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瘤干细胞在肿瘤转移中的调控网络

202X演讲人2026-01-13肿瘤干细胞在肿瘤转移中的调控网络CONTENTS肿瘤干细胞的核心生物学特性：调控网络的“硬件基础”基于调控网络的靶向策略与临床挑战目录肿瘤干细胞在肿瘤转移中的调控网络引言肿瘤转移是导致癌症患者治疗失败和死亡的核心原因，其过程涉及肿瘤细胞从原发灶脱落、侵入周围组织、进入循环系统、逃避免疫监视、在远处器官定植并形成转移瘤等一系列复杂事件。在这一过程中，肿瘤干细胞（CancerStemCells,CSCs）作为肿瘤细胞中具有自我更新、多向分化及耐药能力的“种子”细胞，被认为是驱动转移的关键力量。CSCs并非孤立存在，而是通过精密的调控网络整合细胞内在信号、微环境互作及表观遗传代谢重编程，精准调控其在转移各步骤中的行为。深入解析这一调控网络的组成、机制及其动态互作，不仅有助于揭示肿瘤转移的分子本质，更为开发针对CSCs的抗转移治疗策略提供了新靶点。本文将从CSCs的核心生物学特性出发，系统阐述其在肿瘤转移中的调控网络组成、介导转移的多步骤机制，并探讨基于该网络的靶向策略与临床挑战，以期为肿瘤转移的基础研究与临床转化提供参考。01PARTONE肿瘤干细胞的核心生物学特性：调控网络的“硬件基础”肿瘤干细胞的核心生物学特性：调控网络的“硬件基础”肿瘤干细胞的理论源于对正常干细胞调控机制的借鉴，其核心特征在于“干性”（stemness）的维持与动态调控，这一特性构成了其在肿瘤转移中发挥作用的“硬件基础”。要理解CSCs在转移调控网络中的核心地位，首先需明确其独特的生物学特性。1CSCs的定义与鉴定标志物CSCs是指肿瘤中具有自我更新能力、可分化形成heterogeneous肿瘤细胞群体、并驱动肿瘤发生、进展和转移的细胞亚群。其鉴定依赖于“功能金标准”：体外sphere形成能力、体内致瘤性（有限稀释法接种免疫缺陷小鼠）、以及肿瘤组织重建能力。基于这一标准，研究者已从多种肿瘤中分离鉴定出CSCs亚群，如乳腺癌中的CD44+CD24-/lowESA+、结直肠癌中的CD133+、胶质瘤中的CD133+nestin+、胰腺癌中的CD44+CD24+ESA+等。值得注意的是，CSCs标志物具有显著的肿瘤类型异质性甚至同一肿瘤内的时空异质性，例如CD133在肝癌中既可作为CSCs标志物，部分CD133-细胞也可通过表观遗传重编程获得干性；此外，标志物的表达状态可动态变化，如非CSCs在特定微环境刺激下可去分化获得CSCs特性（即“可塑性”），这为靶向CSCs带来了挑战。2自我更新与分化的平衡调控自我更新（self-renewal）是CSCs的核心功能，指其通过不对称分裂（asymmetricdivision）产生一个子代CSCs和一个分化progenitor细胞，或通过对称分裂产生两个CSCs以维持干细胞池的稳态。这一过程的精密调控依赖于核心干性通路（如Wnt/β-catenin、Hedgehog、Notch）的动态平衡。例如，Wnt通路通过β-catenin入核激活下游靶基因（如c-Myc、CyclinD1）促进CSCs自我更新；Notch通路通过受体-配体互作调控细胞命运决定，维持CSCs数量；而Hedgehog通路则通过Gli转录因子激活干细胞相关基因表达。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通路并非独立作用，而是通过“cross-talk”形成调控网络：例如，Wnt可上调Notch受体表达，协同促进CSCs自我更新；而在特定微环境下（如缺氧），Hedgehog通路可抑制Wnt活性，诱导CSCs分化以适应转移需求。3耐药性与免疫逃逸能力CSCs对化疗、放疗及靶向治疗的高耐药性是其导致转移复发的关键原因。这一特性源于多重机制：一方面，CSCs高表达ABC转运体（如ABCG2、ABCB1），可主动外排化疗药物；另一方面，其DNA修复能力增强（如高表达BRCA1、RAD51），且处于相对静息的细胞周期（G0期），减少药物作用靶点。此外，CSCs表面高表达免疫检查点分子（如PD-L1、CD47），通过抑制T细胞、NK细胞及巨噬细胞的活化逃避免疫监视。例如，CD47通过与巨噬细胞表面的SIRPα结合，传递“don'teatme”信号，保护CSCs免于被吞噬清除；而PD-L1则通过与T细胞PD-1结合，抑制其抗肿瘤活性。这些机制共同构成了CSCs在转移过程中的“生存护盾”。3耐药性与免疫逃逸能力2肿瘤干细胞调控网络的核心组成：动态互作的“操作系统”CSCs在肿瘤转移中的功能发挥并非依赖单一分子或通路，而是通过一个整合“细胞内在信号-微环境互作-表观遗传代谢重编程”的多层次调控网络实现的。这一网络如同精密的“操作系统”，通过动态互作精准调控CSCs的侵袭、存活、定植等转移关键步骤。1细胞内在信号通路的交叉调控细胞内在信号通路是CSCs调控网络的“核心处理器”，通过级联反应传递并整合胞内外信号，最终调控CSCs的干性维持与转移行为。2.1.1Wnt/β-catenin通路：自我更新与EMT的双驱动Wnt/β-catenin通路是调控CSCs自我更新的经典通路，其激活机制包括Wnt配体与Frizzled/LRP受体结合、抑制APC/Axin/GSK-3β降解复合物活性，从而稳定β-catenin并促使其入核，与TCF/LEF家族转录因子形成复合物，激活下游靶基因（如c-Myc、CyclinD1、LGR5）。在转移过程中，该通路不仅通过促进自我更新维持CSCs池，还可通过诱导上皮-间质转化（Epithelial-MesenchymalTransition,EMT）增强侵袭能力。1细胞内在信号通路的交叉调控例如，在结直肠癌中，β-caten可直接激活EMT转录因子Snail的表达，下调E-cadherin，上调N-cadherin和Vimentin，促进CSCs从原发灶脱离。值得注意的是，Wnt通路的活性在转移过程中呈现动态变化：原发灶中高活性维持CSCs干性，而在循环和定植阶段，其活性可被暂时抑制以适应微环境压力，待定植后重新激活以驱动转移瘤生长。2.1.2Hedgehog（Hh）通路：微环境互作与干细胞维持Hedgehog通路通过配体（Shh、Ihh、Dhh）与受体（Patched）结合，解除对Smoothened（SMO）的抑制，激活下游Gli转录因子（Gli1、Gli2、Gli3），调控干细胞相关基因表达。在CSCs中，Hh通路不仅维持自我更新，还可通过与微环境成分（如CAFs、TAMs）的互作促进转移。1细胞内在信号通路的交叉调控例如，在胰腺癌中，CSCs分泌Shh激活CAFs的Hh通路，活化的CAFs反过来分泌IL-6、HGF等因子，通过STAT3和c-Met通路进一步增强CSCs的干性和侵袭能力。此外，Hh通路可调控CSCs的代谢重编程（见2.4节），通过增加糖酵解和谷氨酰胺代谢为转移提供能量支持。1细胞内在信号通路的交叉调控1.3Notch通路：细胞命运决定与转移前微环境形成Notch通路通过相邻细胞间的受体（Notch1-4）与配体（Jagged1、Delta-like1-4）互作，经γ-分泌酶酶解后释放Notch胞内域（NICD），入核与CSL/RBP-Jκ结合，激活Hes、Hey等靶基因，调控细胞分化与命运决定。在转移过程中，Notch通路通过两种方式发挥作用：其一，在原发灶中，Notch信号通过促进不对称分裂维持CSCs数量，避免过度分化导致的干性丧失；其二，在远处器官定植阶段，Notch信号可诱导CSCs分泌趋化因子（如CXCL12）和细胞外基质重塑酶（如MMP9），形成“转移前微环境”（pre-metastaticniche），为循环肿瘤细胞（CTCs）的定植创造有利条件。例如，在乳腺癌骨转移中，CSCs通过Notch通路招募骨髓源性抑制细胞（MDSCs），抑制免疫应答并促进破骨细胞分化，形成“土壤”适应转移生长。1细胞内在信号通路的交叉调控1.4STAT3通路：炎症与转移的桥梁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3（STAT3）是炎症信号的核心效应分子，由IL-6、IL-11等细胞因子激活后通过磷酸化二聚体入核，调控炎症相关基因表达。在CSCs中，STAT3通路是连接慢性炎症与转移的关键枢纽：一方面，炎症微环境（如TNF-α、IL-6）可激活STAT3，上调干性基因（Nanog、Sox2）和EMT转录因子（Twist1、Snail）；另一方面，STAT3可促进CSCs分泌IL-6、VEGF等因子，形成“自分泌-旁分泌”环路，进一步放大炎症信号和转移能力。例如，在肝癌中，STAT3通过上调CD44表达增强CSCs的侵袭能力，同时诱导PD-L1表达介导免疫逃逸，形成“炎症-干性-免疫逃逸”的恶性循环。2肿瘤微环境的“生态位”调控CSCs的存活与功能发挥高度依赖于肿瘤微环境（TumorMicroenvironment,TME），TME通过分泌因子、细胞直接接触、细胞外基质（ECM）重塑等方式为CSCs提供“生态位”（niche），构成调控网络的“外部环境”。2肿瘤微环境的“生态位”调控2.1癌相关成纤维细胞（CAFs）的“扶持”作用CAFs是TME中最丰富的基质细胞之一，通过分泌生长因子（HGF、FGF、EGF）、细胞因子（IL-6、IL-8）和ECM蛋白（I型胶原、纤维连接蛋白）等，为CSCs提供生长与存活信号。例如，在前列腺癌中，CAFs分泌HGF激活CSCs的c-Met通路，促进其自我更新和EMT；在胰腺癌中，CAFs通过EMT诱导产生的α-SMA+CAFs亚群可分泌Wnt配体，维持CSCs的干性。此外，CAFs还可通过ECM重塑（如分泌MMP2/9降解基底膜）为CSCs的侵袭提供物理通道，形成“CSCs-CAFs”共迁移模式。2肿瘤微环境的“生态位”调控2.2肿瘤相关巨噬细胞（TAMs）的“极化”调控巨噬细胞根据活化状态分为M1型（抗肿瘤）和M2型（促肿瘤），TAMs主要表现为M2型表型，通过分泌IL-10、TGF-β、VEGF等因子促进CSCs存活、血管生成和免疫抑制。在转移过程中，TAMs可通过两种方式调控CSCs：其一，CSCs分泌CSF-1和CCL2招募单核细胞，并将其极化为M2型TAMs，形成“CSCs-TAMs”正反馈环路；其二，TAMs通过分泌外泌体传递miR-21、miR-29b等miRNA，直接调控CSCs的干性相关基因表达。例如，在乳腺癌中，TAMs来源的外泌体miR-21可靶向抑制PTEN，激活PI3K/Akt通路，增强CSCs的化疗耐药性和侵袭能力。2肿瘤微环境的“生态位”调控2.3细胞外基质（ECM）的“物理-生化”双重调控ECM不仅是组织的结构支架，更是CSCs信号传递的重要平台。通过整合素（integrin）、Syndecan等受体，ECM可激活CSCs的FAK/Src、PI3K/Akt等通路，调控其粘附、迁移和存活。此外，ECM的刚度（stiffness）和成分改变（如胶原蛋白交联、纤维化）可通过机械力信号（如YAP/TAZ激活）促进CSCs的干性和EMT。例如，在肝癌中，纤维化肝脏ECM的高刚度可通过整合inβ1-FAK-YAP通路，上调干性基因Oct4和Nanog，驱动CSCs的肝内转移。ECM重塑酶（如MMPs、LOX）不仅降解基底膜促进侵袭，还可释放ECM中隐藏的生长因子（如TGF-β、VEGF），进一步激活CSCs的转移信号。2肿瘤微环境的“生态位”调控2.4免疫微环境的“逃逸”机制免疫监视是清除转移性CSCs的重要防线，而CSCs通过多种机制逃避免疫识别与清除：一方面，CSCs低表达MHCI类分子和肿瘤抗原，减少T细胞的识别；另一方面，高表达免疫检查点分子（PD-L1、CTLA-4、CD47）和免疫抑制性细胞因子（IL-10、TGF-β），抑制效应T细胞、NK细胞活性，并招募Tregs、MDSCs等免疫抑制细胞。例如，在黑色素瘤中，CSCs通过PD-L1/PD-1通路抑制CD8+T细胞功能，形成“免疫特权”状态；在急性髓系白血病中，CSCs高表达CD47，通过与巨噬细胞SIRPα结合，避免被吞噬清除，促进骨髓转移。3表观遗传修饰的“精细调控”表观遗传修饰通过DNA甲基化、组蛋白修饰、非编码RNA调控等方式，在不改变DNA序列的情况下，动态调控CSCs干性相关基因的表达，构成调控网络的“软件系统”。3表观遗传修饰的“精细调控”3.1DNA甲基化：干性基因的“开关”DNA甲基化由DNA甲基转移酶（DNMT1、DNMT3A/3B）催化，通过在CpG岛发生甲基化抑制基因转录。在CSCs中，干性抑制基因（如CDH1、p16INK4a）的启动子高甲基化是其维持干性的重要机制；而干性激活基因（如Nanog、Sox2）的低甲基化则促进其表达。例如，在结直肠癌中，CDH1（编码E-cadherin）启动子高甲基化导致E-cadherin表达下调，诱导EMT和CSCs特性；而在肝癌中，DNMT3A过表达可沉默抑癌基因RASSF1A，增强CSCs的自我更新能力。值得注意的是，表观遗传修饰具有可逆性，DNMT抑制剂（如5-氮杂胞苷）和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如伏立诺他）可通过逆转异常甲基化，抑制CSCs干性，为表观遗传治疗提供理论基础。3表观遗传修饰的“精细调控”3.2组蛋白修饰：染色质状态的“调控器”组蛋白修饰包括乙酰化、甲基化、磷酸化等，由组蛋白乙酰转移酶（HATs）、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DACs）、组蛋白甲基转移酶（HMTs）、组蛋白去甲基化酶（HDMs）等催化，通过改变染色质开放程度调控基因转录。在CSCs中，H3K4me3（激活性标记）富集于干性基因（Oct4、Sox2、Nanog）启动子区，促进其表达；而H3K27me3（抑制性标记）则富集于分化基因启动子区，抑制分化。例如，在胶质瘤中，EZH2（催化H3K27me3的HMT）通过抑制分化基因（如NeuroD1）维持CSCs的干性；而在乳腺癌中，HDAC抑制剂可通过增加组蛋白乙酰化，激活p53通路，抑制CSCs的自我更新。3表观遗传修饰的“精细调控”3.3非编码RNA：基因表达的“微调器”非编码RNA（ncRNA）包括miRNA、lncRNA、circRNA等，通过靶向mRNA降解或抑制翻译、调控染色质状态等方式参与CSCs干性调控。miRNA是研究最深入的ncRNA，如let-7家族可通过靶向RAS、HMGA2、c-Myc等抑制CSCs干性；而miR-21、miR-10b等则通过抑制PTEN、PDCD4等促进转移。lncRNA通过“分子海绵”作用吸附miRNA（如lncRNAHOTAIR吸附miR-34a，解除其对Notch通路的抑制）或与蛋白结合形成复合物调控基因表达（如lncRNAMALAT1通过结合SFPQ调控EMT相关基因）。circRNA则通过miRNA海绵效应或直接翻译功能蛋白参与调控，如circHIPK3通过吸附miR-558促进CSCs的糖酵解和侵袭能力。这些ncRNA形成了复杂的“ceRNA网络”，通过精细互作调控CSCs的转移行为。4代谢重编程的能量支撑CSCs通过代谢重编程（metabolicreprogramming）满足其在转移过程中的能量和物质需求，这一过程与信号通路、表观遗传调控紧密互作，构成调控网络的“能量供应系统”。4代谢重编程的能量支撑4.1糖酵解增强：Warburg效应的“转移适应性”与正常细胞依赖氧化磷酸化（OXPHOS）不同，CSCs即使在有氧条件下也优先进行糖酵解（Warburg效应），通过高效产生ATP和中间代谢产物（如磷酸核糖、NADPH）支持转移。糖酵解关键酶（HK2、PKM2、LDHA）在CSCs中高表达：HK2通过结合线粒体膜抗凋亡，PKM2通过促进核内转调控干性基因，LDHA则催化丙酮酸生成乳酸，酸化微环境促进ECM降解和免疫抑制。例如，在肺癌中，CSCs通过HIF-1α上调GLUT1和LDHA表达，增强糖酵解，为侵袭和定植提供能量；而在黑色素瘤中，乳酸可通过抑制T细胞功能促进免疫逃逸。4代谢重编程的能量支撑4.2谷氨酰胺依赖：氧化还原平衡的“守护者”谷氨酰胺是CSCs另一重要代谢底物，通过转化为谷氨酸和α-酮戊二酸（α-KG）参与三羧酸循环（TCA）和抗氧化反应。谷氨酰胺酶（GLS）是谷氨酰胺代谢的关键限速酶，在CSCs中高表达，通过促进谷氨酰胺分解为谷氨酸，维持NADPH/GSH水平，清除活性氧（ROS），保护CSCs免受氧化应激损伤。例如，在胰腺癌中，CSCs依赖谷氨酰胺代谢维持低ROS状态，增强化疗耐药性；而在胶质瘤中，GLS抑制剂（如CB-839）可通过破坏氧化还原平衡，抑制CSCs的自我更新和肿瘤生长。4代谢重编程的能量支撑4.3脂质合成：膜构建与信号分子的“原料库”CSCs在转移过程中需要大量脂质构建新的细胞膜（如侵袭过程中的伪足形成、定植后的细胞增殖），因此激活脂肪酸合成（FAS）通路。乙酰辅酶A羧化酶（ACC）和脂肪酸合成酶（FASN）是FAS的关键酶，在CSCs中高表达，通过催化脂肪酸合成提供膜磷脂和信号分子（如前列腺素）。例如，在乳腺癌中，CSCs通过SREBP1c通路激活FASN，促进脂质合成，增强其侵袭和转移能力；而在前列腺癌中，雄激素信号可通过上调FASN表达，维持CSCs的干性。此外，脂滴作为脂质储存的细胞器，在CSCs中富集，通过隔离脂质毒性分子和提供能量支持，增强其在循环中的存活能力。3调控网络介导肿瘤转移的多步骤机制：从“种子”活化到“土壤”适应CSCs通过上述调控网络，精准介导肿瘤转移的各个关键步骤，形成“原发灶侵袭-循环存活-远处定植-转移瘤生长”的完整转移链。这一过程并非线性发生，而是通过调控网络的动态互作实现时空特异性调控。1局部侵袭与EMT启动：从“原位”到“脱离”肿瘤转移的第一步是CSCs从原发灶脱离，这一过程依赖于EMT的启动和ECM的降解。在原发灶中，慢性炎症、缺氧、机械力等微环境刺激可通过激活TGF-β、Wnt、Notch等通路，诱导CSCs发生EMT：E-cadherin表达下调，细胞间连接松散；N-cadherin、Vimentin表达上调，细胞运动能力增强；同时，MMPs（MMP2、MMP9、MMP14）等ECM降解酶分泌增加，基底膜和细胞外基质被降解，为CSCs侵袭提供物理空间。例如，在胰腺癌中，CSCs通过TGF-β/Smad通路诱导Snail表达，启动EMT，同时分泌MMP2降解IV型胶原，侵犯胰腺被膜和周围血管。值得注意的是，EMT是一个可逆过程，部分CSCs在侵袭后可通过间质-上皮转化（MET）重新获得上皮表型，适应转移微环境，这种“可塑性”是其成功转移的关键。2循环存活与免疫逃逸：从“脱离”到“存活”进入循环系统的CSCs（即循环肿瘤干细胞，CTSCs）面临血流剪切力、免疫细胞清除和氧化应激等致命威胁，其存活依赖于调控网络的快速适应。一方面，CTSCs通过上调抗凋亡蛋白（如Bcl-2、Bcl-xL）和抗氧化酶（如SOD、CAT）抵抗剪切力和氧化损伤；另一方面，通过高表达CD47、PD-L1等免疫检查点分子和分泌免疫抑制性细胞因子（如IL-10、TGF-β），抑制NK细胞和巨噬细胞的杀伤活性，逃避免疫监视。此外，CTSCs可形成“CTCcluster”（聚集体），通过细胞间连接（如E-cadherin）和血小板聚集形成“保护屏障”，增强循环存活能力。例如，在结直肠癌中，CTSCs与血小板结合后，可通过P选择素介导的信号通路激活PI3K/Akt通路，抵抗anoikis（失巢凋亡）；在乳腺癌中，CTCcluster可通过分泌TGF-β诱导Tregs浸润，形成免疫抑制微环境。3远处器官定植：从“存活”到“适应”定植是转移的限速步骤，CTSCs需在远处器官找到“适宜土壤”（permissiveniche），并通过调控网络重编程微环境以适应生长。这一过程包括“归巢”（homing）、“微环境改造”（nicheremodeling）和“潜伏-爆发”（dormancy-outgrowth）三个阶段。3远处器官定植：从“存活”到“适应”3.1趋化因子介导的“归巢”CTSCs通过表达趋化因子受体（如CXCR4、CCR7、CX3CR1）响应远处器官特异性趋化因子（如SDF-1/CXCL12在肺、骨、肝中的表达），实现定向迁移。例如，在乳腺癌骨转移中，CTSCs高表达CXCR4，通过SDF-1/CXCR4轴归巢至骨髓；在前列腺癌肺转移中，CTSCs通过CCR7/CCL21轴迁移至肺组织。这种“种子-土壤”选择性归巢是器官特异性转移（如乳腺癌偏好骨、肺、肝）的分子基础。3远处器官定植：从“存活”到“适应”3.2转移前微环境的“预塑造”在CTSCs到达前，原发灶来源的外泌体、循环肿瘤细胞（CTCs）分泌的因子可预先改造远处器官微环境，形成“转移前微环境”。例如，在黑色素瘤中，原发灶CSCs分泌的外泌体miR-122可靶向肺内皮细胞的CXCL12，破坏血管屏障，促进CTSCs外渗；在胰腺癌中，CSCs来源的骨桥蛋白（OPN）可激活骨髓破骨细胞，形成“骨转移前微环境”。CTSCs到达后，通过分泌VEGF、IL-6等因子招募CAFs、TAMs等基质细胞，进一步微环境改造，为定植创造条件。3远处器官定植：从“存活”到“适应”3.3潜伏-爆发转换的“动态调控”部分CTSCs在定植后可进入潜伏状态（dormancy），表现为细胞周期停滞（G0期）、低代谢活性和免疫逃逸，这是转移复发的重要根源。潜伏的维持依赖于p38MAPK通路的持续激活和TGF-β信号的高表达，抑制细胞周期进程。而在特定微环境刺激（如炎症、激素变化、ECM重塑）下，CTSCs可通过激活PI3K/Akt、ERK等通路，诱导细胞周期重新进入，从潜伏状态“爆发”形成转移瘤。例如，在乳腺癌骨转移中，破骨细胞释放的TGF-β可潜伏CTSCs，而骨重建过程中的机械力变化则通过YAP/TAZ通路激活其增殖，形成“潜伏-爆发”循环。4转移瘤生长与异质性维持：从“定植”到“进展”定植后的CSCs通过自我更新和分化形成异质性转移瘤，其生长依赖于调控网络的持续激活。一方面，CSCs通过Wnt、Hedgehog等通路维持自我更新，产生新的CSCs以补充干细胞池；另一方面，通过分化产生具有不同功能的肿瘤细胞（如增殖细胞、侵袭细胞、血管内皮细胞），形成转移瘤的组织结构。此外，转移微环境（如缺氧、营养缺乏）可通过激活HIF-1α、STAT3等通路进一步增强CSCs的干性和耐药性，导致转移瘤进展和复发。例如，在肺癌脑转移中，CSCs通过血脑屏障归巢后，可激活Notch通路诱导血管生成因子（如VEGF）表达，促进转移瘤血管化；而在肝癌肺转移中，CSCs可通过代谢重编程（如谷氨酰胺依赖）适应肺微环境的低氧状态，维持生长能力。02PARTONE基于调控网络的靶向策略与临床挑战基于调控网络的靶向策略与临床挑战深入解析CSCs调控网络的组成与机制，为开发针对肿瘤转移的治疗策略提供了新思路，但转化之路仍面临诸多挑战。1靶向CSCs信号通路针对Wnt、Hedgehog、Notch等核心干性通路的小分子抑制剂已进入临床研究。例如，Wnt抑制剂PORCN抑制剂（如LGK974）和tankyrase抑制剂（如XAV939）在结直肠癌、乳腺癌中显示出抗CSCs活性；Hedgehog抑制剂Smo抑制剂（如Vismodegib、Sonidegib）在基底细胞癌和胰腺癌中可抑制CSCs自我更新；Notch抑制剂γ-分泌酶抑制剂（如DAPT、RO4929097）在T细胞白血病和乳腺癌中可减少CSCs数量。然而，单一通路抑制剂易产生耐药性（如通路补偿或反馈激活），因此联合靶向多条通路（如Wnt+Notch抑制剂）或与常规化疗/免疫治疗联合（如抗PD-1联合Wnt抑制剂）是未来方向。2干扰肿瘤微环境靶向CAFs、TAMs等基质细胞可破坏CSCs的“生态位”。例如，FAP抑制剂（如FAP-ADC）可清除CAFs，减少其分泌的促CSCs因子；CSF-1R抑制剂（如PLX3397、Pexidartinib）可抑制TAMs极化，逆转免疫抑制；整合素抑制剂（如Cilengitide）可阻断CSCs与ECM的粘附，抑制侵袭和转移。此外，靶向ECM重塑酶（如MMP抑制剂、LOX抑制剂）虽因临床效果有限而遇挫，但新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