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抛物罪的司法适用研究

前言随着我国城市化的发展，高楼林立，高空抛物现象也频频发生，危害人民生命财产安全，2021年随着我国刑法的修正案（十一）中设立高空抛物罪，我国对高空抛物的打击进入新阶段。与此同时，新罪的设立也带来了新的适用难题。当前司法实践面临着诸多困难，一是构成要件认定标准不统一，高空认定、抛掷认定等等存在诸多争议；二是容易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等竞合；三是量刑标准不统一，同案不同判决，导致法官无所适从，法律失信于民。学者研究存在着理论争议、理论脱离实践的现象。对保护法益的公共安全说、社会管理秩序说等等各执一词；对构成要件的解释难以形成共识；也有认为其不具备成罪根据等。对司法实践少有研究，学者们理论研究中局限于立法层面的探讨。本文基于刑法解释学的立场，对高空抛物罪的具体适用进行规范分析，尝试运用法教义学方法解决高空抛物罪的“高空”“抛掷”“情节严重”等具体要件如何认定的问题；运用体系解释方法，解决高空抛物罪与危害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等具体罪名的区分认定问题；以法益保护为视角，探讨本罪的司法适用问题，尝试从中找寻合理的解释结论，作为法律适用的参考，促进高空抛物罪适用的统一和公众安全利益的保护。第一章高空抛物罪的理论概述随着我国的城市化水平提高，高层建筑不断增加，高空抛物行为已经成为影响社会公共安全的因素。2021年《刑法修正案（十一）》设立高空抛物罪，是高空抛物行为规制由民事、行政行为上升到犯罪行为的开端，高空抛物罪理论研究有助于丰富高空抛物犯罪的相关内容。一、高空抛物罪的犯罪构成研究高空抛物罪的构成要件，一方面能够明晰高空抛物罪中要件的内涵，解决司法适用的争议。另一方面能够明晰高空抛物罪与相关犯罪的边界，实现罚当其罪。为完善高空抛物治理体系提供法理支撑，实现立法与司法的良性互动。（一）高空抛物罪的客观构成要件“高空抛物罪的客观构成要素包括“高空”、“抛掷”、“物品”等具体要素，这些是司法人员在认定罪名的时候应当考虑的要件。对于高度标准的确认，一些人则主张参考国家标准《高处作业分级》，即要求高度在2米以上，因此，这些学者对于低于2米高度抛掷物品的行为，不认定为高空抛物罪。”袁彬，刘亚莉.如何确定高空抛物的高空标准[N].检察日报,2021,(袁彬，刘亚莉.如何确定高空抛物的高空标准[N].检察日报,2021,(08)。就抛掷行为而言，有学者认为抛掷行为是行为人有意为之的身体行为，行为人只要对抛掷行为具有故意，即能够构成高空抛物罪，而不需要行为人对抛掷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具有直接故意。这是因为，行为人虽然对其抛掷行为本身具有故意，但这并不意味着其必然预见到或追求该行为可能引发的所有危害结果。因此，即使行为人对最终造成的损害后果仅出于疏忽大意而非故意，仍可能符合高空抛物罪的构成要件。在刑法视域下，准确界定高空抛物行为的客体范围至关重要。部分学者主张采用物理致害性作为核心判定标准。“物理致害性即事物在一定的物理条件下具有致人、致财损害的实质可能性。依此标准，高空抛物只要具有致人身财产损害可能性便可认定为本罪的物。它关注的是行为的危险性，具有保护公共安全的倾向，可以避免概念的不确定带来的困扰”马杰.高空抛物入刑何以守护“头顶安全”[N].检察日报,2021,(03)。对于高空丢物“情节严重”的解释，目前高空抛物行为的法律规制暂无司法解释，司法实践亦无法给出标准答案，立法部门指导意见仅参照“情节严重”的旧解释，提出高空抛物应从行为频率、行为规模、行为场所、行为结果等几个方面进行综合判定，该综合性的评价为高空抛物的行为评价提供更为完善、全面的评价标准，更好地应对处理高空抛物行为，确保公平、公正适用法律。（二）高空抛物罪的主观构成要件“在《刑法修正案（十一）》中，高空抛物罪被明确规定为一种故意犯罪，这一立场在学术界获得了普遍支持。林维对此进行了详细分析，他认为《高空抛物审理意见》已经对高空抛物和高空坠物在法律上的区别进行了明确划分，突出了抛掷行为与坠落行为在性质上的差异，并明确指出因非过失导致的高空坠物不应被视为犯罪。”林维.高空抛物罪的立法反思与教义适用[J].法学,2021(03):49-52。行为人在实施高空抛物行为时所表现出的故意，并不直接等同于其对可能产生的危害结果持有故意态度，抛物行为本身也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其主观故意的唯一依据。当行为人有意实施高空抛物时，应当能够预见到该行为可能带来的危险后果。因此，在判断高空抛物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时，需全面考察行为人的主观意图、抛物行为的具体性质及其可能引发的危害后果，而不能仅凭抛物行为本身作出结论。这种分析方式更具合理性，也更有利于实现法律的公正与精准适用。二、高空抛物罪的性质高空抛物罪作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二规定的罪名，其轻罪属性体现在法定刑设置上，反映了立法对尚未造成实害但具有高度危险行为的适度惩戒。该罪保护的核心并非单纯的公共安全或人身财产安全，而是对社会管理秩序这一法益的维护，即通过规制高空抛物行为保障公众在公共空间中的基本安全感。（一）高空抛物罪的轻罪属性刑法立法上对轻、重罪进行划分的依据包括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的大小、犯罪行为应受法定刑种类和刑期幅度的轻重、刑期的长短、适用刑事诉讼程序不同等。中国刑法学界对于轻、重罪采用最多的划分依据是自由刑的刑期长短。学者们尽管存在不同的见解，但是大多数学者均认为高空抛物罪的最高刑为一年以下，高空抛物罪应当属于轻罪。这种观点既考虑到高空抛物罪的社会危害性，同时也体现出刑法对不同的犯罪行为进行分类并区别对待的原则。该罪设置之初衷，一方面是基于行为，高空抛物行为造成了严重伤亡的，可以依据相关刑法条文进行入罪处罚，对于造成公私财物较大损失的，可以按照故意毁坏财物罪入罪处罚，而实践中很多高空抛物行为只是造成比较轻微的损害，如影响通行等。“还有一些行为不能够以民事侵权的方式进行处理，也不能够按照其他刑法条文进行处罚，如只具有高度危险，但没有造成实际损害的行为。高空抛物罪的设立，不仅仅是预防这种类型的行为，还有着法律填补的功能，对于不能被其他法条涵摄的，对行为人进行惩罚。另一方面是刑罚的配置应该与犯罪的危害性相适应，这是比例原则在刑法中的运用。”曲新久.〈刑法修正案（十一）〉若干要点的解析及评论曲新久.〈刑法修正案（十一）〉若干要点的解析及评论[J].上海政法学院学报（法治论丛）,2021(05):68-73。（二）高空抛物罪的法益实质从刑法理论角度分析，从高处抛掷物品的行为并不一定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属性。只有当此类行为可能危及无法具体确定的多数个体的生命安全、身体健康或财产权益时，方可认定其具备危害公共安全的特征。根据"危险扩散理论"的观点，所谓"不确定性"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行为人难以准确预判其行为可能侵害的具体对象；损害后果具有不可控性；这种潜在危险具有动态发展的特性，随着时间推移可能呈现范围扩大或程度加重的趋势。因而，“只有当高空抛物行为符合“多数”或“危险不特定扩大”的条件时，方可认定为危及公共安全。”陈兴良.公共安全犯罪的立法思路擅变：以<刑法修正案(十一)>为视角[J].法学,2021（01）:36-37。在高空抛物行为中，当行为人完成“抛掷”动作后，其危险状态即告终止，抛物行为的侵害对象和结果具有不确定性。但是，这种不确定性并不意味着危险会进一步扩大或持续。事实上，除了直接受害者外，危险并不会扩散至其他人，具体的危险和结果也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增加或扩大。因此，高空抛物行为并不具备公共危险的特征，无法对公共安全构成实质威胁。“国家必须保证社会公共秩序的稳定。社会秩序的稳定是维系社会安定，持续发展的重要前提，理应作为国家法律保护的对象。”高空抛物行为虽不直接损害人身、身体甚至财产，也不涉及公共安全，但高空抛物行为却属于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实践中许多高空抛物行为并不是以伤害、杀害他人为目的，属于不尊重、不敬畏公共秩序的行为。高空抛物行为虽不直接造成人身、身体甚至财产损害，但却造成了一定的社会秩序混乱，给公民人身安全带来了一定的伤害，高空抛物行为治理要从维护社会公共秩序稳定的角度出发，通过建立健全法律法规，加大执法力度，有效地预防和制止高空抛物行为的发生，保障公民人身安全，维护公民社会秩序稳定。”林维.高空抛物罪的立法反思与教义适用[J].法学,2021林维.高空抛物罪的立法反思与教义适用[J].法学,2021(03):49-52。第二章高空抛物罪司法适用现状在司法实践中，我国针对从建筑物抛掷物品行为的法律规制呈现出裁判尺度不一致的现象。不同地区审判机关对于构成要件中"情节严重"这一要素的把握尺度存在明显分歧：某些裁判仅以财物受损作为定罪依据，而另一些判决则要求行为必须产生具有现实可能性的重大危险后果。此外，当该罪名与其他刑事条款产生竞合关系时，特别是与危害公共安全类犯罪之间的界分标准不够明晰，以致出现刑罚裁量结果差异显著的情况。一、对本罪法益保护认定偏差，导致同案不同判高空抛物自被立法作为单独的罪名予以规定以来，围绕本罪的法益保护问题就一直存在争议，本罪的法益内容应当如何确定是准确进行本罪定罪量刑的前提，也是贯彻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的重要体现。原本立法将高空抛物罪规定在危害公共安全罪章节当中，本罪法益的确定与否直接关系到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的适用与贯彻，在立法过程当中就存在着诸多分歧，如认为本罪的分类是对于立法体例的破坏，也可能会导致破坏刑法之协调性。在多轮讨论并综合吸收学界意见的基础上，《草案》最终确定了本罪的保护法益为“公共秩序”，并将其置于妨碍社会管理秩序罪这一章节中。这也最终导致多数学者认为本罪的位置已经说明了本罪的罪名定位，即本罪的保护法益是公共秩序。然而，从公共安全到“公共秩序”，两者在本质上都是一种抽象的、模糊化的“集体法益”，从抽象到模糊，其概念上难以清晰，外延上难以明确，不可能起到犯罪构成要件界定的真正作用，进而也不可能真正规制高空抛物行为。高空抛物案件的复杂性就在于公共安全和公共秩序两种“集体法益”常常难以截然分开，仅仅认定本罪的法益是公共秩序，则注定无法真正起到规制作用，甚至会导致本罪入罪率过低，无法解决入罪难的问题。这也是实践中出现同案异判现象的原因。二、本罪与关联之罪的界限不清淅如何处理高空抛物罪和关联之罪的关系，已经成为困扰司法实践的问题，高空抛物罪和其他罪，比如危害公共安全罪、故意伤害罪等存在很多交集的处理问题。造成这种交叉的原因主要是由于立法对构成要件的表述方式过于简单和危险程度考量不明确。在既有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属性，又有同时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属性的时候，就可能导致法院做出截然不同的定性，从而导致法院判决的混乱。（一）本罪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间的界限不清晰高空抛物罪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竞合认定，是刑事司法实务中相当复杂的问题。高空抛物罪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存在着相当复杂的法理渊源和事实背景。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两罪犯罪构成之间存在竞合。高空抛物罪是用来处罚具有社会危害性的高空抛物行为的，然而高空抛物行为本身要求具有危害社会的危害性。因此，高空抛物行为中行为人从高空向下抛出物品的，具有高空抛物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高空抛物尤其是高空抛重物、危险物，两罪更难区分。第二，两罪之间存在主观上的困难。高空抛物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都是要求行为人具有故意。二者“故意”的内容要求不完全一致。高空抛物罪要求行为人具有扰乱公共秩序的故意，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要求明知自身行为会危害公共安全而希望或放任，实践行为人的主观心态如何则不好把握。三是如何评价危害结果缺乏指导性。高空抛物罪是情节犯，没有结果则不构成犯罪，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则因是否具有严重性分为不同的量刑档次，对于没有实害而具有高度危险性的行为如何评价，则是司法实践的难点所在。正是由于这种界分的困境，导致了司法实践中的裁判不统一。全国各地发生的抛物高空行为的判例，有的认定为高空抛物罪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有的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这种量刑上的悬殊，不利于司法公信力的树立，也不符合刑法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二）本罪与侵害人身、财产类犯罪间的界限不清晰高空抛物行为因其行为方式的特殊性，在适用过程中常常陷入与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交叉混淆之中，因为高空抛物行为本身兼有破坏公共秩序的可能性与直接侵害具体个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可能性，使其复杂、交叉，适用存在交叉、混淆，罪名交叉混淆。从行为对象来看，有无特定指向性是界分的标识。高空抛物罪规制的是不特定多数人的行为，保护的法益是公共秩序。如果行为人将空抛物行为的对象指向特定多数人，例如行为人是为报复特定多数人而将重物抛至特定多数人身上，可能涉嫌故意伤害罪等。具体而言，“行为的特定指向性”难以认定，尤其是行为人辩称“没有特定对象”，司法机关需要根据抛物方向、场所特征、物品性质来进行认定。从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方面来看，两罪核心区别在于行为人的主观方面不同，“高空抛物罪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必须具有扰乱公共秩序的故意，故意伤害等传统侵犯人身权利类犯罪要求行为人主观上有侵犯特定人身权利的故意。但很多行为人行为心理是复杂的，如明知楼下有人，却仍然抛物，这时就难以确定行为人对危害结果的主观心态”。俞小海.高空抛物犯罪的实践反思与司法判断规则俞小海.高空抛物犯罪的实践反思与司法判断规则[J].法学,2021,(12):38-43。第三章高空抛物罪司法适用中的完善措施为切实发挥高空抛物罪的威慑力，保障人民群众“头顶上的安全”，深入探讨并完善其司法适用中存在的问题具有重要现实意义。一、严格规范对犯罪构成要件的司法解释在司法适用的过程中，针对高空抛物罪，必须规范其犯罪构成要件解释。当前，针对“高空”“物品”“情节严重”“情节”等犯罪构成要件，由于认定标准的差异，造成了具体裁判标准的差异，降低了案件的司法公信力，并可能导致罪刑的不均衡，因此，有必要通过司法解释和指导案例的方式，统一“高空投物罪”的构成要件解释，让其在法治的框架下得以统一规范适用。（一）规范对高空抛物罪客观方面的认定高空抛物罪条文规定相对简单，仅“高空抛掷物品”作为客观要件，因此，高空抛物罪适用需要明确高空抛物罪构成要件，准确理解和判断，笔者认为，需重点明确和把握以下两点。关于“高空”的认定问题。“高空”在物理学上的定义是：物体离开的位置与物体落下的位置之间的距离。虽然有人认为“高空”是行为人所处的高度，但裁判中往往难以找到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为抛物行为的危害性是与高度和重量都存在直接关系的，虽然不似醉驾案中高度那样有较为明晰的衡量标准，但案件在进行裁判的时候，司法机关还是不得不对“高度”要素进行论证，因为行为人对于其处在的高度是不存在认知不明情形的，否则裁判中对于“高度”要素的简单描述甚或是不进行描述，很难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社会危害性或人身危险性。“对‘物’因素的认识。”首先从法益侵害可能性上入手判断：一将对公共安全有显著危险的爆炸性、毒性、放射性物品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二是根据生活经验判断抛物物品之日常性：日常生活中常见的抛物物品包括具有显著危险性之物(刀具、玻璃、砖、瓦等)、不具有显著危险性之物(纸张、无包装袋等)、需结合案情具体判断之物(塑料瓶、易拉罐等)，”张明楷.高空抛物案的刑法学分析张明楷.高空抛物案的刑法学分析[J].法学评论,2020（03）:56-58。这种精细化认定思路，在保证认定标准统一的前提下，还可以根据具体的案情进行细化认定，有利于案件的精化，对于司法机关裁判具体的案件，也应该坚持该种思路，避免出现要素认定不清、说理不明。（二）加强对高空抛物罪主观方面的考量从犯罪构成要件的解释来看，对高空抛物罪主观要素的判定应当立足于立法原意的深入剖析。尽管现行法律条文未对行为人的主观心理状态作出明文规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处理高空抛掷物、坠落物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司法政策精神，本罪的成立仅针对行为人基于主观意志主动实施的抛掷行为，而对于因疏忽大意导致的物品坠落情形则排除在犯罪构成之外。这一界分标准在语言学层面亦有所体现，"抛掷"与"坠落"两个概念在行为特征上存在本质区别：前者表现为行为人有意识地投掷物品，具有明显的主动性和支配性；后者则体现为物品因管理不善等原因非自愿地脱离原有位置，具有典型的被动性和非自主性特征。从主观层面来讲，本罪为危险犯，不需行为人认识到具体危险的结论，只需行为人认识到自己抛物会危害公共秩序即可，包括知道(知道下面有人)、应当知道(应当预见可能有人)两种。需要指出的是，尽管犯罪动机是罪过非，但犯罪动机具有量刑上的参考意义，“实践中，泄私愤的动机（主观恶性最大）、酒后消遣的动机（主观任意性）、偷奸耍滑的动机（恶性不大），恰恰是司法机关所应区别对待的量刑标准”。”俞小海.高空抛物犯罪的实践反思与司法判断规则[J].法学,2021,(12):38-43。.俞小海.高空抛物犯罪的实践反思与司法判断规则[J].法学,2021,(12):38-43。.在司法实践中，应当将是否具有指向特定对象的直接故意作为行为人的罪责考虑的因素，积极追求行为结果，如伤害、毁坏财物等结果的出现，可能是故意伤害罪等其他具体罪，除了上述因素以外，可以根据犯罪动机，综合考量行为人的主观恶化和人身危险性，以指导行为人量刑。二、合理限缩处罚范围扩大处罚范围的同时，也会出现刑罚过度介入，处罚范围的限制是亟需解决的。既可以准确处罚真正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高空抛物行为，也体现了刑法的谦抑性，维护了法纪的严肃性。（一）明确“情节严重”适用标准高空抛物罪的“情节严重”如何认定?高空抛物致人轻伤以上、重财产损失，从危害后果上，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从抛掷物品的种类、重量上，抛掷大、重的物品，锐利物品，容易造成危害后果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从抛掷次数上，多次抛掷在高处致人轻伤以上、重财产损失的，从多次在高处抛掷上，从行为人主观恶性上，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另外，在高处人员密集的场所、学校、医院等，容易引起恐慌、混乱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以此统一裁判尺度，实现司法公正。（二）合理界定本罪与他罪界限“高空抛物罪作为新罪入刑，其本身就是针对高空抛物行为做到的刑法范围内的扩大规制。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高空抛物行为都需要以高空抛物刑事犯罪来进行规制。对于法益侵害性较小的不应当认为是犯罪的高空抛物行为不宜适用刑法，可以适用行政法律与民事法律进行规制。同时，因为本罪所侵害的法益具有一定的理论抽象性且范围较大，因此常出现本罪与他罪竞合的情况。如何把握本罪与关联之间罪名竞合问题，一个较为关键的区分点就在于行为所侵害的法益到底指向何处和客观方面与主观心理的体现。”黄薇.高空抛物罪的司法适用问题研究[D].大连海洋大学,2024.68.司法实践中，准确把握高空抛物罪与其他相关罪名的界限不仅关乎法律适用的准确性，更关乎到司法的公正与权威。在司法实践中，高空抛物罪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界限时常存在模糊地带，导致适用上的争议。后者是指行为人故意采取与纵火、决堤、引爆等具有同等危害性的手段，对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重大财产安全构成威胁的行为。相比之下，前者仅针对从高层建筑或其他高处向下投掷物品这一具体行为模式进行规制。二者的核心差异体现在行为危险程度和主观罪过形式上：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仅要求行为具备与法律明文列举的危险手段（如爆炸、放火等）同等的现实危害性，还要求行为人明知并希望或放任公共安全受到威胁；而高空抛物罪的成立仅需证明行为人实施了高空抛掷物品的行为，若该行为的危害性尚未达到与法定危险方法相当的程度，则不宜认定为危害公共安全罪，而应适用高空抛物罪的相关规定。高空抛物罪还应当与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作出界分。故意伤害罪是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故意毁坏财物罪是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行为。高空抛物行为指向于特定人造成伤害或者以毁坏特定财产为抛掷行为指向，分别以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定性，如以泄愤为目的故意扔物砸伤他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以泄愤为目的故意砸坏他人停放在楼下的汽车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高空抛物罪是以威胁不特定对象或公共安全为指向，不以指向特定人、特定财物为目的。总之，对于高空抛物罪的罪与非罪之界限的判断，从行为人的主观故意、行为方式与行为危害后果等综合判断，是准确无误与客观公正的。结论关于高空抛物罪的司法适用，本文通过对高空抛物罪的构成要件、司法适用困境与量刑标准等方面的论述，以期为司法中高空抛物罪的适用提供参考。当前城市高楼林立，高空抛物频繁发生，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立法者通过《刑法修正案（十一）》设立高空抛物罪足以说明立法者对此问题的高度重视，但实务中仍存在诸多问题。首先，高空抛物罪在构成要件中“高空”“物品”存在界定不清晰问题，导致司法实践出现罪名适用分歧，为提升法律适用水平，建议立法解释或司法解释对高空的高度、“物品”的范畴作出具体界定、缩小裁判分歧，同时界定“情节严重”的判断依据，根据抛掷物品的种类、重量、高空抛物的高度、地点、是否造成后果等具体情节，确保罪责刑的均衡，确保法律公正。再者，量刑不平衡，同案异判，法律权威和司法公信力受到质疑，量刑上法官自由裁量权过大，量刑指引缺乏，导致类案不同判。对此，统一量刑指导标准，建立指导性意见，类似案件类似处理，是公正司法的必要保障。最后，高空抛物罪的设立不仅是将高空抛物行为犯罪化，更是为了保护社会的公众安全，对高空抛物罪进行打击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高空抛物行为的发生，提升社会公众的安全性。但法律也需要社会的教育，对高空抛物罪的宣传和引导能够促进人们了解高空抛物危害，提升社会公众高空抛物法的认知，形成良好风气。综上，高空抛物罪司法适用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从立法、司法解释到社会宣传教育，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化的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人身安全，让社会更加和谐稳定，实现法律的规范目的。参考文献a.专著高铭暄、马克昌.刑法学（第十版）[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213.松宫孝明.刑法总论讲义[M].钱叶六译.北京：中国人民法学出版社,2013:122.大谷实.刑法总论[M].黎宏译,北京：法律出版社,2003:44.周光权.刑法各论[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106.b.期刊文章俞小海.高空抛物犯罪的实践反思与司法判断规则[J].法学,2021,(12):38-43.曲新久.〈刑法修正案（十一）〉若干要点的解析及评论[J].上海政法学院学报（法治论丛）,2021(05):68-73.于同志,王硕.高空抛物刑事案件司法认定的若干问题[J].法律适用,2022(04):85-88.夏伟.竞合型犯罪化反思[J].当代法学,2021(04):64-66.王彦强.区分加重构成与量刑规则——罪量加重构成概念之提倡[J].现代法学,2013(03):37-39.陈兴良.公共安全犯罪的立法思路擅变：以<刑法修正案(十一)>为视角[J].法学,2021(01):36-37。张新宝；张馨天.从《侵权责任法》第87条到《民法典》第1254条：“高空抛（坠）物”致人损害责任规则的进步［J］.比较法研究，2020（06):102-105.彭文华.《刑法修正案（十一）》关于高空抛物规定的理解与适用［J].苏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