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共同体概论 课件 第六讲“五胡”入华与中华民族大交融（魏晋南北朝时期）

第六讲“五胡入华”与中华民族大交融（魏晋南北朝时期）01第一节政权演替与政制趋同02第二节分立政权下的经济交往03第三节社会变迁中的结构重组

要深入挖掘云冈石窟蕴含的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内涵，增强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习近平04第四节动荡时期的文化扩散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族群大融合对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发展具有承上启下的作用。这一时期既是古代中国自秦汉以后首次出现较长时间割据对峙的时期，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二次大规模、长时段的族群融合时期。“中华化”是这一时期的历史主流。尽管对立政权互相攻伐给天下百姓带来深重苦难和精神创伤，但南北各政权对中华文化的认同、对大一统的追求、对中华正统的竞逐是相同的。在中华文化的引领下，多元族群的大碰撞最终指向重建大一统，多元族群的大迁徙客观上使交往交流交融的范围更加广阔，为在更广阔人群基础上实现更深层的民族大融合准备了条件。第一节政权演替与政制趋同第六讲“五胡入华”与中华民族大交融

（魏晋南北朝时期）一、采鉴中华政制入主中原前，“五胡”族群已经深受中原礼仪文化的浸染。（1）周边族群首领向中原王朝遣送质子，中原王朝则授予他们官号爵位。东汉末年开始，内迁匈奴、乌桓、鲜卑、氐、羌等族群首领多被中原王朝授予各级官爵。这一方式被胡人政权所承袭，他们建政后，也互相赐予封号。（2）周边族群首领元旦朝贺时，必须按等级次序向皇帝行礼，体现出对天下秩序的认同。如南匈奴首领刘渊曾入质洛阳，谙熟中原文化。建国时，他没有采用匈奴传统的草原政权模式，而是以汉朝皇帝后嗣的名义立国，建立中原式官制，起用汉人担任要职。如拓跋鲜卑首领拓跋什翼犍曾入质后赵。他即位之初设置百官，“余官杂号，多同于晋朝”，推动拓跋代国“中华化”进程。如吐谷浑国由鲜卑与羌、氐等融合而成，采纳中原官制，还设立博士弟子，尊崇儒学。（1）诸燕政权称燕，是因为蓟辽一带是先秦时燕国的故地，据燕地而称燕，体现了其对先秦历史的传承意识。（2）在河西走廊建政的鲜卑、氐、卢水胡及汉人等，纷纷以“凉”为国号，这源于他们对两汉凉州地区的共同历史记忆。（3）在陕北、关中等地崛起的前后赵、前后秦，均与战国、秦汉的国史相关联，赫连勃勃的大夏国更是直指所谓华夏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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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首领对汉式国号的选择，是这些政权正当性建设的必然要求，是其主动“中华化”的重要标志。“五胡”建政后，都经历了“汉号”立国、“礼法”治国、“郡县”理国、“经史”记国的中华化进程。

“五胡”政权采纳汉式国号，不突出“族性”，体现出“五胡”不以建立“族性政权”为目标，而是自觉认同与继承中华文明。

“天命授受论”，指统治者无论华夷，只要敬德保民就能获得天命。

“五胡”君主最爱引用孟子“舜……东夷之人也。文王……西夷之人也。……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论证其政权正当性。

刘渊：“夫帝王岂有常哉，大禹出于西戎，文王生于东夷，顾惟德所授耳。”

苻坚：“帝王历数岂有常哉，惟德之所授耳。”

“五德终始说”，是按照五行相生之说，用木、火、土、金、水五德循环来推演王朝历运行次的理论。

前赵与后赵政权都自居“水”德以继晋之“金”德。前赵政权甚至宣称“我皇家之先，出自夏后，居于北夷”，这是历史上首次以胡人身份宣称在中原建立中华式政权，开始从法统意义上把胡人建立的政权纳入中华历史序列。二、中华认同的扩大魏晋时期，南北分立政权都用“天命授受论”与“五德终始说”来宣扬正统观，证明自身的正当性。

其后，慕容鲜卑的前燕最初认为，后赵残暴配不上正统，故自居“水”德，以代晋之“金”德。后来，由于意识到否认后赵可能隐含胡人不能居正统的意思，又自居“木”德。苻氏前秦本为后赵部属，因同样的原因自居“木”德。

前燕和前秦开创了尊胡人所建政权为中华正统的新传统，不复以功德善恶论德运，模糊并忽略了“华夷之辨”。由此，后赵成为最早获得正统王朝地位认可的“五胡”政权（承晋朝“金”德为“水”德），这为北方“五胡”政权的“中华化”奠定了正当性基础。对中华“正统”的竞争晋朝（金德）前赵（水德）后赵（水德）前燕（木德）前秦（木德）★对中华“正统”的竞争反映出“中国”“中华”认同的扩大，已经超越了地理上的中原地区或中原政权等含义，成为周边族群共同认可与竞争的文明身份。刘渊建国时，有族人提出联合乌丸、鲜卑，“复呼韩邪之业”，统一草原。但刘渊认为要做崇冈峻阜，不要做小土丘，要复兴刘邦而非呼韩邪的大业。前秦苻坚孜孜于“混六合以一家，同有形于赤子”，每想到天下尚未统一，就急得吃不下饭。为了早日“统一”，仓促进攻东晋，招致淝水之败。

占据河湟的吐谷浑政权曾称“永为中国之西藩”，其首领阿柴可汗曾发出“水尚知有归，吾虽塞表小国，而独无所归乎”的慨叹。

大夏政权赫连勃勃（匈奴铁弗部人，匈奴和鲜卑混血）将国都统万城城门命名为“招魏门”“朝宋门”“服凉门”“平朔门”，意图“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北魏孝文帝时，大臣韩显宗斥南朝“欲擅中华之称”，说明北魏已经以“中华”自居。北周孝闵帝还在今陕西富平设“中华郡”。

南朝作为魏晋王朝在南方的延续，自居中原正朔，一直把恢复中原作为政治旗帜。从东晋的祖逖、庾亮、桓温、谢安，到宋武帝刘裕刘义隆父子、梁武帝萧衍、陈宣帝陈顼等，200多年中，共有十数次北伐。统万城遗址位于陕西靖边白城子

在华夏大地上，任何统治者，谁要放弃了大一统，就等于失去了正当性。

无可否认，“五胡”入据中原的确导致原有“中华”王朝的崩溃。但大规模的人口迁移、族群碰撞与政治整合，却带来了“中华”体系的扩大。“中华”最初常与“四夷”相对，有专指华夏族群或汉人王朝的意味。随着两晋南北朝族群大融合的深入，“中华”一词不再指向“汉人”或“华夏”，而是褪去了族别称谓含义，成为以衣冠礼乐为表征的宽泛的文化概念和自居为正统王朝的政治概念，既不对胡人设限，也没有遭到胡人排斥。历史上北方诸族“中华化”，并非被汉人“同化”，而是对中原政治制度和礼仪文化的自觉认同，既融入中华，又争相以“中华”自居，这使得以“中华”为称谓的人群不断扩大、文化不断发展，到隋唐时期形成了“华夷融合”的局面。（1）“永嘉之乱”后，西晋基层政权解体，北方陷入乱局。北方汉人以宗族、乡里为单位，结成坞堡，屯聚自保。坞堡成为集政治、军事、经济功能于一体的基层组织。★政治上，刺史守令弃官而逃、郡县无宰，坞堡主成为事实上的地方官；军事上，坞堡民众接受坞堡主领导武装；经济上，大量流民投靠坞堡，变成领户、佃客与部曲，在坞堡主的保护下从事生产；（2）坞堡与胡人政权既有对抗，也有合作。胡人军队一方面常攻陷坞堡以获取粮食人口，一方面也不得不以各种形式承认坞堡主的权力。这种局面造成了胡汉在政治、经济上一定程度的分治。三、从胡汉分治到胡汉一体北魏孝文帝改革北魏孝文帝像

太和八年（484），北魏孝文帝在冯太后的辅佐之下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太和改制”。他以改革创新的精神，融合胡汉，开启均田制、三长制等体现大一统精神的制度革新。★

太和九年（485），在吸收周礼、晋制与计口授田制的基础上，北魏政权颁布均田令，建立以自耕农为生产单元、奴婢耕牛参与授田、劳动力与土地充分结合的均田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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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田制是北魏统治者将本族传统与儒家治国理念、官僚行政系统相结合的产物。它解决了困扰汉晋数百年的土地兼并问题，使“土不旷功，民罔游力”，坞堡汉人与内迁胡人成为一体化的编户民与自耕农，共同生产生活，促进了胡汉深度融合。均田制改革北魏政权规定授予15岁以上男子露田（无主土地）40亩、桑田20亩，授予女子露田20亩。人丁死后，露田须归还官府，不准买卖；桑田为世业田，可以世袭。

改革前的“宗主督护制”，由华北地区的坞堡体制转化而来。北魏统一北方后，倚赖坞堡主为地方基层政权“宗主”，督护百姓，被称为“宗主督护”。

宗主督护行使地方基层政权的管理职能，向农民征发租调力役。史载“魏无乡党之法，唯立宗主督护；民多隐冒，三五十家始为一户”，这说明当时存在宗主隐冒户籍，国家税赋因此减少的问题。三长制改革

太和十年（486），孝文帝采纳汉人李冲的建议，废除“宗主督护制”，实行“三长制”：“五家立一邻长，五邻立一里长，五里立一党长”，“取乡人强谨者”为长，将基层政治经济纳入政权管辖范围。

经过均田制与三长制改革，秦汉的编户齐民体制得以重建，北魏从氏族封建变为郡县一统。后来，三长制发展成为北齐、隋、唐时期的乡里组织，影响深远。其他改革（1）实行百官俸禄制与官员考课制。★

孝文帝之前，北魏官员不设俸禄，孝文帝建立以农业赋税为基础的季俸制，为北齐和隋所继承；迁都洛阳后整顿官僚队伍，对在职的宗室、代北武人都实行“三年一考”，促使贵族政治向官僚政治转变。（2）都城从平城（今山西大同）迁到洛阳。平城（今山西大同）迁到洛

（3）仿效中原王朝的礼制。中原王朝的礼仪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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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武帝被尊为太祖，原太祖平文帝庙被迁毁，表明称帝一统才能成为正统；改行中原王朝的圆丘祭天，方泽祭地；从西郊祭天到南郊祭天。（4）语言与社会风俗改革。★

禁止鲜卑人着胡服，衣冠大体照南朝款式；称鲜卑语为“北语”，汉语为“正音”，要求鲜卑人“断诸北语，一从正音”；禁止妻后母、寡嫂及同姓为婚的胡俗；改鲜卑姓为汉姓；死后葬洛阳邙山，不得归葬代北。（1）以府兵制为主的“关中物质本位政策”：★

大统八年（542），西魏宇文泰把关中地区的六镇军人和鲜卑诸部编为六军，即所谓“府兵”。大统九年（543），宇文泰下诏“籍民之才力者为府兵”，并且通过关中汉人豪强之间的宗亲关系招募乡兵，不断收编关陇汉人豪族的乡兵部曲，纳入府兵体制。（2）以“周礼官制”为主的“关中文化本位政策”：★

继承西周政制（以“周”为国号），改九品官为《周礼》九命；废尚书、中书、门下三省，行《周礼》六官；公文用《尚书·大诰》文体。“六镇暴动”后，六镇集团中分化出来的宇文泰与高欢，继承了孝文帝胡汉一体化改革的方向。西魏宇文泰吸取孝文帝改制的经验，按照周礼规划西魏军制和政体，开创打破胡汉隔阂的府兵制。改制产生“维系其关陇辖境以内之胡汉诸族之人心，使其融合成为一家”的巨大效果。经过北魏孝文帝改革，胡人部落渐趋解体，胡汉豪强土地兼并的势头受到抑制，独立小农得以休养生息，胡汉隔阂也渐趋湮灭。

这场改革兴起45年之后（529），一度打进洛阳的南朝陈庆之也不禁赞叹北朝“礼义富盛，人物殷阜”“衣冠士族并在中原”，改变了此前南人“长江以北尽是夷狄”的看法。经此剧烈的社会变革，汉人、鲜卑人以及其他胡人族群在碰撞、冲突、交流与互动之中，得以不断加速融合。

他们没有看到，中华大地不同族群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主脉。“五胡”政权本就存在于中华文明“天下”体系之内，他们接纳儒家文化，是生产方式转变和建构政权正当性的客观要求。这一进程并非完全的单向改变，北方胡人开启“中华化”进程的同时，也将本族特色融入其中，创造出均田制、三长制、府兵制等制度，继承和完善了秦汉大一统制度。因此，“五胡”入华既不是“被同化而消失”，也不是“野蛮战胜文明”，而是不同族群共同再造更大共同体的历史结果，彰显的是大一统传统跨越族群、跨越时空的生机与活力。海外有学者提出“渗透王朝论”，认为“五胡”政权被中原政治体制、文化风俗全面渗透，造成“五胡”族群及其文化的消失。第二节分立政权下的经济交往

第六讲

“五胡”入华与中华民族大交融

（魏晋南北朝时期）魏晋南北朝时期，中原汉人北迁、西迁，北方胡人南下中原，中国北方的游牧经济与农耕经济深度融合。同时，中原汉人也不断南下，将中原先进农业生产技术带入南方“蛮夷”部落地区，促进江南经济开发，使得南方的农耕经济与山地经济深度融合。由于南北对峙，无法流通统一货币，商品经济有所退化。但资源的多样化和地区分散等特点，使新的区域间交换不断产生，各地还能维持一定数量的城镇，各区域经济互相依赖的程度并没有因为战争而减少。

在中原汉人先进农耕经济的影响之下，内迁胡人实现定居化、农耕化，是魏晋南北朝经济区别于其他历史阶段经济的突出特征。

西晋永兴元年（304），大批华北汉人投奔慕容鲜卑，慕容廆设侨郡县管理。汉人长于农业生产，这促使慕容鲜卑吸收中原田制，如慕容皝在辽西实行魏晋屯田制及收获物分成制度，加速农耕化。

北魏统一北方后，开展大规模官方移民与边地屯田，建立国家主导的农业生产体系。天兴元年（398），北魏将后燕华北故地大量人口迁到平城，进行族群大混编的“计口授田”。一、游牧与农耕互补画像砖《二牛抬杠》甘肃高台骆驼城苦水口一号墓出土（1）东晋南朝在“蛮人”聚居区行郡县化管理，双方资源交换互补：“蛮人”为东晋南朝政权提供了多样的物资与人力资源，也从汉人处获得铁器、粮食、丝织品等。（2）蛮汉交往，提升了“蛮人”聚居地经济水平，汉人豪强逐渐融入“蛮人”社会。（3）北来汉人先进的农业生产方式改善了“蛮人”聚居地的的农田水利设施；“蛮人”吸收汉人旱作精耕的技术后，农业耕作水平也有很大提高。东晋南朝对江南、西南地区的经略开发，使中原精耕农业与南方山地经济实现互补融合，促进了区域经济共同体的形成。二、平原与山地联结

魏晋南北朝时期，并立政权的战争没有阻断区域之间、族群之间物资与人员的往来。区域间贸易与对外贸易使魏晋南北朝各族群、各地区经济深度融合，呈现异彩纷呈的开放性和向中原内聚的凝聚性，推动形成了以中原经济区为核心的经济共同体。三、跨区域商贸活跃

西域与中原王朝政治联系密切。

曹魏置戊己校尉、西域长史经营西域。西晋时期，龟兹、于阗、康居、乌孙、疏勒、月氏、鄯善、车师等西域诸国年年朝贡。均田制推广到麹氏高昌。

十六国时期，河西走廊普遍设有进行贸易的互市机构。前凉都城姑臧、前秦都城长安、东晋襄阳均设有互市机构，由粟特胡商充当“互市人”。

大批粟特胡商构建了遍布中国南北的丝绸之路贸易网络。

从西域经河西走廊到长安，再到并州、洛阳、邺城，以至荆襄、益州、建康。粟特人或定居或经行，或贸易或任官，形成军事武装聚落和陇西米氏、西平曹氏等郡望，逐渐融于当地族群之中。北魏均田制改革及迁都洛阳后，经济达到极盛，对周边族群形成强大的吸附力。南朝吴地商人权贵、柔然等游牧族群、“东夷”、西北各族酋豪纷纷到洛阳开展贸易。北魏在洛阳专门设置“四夷馆”“四夷里”加以安置，数量众多的中亚粟特胡商和拜占庭商人也来到洛阳经商定居。

在魏晋南北朝三百多年动乱、分裂的格局下，中国的经济网络依然延续与活跃，并随着各政权对边疆的开发经营，范围不断扩大，囊括的族群也更多。中原经济的强大辐射力和畅通的区域贸易网络将南方汉人、西域诸族群、北边游牧族群、西南各族群及东北各族群凝聚在一起，一个休戚与共的经济网络日渐形成，为日后大一统国家的再现累积了经济基础。

汉魏洛阳故城宫城阊阖门遗址第三节社会变迁中的结构重组

第六讲“五胡入华”与中华民族大交融

（魏晋南北朝时期）

在北方，胡人带来游牧族群的部落体制，深刻改变了北方社会的基层组织结构。胡人部落组织“落”逐渐遍布中国北方，其统帅“部落大人”逐渐转化为豪强酋帅。

北魏实行“离散部落”政策，解散部落组织。天兴元年（398），北魏大胜后燕，在代地大范围解散部落民，使其“分土定居，不听迁徙”，部落大人“皆同编户”。登国元年（386），拓跋珪改称魏王后不久，北魏就实行了“散诸部落，始同为编民”。这一政策试图使各部落大人与其部民（牧民）脱离关系，使牧民由部落成员转变成为国家的编户，定居、分得土地以从事农耕或定居牧放，不得随便迁徙。

一、北方部落制的解体“五胡”政权兴起与纷争引发了更大范围的大迁徙、大交融、大编户。随着社会组织重组和社会结构的大调整，人为的区隔被冲破，族群交融程度前所未有。

南方行政一体化体现为“蛮夷”部落地区的郡县化、编户化与“蛮人”酋帅的官僚化。

编户化、郡县化对推动“蛮户”与汉人文化融合、风俗教化发挥了重要作用，也推动了蛮、汉基层民众的社会交融。经长期交融，“蛮人”与汉人风俗文化已无别。

南方行政一体化还体现为侨州郡与本地州郡户籍的统一。侨州郡：东晋南朝按流民原籍在其南方定居地设立侨州郡，给予赋役优惠。侨州郡分布在荆、襄、梁、益等地，与南方“蛮夷”部落交错。东晋南朝多次推行土断政策。所谓“土断”，就是将侨郡县的人口划归居住地的编户，打破“白籍”与“黄籍”的分割，统一户籍。土断政策清理出大量被大族荫庇的户口，削弱了世家大族的力量，也推动了外来移民、本地居民与南方族群的融合。二、南方社会的编户化三、南北族群的双向迁徙

“五胡”政权时期，大规模移民达50余次，数量动辄百万人，且都是在核心区域。汉魏之际北方人口锐减，内迁胡人数量与分布范围持续扩大。鲜卑各部，拓跋鲜卑占据漠南，向山西北部发展；慕容、段氏、宇文等东部鲜卑占辽西、辽东及河北北部；吐谷浑、秃发、乞伏鲜卑部迁到青海、河西、陇西等地。

北方汉人为躲避战乱灾疫，也大量北迁（辽西、辽东）、西迁（河西）与南迁。南方“蛮人”从山谷迁到江、汝、淮、颍间，与汉人杂居。

大规模的人口迁移使各族杂居错处、日常生活相互影响。族际通婚实现了胡汉、蛮汉的交融。北朝皇室与汉人士族、鲜卑贵族的频繁通婚尤为典型。漆画屏风山西大同的北魏司马金龙夫妇合葬墓出土的三块墓志，是司马金龙家族与鲜卑勋贵三代通婚的证据。第四节动荡时期的文化扩散

第六讲“五胡入华”与中华民族大交融

（魏晋南北朝时期）

★十六国北朝时期，中原王朝（如前秦）与河西五凉政权大力经营西域。

新疆出土的大量魏晋时期儒家经典与史书汉文写本残卷，印证了西域与中原密切的文化交流。《论语》《春秋左传》等残卷的发现，印证了“五胡”政权在西域推进儒学教育的盛况；《三国志》写本残卷的发现，表明它在成书不久后便被传抄到西域，彰显了中原文化影响的深度和广度。十六国时期《论语》写本新疆鄯善县洋海一号台地四号墓出土

北方胡人入主中原后，十分注重经营西域。西域在加强“中华化”的进程中，也对中原文化产生重大影响。一、北朝时期西域“中华化”西晋灭亡后，前凉占据包括河西四郡在内的凉州地区。建兴十五年（327），前凉在吐鲁番地区设置高昌郡，这是中原的郡县制第一次在西域地区出现。

5世纪中至7世纪中，吐鲁番地区出现四个汉人创建的政权，分别是阚氏高昌、张氏高昌、马氏高昌和麹氏高昌。高昌汉人人口不断增加，农业生产和经济文化日益繁荣，族际通婚现象明显增多，深受儒家文化影响。

如《北史·高昌传》记载：“（高昌）文字亦同华夏，兼用胡书。有《毛诗》《论语》《孝经》，置学官弟子、以相教授。”

楼兰古城出土的李柏文书这是目前年代最早的中国纸本书信实物，证实了前凉经营西域的历史，也证实了郡县制在西域地区推行。

魏晋南北朝时期，作为丝绸之路上的重要中转站，西域是佛教传播到中原的必经之地，也成为东西方文化交融荟萃的中心。这里成为佛教中国化的起始地，也是汉传佛教向中亚地区传播的中转地。龟兹、于阗、疏勒、高昌是这一时期西域的四大佛教中心。尤其是疏勒（今新疆喀什），是印度佛教东传中国的第一站，连接着中华文明、印度文明和波斯及地中海等文明。

莫尔寺遗址该寺始建于3世纪后半期，最初是覆钵式圆形塔（俗称莫尔佛塔），魏晋南北朝时期陆续修建僧舍和“回”字形佛殿，到8—9世纪仍然沿用。

胡人统治者推崇儒学，重视律学与法制建设，按儒家标准教育选拔人才。

十六国北朝胡人统治者“或亲临讲试，或建坛宫中，虽旦夕小朝，兵戈云扰，而文教之盛，转胜江东”。如后赵石勒建宗庙、社稷，起明堂、辟雍，署汉人为经学、律学和史学祭酒，亲临学校，考校学生。前秦苻坚谙熟经史，常随口引用典故；巡视太学，“问难五经，博士多不能对”。后秦姚兴立律学于长安，常亲临咨议堂“听断疑狱，于时号无冤滞”。

佛教中国化：佛教主动与儒家忠孝伦理、道家思想相调和，借用道教“自然”“真人”“道”等来翻译“空”“佛”“菩提”等概念，造成“格义佛教”的发展。鸠摩罗什是佛教中国化的关键人物。后秦弘始三年（401），他在长安建立译场，译佛经数百卷。鸠摩罗什的翻译“质而不野，简而必诣”，成为佛经汉译的典范，为佛教中国化奠定基础。

道教的发展：道教吸收、借鉴佛教教义、仪式和僧团组织的经验。道教信众不仅有汉人，还包括胡人、“蛮人”族群。“南蛮”、氐、羌都不同程度地受到道教影响。二、儒释道文化交融

★文学方面，《敕勒歌》和《木兰辞》是族群文化融合成的千古绝唱。北方民歌的质朴刚劲之风，促进了隋唐北方粗犷豪迈、雄奇刚健与现实主义的诗风发展。★

乐舞方面，胡笳、羌笛、琵琶、竖箜篌、羯鼓等胡乐器和胡曲在中原流行。乐师苏祗婆带来龟兹“五旦七调”乐律。★

语言方面，南北汉人日常用语中时而杂有胡语或夷越之音。★

雕刻绘画方面，大同云冈石窟、敦煌莫高窟、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