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探究

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探究摘要在我国，《物权法》对物权变动模式和特殊物权变动规则做了规定，但由于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公示方式的二元化，使得其变动规则一直广受争议、不甚明了，学说上存在“合意说”、“交付说”、“登记说”等。准确意义上而言，“特殊动产”一词并非法律概念，是民法理论界对船舶、机动车、航空器等价值较大的动产的统称。对于特殊动产，我国《物权法》第24条规定的是登记对抗规则，然而最高法《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10条未遵从物权法的立法本意，使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更难定论。新出台的《物权法司法解释》也遵从了这种立法原则。目前我国法学理论和司法实践中的主流观点是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为“交付生效+登记对抗”，这是两大法系物权变动模式的混合。确立特殊动产物权变动交付生效在我国有其制度价值和可行性。更加符合我国物权法体系，可以打破二元公示现状。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特殊动产的“特殊性”在逐渐弱化，适用与普通动产相同的物权变动公示方式完全具有可行性。登记对抗规则设立目的在于保护交易安全，交付生效下的交易安全可以通过善意取得制度予以保护。关键词：特殊动产物权登记对抗规则交付生效目录TOC\o"1-3"\h\u116221前言 前言1.1研究背景随着我国社会经济水平的逐渐提高，汽车、船舶、航空器等特殊动产跟我们生活的联系愈加密切，特殊动产因流动性大、财产价值大的特征在经济社会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2007年《物权法》的颁布实施，机动车、船舶和航空器以“特殊动产”的身份正式出现在第24条，该条规定，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此，关于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规则，争议不断，或曰合意变动，或曰交付变动，或曰登记变动。一物数卖情况下，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规则的著述颇多，却未形成较为一致的通说[1]。2012年，最高法发布了《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试图为这一无休止的争论提供定论。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争议和批判。2016年3月，《物权法司法解释》出台，其中关于特殊动产未登记买受人的对抗问题，以及交付即可善意取得的规定，难以苟同。1.2研究现状目前法学理论上对于特殊动产物权变动存在合意说（“合意生效+登记对抗”）、交付说（“交付生效+登记对抗”及单纯交付说）和登记说（登记亦得生效说及单纯登记说）三种观点[2]。诸多观点争鸣，学者们纷纷从不同角度论证其观点之合理性。而上述困境的出现，最终要归因于三对关系的认识不清，即登记对抗与物债二分的民法体系的关系，登记对抗与公示公信力的关系以及登记对抗与善意取得制度之间的关系。1.3研究目的和意义首先[3]，对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进行研究符合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形势。特殊动产是对船舶、机动车等价值较大的动产的统称，虽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法学概念，但民法理论界已经将其视为一种独立类型的物权进行研究。特殊动产之“特殊性”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呈现逐渐弱化趋势，其价值较规则确立之时已经明显减小。2007年我国出台的《物权法》对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规则进行了统一规定。特殊动产物权变动法律制度得已形成。随着特殊动产案件争议的增加，司法实践中问题的加深，相关司法解释的出台并未使得理论与实务上的论争得以平息，反而引发更大的争议。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并未形成系统性的规定，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相互冲突的情形。再次，特殊动产登记对抗规则在我国面临诸多的司法困境和理论争议。登记对抗制度自产生之初便存在诸多争议。登记对抗制度设计的初衷在于法之价值平衡，即交易自由与交易安全的协调。在司法实践中，特殊动产纠纷案件数量呈上升趋势，对规则理解的不同也直接影响着法律适用的进程。落实到具体案件中，有关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案件判决存在不一致之情形。在理论和现实需求的背景下，对物权变动规则的研究有其必要性。最后，是适应民法典编纂形势的现实需求。我国民法典各分则编正在进行紧张的修改完善工作。物权编的编纂是继2007年《物权法》颁行以来对物权制度及其规则进行增删、改定、补充、构建及完善，意义十分重大。在民法典编纂过程中，必然要对我国有关规则、学说和实践问题进行考量，尽力构建合理规则，实现法律的规范要旨。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需要在民法典编纂过程中进行整合与协调，以解决目前存在的矛盾与冲突。法律不是完美无缺的设计，任何制度产生之初都有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但随着法律实践的深入，原本合理的上层设计也可能会出现不适应实践需求的情形。在民法典编纂的大背景下，对我国特殊动产规则变动进行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能够推动我国相关规则完善，使其更加符合实践与现实之需。2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述论2.1我国特殊动产的概念、特征准确意义上而言，“特殊动产”一词并非法律概念，在我国2007年制定的《物权法》中没有出现，因而法律上对其概念没有进行清晰界定。《买卖合同司法解释》中“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被统称为“特殊动产”，这是这一词语第一次出现于正式的官方文件中。特殊动产在法学理论界又被称为“准不动产”。但法学界指称特殊动产有时并不仅限于交通工具，甚至将货币、有价证券甚至知识产权等都包含在内[4]，有学者认为“特殊动产”有广义和狭义之分，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为狭义的特殊动产。有关特殊动产的概念，目前主要存在以下几种观点：特殊动产（准不动产）是指船舶、汽车、航空器等价值远较一般动产更大的动产[5]；特殊动产（准不动产）是指“在性质上能够移动，但因价值较高，且在交易习惯上转让程序较为谨慎，在法律上亦具有不动产的某些特征”之物[6]；特殊动产可概括为“具有可转移性，但与其他动产相比通常具有较高经济价值，为人们生活重要的生产与生活资料，法律规定其物权变动以特殊的公示方法，即物权变动方式采用动产和不动产公示方法相结合策略的动产”[7]。以上学说从不同角度界定了特殊动产，分别强调了特殊动产的物理属性、价值属性和程序属性。笔者赞同特殊动产应采狭义说的观点，即特殊动产范围限于船舶、机动车等交通工具。在民法理论界根据物是否具有物理属性上的可移动性可划为动产和不动产。特殊动产与普通动产是对动产进行的再次细致划分。所以对特殊动产的概念进行界定时，可以通过与动产、不动产进行比较，进而更加明晰特殊动产的概念。较之动产，特殊动产有如下特征：价值大，其价值高于普通动产，有些甚至高于不动产，在市场交易中具有重要的价值和经济属性；融资担保功能强，特殊动产因为价值大所以在贸易交往中具有更高的融资担保功能，能够为物权人实现融资功能；流动性更强，虽然普通动产流动性也大，但特殊动产多为交通工具，也就决定了其在空间位置上不断移动，具有更强的流动性；（4）登记制度相对完备，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都有相应的登记规范，权属登记制度相对完备；（5）变动规则具有特殊性，依照《物权法》第24条的规定采用登记对抗规则，即未登记的特殊动产物权变动对善意第三人而言，不产生相应的对抗效力。较之不动产有如下特征：（1）可移动性，物理意义上的可移动性是判断是否为动产的重要标准，此为动产的基本属性。特殊动产仍具有可移动的基本属性，且物理上的变动不会造成其状态的变化和经济价值的过大减损；（2）物权的变动采用登记对抗规则，经过登记才能产生外部的对抗效力。通过上述特征的对比分析，笔者认为，特殊动产在我国可定义为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具有较高价值和流动性、融资功能强，登记制度相对完备，物权变动规则采登记对抗规则的动产。2.2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内涵物权变动指物权的取得、变更和丧失，特殊动产物权变动则指的是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物权的取得、变更和丧失。在我国包括所有权的取得、移转、变更和消灭，抵押权的设立、变更和消灭以及质权的设立、变更和消灭。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有非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和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前者不以公示为生效要件，不涉及二元公示问题。所有权、抵押权和质权在特殊动产上都可以成立。2.3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特殊动产具有较高的财产价值，流通性大，一旦造成损害所承担的责任也巨大，具有一定程度的社会公共性，所以将特殊动产进行单独分类规制。不同法律制度和法律传统下对特殊动产的类型和变动规则的规定也不尽相同，在有些法例中特殊动产又被称为注册的动产，发生物权变动的需要完成法定的登记手续。《物权法》制定之时，考虑到以占有作为特殊动产的公示方法会有一定局限，为实现保护交易秩序和安全的目的，采取了不一样的法律规制方法，即登记对抗规则。随后针对法律实践中出现的问题，最高院又先后出台了相应的司法解释，就有关特殊动产规则的具体适用问题作出了规定。这些规定共同构成了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2.3.1《物权法》的规定现行《物权法》第23条规定了普通动产的变动规则，对于一般动产，其物权变动生效要件为交付，第24条则是对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则性规定，为登记对抗规则。2.3.2相关单行法的规定《海商法》第9条第1款、第13条第1款规定了船舶所有权及抵押权的物权变动规则。《民用航空法》第14条第1款、第16条规定了民用航空器所有权及抵押权的变动规则。对于机动车的物权变动规则没有单行性法律规定，但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2条的规定可知机动车物权发生变动的，也需要履行相关的登记手续。以上单行法只是明确规定登记是船舶、航空器等特殊动产对抗第三人的要件，但对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则没有进行明确规定。2.3.3其他规定虽然最高院出台的司法解释虽没有就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作出直接性规定，但司法解释的规定却直接影响着法院在具体案件的审理中对有关法律问题的理解和规则的运用。我国以《物权法》为核心，单行法，司法解释及其他规范相结合共同构建起了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虽然《物权法》和单行法效力高于司法解释及其他规范，而且司法解释应保持和法律的一致与协调，但观之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进一步分析后会发现各规则之间仍然存在着内部冲突的情形，规则上的冲突导致了司法实践中的困境，而这些最终要归因于理论认知上的不清晰。下文将着重分析厘清特殊动产物权变动中的几对关系。3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的困境与矛盾3.1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司法困境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上的冲突落实到具体案件中，表现为法院司法判决的不一。由于登记对抗的存在，法院在认定特殊动产所有权的标准上存在分歧，有的法院将登记作为认定所有权的依据，也有法院根据交付及占有状况判定所有权的归属。如叶天翔与汪雪、陈敏所有权纠纷案[8]。汪雪与叶天翔是亲属关系，叶天翔从单位购买一辆车牌号为京PXXX的旧车，因自己不具备北京市购车资格，遂将车辆登记在汪雪名下，车辆一直由叶天翔实际占有并使用，后叶天翔请求法院确认其对车辆的所有权，陈敏与汪雪是夫妻关系，其主张车辆是夫妻共同财产，汪雪无权对车辆进行处分，进而对车辆所有权归属发生争议，再审法院根据车辆的注册信息和登记记载认定汪雪为车辆所有权人，否认了叶天翔对车辆的所有权。何松岳与张晓鹏等执行异议之诉[9]，何松岳与李俊峰签订了买卖合同，李俊峰将其车辆卖给何松岳，当日完成车辆的交付，何松岳占有并使用该车辆，后准备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时，何松岳发现该车辆已被法院查封。张晓鹏与李俊峰之间有民间借贷纠纷，李俊峰未履行债务，法院作出裁定查封其名下车辆，涉案车辆亦在查封范围内。执行过程中何松岳提出异议，请求确认自己为车辆所有人，停止执行。法院认为车辆所有权交付时已经发生变动，虽车辆名义人为李俊峰，但登记仅为行政管理措施，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不影响所有权的移转。据此，支持了何松岳的诉讼请求。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上的冲突落实到具体案件中，还表现为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登记可对抗的第三人范围有分歧。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转让人的债权人不能被认定是善意第三人。以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林忠建执行异议案[10]真实案例为例，可以看出法院在认定登记效力，善意第三人范围上也存在争议，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范围，但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存在将债权人认定为善意第三人的情形。3.2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的内在矛盾《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10条与《物权法》第24条不和洽《物权法司法解释》第6条、20条与《物权法》第24条不协调《物权法》第24条与106条功能之重叠3.3小结通过对司法裁判案例的分析和对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争议进行梳理。可以发现法院在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纠纷中对所有权变动标准不一致，同时很多都涉及到执行异议；涉及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司法解释与物权法之规定、物权法内部之规定及司法解释本身之规定都存在诸多不协调之处。规则上的冲突与不协调直接导致司法实践中的困境，司法判决的不一又直接导致很多执行异议。4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的关系与理论争议《物权法》第24条关于特殊动产的规定属于原则性法律规范，表面看简洁清晰，但运用起来却需要进行法律解释，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和抽象性，尤其在涉及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生效要件的问题上。法律规定的抽象性导致了学说理论的争议，至今未有定论，大致有合意说、交付说、登记说三种学说。4.1合意说“合意说”即“合同生效说”，是指仅需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特殊动产物权变动发生效力。“合意说”与意思主义的物权变动模式基本吻合，不需要以交付或登记为生效条件，合同生效时物权发生变动。但登记是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合意说的观点在海商法领域有较多的支持者[11]，船舶、航空器等合意发生物权变动是国际惯例通行做法，这些交通工具通常处于移动状态中，合意生效能够便捷地实现标的物的移转，便于交易发生。戴永盛先生也支持此学说[12]，而特殊动产物权变动合意说倡导者认为，登记的效力要优于交付。在特殊动产发生多重买卖的情形，先登记的善意买受人可以对抗包括已经受领交付标的物的买受人在内的其他一切买受人[13]。4.2交付说“交付说”认为，特殊动产作为动产的下位分支，在属性上仍属于动产，其物权变动应当遵循动产物权变动的一般规则，即应当以交付作为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在涉及第三人情况下，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进行保护，《物权法》第24条关于特殊动产的规定，更像是对效力强弱和范围的补充，而不是对于交付作为一般动产物权变动生效要件的否定[14]。庄加园持此种观点，主张这种观点的理由主要有以下两点，一是特殊动产适用登记对抗冲击了民法物债二分的体系，物权的绝对性受到了冲击，导致不完全所有权等概念的引入，使得登记前物权的性质存疑，而且需要设置一系列规则来保障登记对抗的适用。二是登记对抗主义是采取合意原则的国家采取的措施目的是为了保护交易安全所[15]。而我国特殊动产采取交付生效模式下，登记对抗与善意取得制度功能上具有重叠之处，保护的范围也不如善意取得制度。善意取得制度可以实现交易安全的保护，没有必要再适用登记对抗规则。“交付说”理论，包含了以下几个观点：首先，虽然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因价值超过一般动产，在法律上被视为一种“准不动产”，其物权变动应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但其本身具有动产的性质，其物权变动不是在登记时发生效力，其所有权转移一般在交付时发生效力[16]；其次，交付与登记发生冲突时，交付优先于登记[17]；再次，交付优先于登记，并非表示登记完全没有意义，登记是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未经登记的物权变动仅在当事人之间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4.3登记说“登记说”认为我国《物权法》第24条的立法目的是要求登记的，尽管物权法规定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殊动产实行登记对抗，但是在交付之后只是发生了物的移转，而没有发生所有权的移转。当事人仍然可以通过登记来实现物权的变动[18]。“登记说”下，特殊动产物权的变动，非意思主义，也非交付生效，而是在登记时发生物权的变动。“登记说”的支持者并不否认物权法将登记规定为对抗要件，但也不妨碍其成为特殊动产物权变动发生完全效力的方式。4.4小结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若采用“合意说”，则与我国物债二分的民法体系不相容，特殊动产的物权变动不存在意思主义的基本原则；若采用“交付说”，无法解决现实生活中特殊动产物权变动面临的各种问题；若采“登记说”，则登记制度之健全必然耗费较大的社会成本，不利于特殊动产的流通与效益最大化。5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的完善特殊动产领域适用登记对抗在我国面临着理论和实践上的困境。欲完善需要需探究其原因，可以对其他国家和地区登记对抗的制度设计进行考察，并结合我国实践进行全面系统的分析。登记对抗制度最初产生于意思主义物权变动模式的法国，后来被日本所继受。《法国民法典》第711条是所有权变更移转的一般规则，债权行为本身就能够导致物权变动的发生。只要交易双方就标的物价格条款等达成一致同意时，即使卖方没有交付标的物，买方没有支完善许付相应价款，所有权已经完成转移。所有权的移转以买卖合同为依据，既不需要另有物权行为，也不需要以交付或登记作为所有权移转的生效要件[19]。《日本民法典》所规定的意思主义物权变动模式不仅普遍适用于所有权及他物权，对抗原则范围也从最开始的不动产扩展到动产领域。法国和日本的物权变动结构应表示为：不动产为“合意生效+登记对抗”，动产为“合意生效+交付对抗”[20]。结合前文的分析以及域外的探究，特提出以下建议予以完善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5.1采用登记优先于交付的规则由于特殊动产物权变动采用交付生效原则，而交付具有内在性，往往发生在物权交易的双方当事人之间。交付相较于登记，缺陷在于公示性弱，登记相较于交付，更具有稳定性和权威性。所以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难于知晓所有权真正的归属。若规定登记的效力优于交付，一般可准确确定特殊动产物权归属，有利于解决一物数卖的纷争。所以在效力等级上，应当是交付+登记优于登记，登记效力优于普通交付。这符合追求交易效率和安全的目的。5.2完善善意第三人的范围理论界对善意第三人的范围问题存在一些争议。王利明教授认为不能对抗的“善意第三人”是指善意的登记权利人[21]。一般认为对于特殊动产，仅交付受领而未进行登记并非不能对抗任何人，根据物权优于债权原理，其取得的物权可以对抗普通债权。在此情形下，《物权法解释(一)》第六条也将特殊动产转让人的债权人排除在善意第三人的范畴之外。对于善意第三人，首先要求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无重大过失，如果登记权利人在办理登记之前，并未对该特殊动产的权利归属进行调查确认，不能排除其具有恶意或重大过失。若特殊动产已经转让给受让人且取得占有，此时非善意第三人不受保护，不能依据登记对抗先前取得物权的人。其次在客观上要求第三人权利的实现会妨碍到受领人。根据物权与债权区分原则，该权利应当是对特殊动产享有正当的物权利益。5.3适当扩张适用登记制度《物权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分别规定了不动产的变更登记、预告登记和异议登记制度。但特殊动产具有“准不动产”的特征，能否适用变更、预告、异议登记制度，现有法律则没有进行规定。变更登记能够及时更正登记权利人，预告登记能够阻止物权变动以及设定他物权的行为，异议登记能够在一定期限内阻止善意取得的发生。这三种登记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预警效力以及一定的保全权利、保全顺位的效力。鉴于特殊动产实行登记对抗制度的现实状况，特殊动产扩张适用变更、预告、异议登记制度应当是可行的，但必定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成本。登记义务人或第三人不得无视预告或者异议登记之存在，当登记义务人的处分行为有害于登记权利人时，该处分行为应当为无效[22]。6结论不同于一般动产的交付生效,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有其特殊规则，特殊动产是登记对抗。其立法理由是保障交易安全，方便事故发生时侵权责任的认定。通过对登记对抗产生的历史渊源进行考察，可以得出登记对抗在我国适用过程中出现的困境与法律移植过程中的对登记的性质和逻辑前提认识错误有关。登记对抗的存在使得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生效要件存在诸多理论争议，并引发实践中的问题。我国是物债二分的民法体系，登记对抗与基本民法体系相冲突，与公信原则相冲突，同时在涉及第三人利益保护上也存在问题。针对登记对抗规则出现的诸多问题，虽然通过解释论能够使问题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笔者认为在民法典编纂背景下，应现有规则进行统一规制，作出正确的立法选择。《物权法》第24条产生之初是对单行法规的整合，我国的法学理论和法治环境不断发展至今，登记对抗的弊端也逐渐暴露。我国确立特殊动产交付生效模式更具备合理性，能够实现法律体系的统一性，保持法律逻辑的一致性，破除二元公示困局。交付生效符合物尽其用对物权法宗旨，能够实现特殊动产之价值，也符合我国司法实发展的需要。在交付生效下，对于交易安全的维护可通过善意取得制度予以实现。我国目前是完善法律制度的重要时期，法典编纂更注重规范性和逻辑性，对特殊动产规则的完善也是重要的一环。致谢在论文完成之际，我要特别感谢我的指导老师阎明老师的热情关怀和悉心指导。在我撰写论文的过程中，阎老师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汗水，无论是在论文的选题、构思和资料的收集方面，还是在论文的研究方法以及成文定稿方面，我都得到了郭老师悉心细致的教诲和无私的帮助，特别是阎老师广博的学识、深厚的学术素养、严谨的治学精神和一丝不苟的工作作风使我终生受益，在此表示真诚地感谢和深深的谢意。最后，向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对本文进行评审并提出宝贵意见的各位专家表示衷心地感谢！参考文献[1]王亚慧.我国特殊动产物权变动规则研究.暨南大学.2016[2]王照军.特殊动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