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的刑法定性分析

摘要随着ETC系统逐渐普及，高速ETC跟车逃费这种行为越来越多，这在司法实践里引发了关于盗窃罪与诈骗罪定性方面的争议，本文剖析典型案例，剖析此类行为的法律适用情况，指出诈骗罪认定存在局限，ETC系统是机器不能被“欺骗”，并且缺少财产处分意识以及自愿性，与之相比，盗窃罪更契合跟车逃费行为特点，行为人抱着非法占有目的，借助ETC车道无人值守的漏洞秘密逃避缴费，损害了高速公路运营方的财产性利益。为了统一裁判标准，建议立法参考德国“骗取服务罪”模式，明确财产性利益的保护范围，司法上完善类案指导制度和信用联合惩戒机制，构建“刑事+行政+信用”的综合治理体系，研究说明，ETC跟车逃费应被定性为盗窃罪，以此填补法律漏洞并维护交通秩序公平。关键词高速ETC跟车逃费盗窃罪诈骗罪AbstractWiththepopularizationoftheETCsystem,thebehavioroffollowingandevadingtollswithETConexpresswaysisincreasingdaybyday,triggeringdisputesoverthecharacterizationoftheftandfraudinjudicialpractice.Thisarticleanalyzestypicalcasestoexplorethelegalapplicationofsuchbehaviorsandpointsoutthatthedeterminationoffraudcrimeshaslimitations-theETCsystem,asamachine,cannotbe"deceived",andlackstheawarenessandvoluntarinessofpropertydisposal.Incontrast,thecrimeoftheftismoreinlinewiththecharacteristicsoftheactoffollowingavehicletoevadetolls:theperpetrator,withthepurposeofillegalpossession,secretlyevadespaymentbytakingadvantageoftheunattendedpositionintheETClane,infringinguponthepropertyinterestsoftheexpresswayoperator.Tounifythestandardsofjudgment,itissuggestedthatthemodelofthe"crimeofservicefraud"inGermanybereferredtoinlegislationtoclarifythescopeofprotectionofpropertyinterests.Inthejudicialfield,improvetheguidancesystemforsimilarcasesandthejointcreditpunishmentmechanism,andbuildacomprehensivegovernancesystemof"criminal+administrative+credit".TheresearchsuggeststhatthecrimeofevadingtollsbyfollowingvehicleswithETCshouldbecharacterizedasthefttofillthelegalgapandmaintainfairtrafficorder.KeywordsThecrimeofevadingtollsFollowthevehicletoevadethefareFraudcrimeCrimeoftheft 目录TOC\o"1-3"\h\u引言 引言随着我国高速公路网络迅速发展以及电子不停车收费也就是ETC系统广泛应用，ETC技术凭借高效便捷的特性提高了公路通行效率，成为现代智能交通体系关键部分，不过在ETC系统普及之际，一些不法分子利用其技术漏洞实施“跟车逃费”行为，也就是紧跟前车快速凭借ETC车道逃避缴纳通行费。这种行为造成巨额通行费流失，影响高速公路运营可持续性，还可能引发交通安全隐患，破坏社会公平秩序，近年来全国多地陆续出现ETC跟车逃费案件，因法律定性不明确，司法实践中有盗窃罪与诈骗罪的争议，使得裁判标准不一致，影响法律适用权威性和治理效果。就社会危害性而言，ETC跟车逃费行为呈现出多方面的负面效应，在经济方面，逃费行为直接对高速公路建设及养护的资金来源造成侵蚀，依据行业预测，到2025年时，全国ETC逃费金额有突破50亿元的可能性数据来源：交通运输部《2025年全国高速公路收费稽查报告》，第15页.数据来源：交通运输部《2025年全国高速公路收费稽查报告》，第15页.在司法实践当中，对于ETC跟车逃费行为的定性有着不同的看法，就好比上海的蒋某案，法院判定蒋某180多次跟车逃费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原因在于蒋某运用“秘密手段”来躲避缴费，这符合窃取财产性利益的相关要件，而在重庆的王某案里，被告人1449次逃费行为被认定为诈骗罪，法院觉得其利用ETC系统识别方面的漏洞“欺骗机器”，使得管理方产生错误认识放行车辆。这两个案件情况相似但判决结果却差异很大，反映出法律适用方面的关键争议：其一，逃费行为到底是属于“秘密窃取”还是“欺骗机器”，其二，财产性利益可不可以成为盗窃罪的对象，其三，ETC系统的自动化决策是不是就等同于“被害人处分意识”，这些争议会对个案的公正产生影响，还可能造成类案不同判的情况，削弱司法公信力。在理论界之中对于ETC跟车逃费行为的性质认定尚未达成统一的认识，那些支持诈骗罪的看法指出，行为人借助紧紧跟在前车后面的方式使得ETC系统出现错误判断，这与“机器背后人的意识延伸”这一原理相契合，而那些主张盗窃罪的观点则着重说明，逃费者并没有主动去编造虚假事实，仅仅是利用了系统存在的漏洞秘密地逃避债务，这种情形更加符合盗窃罪的构成特点。这样的理论方面的不同意见让司法实践变得更加混乱无序。在这样的背景状况之下，对于ETC跟车逃费行为展开深入细致的研究，剖析其法律定性以及治理途径，有相当关键的现实意义，这篇文章会依靠梳理典型的案例、辨析犯罪构成的要件，论证此行为更加契合盗窃罪的犯罪构成，并且提出立法与司法协同治理方面的完善建议，在立法方面，可以参考德国“骗取服务罪”的立法经验，明确地把逃避缴费行为纳入到刑法规制范围，在司法方面，需要借助类案指导制度来统一裁判标准，并且建立信用联合惩戒机制以此提高威慑力。只有形成法律完善、技术升级以及综合治理的合力，才可有效地遏制ETC逃费乱象，维护高速公路运营秩序以及社会公平正义。第一章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的基本阐述1.1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的概念与特征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具体是指，在高速公路收费站处，机动车驾驶员借助ETC系统所有的特点或者存在的漏洞，紧紧跟随着前方已经完成缴费的车辆，经由ETC车道依靠，以此来逃避支付自身车辆的通行费用，该行为呈现出以下一些特征：逃费车辆的行为有隐蔽性特点，这类车辆往往会挑选车流量较大的时段，或者特意选在夜间、凌晨等光线较暗且工作人员相对较少的时间段来实施跟车逃费行为，它们会巧妙地混入正常通行的车辆队伍中，借助前车凭借ETC车道时栏杆抬起的那一小段短暂间隙，迅速尾随借助，致使收费人员很难及时发觉。另外部分驾驶员还会采用遮挡车牌、使用伪造或变造的ETC卡等办法，提升行为的隐蔽程度，让收费管理部门难以精确追踪以及识别逃费车辆。手段呈现出多样的特点：部分驾驶员会借助ETC系统在两车距离过近时难以精准识别多辆车的这一漏洞，有意跟前车保持极为短促的距离，甚至紧紧挨着前车，致使ETC设备仅能识别到前车，以此达成逃费的目的，另外有人会观察收费站ETC车道栏杆的起落规律，把握其抬起与落下的时间差，在栏杆尚未完全落下之际加速凭借。另外以及一些逃费者会采取更换车牌、使用他人ETC卡等办法，妄图蒙混过关。行为存在群体性：在一些地区，个别驾驶员之间会相互模仿、彼此传授跟车逃费技巧，使得跟车逃费行为呈现出一定的群体性特点，部分经常行驶于同一路段的驾驶员，为降低通行成本，会结成小团体共同实施跟车逃费行为，他们在收费站附近相互协作，轮流充当“前车”以协助其他车辆逃费，甚至会对新加入的驾驶员开展“培训”，传授逃费的方法与经验。后果的严重性表现为：这种行为使得高速公路运营管理部门的通行费收入降低，给国家与企业造成经济损失，对高速公路建设、维护及管理资金的正常来源产生影响，跟车逃费行为破坏了高速公路收费管理的正常秩序，干扰其他正常缴费车辆通行，易引发交通拥堵与纠纷，影响公众出行效率和体验。这种行为违反法律法规，挑战社会公序良俗，若不严厉打击遏制，可能会使更多人效仿，滋生不良社会风气。1.2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的社会危害性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时常出现，这种情况会给社会带来许多严重危害，其影响范围广泛，涉及经济、安全以及社会秩序等诸多领域。从经济层面来分析，高速ETC逃费这种现象对公路创建以及养护的资金链给予了极为严重的冲击，相关数据显示，到2025年的时候，全国ETC逃费的数额将会突破50亿元，这般规模巨大的资金缺口，对公路创建以及养护方面的资金投入产生了严重影响，公路的创建和养护需要巨额资金来提供支撑，而这些资金大多来源于车辆通行费的收取。逃费行为致使通行费收益减少，造成公路创建和养护资金匮乏，影响公路的创建进程以及养护水平，部分原本应该及时开工建设的高速公路，由于资金短缺而不得不推迟工期，有些需要进行养护的公路，因为缺乏资金而无法按时进行修护，这种情况给交通运输给予了诸多不便，同时也对区域经济的发展形成了限制。在安全隐患方面，跟车冲卡这类逃费行为极容易引发交通事故，逃费车辆为实现逃费目的，在经过收费站时往往不减速，紧贴前车强行闯卡，这种行为极易导致跟前车追尾，而且在栏杆落下时还会砸到车辆，造成车辆损坏以及人员伤亡，在云南发生的陈某冲卡致使栏杆毁坏的案件中，陈某驾车紧跟前车从ETC车道借助，由于速度过快，未能及时避开降下的栏杆，车辆撞上栏杆，损伤极为严重，陈某本人也受了轻伤。此案件充分说明，跟车冲卡逃费这种行为对交通安全危害极大，威胁逃费者自身的生命安全，还会给其他道路使用者的生命财产安全带来潜在风险。高速ETC逃费行为给社会秩序带来极大破坏，同时也违背了公平交易原则，高速公路收取的通行费，是基于车辆使用公路资源而征收的合理费用，每位车主都应当按照规定进行缴纳，然而逃费者在享受公路服务的过程中，却逃避应尽的缴费义务，这对于遵守规定按时缴费的车主来说极其不公平，还会对市场公平竞争环境造成破坏。此类行为有可能引发“破窗效应”，一旦一部分人察觉到逃费行为没有被及时有效地阻止和惩处，或许就会带动更多人进行模仿，使得更多人产生逃费的想法，扰乱高速公路收费秩序以及社会公共秩序。第二章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的现状分析2.1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的司法裁判梳理上海崇明蒋某盗窃一案：在2023年9月至2024年10月这段时间内，蒋某于上海市驾驶一辆黄牌银色客车往返市区与崇明之间从事生意活动，为了节省生意成本，蒋某心生邪念，在经过G40陈海公路收费口ETC车道时，多次借助前车ETC交易成功后跟随闯关的方式来逃避缴纳高速公路通行费。其具体的做法是，紧密跟在大型车辆后方，当ETC系统对前车完成扣费且栏杆抬起的瞬间，迅速驾车依靠，致使ETC系统无法对其车辆进行扣费，经统计，蒋某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凭借这种“跟车闯关”的方式多达180余次，累计偷逃高速公路通行费9800余元，法院判定蒋某涉嫌盗窃罪，主要原因是蒋某主观上存有非法占有高速公路通行费的目的，为降低自身生意成本，故意采用跟车闯关的方式逃避缴费。在客观行为方面，他利用ETC系统的特性，趁收费人员未察觉，以秘密的形式多次凭借ETC车道，使得本应归属于高速公路运营企业的财产性利益被其非法占有，从行为模式来看，符合盗窃罪中秘密窃取的构成要件，蒋某在每次跟车逃费时，都尽力避免引起他人注意，选择在收费人员忙碌或者视线受阻的情形下实施逃费行为，这种行为有十分突出的秘密性。重庆王某诈骗案重庆市九龙坡区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渝0107刑初1190号重庆市九龙坡区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渝0107刑初1190号.2.2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的裁判争议焦点上海崇明蒋某盗窃案以及重庆王某诈骗案，都涉及借助ETC系统漏洞依靠“跟车闯关”的方式来逃缴高速公路通行费，然而这两个案件在定性上存在差异，其中蒋某盗窃案被认定为盗窃罪，王某诈骗案则被认定为诈骗罪，这两个案件的裁判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以下几个方面。一、行为手段的定性：秘密窃取还是欺骗机器？在蒋某盗窃案件当中，司法机关判定其行为契合“秘密窃取”这一特性，蒋某采用紧跟前车的方式，趁ETC栏杆抬起的瞬间迅速借助，致使系统不能识别其车辆，逃避了扣费，他的这一行为有隐蔽性，并未与收费系统或者管理人员产生任何互动交流，属于典型的“趁人不备”来窃取财产性利益。引发争议的关键要点在于：ETC系统的自动扣费机制究竟算不算“财物”或者“财产性利益”，以及“跟车闯关”这种行为是否全然契合“秘密性”的要求。在王某诈骗案当中，法院判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主要原因是王某的行为带有欺骗性质，王某于入口处正常领取通行卡，致使高速公路管理方认为其会正常缴纳费用，然而在出口时，王某借助ETC系统存在的识别漏洞，让系统错误判断仅有一辆车通行，法院认定，ETC系统作为人工智能的一种拓展形式，其出现的误判效果等同于管理人员出现的误判，王某的行为属于“欺骗机器欺骗管理人”，这符合诈骗罪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构成条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ETC系统的自动识别错误是否可等同于“被骗”，以及机器可不可以成为诈骗罪的对象。二、犯罪对象的认定：财产性利益还是服务合同债权？盗窃罪和诈骗罪的犯罪对象都覆盖了“财物”以及“财产性利益”，在高速公路逃费这类案件当中，逃费行为侵害的是高速公路运营方的通行费债权，并非直接对有形财物进行占有，在蒋某案里，司法机关把其行为判定为对“财产性利益”的窃取，也就是本应缴纳的通行费被非法逃避掉了。存在的争议点是：“逃避债务”属不属于盗窃罪的规制范畴，毕竟传统盗窃罪更着重于对有财物的非法占有，而非逃避支付义务。在王某案里，法院判定其行为致使高速公路管理方基于错误认知处分了债权，也就是放弃了对王某车辆的收费，如此一来，争议的关键便在于：高速公路管理方是否存在“基于错误认识而处分财产”的行为，这是由于诈骗罪要求被害人因受骗主动放弃财产权益，而在ETC自动扣费情形下，管理方或许并未形成清晰的处分意思。三、主观故意的认定：非法占有的目的如何证明？在这两个案件里，被告人都存在逃费的直接故意，不过法院在判定犯罪构成时，还是要区分其行为模式对定性所产生的影响，在蒋某的案件中，其主观故意呈现为“秘密逃避缴费”的状态，而在王某的案件中，其主观故意更偏向于“凭借欺骗手段致使系统误判”，争议的关键之处在于：“跟车闯关”行为的主观目的会不会因为具体操作方式存在差异，影响罪名的认定。比如说，王某在入口正常领取通行卡，这能不能充分证明其有“欺骗”的故意，而蒋某单纯借助系统漏洞，是不是更契合“窃取”的特征。第三章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的罪名认定3.1高速ECT跟车逃费行为被认定为诈骗罪的局限性我国刑法理论所持观点为，诈骗罪的构成要契合三个核心要件，即行为人实施欺骗行为，被害人因该欺骗行为产生错误认识，以及被害人基于此错误认识自愿处分财产，ETC跟车逃费行为由于缺少上述要件，故而无法成立诈骗罪，具体可从以下四个方面进行分析。一、跟车行为未实施“欺骗行为”欺骗行为包含“虚构事实”以及“隐瞒真相”这两种情况，这需要行为人在主观方面存有欺骗的意图，并且在客观方面致使对方产生错误的认识，在ETC跟车逃费这种情形当中，行为人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欺骗的故意，行为人明确知晓ETC以及监控设备是存在的，其跟车行为并非是想要去欺骗机器或者工作人员，而是借助道闸杆起落所存在的时间差。行为人清楚ETC是可识别车辆信息的，仅仅是怀有“不会当场被拦截”这样一种侥幸的心理，而并非是借助伪造信息来制造虚假资格，要是采用伪造的手段，那么就有可能构成欺骗，然而单纯的跟车行为并不有欺骗的主观意图。行为对象不会被“欺骗”，ETC属于智能设备，它的运行依靠预设程序，即识别车载电子标签、进行扣费然后放行，跟车逃费的后车没有安装有效标签或者没有缴费，ETC判断其“无通行权”是正确的，只是由于两车距离太近，道闸杆基于安全保护没有及时落下，致使逃费成功，在这个过程中，ETC没有产生“错误认识”，它准确识别了车辆状态，只是物理装置没能阻止车辆依靠。机器依照程序执行指令，不存在“被骗”的可能性。诈骗罪的构成需要被害人由于受到欺骗而陷入错误认识，然而在ETC逃费这种情形当中，收费方借助监控以及系统记录可清晰地还原事实，并不存在“误以为行为人拥有通行权”的状况，就如同日本学者西田典之所指出的那样，机器不会产生错误认识，利用机器漏洞来获取利益的行为并不属于欺骗行为西田典之。日本刑法各论（第三版）[M].王昭武、刘明祥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182.。比如说，把金属片投入自动售货机取物，因为机器并没有被“欺骗”，这种行为不构成诈骗罪，ETC逃费的情况也是如此，其本质是利用设备的反应时间差，而不是制造虚假信息致使对方做出错误判断。西田典之。日本刑法各论（第三版）[M].王昭武、刘明祥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182.二、ETC不具备“财产处分主体”资格诈骗罪这一罪名要求“被害人自愿处分财产”，并且处分主体要是有意思能力的自然人，对于智能机器是否可成为处分主体这一问题，在理论层面存在着争议：肯定论的观点是，有部分学者觉得，高度智能的机器可模拟人类进行决策，甚至还可以充当人与人之间的中介角色，间接代表权利人去处分财产，就比如说，借助欺骗ATM机使其吐钞这种行为，在某些情况下会被看作是对银行的一种欺骗行为。否定论为主流观点：一般的看法是，机器从本质上来说属于工具，并不有独立的思维能力，无法替代自然人去作出处分决定，我国刑法所规定的诈骗罪对象是“人”，并非机器，像日本、德国等大陆法系国家都明确表示周光权。刑法各论（第三版）[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139-140.，机器不能成为被欺骗的对象，黎宏教授主张“机器不能成为诈骗罪对象”，还指出ETC系统的自动放行属于物理反应黎宏.机器不能成为诈骗罪的对象[M]//刑法各论（第三版）.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139-140.

，并非“自愿处分”。他对“处分行为”的解释着重强调“自然人意思表示”的必要性，这直接否定了司法实践中“机器背后人被骗”的裁判逻辑，ETC作为一种程序化设备，仅仅可执行“识别-扣费-放行”的指令，没有自主判断的能力，也无法代表收费方作出“放弃收费”的意思表示，它“放行”后车是道闸杆安全机制的被动反应，并非基于“错误认识”的主动处分。即便认为机器可作为中介，在ETC逃费的情况中，收费方并没有实时参与决策，不存在“被机器传递的错误信息欺骗”的过程，工作人员事后可以借助记录发现逃费，其在行为发生时并未陷入错误认识，不符合诈骗罪“因骗而处分”的构造，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理论研究所在《“机器人”可否成为诈骗罪对象》一文中，清晰地区分了“利用机器漏洞”与“欺骗机器背后人”的不同定性周光权。刑法各论（第三版）[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139-140.黎宏.机器不能成为诈骗罪的对象[M]//刑法各论（第三版）.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139-140.

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理论研究所."机器人"可否成为诈骗罪对象[J].人民检察,2019(15):45-48.

三、ETC缺乏“财产处分意识”处分意识所指的是，被害人对于处分财物的性质以及数量等方面有着基本的认识，通说中的“处分意识必要说”主张，不存在处分意识的行为是不能构成诈骗的张明楷。诈骗罪与金融诈骗罪研究[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6：148-151.，处分意识需要对“转移占有”的法律后果有所理解，就像“放行车辆意味着放弃收费请求权”这种情况，ETC仅仅是依照程序来执行动作，它并不有对于“财产权转移”的认知能力，这类似于自动售货机吐货属于机械反应，而并非是“自愿交付”。即便是高度智能的AI，其“决策”依然是基于数据输入以及算法，而不是真正理解“财产”的概念，ETC对车辆的“放行”，本质上是对“前车已缴费”的确认，当后车跟车凭借的时候，ETC并没有“处分”通行费债权，仅仅是物理通道没有及时关闭而已，这种行为和“被害人主动放弃债权”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前者是利用设备漏洞，后者则是自愿处分。张明楷。诈骗罪与金融诈骗罪研究[M].北京：清华大学出版社，2006：148-151.四、ETC无“财产处分的选择权”诈骗罪对于被害人处分财产时有着“自愿性”的要求，这意味着被害人有权利决定是否进行财产转移，然而ETC的运行完全依靠预设程序，根本不存在任何自主选择的权利，当前车正常完成缴费后，ETC必然会指令道闸杆升起，而后车跟随通行时，由于安全机制道闸杆不会马上落下，这是设备设计所确定的固定逻辑，并非ETC“选择”让逃费车辆放行。也就是说，ETC的“行为”属于机械反应，不存在“自愿放弃收费”这样的意思表示，逃费行为利用的是设备存在的缺陷，并非对方“自愿”：要是收费方主动准许某辆车免费通行，这属于自愿处分，但在跟车逃费的情况中，收费方从来没有作出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相反，其借助ETC以及监控系统明确要求车辆缴费。行为人利用的是设备在极端场景下的保护机制漏洞，这与诈骗罪中“被害人因被骗而主动交付”的核心特征并不相符。3.2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被认定为盗窃罪的可行性我国刑法理论中，盗窃罪被界定为一种以非法占有作为目的，借助秘密的手段来窃取公私财物，并且要求财物数额达到较大标准的行为，该行为的核心特征主要囊括了“秘密转移占有”以及“被害人未自愿处分”这两个方面，对于ETC跟车逃费行为是否构成盗窃罪这一问题，需要从主客观构成要件着手进行分析。一、财产性利益属于盗窃罪的对象ETC跟车逃费的实质是行为人借助逃避缴纳通行费这种方式，来免除自身所应承担的债务，获取“免费通行”这一有财产性质的利益，财产性利益指的是除了有形财物之外，有经济价值的无形利益，其中涉及积极取得债权以及消极免除债务这两个方面，行为人充分利用高速公路“先通行后收费”的运营模式，借助跟车这种行为逃避缴费义务，从本质上来说，这是对收费方通行费请求权的一种侵害，属于“使自己免除债务”这一财产性利益的类型。对于财产性利益能不能成为盗窃罪的对象，在理论方面存在着不同的看法，有一种比较保守的观点觉得，像盗窃这类财产犯罪的对象仅仅局限于有形的财物，原因在于财产犯罪的性质决定了对于无形利益的保护需要进行严格的限制，然而随着社会不断地发展，财产的概念已经从“实物占有”延伸到了“实际利益”，有越来越多的学者提倡把财产性利益纳入到保护的范畴当中。张明楷等学者说明，财产性利益跟有形财物在法益侵害性这方面并没有实质性的差别张明楷。论财产性利益的刑法保护[J].中国法学，2013（5）：131-146.，要是不把财产性利益纳入到盗窃罪对象里面，就会出现处罚的漏洞。张明楷。论财产性利益的刑法保护[J].中国法学，2013（5）：131-146.从刑法的相关规定来看，《刑法》第92条清晰明确了公民私有财产囊括股票、债券等权益类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年修正）第九十二条.，这也就说明“侵犯财产罪”的对象并非仅仅局限于有形财物，在ETC跟车逃费的情况中，行为人所逃避的通行费债务属于典型的财产性利益，其与“消费逃单”行为的性质是一致的，都是凭借免除债务来获取利益。ETC跟车逃费与普通民事债务纠纷存在差异：收费方在行为人驶离之前原本是可对债务履行进行支配的，然而跟车逃费的行为使得收费方失去了对债务的实际控制，而行为人则获得了对“应缴费用”的事实上的支配，这种支配状态的转变是符合财产犯罪的构成特征的，肯定财产性利益可作为盗窃对象，对于统一司法实践中对此类行为的定性也有帮助，可避免仅仅依靠民事或行政手段进行处理而导致处罚力度不足的情况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年修正）第九十二条.二、跟车逃费行为符合“秘密窃取”特征“秘密窃取”这一概念所指的是，行为人在主观认知上认为自身转移占有行为未被权利人察觉到，并非意味着该行为在客观层面完全不存在被发现的可能，只是在行为人主观判断中，这种转移占有行为处于未被察觉的状态，ETC跟车逃费这种行为，从表面现象来看，它似乎是在监控设备以及ETC设备的“监视”范围之内进行的，然而需要明确的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70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70号刑事判决书.从客观角度而言，ETC设备以及监控所有的记录功能，仅仅是被应用于事后的追查工作，并不有实时阻止逃费行为发生的能力，比如说，当行为人借助无人值守的ETC车道凭借跟车的方式驶离时，在这一行为发生的时刻，收费方并没有自然人在现场进行监管，逃费行为实际上是在一种“无人察觉到”的环境当中发生的。这种情况与在人工车道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强行逃费的“公开夺取”情形存在差异，后面这种情况由于缺乏秘密性，有可能构成抢夺罪或者其他犯罪，然而ETC跟车逃费的核心特性在于利用设备自动化方面存在的漏洞，在权利人没有实时知晓相关情况的前提下完成债务免除，这是符合秘密窃取的客观表现的。日本学者山口厚着重指出“取财方式决定罪名”，他觉得ETC逃费的核心手段就是利用系统漏洞来秘密地规避债务，这与盗窃罪“被动获取”的行为模式相契合[日]山口厚.刑法各论[M].王昭武，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20：285-287.[日]山口厚.刑法各论[M].王昭武，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20：285-287.三、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非法占有目的涉及了“排除权利人占有”以及“自主利用处分”这两层含义，ETC逃费行为人明确知晓跟车会致使收费方无法收取通行费，却依旧积极追求此种结果，其主观方面呈现出直接故意的状态，就“非法性”加以判断，其逃避法定缴费义务的行为在客观层面侵害了收费方的财产权，契合刑法对于“非法”的评价，从“占有意思”角度而言，行为人借助免除债务的方式，把本应归属于收费方的财产性利益转变为自身可控制的状态，有永久排除权利人行使债权的意图，并且实际获取了经济利益，契合“排除”以及“利用”这两个关键条件。冯军教授对“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标准展开了探讨，指出ETC逃费行为人依靠多次跟车来逃避缴费，存在“永久排除权利人债权”的主观故意冯军.论非法占有目的的要件机能[M]//刑法各论（第三版）.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152-155.

，其针对“排除意思”与“利用意思”这两个关键条件所做的分析，加强了盗窃罪主观构成的论证。冯军.论非法占有目的的要件机能[M]//刑法各论（第三版）.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6:152-155.

与“非法占有目的不要说”相比较而言，通说“必要说”有更高的合理性，原因在于，要是仅仅凭借客观妨害程度来判断犯罪是否成立，那么就会使得遂标准变得模糊不清，这对于司法实务操作是不利的，在ETC逃费的情况里，行为人多次借助跟车的方式来逃费，这显然说明其有长期的非法占有目的，并非是临时使用或者误占，其主观恶性已经超出了民事违法的范畴，是符合盗窃罪对于主观要件的要求的。第四章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的立法与司法完善建议为更有效地对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进行规制，最关键的是从立法层面给予完善，如此一来，可明确法律责任，统一司法裁判准则，还可契合社会经济发展需求，保障交通秩序以及市场经济秩序的公正与有序。我国要是想明确财产性利益的保护范围，可参照德国《刑法典》第265条a的规定，德国《刑法典》第265条a规定了骗取服务罪德国刑法典[Z].徐久生，庄敬华译。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2017:212.，此罪把凭借欺骗手段获取他人服务并让他人承受财产损失的行为纳入刑法规制范围，在我国，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实际上就是行为人以不正当方式取得了高速公路通行服务，导致高速公路经营方出现财产损失，然而，我国现行刑法对这种行为的规制存在一定模糊之处，有人建议在我国刑法中设立“逃避缴费罪”，清晰地将规避交纳高速公路通行费等类似行为归入该罪名的调节范围，这样就能使财产性利益的保护范围更加明确，避免在司法应用过程中对高速ETC逃费行为认定性质时产生争议。德国刑法典[Z].徐久生，庄敬华译。北京：中国方正出版社，2017:212.目前高速ETC逃费行为的入罪标准在全国范围内缺乏统一规定，各地司法判定的尺度存在差异，这种状况损害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形象，还给实际执法工作给予了诸多困扰，综合有法律法规以及过往案例的经验，将5000元设定为逃费入罪门槛较为适宜，依据《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当骗取公私财物达到数额较大时，可能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同时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1〕7号）第一条.，鉴于高速ETC逃费行为有社会危害性，结合我国经济发展水平，把5000元设为逃费金额的入罪起点是比较恰当的。这样做一方面可有效打击高速ETC逃费行为，另一方面可以避免刑罚被过度运用，针对多次逃费但累计金额未达到入罪标准的情况，可以借助行政处罚等手段进行规范，以此实现法律之间的有效衔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1〕7号）第一条.除了在立法层面加以完善外，司法层面同样需要改进，以此来切实有效地打击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依靠建立类案指导制度以及执行信用联合惩治等措施，可提高对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的司法治理水平，提升司法效率并保障公平正义。类案指导制度的形成对统一裁判尺度非常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34批指导案例最高人民法院第34批指导案例，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官网.，为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件提供了关键参考，对于高速ETC跟车逃费案件，最高人民法院或上级法院可公布典型案例，清晰阐明此类案件的裁判规则与法律适用标准，在这些典型案例中，详细论述高速ETC跟车逃费行为的认定方式、证据采信方法以及量刑情节等内容。下级法院审理类似案件时，应依据这些指导案例作出裁判，以避免因不同法官对法律认识和适用存在差异而导致裁判结果不同的情况出现，依靠建立类案指导制度，高速ETC跟车逃费案件的裁判将更加规范、标准，提升司法裁判的权威性与公信力。最高人民法院第34批指导案例，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官网.结语ETC跟车逃费行为在定性方面存在争议，从本质上来说，这是数字时代新型财产犯罪给传统刑法理论带来的挑战以及适配问题，经过对行为特征、构成要件以及司法实践进行逐步深入的剖析后，本文得出了一个核心结论：这类行为因为缺少诈骗罪所有的“欺骗行为—错误认识—自愿处分”逻辑链条，同时又符合盗窃罪“秘密窃取财产性利益”的主客观要件，应当被认定为盗窃罪。这一结论回应了理论上的分歧，还可为司法裁判提供统一的标准，以此推动对该类行为进行有效的规制。从理论角度来看，ETC逃费案件的研究可理解“财产性利益”“秘密窃取”“智能机器处分主体”等刑法核心概念，传统刑法对“财产”的定义主要围绕有形财物展开，然而随着社会交易形式向数字化转变，债权、服务等无形利益逐渐成为关键的财产形式，本文借助论证“免除债务”属于财产性利益的范畴，扩展了盗窃罪对象的解释范围，契合了刑法对新型财产权的保护要求。在行为方式方面，“秘密性”不应仅仅局限于物理空间的隐蔽，而应着重关注行为人主观上“自以为未被权利人发现”的认知，这种界定为自动化场景下的财产犯罪认定提供了教义学依据，对“智能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