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实证分析》8000字】

我国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实证分析目录TOC\o"1-3"\h\u28941我国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实证分析 14841一、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实践检视 230273（一）婚姻法时代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分析 221282（二）民法典时代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分析 417073二、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障碍 720637（一）补偿制度与其他制度衔接不畅 7892（二）补偿金额标准不明且给付方式单一 715786（三）补偿提起方式具有局限性 97350（四）负担较多义务举证困难 10在无讼案例库中以2011年至2020年为检索时间范围，《婚姻法》第40条为检索关键词进行检索，共检索到离婚经济补偿的相关案例361例。通过案例检索分析发现，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出现新趋势，显露出《婚姻法》规定的不足。《民法典》对离婚经济补偿制度修改完善后，分析案例发现原有适用障碍并未因此完全消解，且随着修改后适用率的提高，相关问题或会更加凸显。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实践检视婚姻法时代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分析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率一直较低，但确立二十年后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也已出现新趋势，笔者案例检索情况如下表：需要说明的是：无讼案例库检索截止时间为2021年需要说明的是：无讼案例库检索截止时间为2021年4月20日。以相同检索条件检索不同案例库，发现各个案例库收录范围、数量均有所差异，在此情况下，笔者选择使用最为熟练的无讼，但因后续裁判文书不断上传，无讼案例库的裁判文书在数量上亦会有所出入。同时，为确保数据真实，将检索截止点的案例均进行整理分析，其中部分案例为无关案例，属于法条引用或书写错误，不属于本文研究范围，故未计入样本数。表3.1实证案例统计表裁判年份裁判情况支持不支持总计2011年3362012年5382013年816242014年3158892015年50501002016年3322552017年258332018年154192019年155202020年617总计191170361明显可以发现，表中2014年、2015年、2016年相关案件裁判文书上网数据波动较大。笔者认为，这或与当时新出的司法解释有关。2014年初，“裁判文书上网”的司法解释生效，其中规定涉及个人隐私的裁判文书不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的规定》第4条：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应当在互联网公布，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的；（二）涉及未成年人违法犯罪的；（三）以调解方式结案的；（四）其他不宜在互联网公布的。这一规定对婚姻家庭有关的诉讼来说略显笼统，不易界定哪些信息事关个人隐私，所以此时间段文书公开数量较多。上述司法解释后于2016年10月1日修订生效，将其中个人隐私具体化，明确规定离婚诉讼或者涉及未成年子女抚养、监护的案件不公开上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的规定》(2016修订)第4条：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在互联网公布：（一）涉及国家秘密的；（二）未成年人犯罪的；（三）以调解方式结案或者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但为保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确有必要公开的除外；（四）离婚诉讼或者涉及未成年子女抚养、监护的；（五）人民法院认为不宜在互联网公布的其他情形。现实中离婚诉讼案件往往涉及未成年子女的照料、抚养问题，这可能导致此后相关案例上网数量的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的规定》第4条：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应当在互联网公布，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的；（二）涉及未成年人违法犯罪的；（三）以调解方式结案的；（四）其他不宜在互联网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的规定》(2016修订)第4条：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在互联网公布：（一）涉及国家秘密的；（二）未成年人犯罪的；（三）以调解方式结案或者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但为保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确有必要公开的除外；（四）离婚诉讼或者涉及未成年子女抚养、监护的；（五）人民法院认为不宜在互联网公布的其他情形。通过对上述案例统计数据进行分析后发现以下情况：第一，当事人主动适用率低。在无讼案例库“婚姻家庭纠纷案由”下，2011年至2020年共有2573245件相关案例，以《婚姻法》第40条为关键词限缩，其中当事人在诉讼中主张离婚经济补偿的案件仅有361件，仅约占0.014%。对数据分析可知，在婚姻家庭纠纷的诉讼环境中，离婚经济补偿的离婚救济作用甚微。当事人主动适用率低的原因或有以下几点：其一，受传统观念影响，理所当然认为家务劳动为无酬劳动，不具有价值性，未将其纳入离婚诉讼考虑的范围，导致离婚经济补偿请求权的丧失。其二，对离婚救济措施缺乏必要了解以至离婚诉讼中未主动适用，导致离婚经济补偿请求权的丧失。其三，权利人对离婚经济补偿制度有所了解，但为及时结束婚姻关系减少争端，自愿放弃行使权利。第二，法院判决支持率较低，但呈增长趋势。近十年总体支持率约52.9%，与2001年左右相比，支持率增幅显著。通过对案件类型化分析发现，法院支持率低和支持率增长的现象背后都存在不同情形，具体而言：法院支持率低是在当事人主动适用的前提下，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无法获得法院支持。法院不支持的情形主要有三种：其一，夫妻双方未书面约定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持保守态度的法官会严格按照《婚姻法》规定的适用条件来审理案件，一旦不符合此前提规定则对后续“负担较多义务”的证据也不会审查，如林某甲与潘某甲离婚纠纷案。参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书。其二，因证据原因未能得到法院支持。当事人需对自己应获离婚经济补偿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且该证据能够证明“负担较多义务”。实践中，当事人未提供证据的情形较多，如郑某某与王某某离婚纠纷二审案中，因被告未举证符合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条件，法院不予支持。参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3519号民事判决书。但也有因证明力低无法得到法院支持的情形，如周某与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二审案中，当事人虽书面约定了分别财产所有制，但周某仅提供其姐姐的证言以证明在抚育子女过程中负担较多义务，无法达到证明要求，法院也因此不予采信。参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3民终87号民事判决书。参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1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书。参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3519号民事判决书。参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3民终87号民事判决书。参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率呈增长趋势是因为在法律未有具体规定情况下，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和离婚经济补偿的立法目的进行解释适用的结果。常见适用情形主要有以下两种：其一，认可夫妻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离婚经济补偿费用、支付方式的约定。法院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离婚协议，即便夫妻实行共同财产所有制，也对其中涉及离婚经济补偿的内容予以认可，并依据《婚姻法》第40条作出裁判，如门某与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参见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3611号民事判决书。樊某与孔某离婚后财产纠纷案参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此情形下，补偿数额均由当事人协议后确定，数额远比法院自由裁量的结果要高，甚至达到数十万，如王某与梁某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中，双方约定补偿款20万。参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564号民事判决书。其二，分居情形下默认双方实行分别财产所有制。法院认为，夫妻多年未一起居住，财产实际已处于各自控制支配状态，即使未书面约定，但属于事实上的财产分别所有，符合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立法精神，应予以适用，如张某某与李某某离婚纠纷案。参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4）营站民一初字第00388号民事判决书参见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初字第3611号民事判决书。参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书。参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6564号民事判决书。参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4）营站民一初字第00388号民事判决书。民法典时代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分析《民法典》生效后有关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相关案件较少，去除无关案例及不支持离婚案例，共检索到12例且当事人离婚经济补偿的请求均得到法院支持。检索案件审结时间集中于2021年1月-3月，与前述《婚姻法》时代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情况相比，《民法典》施行后的几个月内，离婚经济补偿制度就得到较多适用。《民法典》离婚经济补偿制度适用情况的改善得益于法律修改完善和家务劳动价值评价的全面性。因案例检索的有限性，本节通过对比《婚姻法》和《民法典》时代的典型案例，对《民法典》颁布之后制度的适用情况进行分析。典型案例一：原被告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对子女抚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财产分割和“精神损失费”给付达成协议。原告将“精神损失费”解释为精神损害赔偿及原告辞职在家照顾子女和另一方配偶的补偿。现原告主张因受胁迫签署离婚协议及被告实施了共同财产转移行为。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典型案例二：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结婚并育有一子，2018年双方产生矛盾后分居至今，孩子跟随被告生活。原告2020年诉请离婚被法院驳回；2020年10月，原告再次提起离婚诉讼，争取孩子抚养权、分割共同财产和债务，被告主张婚后原告一直外出工作，未担负家庭内部责任，对照顾孩子、料理家务等事项未予关注。因此，被告主张财产分割后，另获16万元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孩子由被告抚养，原告享有探望权，每月给付抚养费2000元，直至孩子成年；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原告给付被告家务补偿款5万元。《“全职太太离婚获5万家务补偿”冲上热搜，主审法官回应》，载环球网，/s?id=1692374765581810086&wfr=spider&for=pc，2021年4月20号访问。《婚姻法》时代的案例一和《民法典》时代的案例二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其一，从共同财产分割来看，原被告双方均采用夫妻财产共同所有制；其二，都存在其中一方辞职在家照顾子女、家庭的情况；其三，都以“精神损失费”“精神损失赔偿”等不规范表述主张获得家务补偿。案件的不同之处在于：案件内容上，案例一是双方协议离婚后对离婚协议内容提出的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案例二则是离婚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出反诉；案例二还存在长期分居情形。案件判决结果上，案例一法院未支持原告请求，案例二法院判决离婚的同时还判决原告给付被告家务补偿。通过对比案例我们可以看出离婚经济补偿制度在《民法典》时代得到更为全面评价。案例一中，法院认为，原被告未采用分别财产制不符合适用条件要求，且女方辞职照顾家庭是婚姻存续期间家庭分工的一种表现，不能因为表现方式不同就在感情破裂后否认各自的付出价值，承担家庭较多义务的女方也享受了男方外出工作创造的经济收益，并不存在经济损失，无需补偿。参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书。而案例二中，法院并没有支持被告所提的精神和物质赔偿，而是依据《民法典》第1088条判决给予家务补偿款。主审法官认为，对全职太太从事家务劳动牺牲人力资本后形成的无形价值，无法通过财产分割实现补偿目的，若对此不予考虑又显失公平，有必要在补偿数额确定中予以考量。两案对家务劳动背后的夫妻人力资本的态度不一，前者认为负担较多家务劳动无须补偿，后者则认为不仅需要补偿，还需考虑夫妻人力资本的损耗。《婚姻法》时代，法院适用离婚经济补偿时不会考虑夫妻一方牺牲自身的人力资本成就另一方人力资本增值这一情况。参见夏吟兰：《民法典离婚家务劳动经济补偿制度完善的人权内涵》，载《人权研究》2020年第2期，第29页。5万元的补偿或许不多，但既是对夫妻人力资本的新认识也是对家务劳动价值参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书。参见夏吟兰：《民法典离婚家务劳动经济补偿制度完善的人权内涵》，载《人权研究》2020年第2期，第29页。以往实践中对人力资本多进行模糊处理，如回避处理、纳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等。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对夫妻人力资本的属性认定不一。夫妻人力资本是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为了实现家庭利益的最大化，一方为了另一方发展而放弃工作、教育培训等机会，将注意力转移至家庭内部。通过照顾子女、父母，给予另一方物质、精神支持，使另一方获得相关技能证书、学历证书等，以在未来更具人力资本优势。参见胡苷用、孙铃铃：《离婚案件中夫妻人力资本的性质厘定与司法适用》，载《福建警察学院学报》2017年第3期，第70页。其是否属于财产，决定在离婚时能否通过分割进行补偿。人力资本财产说主要认为，夫妻人力资本的获得，需要前期投入一定的金钱费用，才会有后期的经济收益，所以人力资本本身就具备经济价值的属性；财产已不再限于实体物的情形下，其与知识产权在某些方面具有类似性，也可以纳入夫妻共同财产。参见陈苇、曹贤信：《论婚内夫妻一方家务劳动价值及职业机会利益损失的补偿之道——与学历文凭及职业资格证书之“无形财产分割说”商榷》，载《甘肃社会科学》2010年第4期，第30页。人力资本非财产说主要认为，因配偶一方掌握的技能、学识内化于心成为本能，所以，夫妻人力资本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而且其不能够进入市场流转、交换，也不能由家庭内部成员继承；即使文凭证书、资格证书等损毁遗失，人力资本的价值也不受影响。参见余延满、梁小平：《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人力资本与离婚损害赔偿》，载《江西社会科学》2013年第3期，第150页。笔者认为，夫妻人力资本虽不属于财产，但也不应忽视其带来的无形价值，其本质是一种非财产性利益。夫妻一方人力资本的损耗是承担家务劳动的一种结果。婚姻关系中基于对当前利益和未来可期待利益的共同追求，贡献方才愿意牺牲自己的人力资本成就受益方人力资本的增值。参见康娜：《论婚姻专有性投资的法律保护》，载《妇女研究论丛》2010年第3期，参见胡苷用、孙铃铃：《离婚案件中夫妻人力资本的性质厘定与司法适用》，载《福建警察学院学报》2017年第3期，第70页。参见陈苇、曹贤信：《论婚内夫妻一方家务劳动价值及职业机会利益损失的补偿之道——与学历文凭及职业资格证书之“无形财产分割说”商榷》，载《甘肃社会科学》2010年第4期，第30页。参见余延满、梁小平：《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人力资本与离婚损害赔偿》，载《江西社会科学》2013年第3期，第150页。参见康娜：《论婚姻专有性投资的法律保护》，载《妇女研究论丛》2010年第3期，第6页。如前文所述，因《婚姻法》规定的严苛性，对实行夫妻共同财产制的当事人或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经济补偿的情形，缺少明确法律规定法院判决不一。上述适用情况在《民法典》时代得到极大改善，体现在：一是《民法典》新检索到的案例当事人均采用夫妻共同财产制且获得离婚经济补偿；二是尊重当事人协商合意。因离婚协议中有关离婚经济补偿的约定得不到履行诉诸法院时，法院判决支持；对调解和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双方达成的合意也给予尊重。《婚姻法》时代面对上述情形多通过对法律规定进行目的解释的方法适用，而《民法典》新增协商前置、扩大适用范围的条件直接为处理有关案件提供了合理、可行的法律依据。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适用障碍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确立虽有二十年之久，但对该制度修改前后的实证研究发现，除去以往分别财产制的限定适用带来的困难外，既存在其他未能解决的共性适用障碍，如举证困难、补偿标准缺失等，也有因制度修改导致的体系衔接不畅的问题。补偿制度与其他制度衔接不畅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立法目的在于肯定家务劳动价值，但离婚时不可避免的需要与其他制度协同配合以解决离婚纠纷，保障权益和离婚自由。《民法典》去除离婚经济补偿制度适用财产制范围的限制后，其与相关制度的协调问题不可避免。实证研究发现，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制度衔接问题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第一，不受夫妻财产制度种类限制后，出现与共同财产分割制度混同的情况。在高某与李某离婚纠纷案参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3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参见商水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3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离婚救济体系中，离婚经济补偿制度与离婚经济帮助制度混用，具体主要表现为用经济帮助款涵盖评价家务劳动的价值。如唐某甲与潘某某离婚纠纷再审一案中，潘某某离婚时无可供居住的住房且无其他财产维持生活，属于生活困难状态，应获得经济帮助；同时，潘某某负担较多家庭义务应获得适当补偿。但法院最终仅判决潘某某获得4万元经济帮助费。参见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参见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永中法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补偿金额标准不明且给付方式单一通过对案例分析发现，离婚经济补偿的金额既缺乏明确的标准，也缺少对法官自由裁量的限制标准。除双方约定认可的之外，多数由法官自由裁量决定。实际判决中，确定离婚经济补偿金额的表述有两种：一是法院直接援引法条证明应获补偿，未明确补偿考量要素。此情形仅在说理中对请求方家务劳动的价值进行肯定，以证明应获补偿。二是部分判决书中会简单列举几个相关的考量要素，法官不会对具体要素解释，如当地生活水平具体为多少。实证研究中出现的考量要素情况如下：需要说明的是：补偿要素统计中涉及的案例包括检索到的《婚姻法》时代和《民法典》时代的所有相关案例，其中出现次数仅代表在列明参考要素的裁判文书中相关要素的考量情况。表3.2补偿要素统计表要素类别样本案例中出现的要素出现次数原则公平原则7公序良俗原则3照顾妇女原则1时间婚姻存续时间4分居时间11外出离家时间18共同生活时间1家务劳动付出一方家务劳动付出69双方家务劳动付出3经济能力补偿方经济能力23双方经济能力6生活水平当地生活水平23婚姻存续期间生活水平1离婚时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补偿方现实生活状况2工作能力、发展机会请求方个人发展机会的丧失1补偿方未来工作能力1过错行为请求方过错行为2补偿方过错行为1子女离婚后子女抚养2子女大小1身体健康、年龄6债务1给付意愿1上述数据分析可知，法官自由裁量确定补偿数额时，考量的要素类别不同、每一要素的角度也不同，缺少明确、统一的补偿要素考量标准。生活水平、经济能力、时间及家务劳动付出等要素是法院判决补偿数额的较常见要素，但具体考虑双方情况还是单方情况、婚姻期间情况还是离婚时情况有所分歧。将给付意愿、负债情况纳入补偿数额的考量也不具有合理性，无论是否愿意给付补偿、对外负债情况如何，都不能影响符合条件的请求方行使获得补偿的权利。补偿金额确定标准的缺失会导致离婚救济的作用减弱。一方面，法律规定中缺少离婚经济补偿的确定标准，导致法院判决的补偿金额从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金额差异显著；另一方面，补偿标准的缺失会导致法官自由裁量权利的增大，法官的生活经验易导致主观性增强。同时，对支持获得离婚经济补偿的案件分析发现存在给付方式单一的问题。《民法典》第1088条对离婚经济补偿的给付方式亦未明确规定，给付方式一般应包括给付的形式和期限。参见沈海星：《民法典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改善及司法适用》，载《上海法学研究》2020年第9卷，第227页。笔者所检索的案例中，支持适用离婚经济补偿的案例都采用了金钱给付，但支付期限有所差别。对于额度较小的给付期限短，多是3日；额度较大的则10日、15日、30日不等，但给付均要求规定时间内一次性给付。具体原因如下：参见沈海星：《民法典离婚经济补偿制度的改善及司法适用》，载《上海法学研究》2020年第9卷，第227页。第一，法院判决多采用金钱给付的形式。因金钱本就是价值代表，无须另对形式载体的价值进行预估；金钱给付便捷，也不会存在损毁灭失后产生的给付不能风险。但采取金钱给付的形式也存在不足，每个家庭的情况不同，若一味通过金钱给付则会忽略家庭情况的特殊性，未必能发挥补偿的作用。对被补偿者而言，相比金钱补偿，其他形式的补偿或许更有意义。如离婚时请求方缺少自己的固定住所，此时若补偿方能提供其个人所有的房屋给请求方居住以折抵离婚经济补偿款，对请求方而言将省去重新租房的麻烦，更具有救济作用。第二，法院判决中给付期限多为规定时间内一次性支付。一次性给付可促使当事人离婚纠纷及时解决，减少双方不必要的联系。对于请求方来说一次性给付会给予更大程度的权益保障，但是对于补偿方而言，一次性给付或许会增加负担。如李某与涂某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中，被告涂某就出现经济困难无法实现补偿给付而请求变更为分期支付的情况。参见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1）闽082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参见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1）闽082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补偿提起方式具有局限性承担较多义务的一方请求获得离婚经济补偿须在离婚时提出，即需在离婚协议中达成合意或在离婚诉讼中提出请求。实证研究发现，存在当时人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以主张获得离婚经济补偿的情形，但请求均未得到法官支持。离婚后再提起诉讼的原因主要有：一是当事人离婚时对是否享有补偿请求权缺少了解，离婚后才知悉权利；二是离婚协议中未约定相关补偿内容，离婚后双方又达成离婚补充协议，对离婚补充协议产生分歧；三是离婚后一方生活困难，为缓解压力提请诉讼。法官认为离婚后通过诉讼方式请求获得离婚经济补偿缺少法律依据，不符合同离婚诉讼一并提出的要求。参参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3民终87号民事判决书。若在协议离婚过程中，当事人仅就离婚经济补偿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