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文化概论（第二版）课件 第五章 荀子：儒家的现实主义者

第五章

荀子：儒家的现实主义者荀子生平荀子，名况，字卿。亦称孙卿（“孙”姓为避汉宣帝刘询之讳）战国后期赵国郇（今山西临猗）人。生卒年约为公元前313－前235年。享年79岁。荀子是一名与孟子齐名的儒学大师。年轻时就崇拜孔子，是孔子后学子弓的私淑弟子（未亲自授业的弟子）。

荀子博学善辩，前285年（29岁）游学于齐国都城临淄的稷下学宫。自前283-前264年，在这里三为祭酒（尊长）。荀子的政治、学术生涯主要包括两次入齐，一次入秦，一次入赵，三次入楚。两次入齐：第一次前285年（29岁），劝说齐愍王实行王道。失败后入楚。因未被重用，又于前283年（31岁）二度入齐，直到前264年（50岁）入秦。一次入秦：前264年（50岁），建议秦昭王重用儒者，实行王道。失败后于前255年（59岁）二度入楚，被委任为兰陵（今山东苍山兰陵镇）令。

一次入赵（时间不详）：被拜为上卿。不久三度入楚，复任兰陵令。前238年因楚相春申君被杀而受到牵连免官。约前235年去世。

荀子的著作十分宏富。现存有32篇，包括《性恶》《天论》《礼论》《解蔽》《正名》等等。荀子有两个著名的学生，即李斯和韩非。

荀子虽然同属于儒学大师，但其思想与孔孟有较大的区别：

第一，孔子重仁，孟子重义，荀子重礼；孔孟重仁重义是从人的人格修养出发的，其人生目标是由“内圣”而“外王”。荀子重礼则是从人类生存和发展的需要出发的。在荀子看来，人类要生存和发展，就要结成一定的群体（“能群”），为此则必须确定尊卑贵贱的等级秩序（“能分”）。所以荀子罕言“仁”而多言“礼”（“隆礼”）。由此可见，孔孟的伦理学属于“宗教性伦理学”（以现实世界之外的某种神秘力量——天命、天道、天意、天理为依据的伦理学），它关注人格修养，道德“自律”；荀子的伦理学则属于社会性伦理学（以社会存在与发展需要为依据的伦理学），它关注社会秩序，道德“他律”。因此可以说，荀子既继承又偏离了孔子的思想。

第二，孟子重人格追求，属理想主义者；荀子重现实制度安排，属现实主义者；

第三，孟子主张性善（人的社会性、道德性）；荀子主张性恶（人的自然性、生物性；

第四，孟子强调“民本”；荀子强调尊王；

第五，孔孟主张“天人合一”。荀子主张“天人相分”。但这种“天人相分”通过“天人交相胜”的论证，最后又走向了“天人合一”。但不是孔孟以“天道”为中心的天人合一，而是以“人道”为中心的天人合一。

第一节性恶论

一、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人为教化）也

（一）经验证明。

荀子曰：“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wù）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由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人的本性，一生下来就有喜欢财利之心，依顺这种人性，所以争抢掠夺就产生而推辞谦让就消失了；一生下来就有妒忌憎恨的心理，依顺这种人性，所以残杀陷害就产生而忠诚守信就消失了；一生下来就有耳朵、眼睛的贪欲，有喜欢音乐、美色的本能，依顺这种人性，所以淫荡混乱就产生而礼义法度就消失了。这样看来，放纵人的本性，依顺人的情欲，就一定会出现争抢掠夺，一定会和违犯等级名分、扰乱礼义法度的行为合流，而最终趋向于暴乱。所以一定要有了师长和法度的教化、礼义的引导，然后人们才会从推辞谦让出发，遵守礼法，而最终趋向于安定太平。由此看来，人的本性是邪恶的就很明显了，他们那些善良的行为则是人为的。

（二）逻辑上的反推证明。

荀子曰：“故枸木必将待檃(yǐn)栝烝矫然后直，钝金必将待砻(long)厉然后利；今人之性恶，必将待师法然后正，得礼义然后治。今人无师法，则偏险而不正；无礼义，则悖乱而不治。古者圣王以人之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乱而不治，是以为之起礼义制法度，以矫饰（饬）人之情性而正之，以扰化人之情性而导之也；使皆出于治，合于道者也。今人之化师法，积文学，道礼义者为君子；纵性情，安恣雎，而违礼义者为小人。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所以弯曲的木料一定要依靠整形器进行薰蒸、矫正，然后才能挺直；不锋利的金属器具一定要依靠磨砺，然后才能锋利。人的本性邪恶，一定要依靠师长和法度的教化才能端正，要得到礼义的引导才能治理好。人们没有师长和法度，就会偏邪险恶而不端正；没有礼义，就会叛逆作乱而不守秩序。古代圣明的君王认为人的本性是邪恶的，认为人们是偏邪险恶而不端正、叛逆作乱而不守秩序的，因此给他们建立了礼义、制定了法度，用来强制整治人们的性情而端正他们，用来驯服感化人们的性情而引导他们。使他们都能从遵守秩序出发、合乎正确的道德原则。现在的人，能够被师长和法度所感化，积累文献经典方面的知识、遵行礼义的，就是君子；纵情任性、习惯于恣肆放荡而违反礼义的，就是小人。由此看来，那么人的本性是邪恶的就很明显了，他们那些善良的行为则是人为的。

（三）道德感产生的证明。荀子曰“凡人之欲为善者，为性恶也。夫薄愿厚，恶愿美，狭愿广，贫愿富，贱愿贵，苟无之中者，必求于外。故富而不愿财，贵而不愿势，苟有之中者，必不及于外。用此观之，人之为善者，为性恶也。”礼义是圣人制定的，并不是人生来就有的。圣人之所以不同于普通人，就在于他能约束本性，追求性情以外的事物，于是制定出礼义和法度。人们之所以喜欢善，是因为性恶，就象穷人想富有、卑贱想高贵一样。

（四）对孟子性善论的驳斥。荀子曰：“孟子曰：‘人之学者，其性善。’曰：是不然。是不及知人之性，而不察乎人之性伪之分者也。凡性者，天之就也，不可学，不可事。礼义者，圣人之所生也，人之所学而能，所事而成者也。不可学不可事而在人者，谓之性；可学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谓之伪。是性伪之分也。”

二、人性在于其自然性、生物性

其表现是人的各种自然生理欲望，如“饥而欲饱，寒而欲暖，劳而欲休”，“目好色，耳好声，口好味，心好利，骨体肌理好愉佚”等。对于这些自然生理欲望，即生物性需要，如果不加以引导或改造，任其发展或膨胀，必将对社会秩序造成严重危害。

三、人可以通过君师、法制对人性加以引导、改造，即“化性起伪”，使人性化恶为善荀子曰：“圣人化性而起伪，伪起于性而生礼义，礼义生而制法度；然则礼义法度者，是圣人之所生也。故圣人之所以同于众而不异于众者，性也；所以异而过众者，伪也。”

荀子曰：“凡人有所一同：饥而欲食，寒而欲暖，劳而欲息，好利而恶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无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可以为尧、禹，可以为桀、跖，可以为工匠，可以为农贾，在注错习俗之所积耳。世间一切人的欲望都是相同的，“饥而欲食，寒而欲暖”，这些无需教导就会。如果没有后天的教导，“无师无法”，那么人们就不知道礼义辞让，始终停留在无知的原始状态。所以后天的引导对于塑造人非常重要。在这里，荀子突破了上智下愚的传统说法。

四、孟荀人性论的异同

张岱年说：“孟子言性善，乃谓人之所以为人的特质是仁义礼智四端。荀子言性恶,是说人生而完具的本能行为中并无礼义；道德的行为皆必待训练方能成功。孟子所谓性,与荀子所谓性,实非一事。孟子所注重的,是性须扩充；荀子所注重的,是性须改造。虽然一主性善,一主性恶，其实亦并非完全相反。究竟言之，两说未始不可以相容；不过两说实有很大的不同。”（《中国哲学大纲》）

第二节礼论

一、礼的产生在于“化性”，使人性化恶为善

荀子曰：“古者圣人以人之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乱而不治，故为之立君上之势以临之，明礼义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刑罚以禁之，使天下皆出于治，合于善也。”

二、礼有三个本原：天地、先祖、君师

荀子曰：“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焉无安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

三、礼的本质在于“分”与“别”，即确立尊卑贵贱的等级秩序；其功能在于“养”与“强”，即“养人之欲”和“强而胜物”

荀子曰：“礼起于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分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穷乎物，物必不屈于欲，两者相持而长，是礼之所起也。”

荀子曰：“（人）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人何以能群？曰：分。分何以能行，曰以义。故义以分则和，和则一，一则多力，多力则强，强则胜物，故宫室可得而居也。故序四时，裁万物，兼利天下，无它故焉，得之分义也。故人生不能无群，群而无分则争，争则乱，乱则离，离则弱，弱则不能胜物，故宫室不可得而居也，不可少顷舍礼义之谓也。”

荀子曰：“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礼之所以正国也，譬之犹衡之于轻重也，犹绳墨之于曲直也，犹规矩之于方圆也，既错之而人莫之能诬也。”

四、“礼治”的本质是“人治”

荀子曰：“有乱君，无乱国；有治人，无治法。羿之法非亡也，而羿不世中；禹之法犹存，而夏不世王。故法不能独立，类不能自行，得其人则存，失其人则亡。法者，治之端也；君子者，法之原也。故有君子，则法虽省，足以遍矣。无君子，则法虽具，失先后之施，不能应事之变，足以乱矣。不知法之义而正法之数者，虽博，临事必乱。故明主急得其人，而暗主急得其势。急得其人，则身佚而国治，功大而名美，上可以王，下可以霸；不急得其人而急得其势，则身劳而国乱，功废而名辱，社稷必危。”

五、“礼”应该与“乐”相结合，通过礼乐教化提升人的人格，调节社会关系，维护社会和谐、稳定

“礼”的功能偏重于“分”与“别”，“乐”的功能偏重于“合”与“同”。二者相互为用，共同起着维护社会秩序的作用。

《礼记·乐记》曰：“礼以道其志，乐以和其声，政以一其行，刑以防其奸。礼乐刑政，其极一也，所以同民心而出治道也。”荀子曰：“乐也者，和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合同，礼别异，礼乐之统，管乎人心矣。”

第三节天论

一、“天之二分”与“天人相分”

（一）天之二分：宗教神性之天和自然之天

荀子曰：“列星随旋，日月递炤，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各得其养以成，不见其事而见其功，夫是之谓神。皆知其所以成，莫知其无形，夫是之谓天（功）。唯圣人为不求知天（意为不探讨天的意图）。”

荀子曰：“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二）天人相分：天与人具有不同的职分，人应该根据天（自然界）提供的条件并按照其运行规律安排好生产、生活，以满足自身生存和发展的需要荀子曰：“强本以节用，则天不能贫；养备而动时，则天不能病；循道而不贰，则天不能祸。故水旱不能使之饥，寒暑不能使之疾，妖怪不能使之凶。本荒而用侈（chǐ）

，则天不能使之富；养略而动罕，则天不能使之全；倍道而妄行，则天不能使之吉。故水旱未至而饥，寒暑未薄而疾，妖怪未至而凶。受时与治世同，而殃祸与治世异，不可以怨天，其道然也。故明于天人之分，则可谓至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