，以期为我国相关领域的教育教学提供参考。一、欧洲牙周病学本科教育（一）现代本科口腔健康专业教育的核心术语在现代本科口腔健康专业教育理念中，胜任力（competence）指本科毕业的口腔健康专业从业者为应对执业实践中遇到的各种复杂情境，所必需的专业行为与技能［2］。胜任力导向的教育从顺应社会需求和经济现实的角度出发，通过整合含有专业实践的课程体系，培养学生的专业技能，其相关课程内容具有多维度、动态变化的特点［1］。学习成果（learningoutcome）指实现学习与评估流程优化的一系列客观、个体化能力达成的指标［2］。学习成果导向的教育从学生真正期望获得、理解和应用的角度出发，提供对于学生真正重要的课程内容，对于教学、学习、评估过程和课程设计具有指导作用［1］。（二）牙周本科教育的胜任力和学习成果欧洲牙周病学本科教育阶段要求学生形成思辨能力、临床信息采集能力、沟通能力、团队协作能力和领导力等。同时，强调基本理论知识的运用能力，能处理相对简单的临床病例，并胜任牙周系统治疗中的基础治疗和维护治疗内容。原有本科课程框架包含7个能力领域：①专业素养；②人际沟通与社会技能；③知识库、信息与信息素养；④临床资料收集；⑤诊断与治疗计划制订；⑥建立与维护口腔健康相关治疗；⑦预防与健康促进。2017年，ADEE对本科课程框架进行整合和更新，形成含有4个能力领域的新本科课程框架，即：①专业素养；②安全有效的临床实践；③以患者为中心的牙周维护；④社会因素［3］。本共识基于ADEE新本科课程框架，对胜任力和学习成果导向的牙周本科教育内容进行了修订，下文将着重介绍和解读口腔专业本科毕业生在牙周病学科需达到的目标。1.专业素养：应具备分析解决问题、规划、沟通、演讲、团队建设和领导能力等实践技能，能将牙周病学发展动态及其对系统性疾病等多领域的影响作用与临床实践有机结合，并始终保持职业素养［4］。2.安全有效的临床实践：（1）循证实践：在日常实习中运用循证知识，建立批判性思维。（2）管理与领导力：对包括口腔卫生师和其他口腔健康维护专业人员等团队成员进行管理和任务分配，并合理制订患者短期和长期治疗计划，降低患者不良结局风险。（3）团队合作与沟通：与患者及其家属或护理人员进行专业、有效的沟通，建立以患者为中心的医患关系，并在团队合作中提供长期、有效的牙周维护。（4）风险管理：保证临床操作和工作环境的安全性。（5）专业教育与培训：能提升时间管理能力；当诊疗能力欠缺时应积极转诊上级专家；有较为明确的职业规划；培养和保持自学能力，并在未来工作中通过CPD等途径及时掌握先进技术［5］。3.以患者为中心的牙周维护：（1）基础理论应用：掌握牙周和种植体周健康相关理论知识；明确口腔异味的病因和发病机制及其与牙周和种植体周病的关系；明确牙周和种植体周病与系统性疾病之间的相关性；明确拔牙、种植体植入后的愈合过程及软硬组织整合机制。（2）临床信息采集能力：获取患者主诉、现病史等有效信息，进行系统口腔检查，全面记录并评估牙周/种植体周情况，判断是否进行影像学检查及使用额外诊断技术（如三维数字成像、微生物、基因检查等），并按最新分类方式对患者进行诊断，必要时转诊。（3）制订个性化维护方案：能从个体和整体水平进行预后评估，根据最新临床实践指南制订合理的治疗和维护方案及必要的替代方案。（4）牙周及种植体周健康维护：能对患者进行专业口腔卫生指导和风险因素控制指导，进行专业菌斑清除，能处理急性病损，通过非手术治疗进行感染控制和疼痛管理，进行个性化维护治疗［6］。4.社会因素：口腔专业本科毕业生应明确公共卫生、经济等社会因素在牙周病及种植体周病管控中的影响作用，并重视与社会团体的合作［7］。二、牙周病学专科医师培训（一）牙周专科医师培训项目简介1.项目内容与目的：在获得普通口腔医师资格并积累相应临床经验后，学员需接受由独立专业机构提供的，为期3年及以上的全日制（或适当调整为非全日制）牙周专科培训，内容包含基础知识、临床和科研3个方面。2.牙周专科医师招募要求：拟招募学员应具备以下条件，①拥有口腔或外科学本科学位并具备良好的英语理解能力；②对于国际学员（即非培训所在国本国学员），需能使用当地语言进行交流；③具备常见口腔问题的处理能力和患者管理能力；④能熟练使用数字化工具（如计算机技术、数字化文本处理和演示软件等）。3.项目认证：成功完成培训后，通过专业考核，学员将获得专科培训完成证书，这是注册国家认证的专科医师或参加额外考试的必要条件。值得参考的是，在一些国家，牙周专科医师的认证工作由国家级牙周专科协会承担。但目前一些国家尚未将牙周病学正式认证为独立的口腔专业，且欧盟范围内认证的“牙周专科医师”缺乏国家间的跨境通用性。（二）牙周专科教育的胜任力和学习成果本共识中胜任力内容的更新主要体现在五大能力领域：牙周与种植体周临床相关方面；牙周及种植体周临床流行病学；牙周病及种植体周病临床诊疗指南；药物相关风险与识别：临床病例的全周期实践与讨论［1］。本共识中对于基础知识应用能力、基本临床学习成果和科学研究部分的学习成果要求与我国牙周专科医师培养较为一致，在此不做赘述。进阶临床学习成果要求较我国同等教育层次更高，也更详细，下文将着重对此进行介绍和解读。进阶临床学习成果主要包括：①针对需要软组织修复和缺失牙修复的病例，能正确诊断并给出治疗方案，并根据临床指南内容进行治疗；②对不同类型牙周病和种植体周病进行正确诊断；③能做出正确的风险因素评估和维护；④熟练掌握牙周和种植体周病非手术和手术治疗的适应证和治疗方法，其中手术治疗包括：牙龈切除术、牙周翻瓣术、截根术、牙半切术、隧道成形术、膜龈手术、软组织移植术及重建性手术，掌握显微手术方法；⑤熟练掌握为修复治疗做准备的牙周手术，包括：牙冠延长术、软硬组织重建性手术等；⑥熟练掌握为种植做准备的牙周手术，包括：具备功能适配性和长期可维护性的种植体设计与植入，位点保存术、软组织移植术、上颌窦底提升术等；⑦熟练掌握种植体周病的手术治疗，明确翻瓣术的适应证、禁忌证及其局限性，明确软组织显微手术的适应证和禁忌证；⑧对治疗程序进行客观评估，并根据具体情况做必要的调整，从而确保疗效的长期稳定；⑨具备制订并实施牙周维护治疗计划的能力；⑩在治疗的每个阶段，收集完整临床资料，必要时用于病例汇报交流。（三）牙周专科教育方法专科培训课程应整合多种教育方法，定期评估并进行动态更新。例如：以学生为中心的小组讨论、面授与线上相结合的理论讲座、病例研讨会、文献抄读、问题导向教学法、情景学习、同伴协助学习、观察学习和团队学习、反馈式体验学习（包括操作实验室训练、模拟学习和实地练习）等。数字化教育方法作为补充策略，必须涵盖基于证据、经过验证且高质量的工具，以尽可能降低数字化来源信息的误导性风险。目前可用的数字化教育方法包括：在线教学软件工具，包括直播或流媒体视频、线上会议、社交媒体群组和实时互动课程；远程会诊和监控；增强现实和虚拟现实；人工智能手段用于辅助教学和临床决策。近日，世界卫生组织提出应重视人工智能应用的安全性和伦理原则。（四）牙周专科教育评估对于胜任力和学习成果的评估包括4个层次：“知晓”“理解”“技能展示”和“实际应用”。前两个层次应通过笔试（包括多选题、单项选择题、简答或论述题）和（或）口试进行评估。“技能展示”层次应利用仿真头模等设备，并结合计算机技术以及客观结构化临床考试作为辅助。“实际应用”层次应依托临床情境进行评估，强调学生的反思性学习，以实现对其职业发展更深刻的理解与领悟。此外，研究能力评估应通过撰写研究报告或论文进行，并在口试中进一步评估。（五）牙周病学专科教育质量控制应遵循可靠性、透明度、信任度和有效性的总体原则，对牙周病学专科培训课程定期进行质量控制评估。同时，应遵循《欧洲高等教育区质量保证标准与指南》（欧盟，2015年），包括3个组成部分：内部质量保证（由机构负责）、外部质量保证（由外部专家负责）和质量保证机构（由独立机构负责）［8］。（六）2018新分类和临床实践指南应用情况目前，2018新分类和临床实践指南在EFP认证课程中被广泛应用［9］，其中临床实践指南被所有EFP认证课程采用［1013］。从教学的角度，2018新分类和临床实践指南的优势在于：①利于理解临床决策过程；②为循证实践提供坚实基础；③利于高质量的口腔维护并提高其安全性；④利于培养批判性的评估能力；⑤协调安排教学项目；⑥利于终身学习及CPD的实施；⑦利于科学研究。但出于多种原因，例如对已发表文献的理解、与非牙周专业转诊医师的沟通以及国家卫生政策等，原有的牙周病分类仍在教学中使用。此外，临床实践指南也有一定的局限性，例如其依赖于患者的个体状况、价值观和偏好以及社会经济和监管因素等。三、CPD与职业教育培训（一）欧洲职业教育与培训（vocationaleducationandtraining，VET）项目CPD中非结构化项目通常统称为继续教育（continuingeducation），而结构化项目称为VET［14］。VET项目是CPD的一个分支，以模块化、结构化或学分制的形式，使接受培训者能较灵活地获得外部认证机构提供的培训认证。VET项目的优势在于其形式和时间的灵活性，目前欧洲的VET项目正在向模块更精细化发展。上述特点使从业者得以在不耽误日常诊疗工作的前提下，合理安排时间，提升技能。目前VET项目的主要缺点是缺乏结构化指导，且临床实操性较差。（二）2018新分类和EFPS3级临床实践指南对CPD/VET的影响本共识指出，EFP及国家级牙周专科协会应在2018新分类及EFPS3级临床实践指南的宣传和实施中发挥领导作用。同时，建议CPD/VET课程设计体现交互性，如对学员应用2018新分类方案和临床实践指南的情况进行审核和反馈［1213］。此外，基于Ⅳ期牙周炎临床实践指南要求［12］，本共识建议应将修复、正畸和口腔功能重建等更高水平的知识纳入CPD/VET课程。（三）针对口腔种植学及种植体周病管理的CPD/VET项目目前，在牙周和牙周/种植相结合的VET项目中，往往忽视了对患者进行种植体维护指导等预防相关内容，且项目应参考S3级临床实践指南进行更新［15］，纳入与种植体周病管理相关的内容［16］，根据复杂性级别（基础、高级、复杂）对学习成果进行分层，并将其与特定的VET资格认证联系起来。（四）VET项目改进建议1.VET项目的资格认证级别建议：欧洲资格认证框架中定义了8个级别，其中第6级对标本科水平，第7级对标牙周病学硕士研究生水平，第8级对标牙周专科医师水平。本共识建议VET项目对标第6~7级，采用阶梯式三级别设定，分别是基础级（至少20学分）、进阶级（至少40学分）和高级（至少60学分）。鉴于无法对临床实践进行直接监督，VET项目不符合EFP认证的牙周专科教育的所有胜任力和学习成果，无法获得EFP认证的专家资格。2.VET学习者的胜任力和学习成果评估建议：本共识建议VET学习成果每个单独的模块单元都需要适当的知识和技能评估，评估形式和时机选择应体现项目的灵活性和个性化，并给出针对VET项目的学习成果参考建议，其内容与牙周病学专科医师培训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更为简单，限于篇幅建议参看原文。3.VET授课教师要求建议：本共识建议VET级别授课教师至少应达到牙周病学和口腔种植学的高级培训水平，并具备丰富的临床经验，建议课程负责人接受过牙周专科医师培训。4.VET课程认证获得者的技能水平维持建议：VET水平课程的毕业生应通过定期实践和参与CPD项目保持其技能水平。四、教育方法（一）面授教学法传统的面授教学法是牙周病学教育的基本方法，通过提供互动交流的学习环境，促进学生学习的主动性。研究发现，较高教育层次的学生更倾向于面授教学法［17］。本共识对面授教学法给出如下建议：提供清晰明确的教学目标；合理规划线上学习资料；对教师和学生进行线上教学平台使用培训；为学生作业提交提供多种策略；及时解决学生疑问；尽量保持教学计划一致性等。（二）虚拟教学法目前，本科教育相关研究已证实虚拟教学法的有效性。触觉反馈、虚拟现实和增强现实等技术正逐渐成为牙周病学教育的应用工具。其优势包括：强化临床技能、提供了伦理替代方案、标准化评估等。但上述虚拟技术也面临一些现实挑战，例如高成本与技术门槛，包括设备采购、定制化开发及有效反馈机制在内的持续投入。虚拟沟通可用于患者口腔卫生指导、戒烟劝导和病史采集等内容，对沟通训练和提高复杂临床情境的应对能力有一定促进作用。此外，人工智能可用于辅助诊断和个性化学习。在应用过程中应避免误诊、滥用以及学术诚信的潜在风险［1］。（三）混合式教学法多数研究显示本科生对于混合式教学（融合面授与线上）在反馈机制、学习支持、课堂参与度等方面的满意度高于纯面授模式，能提升学生的自主学习动力与批判性思维能力。目前，混合式教学在研究生专科教育中的研究较少。少数研究显示线上教学可提高效率，但需根据培养目标对教学模式进行动态调整。鉴于混合式教学的灵活性、可持续性和对工作生活的平衡性等特点，其比较适用于CPD项目课程。综上，本共识建议进行以学生为中心、面授教学法为主体的混合式教学。本科阶段，侧重基础理论线上化和临床操作面授化；研究生阶段采用病例讨论混合式和技术操作面授化；CPD阶段秉承按需原则，并进行远程临床监督。五、我国与欧洲牙周病学教育的对比（一）本科生教育与ADEE新本科课程框架的培养目标相似，我国各高校教研团队也在积极探索胜任力及学习成果导向的教育模式。王晓茜等［18］在本科教学中设立了素质、知识、技能三重目标，着意强调“提高国民牙周健康”的思政教育、“早临床、多临床、反复临床”的临床思维与技能培养以及高阶、创新性、融合性的系列课程探索。混合式教学法包含微信辅助翻转课堂、思维导图辅助病例教学法、串联完整病例的以疾病为中心教学法、标准化患者、反馈式椅旁教学等［1923］。临床前期，中国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采用“牙周病理模型”进行牙周基础治疗培训［24］。临床实习阶段，曹洁等［25］特别强调了临床实习的学时占比、师生配比以及教学师资的梯队培养模式。通过学习本共识，笔者发现欧洲牙周病学本科教育非常注重能力培养，其中特别强调的胜任力、团队合作能力、沟通能力、领导力以及实践技能的培养在我国大部分高校培养体系中相对欠缺，值得我们在牙周本科教育中借鉴并深化。此外，参照ADEE新本科框架，我国牙周本科课程设计中应强化循证实践以及公共卫生等社会因素内容。（二）牙周专科医师培训中国医师协会发布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内容与标准（2022年版）》，强调将医师思政教育贯穿培训全过程，明确了医师培养的六大核心胜任力要求，提出明确的培训目标、培训内容和方法及考核方式，各大院校据此进一步制订了各具特色的牙周专科医师培养方案。中国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针对牙周专科医师培训制订了分阶段递进式培养计划，内容涵盖临床操作、牙周病专科病历管理、理论及经典文献学习、临床病例汇报等。第1学年着重牙周常见病诊疗的临床思维建立和牙周基础治疗内容掌握，第2学年重点掌握牙周常规手术和牙周炎综合治疗计划制订及实施，第3学年要求学生作为第一手术助手完成牙周及种植高阶手术，包括膜龈手术、上颌窦底提升术、种植手术等，并培养学生的临床教学与科研能力。在我国推行专业学位型硕士研究生培养与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双轨合一”的培养机制下，相比于欧洲“牙周专科教育的胜任力和学习成果”，我国存在牙周专科培养时间缩短，构建以临床胜任力为导向、兼具临床与科研，平衡专业技能训练、临床经验积累和科研能力提升的培养体系难度增加等现实问题［26］。建议我国高校应注重本科研究生教育的整体性和延续性，重视临床思维、团队合作、实践等多方面能力的养成，使学生在有限时间内达到更高的培养目标。北京大学口腔医学院在专业学位研究生培养中引入牙周复杂病例多学科大查房和多学科复杂病例讨论课等内容，并特别注重教师对学生的精准指导［2728］。中山大学光华口腔医学院在牙周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中引入工程教育理念，强调对疾病的全面掌握和团队协作能力培养［29］。山东大学口腔医学院在研究生培养中将思政教育理念引入专业教学、临床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