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中妖怪形象的审美特征分析》5400字】

浮世绘中妖怪形象的审美特征分析一、浮世绘中被人格化的妖怪（一）妖怪的“美”与“丑”从现代审美眼光去看浮世绘中的妖怪形象，并不会觉得妖怪有多“丑”或是有多“美”。与其用“美”与“丑”去定义它们，不如说它们是有趣的、个性化的。通过梳理日本浮世绘中妖怪的主要形象类型，就会发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其风格都不写实，这些妖怪的形象塑造比起写实，更偏向于夸张和滑稽的漫画风格。妖怪的形象被刻画得抽象而大胆，富有冲击力，这种类似于漫画的画风，将每个妖怪的个性更加直观地表现出来。画师会有意识地提取人或者动物的一些形态进行组合加工，例如青行灯在保留人的形象的基础上，又加上了夸张的角和尖牙。幽灵类的妖怪在塑造时会与人类进行区别，例如幽灵一般只有头或者是透明的。通过一个妖怪的形象就能判断出它的善恶和个性。若是善良，没有危害的妖怪，画师们在塑造它的形象时就会偏向于往“美”的方向靠拢，对于人的特征会表现得更加明显。最具有代表性的是狐妖。歌川国芳和月冈芳年笔下的狐妖（图2.25）分温婉动人，画面中弱化了妖怪的特征，强调人的“美”。反之，如果是偏向于“恶”的妖怪，其形象就会偏向于“丑”，弱化人的特征，外形大多比较滑稽，例如阿岩、小平次、笑般若、酒吞童子这样的妖怪等等。这一时期浮世绘中的妖怪不是来源于人们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妖怪成了人们娱乐化的对象，所以妖怪的形象是夸张，偏向漫画风格的。就好似北斋笔下的小幡小平次、鸟山石燕的青行灯等，夸张的五官和各具特色的描绘方式让妖怪的个性更加鲜明。而对于那些亦善亦恶的妖怪，其形象设计会比较暧昧，在保留人类特征的基础上，再添加一些妖怪的特点。例如天狗从最初的尖嘴似鸟外形到现在类似于人的形象，体现了其个性塑造的转变。所以，浮世绘中的妖怪形象鲜明地彰显了它们的人格特点，画面中对于色彩与细节的追求和独具匠心的妖怪造型，对于大众来说也是一场视觉上图2.25月冈芳年《新形三十六怪撰二十四孝狐火之图》白狐图2.25月冈芳年《新形三十六怪撰二十四孝狐火之图》白狐(图源:《日本妖怪经典浮世绘大师卷》第168页。)（二）妖怪的“善”与“恶”在日本的妖怪观念中，妖怪没有绝对的善与恶，正如事物具有两面性这个道理一样，妖怪也具有两面性。日本著名作家茂吕美耶也说过：“日本的妖怪并不可怕，甚至可以和‘宠物’同列，妖怪简单来说，就是没能当上神的沦落神，喜欢和人类黏在一起，喜怒哀乐都和人类相同。”叶怡君：《妖怪玩物志》[M].吉林：吉林出版集团，2010叶怡君：《妖怪玩物志》[M].吉林：吉林出版集团，2010年.第31页.王静：《从妖怪浮世绘看日本》[M].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19年.第3页.在研究浮世绘中妖怪形象时，就会发现被日本人尊称为“稻荷神”的狐仙，在浮世绘中被画师描绘成武士斩杀和退治的妖怪。江户时期妖怪的出现往往是由政治、疫病、自然灾祸、复仇这4种因素促成。小松和彦在研究江户妖怪时说过：“我对这些“妖怪”做过一些具体的界定，试图将‘妖怪’定义为一种被赋予负面形象的灵性存在或现象，它是被排除在人们建造和祭祀神社和祠堂的‘神灵’。”“私は、『妖怪学新考』で、こうした「妖怪」をいま少し具体的にするための線引きをおこなって、「妖怪」を、人びとが社や祠を建てて祭祀する「神霊」のカテゴリーから排除された、どちらかといえば否定的なイメージを付与された霊的存在・現象である、と定義してみたことがある。”（日）小松和彦：《妖怪文化入門》[M].日本：角川ソフィア文庫，2012年.“私は、『妖怪学新考』で、こうした「妖怪」をいま少し具体的にするための線引きをおこなって、「妖怪」を、人びとが社や祠を建てて祭祀する「神霊」のカテゴリーから排除された、どちらかといえば否定的なイメージを付与された霊的存在・現象である、と定義してみたことがある。”（日）小松和彦：《妖怪文化入門》[M].日本：角川ソフィア文庫，2012年.第27页.由笔者译.同上，第30-31页.（美）鲁思·本尼迪克特：《菊与刀》[M].北京：商务印书馆，1990年.第158页.二、浮世绘中的妖怪形象与物哀元素“物哀”是日本传统文学、美学、诗学理论中的一个重要的概念，贯穿了整个日本的文学思想观念，可以说是理解日本文化的一把钥匙。被誉为日本国学的集大成者本居宣长认为日本的“物哀”是对万事万物的一种敏锐的包容、体察、体会、感动与感受，这是一种美的情绪、美的感觉，是情感的体现。（日）本居宣长：《日本物哀》[M]（日）本居宣长：《日本物哀》[M].吉林：吉林出版社集团，2010年.第11页.叶渭渠：《日本文学思潮史》[M].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135页.（日）本居宣长：《日本物哀》[M].吉林：吉林出版社集团，2010年.第8页.（一）物哀与女性悲哀受到“物哀”文化的影响，无论是日本的文学作品、歌舞戏剧或是绘画作品，都会不自觉地强调人物自身的脆弱感与哀伤感。从浮世绘中妖怪的诞生背景可以看出大部分的妖怪都有着凄惨的身世，它们的出现本身就带有“哀”的气息。物哀文化中的“哀”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脆弱感，这一点在女性身上得到了最为完美的诠释。自古以来，女性在日本的地位就不高，江户时期更是将美人、女性的故事作为大众娱乐的对象，用来填补人们内心的不安。被丈夫背叛，被毒害的阿岩；遭受虐待、摔破盘子，最终投井的可怜婢女阿菊；手提牡丹灯笼前去与新三郎相会的女鬼阿露；辗转在多个男人之间的毒妇於百；被丈夫残忍杀害的农妇累等。这些以女性为代表的妖怪中寄宿着“物哀”元素，呼应了日本其传统文化的思想核心，让人们对这些妖怪产生同情之心，“物哀”中的“悲叹美学”被这些女妖怪演绎的淋漓尽致。妖怪是人们基于现实的创造物，阿岩和阿菊的形象映射出民众对富豪和官员们所持有的反感态度，妖怪中的物哀元素也反映出了当时的社会现状和人们的内心想法。可以说，物哀这种独特的元素融入并影响了浮世绘中的妖怪形象，向世人展现了独特的“妖怪物哀”情愫。（二）物哀美与女性美波德莱尔曾经说过：“我发现了美的定义，我的美的定义，那就是：美当中要含有一些热情、一种哀愁、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漠然性。”(法)波德莱尔.：《波德莱尔全集》[(法)波德莱尔.：《波德莱尔全集》[M].七星文库版，2018年.第657页.（三）物哀带来的审美体验在日本的物哀文化中，“哀”其实有着多层含义。在日本国语字典《大言海》中，“哀”表现了有三种含义。大西克礼：《幽玄·物哀·寂》[大西克礼：《幽玄·物哀·寂》[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7年.第64页.三、浮世绘中妖怪形象的娱情化特点物哀元素丰富了浮世绘中妖怪形象，让其形象更加饱满，带给了人们积极的审美体验。妖怪作为大众娱乐的对象，填补了人们内心的不安，这也是浮世绘中妖怪最重要的特点。浮世绘中妖怪的外形大部分都是夸张的、滑稽的、有趣的、动作神态也十分生动。日本民俗学者香川雅信认为：“江户时代是以都市为中心发展起来的以妖怪为虚构乐趣的大众文化“妖怪文化”的时代。”“江戸時代は、妖怪をフィクションとして楽しむ、大衆文化としての「妖怪文化」が、都市部を中心に大きく発達した時代であった。”香川雅信：《江戸の三大改革と妖怪文化》[J].“江戸時代は、妖怪をフィクションとして楽しむ、大衆文化としての「妖怪文化」が、都市部を中心に大きく発達した時代であった。”香川雅信：《江戸の三大改革と妖怪文化》[J].怪異・妖怪文化の伝統と創造──ウチとソトの視点から，2015年.第137页.由笔者译“この図像化は，人間が神仏の力で鬼や物の怪，天狗たちを調伏，退治することができるようになってきた頃に始まっています。平安時代までの人たちは，出会わないように，出会わないようにと怖がり避けているだけだったのですが，神や仏の力を借りたり，武士の強い武力があったりすればそれらのものを退治できるという自信がついてきた頃から，鬼や天狗，物の怪，疫神などが図像化され始めます。”軽部幸浩、高橋綾子、飯倉義之：《妖怪と心理学私たちが得たもの失ったもの》[J].JapaneseJournalofAppliedPsychology，2020年，Vol.46,No.1,第75页.由笔者译 另一方面，图像化的妖怪会让人产生恐惧和滑稽这两种情感上的反应。鸟山石燕、葛饰北斋、歌川国芳以及月冈芳年等人所绘的妖怪浮世绘刺激了人们的感官，再加上江户时代人们的心理需求，妖怪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人们娱乐化的对象。不论是阿岩、阿菊还是小平次等，这些妖怪的故事都被改编成了歌舞伎供人们欣赏，并流传至今。当时的人们肯定这些妖怪带来的娱乐价值，所以妖怪浮世绘能被大量印刷、出版，作为一种商品流传在市民之间。作为“角色”的妖怪，既是人们了解妖怪的故事后引起快感的对象，又是因其颠覆的价值观而引发笑声的滑稽存在。妖怪从恐惧对象转变为娱乐对象，作为大众文化的“妖怪文化”开始正式存在于江户时期的日本。香川雅信也说过这么一句话：“江户妖怪来自人类的焦虑和恐惧，这是一种与快乐截然不同的感觉。但是，不安和恐惧转变成快乐的例子其实很多，例如怪谈、恐怖电影、鬼屋、过山车等娱乐活动等，这些都是把恐惧当成娱乐的方式，只要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恐惧就很容易转化为快乐。”“しかし、不安や恐怖が快楽に化す例は、少し考えればいくらでも挙げることができる。怪談、ホラー映画、お化け屋敷、ジェットコースター……これらはすべて、恐怖を遊戯化したものである。自分の身の安全が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