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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源与析法:徐锴《说文解字系传·通释》训释研究一、绪论1.1研究背景与意义《说文解字》作为中国第一部字典,在我国语言文字学史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它成书于汉代,收字9353个,重文1163个,共10506字,按540个部首列字。许慎以“六书”为理论基础进行字形分析,系统地构建了分析文字的理论体系,同时保存了大部分先秦字体和汉代的文字训诂,生动地反映了上古汉语词汇的面貌。清代经学家王鸣盛赞誉其为“天下第一种书”,强调“读遍天下书,不读《说文》,犹不读也。但能通《说文》,余书皆未读,不可谓非通儒也”,足见《说文解字》在学术领域的崇高地位和深远影响。《说文解字》的传世版本丰富多样,其中徐锴所编的《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独具特色,备受关注。徐锴自1980年起潜心研究《说文解字》,历经20余载的不懈努力,精心整理出自己的训释成果,这些成果集中体现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一书中。该书在训释方面展现出诸多独特之处,为我们深入理解《说文解字》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和宝贵的思路。从学术价值来看,对《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的研究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性。它有助于我们全面、深入地把握徐锴的训释体系和方法,进一步探讨其在字学研究中的理论与实践价值。徐锴在训释过程中,运用了多种方法,如文献考证、字形分析、音韵比较等,这些方法不仅为我们解读《说文解字》提供了多元化的路径,也为后世的字学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通过对《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的研究,我们可以深入了解徐锴对《说文解字》的独特见解,以及他在传承和发展许慎文字学理论方面所做出的贡献。从文化传承角度而言,深入探讨徐锴对《说文解字》的训释内容,对我们认识传统文化和历史遗产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汉字作为中华文化的重要载体,蕴含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说文解字系传・通释》对汉字的形义、音韵、用法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阐释,通过研究这本书,我们能够挖掘出汉字背后所承载的深层文化内涵和价值,更好地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例如,在训释某些汉字时,徐锴会引用古代文献、历史典故等,这些内容不仅帮助我们理解汉字的本义和引申义,还让我们感受到古代文化的博大精深。此外,研究《说文解字系传・通释》还有助于我们进一步探讨徐锴的训释对中国字学的贡献,为该领域的学术研究提供新的思路和参考。在字学研究的历史长河中,徐锴的《说文解字系传・通释》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它既继承了前人的研究成果,又在训释方法、理论观点等方面有所创新和突破,对后世的字学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通过对该书的研究,我们可以汲取徐锴的学术智慧,为解决当前字学研究中的一些问题提供有益的借鉴。1.2研究现状对徐锴及《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的研究由来已久,历代学者从不同角度、运用多种方法进行了深入探究,取得了颇为丰硕的成果,为后续研究奠定了坚实基础,同时也存在一些有待进一步完善和拓展的空间。从古代学者的研究来看,自《说文解字系传・通释》问世后,便在学界引发了广泛关注。宋代,随着《说文解字》研究的兴起,徐锴的这部著作成为众多学者深入研习《说文解字》的重要参考。例如,大徐本(徐铉校订的《说文解字》)的整理与刊行,就受到了小徐本(《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的影响。徐铉在对《说文解字》进行校勘时,参考了徐锴的训释成果,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了徐锴的学术观点。这一时期,学者们主要围绕《说文解字系传・通释》对《说文解字》的阐释、徐锴的训释方法以及该书在文字学研究中的价值等方面展开讨论,肯定了徐锴在传承和发展许慎文字学理论方面所做出的贡献。到了清代,“说文四大家”(段玉裁、桂馥、王筠、朱骏声)在研究《说文解字》时,也对徐锴的《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给予了高度重视。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在诸多方面借鉴了徐锴的研究成果,如对字义的阐释、对文字源流的考证等。段玉裁在注释过程中,常常引用徐锴的观点来佐证自己的看法,或者对徐锴的观点进行进一步的阐发和拓展。桂馥的《说文解字义证》、王筠的《说文句读》和《说文释例》、朱骏声的《说文通训定声》等著作,也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的启发,在训释方法、体例构建等方面吸收了徐锴的学术思想。这些清代学者的研究,使得徐锴的学术观点得到了更广泛的传播和深入的探讨,进一步彰显了《说文解字系传・通释》在《说文》学研究中的重要地位。进入现当代,随着学术研究的不断深入和研究方法的日益多元化,对徐锴及《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的研究呈现出更为丰富和深入的态势。从研究成果来看,在训释内容方面,学者们对《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徐锴对《说文解字》各篇目的训释进行了细致梳理和分类研究。通过对大量字词训释的分析,探讨徐锴在解读文字形义、音韵、用法等方面的独特见解。例如,有学者通过对书中形声字、会意字、指事字等不同类型文字训释的研究,发现徐锴在判断六书类型时与许慎存在一定差异,并深入分析了这些差异产生的原因以及徐锴独特的判断依据。在训释方法上,学者们运用文献考证、字形分析、音韵比较等方法,对徐锴的训释方法进行了系统总结和剖析。研究发现,徐锴在训释过程中,注重引用古代文献来佐证自己的观点,通过对不同文献中相同字词的用法和解释进行对比,来确定字词的准确含义;在字形分析方面,他不仅关注小篆字体的结构,还会结合甲骨文、金文等古文字形进行分析,以探寻文字的本义和演变轨迹;在音韵比较上,徐锴通过对字音的分析,揭示了文字之间的同源关系和通假现象。在研究徐锴的训释体系方面,学者们从篇目系统和术语体系等角度入手,试图构建出徐锴完整的训释体系。通过对《说文解字系传・通释》各部分内容的结构和逻辑关系的研究,探讨徐锴是如何对《说文解字》进行分类、归纳和阐释的,以及他所使用的训释术语的含义、特点和使用规律。此外,还有学者从文化内涵的角度出发,研究徐锴在训释中所反映出的古代文化信息,如古代的社会制度、风俗习惯、宗教信仰等,揭示了汉字与文化之间的紧密联系。然而,目前的研究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一方面,在研究深度上,虽然对徐锴的训释方法和内容有了较为深入的探讨,但对于一些复杂的训释案例和理论观点,还需要进一步挖掘和分析。例如,徐锴在训释中提出的一些独特的文字学观点,如“六书三耦”理论等,虽然已有学者进行研究,但对于其理论的内涵、应用范围以及在文字学史上的地位和影响等方面,仍有进一步深入探讨的空间。另一方面,在研究广度上,现有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徐锴的训释内容和方法本身,对于《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与同时代其他学术著作的比较研究相对较少,未能充分揭示徐锴的学术思想在当时学术环境中的独特性和普遍性。此外,从跨学科的角度,如结合历史学、社会学、文化学等学科对徐锴的训释进行综合研究的成果也较为有限,缺乏对徐锴训释背后更广泛的社会文化背景的深入挖掘。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为深入探究徐锴《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的训释内容及方法,本研究综合运用了多种研究方法,力求全面、系统、深入地剖析这一学术著作。文献研究法是本研究的重要基石。通过广泛搜集和研读与徐锴及《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相关的各类文献资料,包括古代学者对该书的评注、现当代学者的研究成果,以及与《说文解字》相关的其他文献等,全面了解研究对象的历史背景、学术传承和研究现状。深入研读《说文解字系传・通释》原著,对徐锴的训释内容进行细致梳理和分析,从字里行间挖掘其训释的方法、思路和学术观点。例如,在研究徐锴对某一具体汉字的训释时,不仅关注其对该字字形、字义、字音的阐释,还会查阅相关文献,了解许慎在《说文解字》中的原始解释,以及其他学者对该字的不同看法,从而更准确地把握徐锴训释的独特之处。案例分析法在本研究中也发挥了关键作用。选取《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具有代表性的训释案例,进行深入分析。通过对这些具体案例的研究,详细阐述徐锴在训释过程中所运用的方法和技巧,以及他对文字学理论的实际应用。比如,在分析徐锴对形声字的训释时,选取多个不同类型的形声字案例,研究他如何通过对声旁和形旁的分析来揭示字义,以及他对形声字声义关系的独特见解。通过具体案例的分析,使研究更具说服力和实证性,也能让读者更直观地了解徐锴的训释方法。比较研究法也是本研究的重要方法之一。将徐锴的训释与许慎《说文解字》的原始解释进行对比,分析二者在训释内容、方法和观点上的异同,探讨徐锴对许慎文字学理论的继承与发展。同时,将《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与同时代或后世其他学者对《说文解字》的训释著作进行比较,如徐铉的大徐本、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等,从不同角度揭示徐锴训释的独特性和在文字学史上的地位。通过比较研究,能够更清晰地认识徐锴训释的特点和价值,也有助于在学术传承的大背景下,深入理解文字学理论的发展演变。本研究在研究视角和方法上具有一定的创新点。在研究视角方面,突破了以往单纯从训释内容或训释方法某一方面进行研究的局限,而是将二者有机结合起来,从整体上构建徐锴的训释体系。不仅关注徐锴对每个字词的具体训释内容,还深入分析他运用的训释方法背后所蕴含的学术思想和理论基础,探讨训释内容与方法之间的内在联系。这种综合的研究视角,能够更全面、深入地理解徐锴的学术成就,为《说文解字》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向。在研究方法上,除了运用传统的文献研究、案例分析和比较研究方法外,还尝试引入现代语言学的理论和方法,对徐锴的训释进行分析。例如,运用语义学的理论,分析徐锴对字词语义演变的阐释;运用认知语言学的观点,探讨他对汉字形义关系的理解。这种跨学科的研究方法,为徐锴及《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的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有助于从不同学科的角度揭示其学术价值和文化内涵。二、徐锴与《说文解字系传・通释》概述2.1徐锴生平与学术成就徐锴,字楚金,又字鼐臣,生于五代十国时期的南唐(920年),卒于宋太祖开宝七年(974年),享年五十五岁。他原籍会稽(今浙江绍兴),因其父徐延休官任江都少尹,遂定居广陵(今江苏扬州),成为广陵人。徐锴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聪慧,虽在四岁时父亲离世,母亲忙于教导兄长徐铉,无暇顾及他,但他却能自觉勤奋读书,十岁时就擅长作诗。曾有一次,他人令其赋秋声诗,他顷刻之间便完成,诗中淋漓尽致地展现出秋声之意,足见其才华横溢。在南唐的政治舞台上,徐锴历经多职,不断展现出自己的才华与能力。南唐元宗保大元年(943年),24岁的徐锴担任秘书郎,后被齐王景遂奏授记室。然而,不久后他和兄长徐铉因评论军中书檄援引不当,徐锴被贬为乌江尉。但他的才华并未被埋没,保大三年(945年),26岁的他被任命为右拾遗、集贤殿直学士。此后,他的仕途虽有起伏,但始终凭借着自身的学识和能力在南唐朝廷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保大十一年(953年),他触怒唐主,再次被贬为校书郎;保大十二年(954年),又被召回任虞部员外郎;保大十四年(956年),担任屯田郎中知制诰。南唐后主时期,他的官职进一步升迁,乾德元年(963年),44岁的徐锴与兄长徐铉共论猫事,他忆事之多远超兄长,足见其博学强记;乾德五年(967年),后主召徐锴等对论天下事及用人之事;开宝元年(968年),他作《奉和邓王二十六弟牧宣城诗序》;开宝二年(969年),因游简言当权,徐锴久未升迁中书舍人;开宝三年(970年),韩熙载去世,徐锴收集其遗文;开宝五年(972年),他担任右内史舍人,并受赐金紫,宿直光政殿兼兵吏部选事,与兄长徐铉同为帝王侍臣,号为“二徐”。然而,随着宋军对南唐的军事压力逐渐增大,南唐国势日削,徐锴因兄长徐铉奉使入宋而忧惧不已,最终于开宝七年(974年)病逝,死后受谥为“文”,并追赠礼部侍郎。徐锴平生著述颇丰,尽管大多作品已失传,但仅留存下来的《说文解字系传》40卷(世称“小徐本”)和《说文解字韵谱》10卷,就足以奠定他在文字训诂学领域的重要地位。《说文解字系传》是他倾尽全力之作,在李阳冰窜改《说文解字》,使其原貌渐失的背景下,徐锴立志纠正李阳冰的臆说,恢复许慎《说文解字》的本来面目。他以许慎的《说文解字》为基础,对其中的训解和注释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阐释。在《说文解字系传》中,他采用了多种方法对《说文解字》进行研究。例如,在“通释”部分,他广泛引证前代古书,以古书证古书,以今语证古语,对《说文解字》中的古义、名物进行疏证和说明,同时还指出了文字的其他引申意义,并从谐声字的声旁入手,深入探讨了声旁与字义的关系,这种研究方法对后代训诂学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此外,他还在书中说明了古书的假借和古今用字的不同,有时还用今语解释古语,为后人理解古代文献提供了极大的便利。《说文解字韵谱》则是徐锴根据孙愐《唐韵》,以许慎《说文解字》为本,按照四声谱编次而成。这部著作在文字音韵学领域具有重要的价值,它为后人研究古代文字的音韵和字形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依据。徐锴的学术成就不仅体现在他的著作中,还体现在他对古代文化的深入理解和传承上。他精通文字训诂学,对儒家经典和古代文献有着深厚的造诣。他在研究过程中,注重对文字形义关系的分析,强调从文字的起源和演变中探寻其本义和引申义。他的研究方法和学术观点,为后世的文字学研究提供了重要的借鉴和启示。例如,他提出的“六书三耦”理论,对传统的“六书”理论进行了深入的剖析和创新,对后世学者理解汉字的构造和演变规律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他在训释文字时,常常引用古代文献和历史典故,不仅丰富了训释的内容,还展现了他对古代文化的深刻理解和传承精神。2.2《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的成书背景与体例徐锴生活于五代十国时期,这一时期政治局势动荡不安,政权更迭频繁,但在文化领域却呈现出独特的发展态势。在学术环境方面,尽管社会动荡,但文化传承的脉络并未完全中断。尤其是在南唐,由于其相对稳定的政治环境和统治者对文化的重视,为学术研究提供了一定的土壤。南唐后主李煜本身就是一位才华横溢的文学家,他对文化事业的支持,使得南唐在诗词、书画、学术研究等方面都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下,对古代经典的研究依然是学术的重要组成部分。《说文解字》作为我国古代文字学的经典之作,在这一时期受到了学者们的关注。然而,唐代李阳冰对《说文解字》的窜改,给这部经典的传承带来了一定的混乱。李阳冰在整理《说文解字》时,排斥许慎的观点,自逞臆说,对解说和篆法进行了大量改动,使得《说文解字》的原貌逐渐丧失。这一情况引起了当时许多学者的不满,他们希望能够恢复《说文解字》的本来面目,徐锴便是其中之一。徐锴出于对文字学的热爱和对许慎《说文解字》的尊崇,立志纠正李阳冰的臆说,还原《说文解字》的真实面貌,于是开始了《说文解字系传》的创作。《说文解字系传》共四十卷,分为八个部分,分别是“通释”“部叙”“通论”“祛妄”“类聚”“错综”“疑义”“系述”。其中,“通释”部分占据了卷一至卷三十,是全书的核心与主体,这部分内容对许慎《说文解字》的原文进行了详细的解释,并采用反切法为文字注音。在训释过程中,徐锴广泛征引前代古书,运用以古书证古书、以今语证古语的方法,对《说文解字》中的古义、名物进行疏证和说明。例如,在解释“木”部的“梅”字时,许慎《说文解字》解释为:“枏也。从木,每声。”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则进一步引用《尔雅》《诗经》等古代文献进行阐释:“《尔雅》曰:‘梅,枏。’郭璞云:‘似杏实酢。’《诗》曰:‘摽有梅。’陆机云:‘荆州记曰,梅,杏类也。树及叶皆如杏而黑耳。实赤于杏而酢,亦可生啖也。’”通过这样的方式,不仅丰富了对“梅”字的解释,还从多个角度展现了该字在古代文献中的用法和含义,使读者能够更全面、深入地理解其意义。“部叙”部分包括卷三十一至卷三十二,主要阐述了540部首的分部依据。徐锴通过对部首的分析,探讨了许慎编排部首的逻辑和规律,这对于理解《说文解字》的体系结构具有重要意义。例如,他在分析“一”部时,指出“一者,万物之始,故为部首之先”,强调了“一”在万物起源和部首编排中的重要地位,帮助读者从整体上把握《说文解字》的部首系统。卷三十三至卷三十五为“通论”,主要对各个字的结构及意义进行了深入阐述。徐锴从文字学的角度出发,运用“六书”理论对汉字的结构进行分析,探讨字形与字义之间的关系。在分析“休”字时,他依据会意字的理论,解释道:“人倚木而息,为休。从人、木,会意。”通过这种方式,清晰地揭示了“休”字的构字原理和本义,让读者更好地理解汉字的造字意图和文化内涵。“祛妄”位于卷三十六,该部分主要是驳斥李阳冰对《说文解字》的错误解读。李阳冰对《说文解字》的窜改给后世学者带来了诸多困惑,徐锴在这一卷中,通过对李阳冰观点的分析和批判,指出其谬误之处,以正视听。例如,李阳冰认为某些字的篆法应该按照他的理解进行改动,徐锴则通过对古代文献和文字演变规律的研究,指出李阳冰的改动缺乏依据,维护了《说文解字》的权威性和准确性。卷三十七的“类聚”选取同类名物的文字,说明它们的取象。徐锴将具有相似特征或属于同一类别的文字聚集在一起,分析它们的字形、字义,探讨它们在取象上的共同点和差异。在这部分中,他将“马”部的一些字,如“驹”“骊”“骢”等聚集在一起,分析它们在表示马的不同特征时的取象方式,让读者更系统地了解同一类名物字的特点和规律。“错综”为卷三十八,主要说明古人造字的原因,弥补“通释”部分的不足。徐锴在这部分中,从文化、历史、社会等多个角度探讨了汉字的起源和演变,揭示了古人造字的思维方式和文化背景。在解释一些会意字时,他会讲述相关的历史故事或文化习俗,帮助读者理解这些字所蕴含的深层文化内涵。“疑义”在卷三十九,徐锴对《说文解字》中阙漏的文字以及收字与小篆不合的文字提出质疑与论述。他以严谨的治学态度,对《说文解字》中存在的一些问题进行了深入思考和分析,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疑问,为后世学者进一步研究《说文解字》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例如,对于某些在古代文献中出现但《说文解字》未收录的字,他会探讨其未被收录的原因,并对这些字的字形、字义进行推测和分析。最后一卷四十为“系述”,主要说明各篇的写作旨趣,是本书分目的大纲。徐锴在这部分中,对全书的结构、内容和写作目的进行了总结和阐述,使读者能够更好地理解他的创作思路和意图,从宏观上把握《说文解字系传》的整体框架。三、《说文解字系传・通释》训释内容3.1字形训释3.1.1六书理论的运用与辨析六书理论作为汉字构造和使用的基本理论,在《说文解字》中占据着核心地位,许慎以此为基础对9353个汉字进行了系统的分析和阐释。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六书理论予以了高度重视和深入运用,他不仅严格遵循许慎的六书理论来解读汉字的字形结构,还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创新和发展,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六书理论的运用十分广泛且深入。在象形字方面,他注重从字形的直观形象入手,分析其与所代表事物的相似之处。如在解释“日”字时,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称:“日,实也,太阳之精不亏。从囗一,象形。”他指出“日”字的字形就像太阳的形状,外面的“囗”表示太阳的轮廓,中间的“一”则象征着太阳的光芒,通过这种直观的分析,让读者能够清晰地理解“日”字作为象形字的构字原理。对于指事字,徐锴强调通过在象形字的基础上添加指示符号来表达抽象的意义。在解读“上”字时,他解释道:“上,高也。此古文上,指事也。凡指事之文绝少,故显白言之。古文上作二,故《诗》曰‘二之日凿冰冲冲’,言上之日也。”他认为“上”字在古文中写作“二”,下面的一横代表基准线,上面的一横则表示在基准线之上,是一种抽象的指示,从而明确了“上”字作为指事字的独特表意方式。在会意字的分析上,徐锴着重阐述了通过组合两个或多个字的意义来产生新的意义。在解释“休”字时,他说:“休,息止也。从人依木。会意。《诗》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思。’”他指出“休”字由“人”和“木”两个部分组成,人靠在树上,形象地表达了休息的含义,体现了会意字通过字形组合传达意义的特点。对于形声字,徐锴不仅关注形旁与字义的联系,还深入探讨了声旁与字音、字义之间的关系。在分析“江”字时,他提到:“江,水。出蜀湔氐徼外崏山,入海。从水,工声。”他明确指出“江”字的形旁“水”表明其与水有关,声旁“工”则表示读音,同时,他还进一步分析了“江”字在古代文献中的用法和意义演变,展现了形声字形义结合的特点以及在语言发展中的变化。徐锴对许慎六书说的继承是多方面的。他认同许慎对六书的基本定义和分类方式,将六书理论作为解读《说文解字》的重要工具,在对每个汉字的训释中,都力求运用六书理论来剖析其字形结构和意义来源。他在解释众多汉字时,都严格按照许慎所定义的六书类型进行分析,遵循许慎对每个六书类型的基本判断标准,这体现了他对许慎六书说的尊重和传承。徐锴在继承的基础上,对许慎六书说也有发展和创新。他提出了“六书三耦”说,根据六书表意上的虚实和使用上的相似性将其分为三对:象形与指事相类,象形实而指事虚;形声与会意相类;假借则一字数用,转注则一字数文。这种分类方式打破了以往人们对六书的平面、孤立的认识,首次将六书分成层次,揭示了六书之间的内在联系,为后人研究六书和《说文》提供了全新的视角,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例如,他通过“六书三耦”说,深入探讨了形声字声旁与字义的关系,以及会意字和形声字在构字和表意上的异同,对传统六书理论进行了深化和拓展。在一些具体字的六书类型判断上,徐锴与许慎也存在差异。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于“为”字,许慎认为是会意字,解释为“母猴也。其为禽好爪。爪,母猴象也。下腹为母猴形。王育曰:‘爪,象形也。’”而徐锴则认为“为”是形声字,他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称:“为,臣锴曰:此本古‘伪’字。凡有所为者,必伪作也。又借为作为字。从爪,为声。”徐锴从自己的理解出发,认为“为”字的声旁“为”在读音和意义上都与该字有一定的关联,从而将其判断为形声字,这种不同的判断体现了徐锴在运用六书理论时的独特思考和创新精神。3.1.2古今字与异体字的补充阐释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徐锴对古今字和异体字进行了细致的识别与解释,这一工作对于深入理解汉字的演变历程具有重要意义。通过对古今字和异体字的研究,我们能够清晰地看到汉字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形态变化和意义发展,从而更好地把握汉字的发展脉络和规律。徐锴对古今字的识别和解释体现了他对汉字演变的敏锐洞察力。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于“说”与“悦”这一组古今字,徐锴解释道:“说,释也。从言,兑声。一曰谈说。臣锴曰:《论语》‘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此‘说’字当作‘悦’,古今字也。古以‘说’为‘悦’字,今别出‘悦’字。”他明确指出在《论语》中“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的“说”字,在古代表示“悦”的意思,随着时间的推移,为了更准确地表达意义,后来才专门造出了“悦”字,这是典型的古今字现象。通过这样的解释,徐锴清晰地揭示了“说”与“悦”在意义和字形上的演变关系,让读者能够了解到汉字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由于表达需求的变化,会出现字形的分化和意义的转移。再如“莫”与“暮”这一组古今字,徐锴称:“莫,日且冥也。从日在茻中。臣锴曰:莫,古暮字。今俗别作暮,非是。日入草中,是日暮时也。”他指出“莫”字的本义是太阳落在草丛中,表示日暮时分,在古代“莫”就表示“暮”的意思,后来人们为了更明确地表示这个时间概念,在“莫”的基础上添加了“日”字旁,形成了“暮”字。徐锴的这一解释,不仅说明了“莫”与“暮”的古今字关系,还从字形的演变角度,分析了“暮”字产生的原因,为我们理解汉字的演变提供了具体的案例。在异体字方面,徐锴同样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和阐释。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于“泪”和“淚”这两个异体字,徐锴说:“泪,目液也。从水,从目。臣锴曰:《字林》作‘淚’,从水,戾声。此亦形声字也,今俗用‘泪’,从目从水,会意。”他指出“泪”和“淚”都表示眼泪的意思,“泪”是会意字,由“目”和“水”组成,形象地表达了眼泪是从眼睛里流出的液体;“淚”则是形声字,从水,戾声。徐锴通过对这两个异体字的分析,不仅解释了它们的字形结构和造字方法,还说明了它们在当时的使用情况,让我们了解到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和文化背景下,人们对于同一个字可能会有不同的写法,这些异体字的存在丰富了汉字的表达形式。又如“群”和“羣”这组异体字,徐锴解释:“群,辈也。从羊,君声。臣锴曰:《五经文字》云‘羣,俗作群’。古通用‘羣’,今多作‘群’。”他指出“群”和“羣”都表示众多的意思,在古代通用“羣”,而在当时(徐锴所处时代)则大多使用“群”,这反映了异体字在不同历史时期的使用差异,也体现了汉字在发展过程中,字形会受到社会文化、书写习惯等因素的影响而发生变化。徐锴对古今字和异体字的补充阐释,为我们理解汉字演变提供了多方面的帮助。从汉字演变的角度来看,这些补充阐释让我们清晰地看到了汉字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变化轨迹。古今字的出现,反映了汉字在意义表达上的不断细化和精确化,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们思维的日益复杂,为了更准确地传达信息,原有的汉字会分化出不同的字形来表示不同的意义。异体字的存在则体现了汉字在书写形式上的多样性和灵活性,不同地区、不同人群在书写汉字时可能会采用不同的写法,这些异体字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的社会文化和语言习惯。这些补充阐释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古代文献。在阅读古代文献时,常常会遇到古今字和异体字,如果不了解它们之间的关系,就可能会对文意的理解产生偏差。徐锴对古今字和异体字的解释,为我们解读古代文献提供了重要的参考,使我们能够准确地把握古代文献中文字的含义,还原古人的思想和表达。3.2字义训释3.2.1本义的考释与确定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汉字本义的考释与确定极为重视,这一工作不仅是理解汉字意义的基础,更是探寻汉字演变规律和文化内涵的关键。他运用多种方法,从字形分析、文献考证等多个角度出发,力求准确地揭示汉字的本义。在字形分析方面,徐锴充分运用六书理论,通过对汉字字形结构的剖析来推断其本义。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于“木”字,许慎《说文解字》解释为:“冒也。冒地而生。东方之行。从屮,下象其根。”徐锴进一步分析道:“臣锴曰:《易》曰‘枯杨生稊’,枯者,无枝也。杨犹生稊,则知木者,枝干之总名也。”他从“木”字的字形出发,结合《易经》中“枯杨生稊”的记载,指出“木”字最初表示树木,是枝干的总名。这里,徐锴通过对字形的直观分析,以及对古代文献中相关用法的引用,清晰地揭示了“木”字的本义,让读者能够从字形和文献的双重角度理解该字的初始意义。再如“果”字,《说文解字》称:“木实也。从木,象果形在木之上。”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补充道:“臣锴曰:《礼记》曰‘食时果蓏’。果者,木实也;蓏者,草实也。《诗》曰‘八月剥枣’,枣,果也。”他依据“果”字的字形,即上面的部分像果实的形状,下面的“木”表示树木,说明“果”的本义是树木的果实。同时,他引用《礼记》和《诗经》中的语句,进一步佐证了“果”字在古代文献中表示果实的用法,使“果”字本义的确定更具说服力。文献考证也是徐锴考释本义的重要方法。他广泛查阅前代古书,通过对不同文献中相同汉字的用法和解释进行综合分析,来确定其本义。在解释“走”字时,许慎《说文解字》解释为:“趋也。从夭止。夭止者,屈也。”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则引用了《释名》《尔雅》等文献进行阐释:“臣锴曰:《释名》云‘徐行曰步,疾行曰趋,疾趋曰走。’《尔雅》云‘堂上谓之行,堂下谓之步,门外谓之趋,中庭谓之走,大路谓之奔。’此皆以迟速为异也。”他通过引用这些古代文献,详细说明了“走”字在古代表示疾趋的意思,与现代意义有所不同。通过对多文献的考证,徐锴不仅明确了“走”字的本义,还展现了该字在古代文献中的用法和意义的演变,为读者提供了更全面的理解视角。又如“信”字,《说文解字》解释为:“诚也。从人从言。会意。”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引用《左传》等文献进行考证:“臣锴曰:《左传》云‘信不由中,质无益也。’又曰‘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此皆以诚信为义。人言为信,言有实也。”他通过对《左传》中“信”字用法的分析,进一步说明了“信”字的本义是诚信,强调人说话有实即为信,从文献的角度深入阐释了“信”字的内涵。徐锴对本义的考释对准确理解字义具有重要意义。准确把握本义是理解汉字丰富意义的基础。汉字在发展过程中往往会产生众多的引申义、假借义等,只有明确了本义,才能更好地理解这些派生意义的来源和演变过程。知道了“木”的本义是树木,就能理解由其引申出的“木材”“木质”等意义的演变逻辑。对本义的考释有助于我们准确解读古代文献。古代文献中字词的含义往往与本义密切相关,通过徐锴对本义的考释,我们能够更准确地理解古代文献中字词的意义,避免因误解而造成对文意的错误解读。3.2.2引申义的系统梳理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汉字引申义进行了系统梳理,这一工作对于深入理解汉字的语义演变和丰富内涵具有重要意义。他从多个角度对引申义进行训释,展现了汉字意义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动态变化。从个别与一般的引申角度来看,徐锴通过对具体字词的分析,揭示了从个别事物的概念引申到一般概念的过程。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于“匠”字,《说文解字》解释为:“木工也。从匚从斤。斤,所以作器也。”徐锴进一步阐述道:“臣锴曰:《孟子》曰‘梓匠轮舆’,梓匠,木工也;轮舆,车工也。凡执技以成器者皆谓之匠,非独木工也。”这里,“匠”字最初的本义是木工,这是一个具体的、个别的概念。但徐锴通过引用《孟子》中“梓匠轮舆”的说法,指出“匠”后来引申为凡是掌握技艺以制作器具的人,从木工这一个别概念扩展到了一般的工匠概念,体现了个别到一般的引申过程。这种引申反映了人们对事物认识的深化和扩展,随着社会的发展,各种手工艺逐渐丰富,“匠”的概念也随之扩大,涵盖了更广泛的职业范畴。在具体与抽象的引申方面,徐锴同样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于“道”字,《说文解字》称:“所行道也。从辵从首。一达谓之道。”徐锴解释说:“臣锴曰:《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此则道者,自然之理也。又曰‘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此又以道为德义之称也。道者,人所行也,故亦谓理为道。理者,人之所行,故亦谓道为理。”“道”字的本义是道路,是一个具体的概念,指人们行走的路径。但徐锴通过引用《易经》中的语句,指出“道”后来引申为自然之理、德义等抽象概念。这种从具体到抽象的引申,反映了人们对世界本质和规律的思考与探索,将具体的道路概念抽象化,用以表达更深刻的哲学和道德观念。徐锴对引申义的训释对词义演变研究有着不可忽视的贡献。他的训释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词义演变案例。通过对大量字词引申义的梳理,徐锴展示了汉字意义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变化轨迹,为后人研究词义演变提供了具体的实例和研究素材。他的研究有助于我们揭示词义演变的规律。从他对个别与一般、具体与抽象等引申关系的分析中,可以总结出一些词义演变的普遍规律,如词义的扩大、缩小、转移等,这些规律对于深入理解语言的发展和变化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3.3字音训释3.3.1反切注音的运用与分析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徐锴运用反切注音对《说文解字》中的文字进行标注,这一做法在音韵学领域具有重要意义。反切是中国古代的一种注音方法,其原理是用两个汉字来标注另一个汉字的读音,取上字的声母和下字的韵母及声调,拼合成被注字的读音。徐锴运用反切注音,为后人了解古代汉字的读音提供了直接的线索。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反切注音的运用极为广泛。在解释“东”字时,他称:“东,动也。从木。官溥说:从日在木中。凡东之属皆从东。德红切。”这里的“德红切”就是对“东”字的反切注音,取“德”字的声母“d”,“红”字的韵母“ong”和声调,拼合起来就得到了“东”字的读音“dōng”。通过这样的反切注音,读者能够更准确地了解“东”字在徐锴所处时代的读音。再如对“江”字的注音,徐锴说:“江,水。出蜀湔氐徼外崏山,入海。从水,工声。古双切。”“古双切”表明“江”字的读音是取“古”字的声母“g”,“双”字的韵母“uang”拼合而成,即“jiāng”。这种反切注音方式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大量存在,几乎对每一个需要注音的字都采用了这种方法,为后人研究古代音韵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徐锴的反切注音具有一定的特点和规律。从反切上字来看,他对声母的选择并非随意为之,而是有着一定的系统性。他会根据当时的语音实际情况,选择发音部位相近、发音方法相似的字作为反切上字。在标注唇音声母时,会选择“帮”“滂”“并”“明”等字作为反切上字,这些字的声母发音部位和方法与被注字的唇音声母具有相似性,能够准确地拼合出被注字的声母。在反切下字的选择上,徐锴注重韵母和声调的匹配。他会选择韵母相同或相近,且声调一致的字作为反切下字,以确保拼合出的读音准确无误。在标注“寒”字的读音时,他采用“胡安切”,“胡”字的韵母“u”与“寒”字的韵母“an”拼合,加上“安”字的声调,能够准确地拼出“寒”字的读音“hán”。徐锴的反切注音在保存古音信息方面具有不可忽视的价值。它为研究古音演变提供了重要依据。通过对徐锴反切注音的分析,后人可以对比不同历史时期的语音变化,探究古音的演变规律。从他对某些字的反切注音中,可以发现古代声母、韵母和声调的发音特点,以及它们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变化轨迹。这些反切注音有助于构建古代音韵体系。学者们可以根据徐锴的反切注音,结合其他古代音韵资料,如《广韵》《切韵》等,来构建更加完整、准确的古代音韵体系,从而深入了解古代汉语的语音面貌。3.3.2声旁与字音关系的探讨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声旁与字音关系进行了深入探讨,这一研究对于音韵学研究具有重要意义,为我们理解汉字的读音和演变提供了新的视角。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徐锴对声旁与字音关系的认识体现在多个方面。他认为声旁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字音。在解释形声字时,他常常强调声旁与字音的关联。在分析“桐”字时,他说:“桐,荣也。从木,同声。徒红切。”他指出“桐”字的声旁是“同”,读音为“徒红切”,这里的“同”声旁与“桐”字的读音有着密切的联系,“同”的读音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桐”的读音。这种观点体现了他对形声字声旁表音功能的重视,认为声旁是判断字音的重要依据之一。徐锴也认识到声旁与字音之间并非总是完全一致的。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于一些字,虽然声旁相同,但读音却有所差异。在分析“江”和“杠”这两个字时,它们的声旁都是“工”,但读音却不同,“江”读“古双切”,“杠”读“古巷切”。徐锴认为这种差异是由于语音演变和方言等因素造成的。他指出在语言发展过程中,字音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而发生变化,即使声旁相同,由于所处的语言环境不同,读音也可能会产生差异。徐锴对声旁与字音关系的探讨对音韵学研究有着重要的意义。他的研究为音韵学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传统的音韵学研究主要关注反切注音、韵书等资料,而徐锴对声旁与字音关系的探讨,为音韵学研究开辟了新的路径。通过研究声旁与字音的关系,可以从汉字的字形结构入手,深入探究字音的演变规律,丰富了音韵学研究的方法和角度。他的观点有助于解释一些音韵现象。在音韵学研究中,常常会遇到一些难以解释的音韵现象,如某些字的读音与反切注音不完全一致等。徐锴对声旁与字音关系的分析,为解释这些现象提供了理论依据,使我们能够从声旁的角度出发,更好地理解音韵演变过程中的一些特殊情况。四、《说文解字系传・通释》训释方法4.1文献考证法4.1.1引用古书证释义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广泛运用引用古书证释义的方法,通过征引丰富的古代文献来验证和阐释《说文解字》的释义,使训释内容更具说服力和权威性。徐锴引用的古籍种类繁多,涵盖了经、史、子、集各个领域。在经部方面,他常引《诗经》《尚书》《礼记》《周易》《论语》等经典。在解释“孝”字时,许慎《说文解字》称:“善事父母者。从老省,从子,子承老也。”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进一步引用《论语》中的记载:“臣锴曰:《论语》云‘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又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皆言善事父母也。”通过引用《论语》中关于“孝”的论述,徐锴从儒家经典的角度对“孝”的含义进行了深入阐释,强调了“孝”在儒家思想中的重要地位以及其具体表现,使读者对“孝”字的理解更加全面和深入。在史部,徐锴引用《左传》《史记》等史书。在解释“霸”字时,许慎《说文解字》解释为:“月始生霸然也。承大月二日,承小月三日。从月䨣声。《周书》曰:‘哉生霸。’”徐锴则引用《左传》中的内容进行补充:“臣锴曰:《左传》云‘会于葵丘,寻盟,且修好,礼也。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曰:“天子有事于文武,使孔赐伯舅胙。”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小白余敢以天子之命,废天下之礼,而逆命也?虽加劳,敢不拜?’下拜,登接受胙。’此霸者,诸侯之长也。”这里,徐锴通过《左传》中齐桓公在葵丘之盟的故事,说明了“霸”在古代表示诸侯之长的含义,丰富了对“霸”字的解释,让读者从历史事件中更直观地感受到“霸”字的意义。在子部,徐锴会引用《孟子》《荀子》《老子》《庄子》等诸子著作。在解释“义”字时,许慎《说文解字》称:“己之威仪也。从我羊。”徐锴引用《孟子》的观点进行阐述:“臣锴曰:《孟子》云‘义,人之正路也。’又曰‘舍生而取义者也。’义者,宜也,故为正路,为适宜之义。”他借助《孟子》中对“义”的论述,强调了“义”在道德层面的重要性,即“义”是人们行为的准则,是适宜、正当的行为规范,从而深化了对“义”字含义的理解。在集部,徐锴引用《楚辞》等文学作品。在解释“江”字时,除了引用《尚书》中关于江水发源地的记载外,还引用了《楚辞》:“臣锴曰:《楚辞》云‘将运舟而下浮兮,上洞庭而下江。’江,即长江也。”通过《楚辞》中的语句,徐锴进一步说明了“江”在古代文学作品中的指代,即常指长江,使读者对“江”字在不同语境下的含义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徐锴通过引用这些丰富的古籍,从不同角度对《说文解字》的释义进行验证和阐释。这些古籍记载为《说文解字》的释义提供了历史依据,使读者能够了解到汉字在古代文献中的实际用法和意义演变。通过引用《诗经》《论语》等经典中对“孝”字的论述,我们可以看到“孝”在古代社会的道德观念和家庭伦理中的核心地位,以及其在不同语境下的具体表现。引用古书还能丰富释义的内涵,从多个层面揭示汉字的意义。在解释“霸”字时,不仅从其本义“月始生霸然也”进行阐述,还通过《左传》中的历史事件,展现了“霸”作为诸侯之长的引申义,使读者对“霸”字的理解更加全面和深入。4.1.2以今语证古语的运用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巧妙运用以今语证古语的方法,用当时的语言解释古语,这一方法在沟通古今语言理解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使读者能够更轻松地理解古代文献中的字词含义。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徐锴以今语证古语的例子不胜枚举。在解释“走”字时,许慎《说文解字》解释为:“趋也。从夭止。夭止者,屈也。”徐锴则以当时的语言进行解释:“臣锴曰:今俗谓走为奔,疾趋曰走,徐行曰步。”在徐锴所处的时代,“走”的含义与现代有所不同,现代的“走”在古代多表示“步”,而古代的“走”则表示快速奔跑,相当于现代的“奔”。徐锴通过用当时人们熟悉的“奔”来解释古语中的“走”,让读者能够更直观地理解“走”字在古代的意义。这种解释方式有效地消除了古今语言差异带来的理解障碍,使读者能够跨越时空的界限,准确把握古代文献中“走”字的含义。又如对“汤”字的解释,许慎《说文解字》称:“热水也。从水昜声。”徐锴解释道:“臣锴曰:今俗呼为汤者,皆热汤也。如羹汤、茶汤之类,皆取热水之义。”在现代,“汤”的含义更为广泛,不仅指热水,还常指煮食物的汁液或烹调后汁特别多的副食。而在古代,“汤”主要表示热水。徐锴通过列举当时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羹汤”“茶汤”等例子,用今语中的“热水”来解释古语中的“汤”,让读者清晰地了解到“汤”字在古代的基本义。这种以今语证古语的方式,将抽象的古语含义与读者熟悉的现代生活场景相结合,使读者更容易理解和记忆。再如“颇”字,许慎《说文解字》解释为:“头偏也。从页皮声。”徐锴进一步解释:“臣锴曰:今俗云‘颇似’‘颇有’者,皆为稍、略之义。”在古代,“颇”的本义是头偏,后来引申为“稍、略”等义。徐锴用当时人们常用的“颇似”“颇有”等词语,来说明“颇”字在当时已经具有的引申义,帮助读者理解“颇”字在不同语境下的意义变化。通过这种方式,读者能够更好地掌握“颇”字在古代文献中的多种用法,避免因古今词义的差异而产生误解。徐锴以今语证古语的方法对沟通古今语言理解具有重要作用。它有助于读者跨越语言发展的历史鸿沟,准确理解古代文献的含义。由于语言在历史发展过程中会发生演变,古今词义存在差异,这给后人阅读古代文献带来了困难。徐锴的这种方法,用通俗易懂的今语来解释古语,使读者能够快速理解古代字词的意义,为解读古代文献提供了便利。这种方法还能帮助读者了解词义的演变过程。通过对比今语和古语中字词的含义,读者可以清晰地看到字词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的意义变化,从而深入探究语言演变的规律。4.2字形分析法4.2.1基于六书的字形剖析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极为重视基于六书的字形剖析,将其作为训释汉字的重要方法之一。他深入研究六书理论,并将其巧妙地运用到对每个汉字字形的分析中,通过这种方式揭示汉字的构形理据,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汉字的本义和演变。在象形字的分析上,徐锴注重从字形与事物的相似性入手。在解释“日”字时,许慎《说文解字》称:“日,实也,太阳之精不亏。从囗一,象形。”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进一步阐述道:“臣锴曰:日,太阳也。《易》曰‘日中则昃’,《诗》曰‘东方之日’,皆谓此也。象形。”他不仅强调了“日”字的象形特征,还引用《易经》和《诗经》中的语句,说明“日”在古代文献中的常见用法,使读者从字形和文献两个角度更全面地理解“日”字的含义。通过这种方式,徐锴揭示了“日”字的构形是对太阳这一自然事物的直观描绘,其字形与所代表的事物之间存在着紧密的联系。对于指事字,徐锴关注在象形字基础上添加指示符号所表达的抽象意义。在分析“上”字时,许慎《说文解字》解释为:“上,高也。此古文上,指事也。凡指事之文绝少,故显白言之。古文上作二,故《诗》曰‘二之日凿冰冲冲’,言上之日也。”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进一步解释:“臣锴曰:二字,上短下长,上为上,下为下,皆指事也。”他通过对“上”字字形结构的分析,明确指出上面较短的一横表示在基准线之上,是一种抽象的指示,从而揭示了“上”字作为指事字的构形理据。这种分析方式让读者能够清晰地理解指事字通过指示符号表达抽象概念的特点。会意字的分析是徐锴字形剖析的重要内容。在解释“休”字时,许慎《说文解字》称:“休,息止也。从人依木。会意。《诗》曰:‘南有乔木,不可休思。’”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详细阐述:“臣锴曰:人息木下,故为休。《诗》《礼》多言休,皆训息也。”他通过对“休”字字形中“人”和“木”的组合分析,生动地描绘了人靠在树上休息的场景,从而准确地解释了“休”字的本义。同时,他还引用《诗经》《礼记》等古代文献中“休”字的用法,进一步佐证了其“息止”的含义,使读者对“休”字的会意构形和意义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在形声字方面,徐锴不仅关注形旁与字义的联系,还深入探讨声旁与字音、字义之间的关系。在分析“江”字时,许慎《说文解字》称:“江,水。出蜀湔氐徼外崏山,入海。从水,工声。”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进一步说明:“臣锴曰:《尚书》‘岷山导江’,即此水也。工声,古双切。江者,大水之名,众水所归也。”他指出“江”字的形旁“水”表明其与水有关,声旁“工”表示读音。同时,他引用《尚书》中关于江水发源地的记载,丰富了对“江”字的解释,使读者了解到“江”字在古代地理文献中的具体所指。此外,他还对“江”字的意义进行了进一步的阐述,强调其作为大水之名,是众水所归之处,展现了形声字在表达字义上的丰富性。徐锴通过基于六书的字形剖析,为读者呈现了汉字丰富的构形理据。这种分析方法使读者能够从字形的角度深入理解汉字的本义,感受到古人造字的智慧和思维方式。通过对“日”“上”“休”“江”等字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徐锴的字形剖析不仅准确地揭示了每个字的构形特点,还通过引用古代文献,丰富了对这些字意义的理解,使读者能够跨越时空的界限,与古人的思想进行对话。4.2.2字形演变的考量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的训释过程中,充分展现了对字形演变的关注和运用,这一做法为理解汉字的发展脉络和意义演变提供了重要线索。在对“元”字的训释中,徐锴体现了对字形演变的深刻认识。《说文解字》对“元”的解释为:“元,始也。从一从兀。”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进一步阐释道:“元者,善之长,故从一。元,首也,故谓冠为元服,故从兀。兀,高也,与尧同意。”从字形演变来看,“元”字在甲骨文时期,上部像一个人的头部,下部像人的身体,本义为人的头部。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篆文中,“元”字承续了甲骨文的字形,下半部分为人字;到了隶书阶段,才将篆文字形中的“人”写成“儿”。徐锴通过对“元”字从甲骨文到篆文再到隶书的字形演变分析,结合《说文解字》的释义,指出“元”字从表示人的头部这一具体形象,引申为“始”“首”等抽象意义。这种对字形演变的考量,使读者能够清晰地看到“元”字的意义是如何随着字形的变化而逐渐丰富和引申的,为理解“元”字的多重含义提供了历史依据。再如对“为”字的训释,也体现了徐锴对字形演变的关注。许慎《说文解字》认为“为”是会意字,解释为“母猴也。其为禽好爪。爪,母猴象也。下腹为母猴形。王育曰:‘爪,象形也。’”而徐锴则认为“为”是形声字,他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称:“为,臣锴曰:此本古‘伪’字。凡有所为者,必伪作也。又借为作为字。从爪,为声。”从字形演变的角度来看,“为”字在甲骨文中,字形像一只手牵着大象,表示劳作。在古代,大象被用于劳动,这一字形反映了当时的生产生活场景。随着语言的发展,“为”字的意义逐渐引申和虚化,有了“作为”“做”等多种含义。徐锴对“为”字的训释,虽然与许慎的观点不同,但他从字形演变和意义发展的角度出发,提出“为”本古“伪”字,凡有所为者,必伪作也,这种观点体现了他对“为”字在历史演变过程中意义变化的独特理解。他通过对字形演变的考量,为“为”字的训释提供了新的思路和依据,使读者能够从不同的角度思考“为”字的构字原理和意义演变。徐锴对字形演变的关注和运用对理解汉字发展意义重大。通过对字形演变的分析,能够更准确地把握汉字的本义。字形演变往往反映了汉字在不同历史时期的使用情况和意义变化,追溯字形的演变过程,可以找到汉字最初的意义源头。字形演变的研究有助于揭示汉字意义的引申和发展规律。随着时间的推移,汉字的意义会不断丰富和变化,通过分析字形演变与意义变化之间的关系,可以总结出汉字意义引申和发展的一般规律,从而更好地理解汉字在不同语境下的含义。4.3音韵比较法4.3.1古音与今音的对比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十分注重古音与今音的对比,通过这种方式深入探讨字音的演变规律,为后世音韵学研究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和深刻的见解。在对“车”字的训释中,徐锴展现了对古音与今音差异的敏锐洞察。《说文解字》对“车”的解释为:“舆轮之总名。夏后时奚仲所造。象形。凡车之属皆从车。”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称:“臣锴曰:《诗》曰‘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古音尺奢切,今音昌遮切。”这里,徐锴明确指出“车”字在古代的读音为“尺奢切”,而在他所处的时代,读音变为“昌遮切”。这种对古音与今音的清晰记录,使后人能够直观地看到“车”字读音在历史长河中的演变轨迹。从语音学的角度来看,“车”字读音的变化可能受到了多种因素的影响,如方言的融合、语音的简化等。徐锴对这一变化的记载,为后人研究这些因素对语音演变的作用提供了具体的案例。又如在对“家”字的分析中,徐锴也涉及到了古音与今音的对比。许慎《说文解字》解释“家”为:“居也。从宀,豭省声。”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说:“臣锴曰:《春秋传》曰‘天子建国,诸侯立家。’古音姑牙切,今音古牙切。”他指出“家”字古音为“姑牙切”,今音为“古牙切”。虽然“家”字古今音的声母相同,但韵母存在细微差异。这种差异反映了语音在发展过程中的渐变特点,即使是声母相同的字,韵母也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徐锴对“家”字古今音的记录,有助于后人研究汉语韵母的演变规律,了解语音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变化趋势。徐锴对古音和今音的比较分析,对揭示字音演变规律具有重要贡献。他的记录为研究字音演变提供了直接的证据。通过对比徐锴所记载的古音和今音,后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字音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变化情况,从而总结出字音演变的一些普遍规律,如声母的清浊变化、韵母的开合口变化等。这种比较分析有助于探讨语音演变的原因。通过研究古音与今音的差异,结合当时的历史文化背景、方言分布等因素,可以深入探讨语音演变背后的原因,如社会的变迁、民族的融合、文化的交流等对语音产生的影响。4.3.2韵部与声纽的分析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韵部和声纽进行了深入分析,尽管其研究方法在当时具有一定的创新性,但也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局限性。在韵部方面,徐锴通过对汉字读音的分析,试图归纳出韵部的类别。在解释“东”字时,他采用“德红切”的反切注音,其中“红”字的韵母“ong”与“东”字的韵母相同。通过对大量类似反切注音的分析,徐锴可以归纳出“东”韵部的一些特点。他可能发现,凡是以“红”“公”“工”等字作为反切下字的汉字,其韵母大多与“东”字的韵母相近或相同,从而将这些字归为同一韵部。这种归纳韵部的方法,体现了他对汉字读音系统性的初步认识,为后世韵部研究提供了一定的思路。在声纽的分析上,徐锴同样有所探索。在对“江”字的训释中,他采用“古双切”的反切注音,其中“古”字的声母“g”就是“江”字的声母。通过对众多反切上字的研究,徐锴可以分析出声纽的一些特征。他可能注意到,在反切注音中,某些字常常作为反切上字出现,并且它们所代表的声母具有相似的发音部位或发音方法。例如,“帮”“滂”“并”“明”等字常常作为唇音声母的反切上字,徐锴可能通过对这些现象的观察和总结,对声纽的分类和特点有了一定的认识。徐锴对韵部和声纽的研究方法具有一定的创新性。他通过反切注音来分析韵部和声纽,为音韵学研究开辟了新的路径。在当时,反切注音是一种常用的注音方法,但徐锴将其系统地应用于韵部和声纽的分析,这种做法在音韵学研究中具有开创性的意义。他的研究方法体现了对语音系统性的关注。他试图通过对大量反切注音的归纳和总结,找出韵部和声纽的规律,这种对语音系统性的探索,为后世音韵学研究奠定了基础。徐锴的研究方法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他对韵部和声纽的分析主要依赖于反切注音,而反切注音本身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反切上字和反切下字的选择可能受到方言、时代等因素的影响,导致反切注音不够准确。不同地区的人在使用反切注音时,可能会因为方言差异而选择不同的反切上字和反切下字,这就使得通过反切注音归纳出的韵部和声纽存在一定的误差。徐锴的研究缺乏系统性的理论支撑。他虽然对韵部和声纽进行了分析,但并没有形成一套完整的音韵学理论体系。他的研究更多地是基于对具体汉字读音的观察和总结,缺乏对音韵学基本概念、原理的深入探讨,这限制了他对韵部和声纽研究的深度和广度。五、《说文解字系传・通释》训释价值与影响5.1对《说文解字》研究的贡献5.1.1恢复与保存许书原貌在《说文解字》的传承历程中,唐代李阳冰对其进行了窜改,这一行为给《说文解字》的原貌带来了严重的破坏。李阳冰在整理《说文解字》时,过于自负,肆意排斥许慎的观点,仅凭个人主观臆断对解说和篆法进行了大量改动,使得《说文解字》的许多内容偏离了许慎的原意,给后世学者研究《说文解字》带来了极大的困扰。徐锴出于对许慎《说文解字》的尊崇以及对文字学的深厚热爱,立志纠正李阳冰的臆说,恢复《说文解字》的本来面目。他通过撰写《说文解字系传・通释》,在书中对李阳冰的错误进行了系统的批判和纠正。在“祛妄”部分,徐锴专门驳斥李阳冰对《说文解字》的错误解读,他以严谨的治学态度,运用丰富的文献资料和扎实的文字学知识,逐一分析李阳冰的错误之处,指出其解读缺乏依据、违背文字学原理等问题。在对“玉”字的解释上,许慎《说文解字》称:“玉,石之美。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鳃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挠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忮,洁之方也。象三玉之连。丨,其贯也。”而李阳冰却将“玉”字的篆法进行了改动,并且在解说上也偏离了许慎的原意。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指出李阳冰的错误,他引用大量古代文献,详细阐述了“玉”字的本义和构字原理,强调许慎对“玉”字的解释是基于古代文化中对玉的美好品质的推崇,具有深厚的文化内涵。通过徐锴的努力,使得“玉”字在《说文解字》中的原本解释得以恢复,让后世学者能够准确地了解许慎对“玉”字的理解。又如在“天”字的解释上,李阳冰同样对篆法和解说进行了不当的改动。许慎《说文解字》称:“天,颠也。至高无上,从一、大。”李阳冰的改动使得“天”字的解释变得混乱。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通过对古代文献的考证和对字形结构的分析,明确指出李阳冰的错误,恢复了许慎对“天”字的正确解释,强调“天”字的本义是人的头顶,引申为至高无上的存在,从字形上看,“一”表示天,“大”表示人,人头顶着天,形象地表达了“天”的含义。徐锴对许慎《说文解字》原貌的保存,为后世学者研究《说文解字》提供了可靠的依据。他的工作使得许慎的文字学理论能够准确地传承下来,避免了因李阳冰的窜改而导致的误解和失传。后世学者在研究《说文解字》时,常常参考徐锴的《说文解字系传・通释》,通过对比徐锴的解释和李阳冰的改动,能够更清晰地分辨出许慎的原意,从而深入理解《说文解字》的学术价值和文化内涵。5.1.2补充与完善许说内容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许慎说解的补充和完善,是其对《说文解字》研究的又一重要贡献。他通过广泛征引古代文献、深入分析字形结构以及探讨字词的语义演变等方式,对许慎的说解进行了全方位的拓展和深化。在对“礼”字的解释上,许慎《说文解字》称:“礼,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从示从豊,豊亦声。”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进一步补充道:“臣锴曰:《左传》云‘礼,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又曰‘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礼者,人之所履也,故曰礼,履也。”他引用《左传》中的论述,从社会政治、道德伦理等多个角度对“礼”的含义进行了丰富和深化。通过《左传》中的语句,徐锴强调了“礼”在治理国家、安定社会、规范人民行为等方面的重要作用,使读者对“礼”字的理解不再局限于许慎所说的“事神致福”,而是更加全面地认识到“礼”在古代社会生活中的核心地位。再如对“忠”字的解释,许慎《说文解字》称:“忠,敬也。从心,中声。”徐锴则补充道:“臣锴曰:《论语》云‘为人谋而不忠乎?’又曰‘忠焉,能勿诲乎?’忠者,内尽其心,而不欺也。”他引用《论语》中的内容,从儒家思想的角度对“忠”的内涵进行了深入阐释。在儒家文化中,“忠”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尊敬,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和不欺,徐锴通过引用《论语》,将这种儒家思想中的“忠”的含义融入到对“忠”字的解释中,使许慎对“忠”字的说解更加丰富和立体。徐锴对许说内容的补充和完善,对深化《说文解字》研究具有重要作用。它丰富了对汉字意义的理解。通过徐锴的补充,读者能够从多个角度、多个层面来理解汉字的意义,不再局限于许慎原本较为简洁的解释。这种补充有助于揭示汉字背后的文化内涵。汉字不仅仅是一种记录语言的符号,更是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徐锴在补充许说时,常常引用古代文献,这些文献中蕴含的文化观念、社会制度、风俗习惯等,都与汉字的意义紧密相连,通过他的解释,读者能够更好地挖掘出汉字背后的深层文化内涵。五、《说文解字系传・通释》训释价值与影响5.2对后世字学研究的影响5.2.1对清代说文学的启发徐锴的《说文解字系传・通释》对清代说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启发,在清代说文学的繁荣历程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清代是说文学发展的鼎盛时期,“说文四大家”(段玉裁、桂馥、王筠、朱骏声)的著作在说文学研究中具有代表性,而他们的研究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徐锴《说文解字系传・通释》的影响。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是清代说文学的经典之作,其中诸多内容借鉴了徐锴的研究成果。在字义训释方面,段玉裁参考徐锴对本义的考释方法,通过字形分析和文献考证来确定字义。在解释“理”字时,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称:“理,治玉也。从玉,里声。《战国策》曰‘玉之未理者为璞’。”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中进一步阐释:“理,治玉也。《战国策》:郑人谓玉之未理者为璞,是理为剖析也。玉虽至坚,而治之得其㬪理以成器不难,谓之理。”他不仅引用了徐锴所引的《战国策》中的文献,还在此基础上对“理”字的本义进行了更深入的分析,强调“理”是对玉进行剖析,使其成为器物的过程,体现了对徐锴研究成果的继承和发展。在字形分析上,段玉裁也受到徐锴基于六书理论剖析字形的影响。在分析“休”字时,徐锴依据会意字的理论,解释为“人倚木而息,为休。从人、木,会意”。段玉裁在《说文解字注》中同样从会意的角度对“休”字进行阐释:“休,息止也。从人依木。人依木则息。”他认同徐锴对“休”字会意结构的分析,并进一步说明了人靠在树上休息这一构形所表达的意义,展现了对徐锴字形分析方法的借鉴。桂馥的《说文解字义证》在训释方法上与徐锴有相似之处。桂馥注重引用古代文献来证明许慎的说解,这与徐锴引用古书证释义的方法一脉相承。在解释“孝”字时,桂馥引用了《论语》《孟子》《礼记》等大量古代文献,详细阐述“孝”的含义。这种做法与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引用《论语》等文献来阐释“孝”字的做法类似,都是通过丰富的文献资料来加深对汉字意义的理解,体现了徐锴的训释方法对桂馥的影响。王筠的《说文句读》和《说文释例》在研究思路上也受到了徐锴的启发。王筠在《说文句读》中对《说文解字》的句读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标注,使读者能够更准确地理解许慎的说解。这一工作与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说文解字》的阐释和解读有相似之处,都是为了帮助读者更好地理解《说文解字》的内容。在《说文释例》中,王筠对汉字的结构和造字规律进行了深入研究,他对六书理论的运用和对字形结构的分析,与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的相关研究相互呼应,体现了徐锴的研究对王筠的启示。朱骏声的《说文通训定声》在研究内容和方法上也借鉴了徐锴的成果。朱骏声在书中对汉字的本义、引申义、假借义等进行了全面的梳理和分析,这与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字义的系统研究有相似之处。在分析“信”字时,朱骏声不仅探讨了“信”字的本义,还对其引申义、假借义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这种对字义的深入研究,与徐锴在《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中对“信”字的训释方式相似,都体现了对汉字意义的全面把握和深入探究。徐锴的《说文解字系传・通释》为清代说文学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研究思路和方法,启发了清代说文家在字义训释、字形分析、文献考证等方面的研究,对清代说文学的繁荣起到了推动作用。5.2.2在现代字学研究中的意义《说文解字系传・通释》在现代汉字学、训诂学、音韵学等研究领域具有不可忽视的价值和借鉴意义,为现代字学研究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和深刻的启示。在现代汉字学研究中,《说文解字系传・通释》对汉字演变研究具有重要作用。徐锴在书中对字形演变的考量,为我们理解现代汉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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