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训与反抗：智能算法平台中外卖骑手的数字劳动研究

摘要：本研究聚焦于智能算法平台下外卖骑手的数字劳动过程，通过传播政治经济学的理论视角，深入探讨了骑手在算法规训下的劳动现状及其能动反抗策略。研究采用深度访谈和田野调查的方法，收集访谈对象的个人真实观点。研究发现，智能算法平台通过订单分配机制挤压骑手的信息自主选择、规训骑手的时间感知，并施加情感劳动的管理化。骑手并非完全被动的接受者，他们利用算法规则优化配送路线、建立私域等推动政策变革，展现出了强大的能动性和反抗精神。关键词：数字劳动；外卖骑手；智能算法平台；算法控制；劳动异化；传播政治经济学Abstract:Thisstudyfocusesonthedigitallaborprocessoffooddeliveryridersundertheintelligentalgorithmplatform.Fromthetheoreticalperspectiveofpoliticaleconomyofcommunication,itexploresthelaborstatusofridersunderalgorithmicdisciplineandtheirproactiveresistancestrategies.Thestudyemploysin-depthinterviewsandfieldsurveystocollectthepersonalandauthenticviewsoftheinterviewees.Itisfoundthattheintelligentalgorithmplatformsqueezesriders'autonomouschoiceofinformation,disciplinestheirperceptionoftime,andimposesthemanagementofemotionallaborthroughtheorder-allocationmechanism.However,ridersarenotentirelypassiverecipients.Theyoptimizedeliveryroutesusingalgorithmicrules,establishprivatedomains,andpromotepolicychanges,demonstratingstrongagencyandaspiritofresistance.Keywords:DigitalLabor;FoodDeliveryRiders;IntelligentAlgorithmPlatform;AlgorithmicControl;LaborAlienation;PoliticalEconomyofCommunication目录TOC\o"1-5"\h\z\u一、 引言 [22]。骑手们通过微信群等私域渠道，分享订单信息、商家出餐速度、交通状况等，互相帮助其他骑手规避风险和增加收入。私域的建立成为骑手之间信息共享的空间，通过空间内的信息交流，不仅提高了劳动效率，骑手之间的工作联系和情感支持也不断提升。同时，在面对平台的算法控制时，这一私域内的成员会进行沟通，发表各自的意见，保障骑手们做出更合理的决策。骑手W10提到：“我们在群里会分享一些接订单的技巧和商家的信息，相互之间转发合适的订单，帮助大家更好地完成工作。”在私域社群中，骑手们不仅分享工作信息，还会交流个人经历和感受。这种交流有助于骑手建立身份认同和归属感，从而在心理上获得一定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这种成就感不仅有助于缓解骑手的职业倦怠感，还能激发他们的工作热情和积极性。外卖骑手的主体性，不仅体现在劳动过程中的劳动主体，还体现在劳动过程之外的个体，这就使骑手搭建起一个相对自主的前后台空间。前台是与平台、商家、客户等进行直接联系的空间，后台则是骑手自身作为客户，进行消费、休息的空间。处于后台的空间内，骑手会拥有充分的自主性，甚至能够理性思考前台对自己的影响，更全面地认识智能算法平台，以应对平台的规训。骑手W11讲述了自己的一些方法：“我试过很多种方法。比如，提前熟悉一些商圈的路线，这样即使系统派的单子不顺路，我也能很快找到最优路线。我会尽量跟商家搞好关系，让他们快点出餐。有时候实在等不及了，我会先送其他单子，等回来再取这个。当然，这也有风险，可能会被客户投诉。但总比超时好。”3.参与公共讨论网络社会的发展，使得公众参与公众讨论的途径逐渐增多，门槛逐步降低。外卖骑手也常通过网络，以参与公共讨论、发声维权等方式，分享个人经历，表达合理诉求，来争取更多的社会关注和政策保障。这些声音汇聚成网，不仅揭露了行业痛点，也促进了骑手间的相互理解和支持，展现了骑手们寻求公正与尊重的力量。骑手W09表示：“我们会通过网络平台发声，有成员遇到不合理的差评和商家会在抖音上发布内容，希望能够引起社会的关注，但我们文化程度不够，有时候也会显得比较激进，视频也会遭到下架处理。”骑手W01说道：“但说实话，这些办法效果有限，平台的算法太复杂了，我们很难完全掌握。”除线上发声的方式外，骑手们也自发组织成立骑手联盟等社会组织，不定时交流个人经历和价值观，组织社会学习。这些组织不仅为骑手提供了一个表达诉求、争取权益的平台，还通过集体谈判、法律援助等方式，帮助骑手解决劳动纠纷和权益受损问题。同时，社会组织还积极参与政策制定和公共讨论，为推动外卖行业的健康发展贡献力量。在舆论的推动下，社会各界也开始关注外卖骑手面临的权益困境，骑手们积极参与讨论，合理表达自己的诉求和建议，推动政府和企业保障自身的权益。政府开始出台一系列政策来保障外卖骑手的权益。如设立骑手驿站、提供休息场所、加强职业培训等措施。同时，平台企业也开始积极响应社会关切，推出算法优化、收入保障、保险福利等改进措施。这些政策和措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骑手面临的困境，提高了他们的生活质量。外卖骑手的能动的反抗是在面对平台的数字控制和劳动剥削时，通过主观能动性所采取的积极的、有选择地反应或回答，目的在于维护自身劳动权益。作为外卖系统的智能算法平台的数据提供者和使用者，外卖骑手的能动反抗行为主要体现在主动利用算法规则、建立私域、参与公共讨论等方面，体现出骑手的主动性、方式的灵活性，但是这些方式仅仅是骑手在感受到算法的规训后的反应，具有一定的被动性、滞后性。智能算法平台的控制和管理的底层规则仍然由掌握新技术的平台、技术人员所设定，外卖骑手因自身的教育背景、知识缺乏等仍然无法全面理解其中的规训机制，存在一定的“算法黑箱”的问题。这也是我们之后研究外卖骑手的能动反抗行为中需要深入研究的问题。结论本研究通过深入探讨智能算法平台下外卖骑手的数字劳动过程及其反抗策略，揭示了算法平台如何通过时间监控、绩效评估等方式实现对骑手的精准控制，以及骑手如何利用算法规则、建立私域和参与公共讨论等方式进行能动反抗。研究发现，外卖骑手的数字劳动在平台经济中呈现出新的特征，其反抗策略不仅有助于缓解骑手与平台之间的矛盾，还为平台经济的健康发展提供了有益启示。本研究从传播政治经济学视角出发，丰富了数字劳动在新媒体时代的理论内涵，为理解外卖骑手的数字劳动提供了新的视角。同时，研究也为外卖行业的健康发展提供了实践指导，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实践价值。未来的研究可以进一步深化跨学科视角，结合社会学、法学等多学科理论，深入探讨平台经济中劳动者权益保障的长效机制。为了促进外卖行业的可持续发展和社会的和谐稳定，未来的研究和实践需要进一步关注外卖骑手的劳动权益，优化平台算法设计，减少劳动异化现象，同时推动政策制定和社会支持体系的完善，以实现平台经济中劳动者权益与行业发展之间的平衡。政府、企业和骑手本身都应积极采取措施。政府应加强对平台的监管力度，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体系；企业应优化算法设计，提高骑手的工作效率和福利待遇；骑手则应继续发挥能动性和创造力，积极参与公共讨论和政策制定过程。通过这些努力，我们可以共同推动外卖行业走向更加公平、可持续的未来。附录表SEQ表\*ARABIC2针对外卖骑手的访谈提纲表SEQ表\*ARABIC3针对站点负责人的访谈提纲参考文献赖祐萱，2020，《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人物》第8期.孙萍,李云帆,吴俊燊.身体何以成为基础设施——基于平台劳动语境下外卖骑手的研究[J].新闻与写作,2022(09)：28-38.DallasWalkerSmythe.Communication:BlindspotofWesternMarxism[J].CanadianJournalofPoliticalandSocialTheory,1977(3):1-27.ChristianFuchs,DigitalProsumptionLabouronSocialMediaintheContextoftheCapitalistRegimeofTime,Time&Society,vol.23(1),2014,pp.97-123.孙冬鑫,刘鸣筝.媒介可供性视角下5G时代媒体产业增长空间[J].北方传媒研究，2021（05）：81-85+92.顾烨烨,莫少群.算法权力下的劳动控制——基于秀场主播劳动过程的研究[J].学习与实践,2022(10):130-140.曹晋,袁谅.受众商品论到数字劳工的不确定性:传播政治经济学视角下的劳动研究[J].青年记者,2022(12):9-14.赵乾宇,张峰.媒介化时代平台数字劳动的异化分析——基于抖音平台主播的数字民族志研究[J].当代电视,2024(05):46-52.孙萍.“算法逻辑”下的数字劳动:一项对平台经济下外卖送餐员的研究[J].思想战线,2019,45(06):50-57.马文心.算法逻辑下外卖骑手的媒介使用研究[J].新闻研究导刊,2021,12(11):92-94.Foucault,M.(1975).DisciplineandPunish:TheBirthofthePrison.Vintage.束开荣.构建数字劳动的物质网络:平台规训、算法协商与技术盗猎——基于“送外卖”的田野调查[J].新闻与传播研究,2022,29(09):39-58+126-127.孙萍:《过渡劳动:平台经济下的外卖骑手》,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4年,第74页.李瑞卿.智媒时代“数字劳动”的价值与反思[J].传媒,2024(06):91-93.郑旭.媒介时间控制下的数字劳动：竞速、规训与剥削[J].城市党报研究,2023(12):86-89.吴鼎铭,许天敏.论媒介时间与互联网产业中的劳动控制[J].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22,44(01):43-49.蔡润芳.技术之上的“价值之手”:对算法“物质性”的媒介政治经济学追问——以美团外卖平台“超脑”系统为例[J].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