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追回问题研究

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追回问题研究摘要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的追回问题是公司破产法中的重要议题，涉及公司股东、债权人及管理人的权利或职责。尽管现行法律规范及其司法解释已构建追收未缴出资的法律框架，但实践中仍面临管理人追收实效不足、股东出资认定困难、诉讼成本高昂、债权人救济路径模糊等难题。如何平衡股东期限利益与债权人权益、提升追收效率，成为亟待解决的理论与实践问题。需要通过法律完善、管理人能力提升与企业责任强化等形成系统性解决方案并进一步探索股东与债权人利益平衡机制，推动破产程序的高效性与公正性，为优化营商环境提供制度保障。关键词：破产程序；管理人；未缴出资ResearchontherecoveryofunpaidcapitalcontributionsinbankruptcyproceedingsABSTRACTTherecoveryofunpaidcapitalcontributionsinbankruptcyproceedingsconstitutesacriticalissueincorporateinsolvencylaw,involvingtherightsandresponsibilitiesofcompanyshareholders,creditors,andadministrators.Whileexistinglegalnormsandjudicialinterpretationshaveestablishedalegalframeworkforrecoveringunpaidcapitalcontributions,practicalchallengespersist,includinginsufficienteffectivenessofadministrators'recoveryefforts,difficultiesinidentifyingshareholdercontributions,highlitigationcosts,andunclearreliefpathwaysforcreditors.Balancingthelong-terminterestsofshareholdersandcreditors,andimprovingdebtrecoveryefficiencyhaveemergedasurgenttheoreticalandpracticalproblemsrequiringresolution.Asystematicsolutionmustbedevelopedthroughlegalrefinements,enhancedmanagerialcapabilities,strengthenedcorporateaccountability,andfurtherexplorationofmechanismstobalanceshareholderandcreditorinterests.Thesemeasureswilladvancetheefficiencyandfairnessofbankruptcyproceedings,providinginstitutionalsafeguardsforoptimizingthebusinessenvironment.Keywords:Bankruptcyproceedings；Administrator；Unpaidcapitalcontribution 目录 一、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追回的法律依据 1二、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追回的实践困境 2（一）管理人对未缴出资的追回实效不强 2（二）管理人对未缴出资追缴范围存在争议 3（三）认定出资到位遭受证据缺失的挑战 3（四）追收未缴出资受限于诉讼成本的考量 4（五）债权人在风险与利益权衡下的无奈抉择 4三、增强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追回实效的建议 5(一)提升管理人素质以加强对未缴出资的追回实效 5（二）管理人合理评估确定追收范围 6（三）规范企业财务制度和股东出资证据 7（四）优化未缴出资的追收路径 8（五）明确债权人对未缴出资追收的救济途径 8参考文献 10致谢 11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追回问题研究注册资本认缴制度实施之后，许多公司因股东的经济状况变化、公司经营状况不佳、资金周转问题、以及内部管理问题等多种原因导致股东认缴的资本未能实缴到位。可即使股东出资未缴到位，股东认缴的资本份额依然属于公司财产，影响着公司的正常运营和发展。因此，在公司出现经营困难，资产远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为了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此时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的追回变得尤为重要。目前我国法律对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追回问题的规定是由管理人依法追收未缴出资，但在司法实践中管理人实施追收行为时，出资行为的认定、管理人是否勤勉尽责、追收的范围、管理人不予追收的救济等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探讨。一、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追回的法律依据股东出资是指在公司设立或者增加资本时，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向公司缴付一定数额金钱或者履行其他给付义务。郑云瑞.公司法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9:217.未缴出资则是股东违反该义务的行为。在公司正常运营期间，这部分未缴纳到位的出资是股东对公司的一项未来承诺，属于或有负债。这是因为公司正常运营时，股东虽有出资承诺，但还没有到必须履行的时间，存在不确定性。而在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这部分未缴纳到位的出资则转变成了现时债务。此时，公司需要最大限度的整合资产以清偿公司所欠的债务，股东必须立即履行其出资义务，所以未缴出资是公司财产的一部分，不再单纯是股东的投资权益。从债务性质上来看，未缴出资本质上是股东对公司的一项债务，这种债务具有强制性，在企业进入破产程序之后，股东必须缴纳其所欠缴的出资，本质上郑云瑞.公司法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9:217.《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49条明确股东的出资义务，该义务的不履行将产生不利后果，股东以及追缴义务主体都将承担相应地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进一步对股东出资未缴或不到位的责任承担及不利后果进行了细化与补充。明确指出当出现股东出资不到位的情况，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公司或者其他股东提出的要求其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35条通过立法明示，在债务人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其出资适用加速到期规则，由管理人作为追缴主体予以追收，且该追收属于管理人“应当”履行的职责，未缴出资具有强制追缴性。《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会议纪要》）对破产程序中的未缴出资的追缴进行强调及指导，管理人享有对债务人企业股东未缴出资的追缴权，并且股东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其出资义务。这一规定进一步强化了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的权利和地位，确保了未缴出资的有效追收。此外，《公司法》第179-183条文也对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作出了与未缴出资相关的勤勉尽责义务，但本文不涉及此类问题，不做进一步详述。在实际操作中，还会出现股东恶意逃避出资义务的情况，比如股东出资尚未到位转让其所持有的股份。对此《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规定“股东出资尚未到位就开始转让其股权且受让人知道此股权的出资义务尚未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应支持公司要求该股东和受让人履行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条为防止股东通过股权转让逃避出资义务提供了法律依据。这种连带责任的设定，有效地增强了公司资本的保障力度，使得受让人在与出资未到位的股东进行交易时，能够更加谨慎，自觉加强对交易相对方的出资审查，从而维护了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总体评价，上述未缴出资追回的法律依据已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法律体系，既明确了未缴出资的法律性质，又规定了追收未缴出资的具体法律依据和程序，为破产程序中管理人的工作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保障，也提醒了股东应严格按照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以避免可能的法律责任。不过在司法实践中仍有一些追收未缴出资具体的操作遭遇困难，需要进一步思考与处理。二、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追回的实践困境（一）管理人对未缴出资的追回实效不强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和债权人是未缴出资的追收主体，其中管理人是我国法律明文规定的未缴出资直接追收主体。根据《破产法》第24条规定管理人可以由具备法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等机构担任，或者政府部门和行业机构共同临时成立的清算组以及具备相关业务操作经验与执业许可获得者中的个人来承担这种管理职责。而在司法实践中管理人大多是由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机构接手来担任，导致管理人团队人员结构单一，几乎全是律师或者全是会计师，在处理破产案件的过程中有时难免会陷入知识盲区，凸显出管理人的资质与能力不足，专业能力欠缺，部分管理人缺乏对公司出资义务、财务审计及法律程序的专业知识，难以准确识别和追收未缴出资。如果是新任管理人或非专业机构还会由于经验不足，对破产程序中的法律规则和实务操作不够熟悉，导致追收工作效率低下。此外，管理人的报酬机制不合理，管理人的报酬通常与追回未缴出资的效果关联度较低，导致其履职动力不足。以及在追收未缴出资的过程中，有些管理人面临股东的抵触甚至诉讼风险，增加了履职压力。这些因素影响了破产程序的效果，拖延了破产程序进程。（二）管理人对未缴出资追缴范围存在争议目前破产司法实践中，管理人在追收股东的未缴出资时面临着一个现实的问题，当追收的未缴出资额超过法院裁定的债权总额时，管理人追收的范围如何确定？换个角度讲，如果遇到公司所欠债务数额小于股东未缴出资数额的情况，管理人是将全部未缴出资予以追收，还是仅追缴与债权数额相对应的部分未缴出资。按照《公司法》规定答案是确定的，应当足额追缴，如果由此造成损失，还要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主要是顾虑足额追缴股东出资之后资产大于负债，涉及多余出资在破产程序如何处理问题。此问题当前有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无论公司经营状况如何，股东应对其承诺的出资额负全责徐雪鹿.商法学[M].北京:北京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271.。这意味着，即便公司破产，股东也应当补足其未缴纳的出资，以满足公司资本充实的原则。支持这一观点的人士认为，这是维护公司法人独立性和保护债权人利益的必要手段。另一种观点则是提出反对意见，认为股东的责任应当与公司的债务相匹配，即追收与债务相对应的部分未缴出资，如果要求股东补足全部未缴出资可能会显得过于苛刻周游.股东出资规则的体系性解释——以新《公司法》第47—54条为轴线[J].交大法学，2024（5）:74.。这样的观点考虑到了股东的实际情况和公平性原则，尤其是在股东已经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该争议也影响到破产实践中管理人对未缴出资的追缴决策。徐雪鹿.商法学[M].北京:北京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271.周游.股东出资规则的体系性解释——以新《公司法》第47—54条为轴线[J].交大法学，2024（5）:74.（三）认定出资到位遭受证据缺失的挑战关于股东资金实缴这一问题，经常可以发现某些投资参与者本应依公司章程包括相关法规所规定的义务，然而实际上并未在指定期限内完成全部出资责任。具体情况大致涵盖了资金投入不足数额、实际注入资本行为与名义出资不一致、财产形式虚抬资产价值，以及表象操作下出现抽回部分已出资金等股东出资不到位的现象。对于这一现象需要具体证据来加以认定。在股东出资是否到位的认定过程中，存在以下主要问题：股东出资信息的真实性难以保障，企业公示的股东出资信息由公司自行填报，缺乏第三方审核机制，真实性难以保证。部分企业可能通过虚报、瞒报等方式提供不真实的出资信息;财务资料的完整性与规范性不足,民营企业财务管理规范性不足，部分民营企业长期在财务记录方面缺乏规范的管理制度，导致财务资料缺失或不完整。个别企业为规避责任，可能故意隐匿、销毁或篡改财务资料;公司年报信息和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存疑,法院通常认为企业公示信息的证明力较低，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公司财务报表可能被篡改或伪造，难以作为单一证据使用;现行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认定股东出资是否到位所需的具体证据材料，且司法实践中不同法院对股东出资是否到位的认定标准存在差异。导致部分股东通过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的方式规避出资义务，通过隐匿财产或转移资产的方式逃避追责。（四）追收未缴出资受限于诉讼成本的考量目前管理人追收未缴出资的主要方式有协商催缴和诉讼追缴，司法实践中管理人多采取诉讼的方式去追收股东未缴出资，但是根据现行的法律规定以及案件实际情况，诉讼并不是效率最高、成本最低、最有效的追收方式。破产程序中追收股东未缴出资时，管理人往往因为债务人企业的财务不足致使诉讼能力受到限制，影响企业的破产质量、破产效率。破产案件关联的诉讼大多都是按照民事诉讼法中的标的额来收取费用，然而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下公司注册资本大多都是处于虚高状态。如此一来，管理人对出资未到位的股东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追收未缴出资就需要承担高额的诉讼费用，但破产债务人的实际资产又处于极低的状态，破产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破产相关的诉讼费用，管理人只有向法院申请诉讼费减免或者缓缴诉讼费。如果向法院提出的减缓申请法院未通过，就会导致股东未缴出资追收不能的障碍，损害债权人利益，影响破产效益。（五）债权人在风险与利益权衡下的无奈抉择在企业所剩财产不多，追收股东未缴出资的成本过高，又要承担高风险，无法确定是否可以成功追收股东未缴出资，甚至明知股东无力清偿的情况下，债权人会议无法让多数债权人通过追收方案的决议。管理人作为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的直接追收主体应当依法追收未缴出资，保障债权人合法权益，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中立性，且只能根据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行使职权，所以如果债权人会议无法通过追收方案，即使部分债权人想要管理人追收未缴出资，管理人也无法执行追收。即便追收决议成功被多数债权人通过了，追收执行完之后还要用追收所得去清偿共益债权、破产人所欠职工劳动报酬，职工基本医疗和养老保险等费用，最后所能分配到的利益少之又少，还耗费了大量时间。破产程序中债权人想要追收，只能在少数情况下才能成为未缴出资的直接追收主体，如在债权人会议作出经多数通过的有效决议之后拒绝执行的，债权人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中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由个别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直接起诉出资未到位的股东。可由于诉讼所得利益还要依照入库规则归属于公司资产，由管理人再按照破产清算费用、共益债务、职工劳动报酬等依次分配。为了减少共益债权，降低破产成本，只能不去追收未缴出资的股东，选择直接终止破产程序。三、增强破产程序中未缴出资追回实效的建议(一)提升管理人素质以加强对未缴出资的追回实效管理人是破产程序和破产事务的重要参与者。《破产法》第二十五条对管理人作了很多必须做到的勤勉尽责义务要求，管理人的业务能力和专业素养的高低，对破产案件的办案效率、办案质量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法律对管理人所作的要求往往需要一个“技能复合型“的团队来完成，团队必须同时具备商业谈判、商业评估、法律知识和财务知识等专业人才。因此，一个管理人团队需要同时具有不同专业，多层次多领域的人员，组建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高素质专业管理人团队。为了确保管理人尽到勤勉尽责义务，还应当建立专业化的管理人资格制度，进一步加强对管理人资格的审查要求，通过进行专门的培训，提高管理人的各项专业素养。通过测试考核来确保管理人具备必要的相应专业技能，以提高管理人处理破产事务的整体素质。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主动的对企业的出资情况进行重点调查，对未缴出资制定处理方案，未缴出资的股东转移财产的，管理人应当及时采取保全措施，申请法院冻结、查封相关财产，防止破产企业的资产遭受损失，保障破产企业财产的安全。对于司法实践中出现的管理人违反法律义务，不履行法律规定对未缴出资进行处理，与债权人进行利益勾兑，损害其他债权人财产权益的一些现象。应当通过强化破产程序的流程监督和制度，加强破产管理信息透明度，加强管理人与法院、债权人会议的交流报告制度，及时披露企业的出资相关信息。在管理人的监督和责任承担机制方面，法院和债权人大会要加大对管理人的监督，对未缴出资视而不见的行为而违反勤勉尽责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其承担未尽到勤勉、忠实义务的赔偿责任。确保破产程序的公正性、透明性和高效性，并保护各方利益相关者的合法权益。（二）管理人合理评估确定追收范围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制度的适用数额问题上，要适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制度的实质要件是“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即《破产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所规定的几个条件。而且在《公司法》中还增加了非破产程序中适用股东未缴出资加速到期的规定，管理人可以依照新增的相关规定，要求股东缴纳其已认缴但还没到出资期限的出资额。在司法实践中适用股东未缴出资加速到期制度时，如果遇到公司所欠债务数额小于股东未缴出资数额的情况，往往需要根据具体案件的情况来做出判断，这不仅需要对相关法律条文有深刻的理解，还需要考虑到商业实践中的实际情况和公平正义的原则。全部股东未缴出资适用加速到期进行全额追收确实是对债权人利益的最大化保障，但如果通过破产程序未能全额追回股东的未缴出资，债权人将只能获得部分甚至微不足道的偿还，这无疑是对他们权益的进一步侵害。而且提起破产追收诉讼需要预交大额的诉讼费用，全部股东未缴出资适用加速到期进行全额追收将会导致诉讼费用过高，债务人在无剩余财产的情形下，需要债权人先行垫付诉讼费，这不仅增加了债权人的诉讼成本，还可能导致债权人因不愿承担额外负担而放弃追收。此外全额追收的诉讼程序也会更复杂，耗时耗力，这无疑会增加破产程序的难度。在公司破产时，所有公司财产都应当被谨慎使用，以确保破产财产能够尽可能多的分配给债权人，保护债权人利益。特别是在公司破产债权总额已经小于股东应缴出资额的情况下，全额追收显得尤为不必要。在这种情况下，全额追收股东出资反而会消耗大量资源。全额追收虽然有助于最大化债权人利益，但也带来了高昂的诉讼成本和不必要的复杂性，有时反而得不偿失，这时将与公司债务对应的部分未缴出资适用加速到期制度，进行部分追收甚至放弃追收可能更符合实际情况。管理人要在保护债权人利益和提高破产程序效率之间做出权衡，充分评估股东资产，根据股东是否具有缴纳其承诺出资的能力来具体确定最终追收方案。另外，我国实施注册资本认缴制，公司对未缴出资股东的出资期限利益同样需要得到保护。为了平衡股东的出资期限利益与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在适用股东未缴出资加速到期制度的问题上，本文更倾向于上文第二种观点，认为适用加速到期制度的股东未缴出资，即股东被提前追缴的出资额应与公司无法清偿的到期债务相匹配。由此实现利益的平衡，既保护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避免了对股东权益的不公正剥夺。（三）规范企业财务制度和股东出资证据1.强化企业财务管理目前司法实践中有不少民营企业存在财务资料缺失的问题。有些是因为民营企业内部财务管理长期处于不规范状态导致财务资料灭失，还有些是出于故意的心理拒绝或者恶意隐匿企业财务会计资料。对于故意拒绝和恶意隐匿企业财务资料的，管理人可以请求法院采取民事保全措施、民事制裁措施，对有关人员训诫、罚款、拘留和签发搜查令进行强制搜查。在破产程序中公司财务资料缺失对于破产清算程序有很大影响，有碍于债权人利益保护，还可能造成其他不必要的纠纷。虽然《破产法》没有财务资料的相关规定，但可以类推非破产的清算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8条、第29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出资未到位的股东或管理人提出主张，要求偿还债务。对于企业内部财务管理的长期不规范，应当通过立法手段规范落实企业财务管理制度，制定企业内部财务管理细则，还要加大对民营企业家的企业法律法规宣传教育力度，提高民营企业家的法治意识，让民营企业意识到财务资料的重要性，养成长期保存财务会计资料的习惯。2.明确出资证据规定当前有关的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规定用于认定股东出资所必须具备的证据材料，不过今年颁布的新《公司法》、《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的有些条文对有关股东出资的材料有所涉及，比如：公司章程、股东名册、汇款凭证、公司财务报表、公司向出资股东签发的出资证明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记的信息以及在工商部门的登记等。其中，公司财务报表等公司内部财务资料是目前司法实践中作为股东出资是否到位的主要证明材料，公司财务报表是反映企业资金、利润状况的会计报表，能够从中反映出更加真实的股东的出资状况。虽然新《公司法》、《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以及《市场主体登记管理条例》都一再强调公司应当保证其公示的企业信息真实，并对其真实性负责，但企业公示的股东出资信息都是由企业自行填报完成的，而且不需要提交任何其他材料去加以证明，真实性难以得到保障。司法实践中法院通常认为企业公示的股东出资信息虽然具有证据能力但证明力低，证明价值不足，必须结合其他各种证据来作出综合判断。例如，在山西省高院(2023)晋民申1276号案件中，法院认定：“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登记信息、公司年报信息等均是由公司自行填报，且…………，故不能以此证明申请人已经完成实缴出资。”因此，将公司财务报表、汇款凭证等内部财务资料作为证据材料证明股东出资是否到位更能保证证明结果的真实性。应当通过立法将公司财务报表、汇款凭证等内部财务资料作为股东出资的证据加以明确，并逐步将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登记信息和工商部门的登记信息从自行填报变为审查填报。确保全国各级法院对股东出资证据做到一致认定。（四）优化管理人追收未缴出资的路径追收股东未缴出资方式的选择，除了通过诉讼的方式外，管理人应当以保护债权人最大利益为原则并根据案件的实际需要，积极与出资未到位的股东进行沟通和协调，在协商催缴的基础上，引入仲裁、调解等非诉纠纷解决机制。选择最合适、最合理的方式追收破产财产。此外，还应当结合司法实践中出现的破产费用问题，通过完善法律制度，降低追偿成本，如建立破产程序专项基金，用于支付追偿股东未缴出资的诉讼费用或其他必要支出；对于经济困难的破产案件，允许管理人申请诉讼费减免或缓缴诉讼费。针对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的虚高注册资本问题，调整诉讼费用的收取标准，避免因注册资本虚高导致诉讼费用过高，影响了破产程序的进行。（五）明确债权人对未缴出资追收的救济途径破产程序终结后，债务人的债务并未被免除，只是在破产程序中不再进行处理。根据私权利领域原则：“法无禁止即可为”，债权人仍然可以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去找出资未到位的股东追偿，法律并未明确规定禁止债权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向出资未到位股东进行追偿。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再279号海南金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农行深圳分行”）股东出资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里，默许了债权人会议中未投反对票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向未缴出资或抽逃出资的股东自行追索。由此可见，最高院在判决书中对债权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能否向出资未到位的股东追偿也持肯定态度。因此，对于出资未到位的股东，债权人可以通过普通民事诉讼程序，在破产程序结束后向其追偿。但由于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向哪些股东追缴以及向不同股东追缴的数额，所以可能会导致各债权人受到的清偿比例不同。结语在企业破产程序之中，针对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资金追回环节，占据着维护外部权利主体利益及促进整个破产业务公平与高效运作的关键地位。结合实际经验来看，这一追收过程牵扯到极其完备繁复的法律规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