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说明:本文档由用户提供并上传,收益归属内容提供方,若内容存在侵权,请进行举报或认领
文档简介
妨害安全驾驶罪的立法评析与司法适用研究摘要: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并不能完全正确适用于所有妨害安全驾驶行为,对某些较为轻微的妨害安全驾驶行为的评价与防范不能充分发挥其相应的约束力。设立妨害安全驾驶罪,属于预防性犯罪化立法,通过具体的实践案例,可以看出此罪的设立对妨害安全驾驶行为的认定和评价有着较为合理的标准。为保证该罪正确适用,应当做好对驾驶人员妨害行为与正当防卫的区分,明确此罪与相似罪名的界限,解决司法适用的难题。关键词:妨害安全驾驶公共安全正当防卫引言:当前社会高速发展,随之而来的就是风险的不断加剧。由于现在社会上汽车的不断普及,我国已进入汽车社会,几乎每家每户都有汽车,交通运输活动日益频繁,从而导致交通犯罪数量不断上升。为了保障公民的合法权益,回应社会需求,《刑法修正案(十一)》将我国近几年来频繁发生的妨害安全驾驶行为通过独立立法的方式予以规制,增设了妨害安全驾驶罪,进一步拓宽了危害公共安全领域犯罪的处罚范围。本文通过分析其构成要件来了解本罪的构成,分析此罪与其他类似罪名的区分与联系,思考何时适用何罪的问题,从而相应地明确了妨害安全驾驶罪的司法适用问题,对一些实践案例提供了参考。一、妨害安全驾驶罪的立法审视(一)妨害安全驾驶罪立法前的司法背景随着社会城市化的发展,公共交通的便利性虽然有利于于人们的日常出行,但同时也为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潜在的威胁。“公交车上的矛盾”往往会引发恶性事件,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影响人民群众的出行安全,对行驶中的公共交通工具的驾驶人员使用暴力或者抢控驾驶装置所引发的交通事故也时有发生。在发生妨害公共交通安全行为后,如果不能予以确认并加以判定,就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作入罪处理,显然会无法满足如今的社会安全需求。比如重庆万州公交车坠江案发生后,就在社会上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和重视,就如何加大对妨害安全驾驶类行为的处罚与预防成为了社会公众和刑法学界学者的共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了《关于依法惩治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对妨害公共交通安全的行为情况作出了详细规范,明确指出了一些具体行为的界定与量刑的问题。但是,自《指导意见》发布以来,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行为的发生率不减反增,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行为一直禁而不止,尽管受到了许多方面的原因影响,但某种程度上也体现出了《指导意见》对此种类型行为的应对处理缺乏力度。由此,针对交通领域风险所带来的调整,我国改变了应对思路:在刑事立法上呈现出轻罪立法的趋势。我们可以大胆的预测未来轻罪立法趋势将会进一步持续和发展REF_Ref10952\r\h[1]。对于这种情况,有不少专家学者认为这反映了刑法能够参与社会治理的立法现状,并且是我国刑法开始进入现代化的标志。因为刑法作为曾经绝对的“后位法”,一定要和其他社会治理手段互相融合和协调,积极应对社会发展而产生的未知风险,才能适应我国治理体系与治理能力现代化的要求,从而使违法者受到刑法的制裁,达到实现预防与教育的目的。(二)妨害安全驾驶罪设立的合理性在社会生活中,对驾驶员实施干扰并非全部都可以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参与过类似案件审理的某法院法官胡洋认为,评估被告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时,不要仅考察其犯罪行为带来的社会危害结果,因为即使没有产生损害结果,也不能代表在案发时公共安全没有处于危险状态当中。不过,她同时也明确强调了对乘客抢夺、拉拽公交车方向盘的行为不能一概而论、均按照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来论处,这会混淆了所有程度不同的犯罪行为,而是要结合案发时公交车内情况(如乘客数量)、车外环境行驶速度等来综合评估被告人的行为是不是会让公共交通陷入危险的状态中REF_Ref11650\r\h[2]。因为在对于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而只是造成乘客们陷入恐慌的案件中,如果还是单纯地适用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进行处罚的话,显然存在量刑过重的问题,也违反了我国刑法谨慎量刑的规定。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副校长林维也认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典型的重罪,不可轻易定罪、简单判刑,而要根据具体不同的案件,针对不同情况进行判断并作出判决。对于在高度危险情况下做出危害公众安全的犯罪行为,就应该予以适当的重判,从而对被处罚人起到震慑作用REF_Ref11748\r\h[3]。所以,如果在类似的案件中坚持依据现有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罪名统一来定罪的话,就很难对此类行为的乘客作出相应、适当的定罪量刑。通过设立妨害安全驾驶罪,一方面防止了妨害公共交通的行为被无论轻重“一刀切”的予以重刑处罚,另一方面也适当地延伸和扩充了此类行为的入罪标准,加强了公共安全的法益保护,维护群众的合法权益REF_Ref11807\r\h[4]。这充分体现了这次修订的目的和意义:刑事立法要宽严相济,不能一味太重或过轻,要彰显刑事立法的合理性,坚决对严重危害社会的犯罪行为保持高压态势;对于一些对社会影响和危害较小,或者有从轻情节的犯罪,给予从宽处理的余地和空间,留下改过的机会。但是,这样的做法并不是为了要宽缓化处理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的行为,而是因为此行为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足以让民众深感恐惧和担忧。当设立妨害安全驾驶罪对其刑罚进行明确规定后,不仅形成有法可依全民守法的社会,同时还能够保证判决和评判的公平性公正性REF_Ref11925\r\h[5]。因此,通过刑事立法化的形式对这种严重危害性的行为进行规制是具有合理性的。二、从《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二分析本罪的犯罪构成(一)犯罪主体范围的确定1、非驾驶人员从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二第一款来看,“对行驶中的公共交通工具的驾驶人员使用暴力或者抢控驾驶操纵装置,危及安全驾驶的犯罪及处刑的规定”。此类犯罪主体主要为公共交通工具上的乘客,但是车上的售票员以及安保人员在一些个别情况下,也可能成为本罪定罪的主体。驾驶人员与非驾驶人员是相对而且还是相互排斥的,非驾驶人员必须是相对于驾驶人员而言的,简单来说就是,驾驶人员是司机,而非驾驶人员就是乘客。2、驾驶人员从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二第二款来看,“关于驾驶人员擅离职守,与他人互殴或者殴打他人,危及安全驾驶的犯罪及处罚的规定”。可以看出,此类犯罪主体主要是公共交通工具的驾驶人员,实际上对于无证驾驶但又却是实际操控驾驶工具的人员是否属于本罪中所称的驾驶人员是存在争议的,主要是因为对此罪的构成要件有不同声音REF_Ref12081\r\h[6]。其实在现在的社会日常生活中,因无证驾驶而造成的交通事故愈发愈多、比比皆是,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通常就会被判定为交通肇事罪,这样笼统的做法,就相当于承认了无证驾驶人员是驾驶人员的说法。驾驶证的作用只是一种对驾驶行为合格的认可,假设无证驾驶没有造成交通事故的,一般都是根据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来查处和处罚。认定驾驶人员是不是构成妨害安全驾驶罪,不能简单地仅仅考虑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而是要从实际驾驶车辆的情况来进行考量和分析。(二)公共交通工具的含义范围从客体上来看,本罪的客体是公共交通的安全驾驶秩序,具有公共性的特征,既包括交通工具本身的公共属性,也包括了其所处的公共环境所赋予的公共特征REF_Ref12170\r\h[7]。所以对于公共交通工具的范围定义不可过窄,不然就会使得一些行为在立法上仍处于空白的状态,这样一来就会不利于保护道路交通领域的公共安全了。本罪的“公共交通工具”可类比《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的“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加以解释,抢劫罪属于财产类犯罪,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往往具有受害群体不明确、流动性强、犯罪主体结伙作案等特点,所以法律对该行为是处以严格处罚的,但本罪与抢劫罪保护的客体之间又不甚相同,本罪犯罪地点可作适当地扩大解释,除了《指导意见》中规定的公共汽车、公路客运车、大中型出租车属于公共交通工具以外,我们一般认为,带有特定功用的交通工具就可以定义成本罪中的公共交通工具,只要该车辆是用来运载不特定或多数人的,就能够认定为公共交通工具REF_Ref12228\r\h[8]。例如公共汽车、公路客运车这些大型的车辆只是相较于一般的车辆而言可以搭载更多的乘客、体积更大等一些特殊属性,当然也包括私人驾驶的小型汽车以及“滴滴车”,当“滴滴车”等小型驾驶工具在公共道路上运行时,自然也就具备了公共属性。从保护法益上来看,一方面通勤车、旅游巴士等特定用途的交通工具搭载乘客人数众多,在这样的交通工具上实施妨害安全驾驶行为,自然可能危害公共安全,从而构成妨害公共交通工具驾驶罪;另一方面,带有特定用途的车辆上乘客当然也属于不特定人。当与不特定第三方的生命安全联结在一起时,对其他公共交通工具上的驾驶人员进行干扰导致妨害机动交通安全驾驶也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威胁人身安全,所以将其包括在本罪犯罪地点的范围内方能使得人们地合法权益得到周全保护。(三)暴力干扰公共交通工具的安全行驶的解释首先,构成妨害安全驾驶罪中的“暴力”应限于狭义的暴力。狭义的暴力是指对人的身体行使暴力,但不要求达到足以抑制对方反抗的程度。而广义的暴力导致的后果并不一定就会危及公共安全,因为只要行为人的暴力、抢夺行为没有达到干扰公共交通工具正常行驶的程度的话,那么该行为就不会危及公共安全,而正是由于本罪抽象危险犯的性质决定了需要结合本罪行为对公共安全的影响来判断本罪是否成立。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适用广义的暴力来理解,就会超出对本罪严格规制的范围,因为行为人的行为所产生的原发性危险与次发性危险显然已经不仅仅限于可能的损害,反而是上升到了损害的高度的盖然性与现实的可能性,因此,对此必须由更加严重的罪名对其予以严格规制。而在狭义的暴力下,驾驶人员虽并不完全丧失对于公共交通工具的控制,但客观上却由于被行为人干扰影响,使其对于公共交通工具的掌控力下降,不能很好地控制车辆,这样就可能造成无法预见的结果,从而引发事故。因此,把乘客的暴力定位于“狭义的暴力”是相对而言较为合理。其次,将干扰安全驾驶的行为可以细分为抢夺方向盘、殴打和拉拽驾驶人员等行为类型,凡是能对公共交通工具形成有效控制,使驾驶人无法完全控制驾驶装置,从而危及公共安全的行为都被列入其中。将这些行为列入本罪名,有助于更好地保障和维护公共安全REF_Ref12326\r\h[9]。对暴力、抢夺行为是否会影响到公共交通工具的正常行驶,并不是一个单纯简单的形式评判,而是一个直接关乎到公共安全受影响程度的实质评判。例如,在一起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案件中,张某由于下车问题和驾驶人员产生口角,于是就使用暴力去拉驾驶中的公交车的方向盘,严重干扰了驾驶人员驾驶车辆,最终导致公交车和一辆小汽车的相撞。在此案中,李某的行为就属于对公交车的行驶产生了控制效果。在另一起交通事故案件中,由于乘客林某对下车位置点不满,在驾驶人员开车掉头继续行驶过程中,突然冲至中控台区域暴力伸手抢夺并拉扯客车方向盘,使得车辆失去控制,尽管驾驶人员立即采取了紧急制动方式,但仍导致车辆偏离车道,进而造成右前轮悬在路面外侧。在此案中,王某的行为即属于抢夺的行为判定。最后,由于考虑到公共交通工具搭载了不特定乘客,且正处于路面上行驶时,其安全行驶关乎到车内以及车外路面上不特定人员的人身、财产安全的特殊因素,从而导致实施类似妨害行为的危险性会大大超出了行为本身的危害范围。而且还具有扩散性和不可控性,让驾驶人员、公众难以抵御防范和控制其危害范围,直接威胁到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财产安全,进而引发实际的安全事故。所以,影响驾驶人员正常行驶从而对公共交通工具产生控制的行为是会纳入干扰安全驾驶行为当中的。(四)“危及公共安全”的认定“公共安全”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若不加以解释和说明的话就难以形成一个统一的标准,传统观点认为公共安全是指不特定的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及重大公私财产安全REF_Ref12421\r\h[10]。而本罪中的“危及公共安全”的行为,不一定是危害公共安全罪,换言之,“公共安全”并不是《刑法》分则第二章的专属法益,更不是专属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法益,其他类型的犯罪行为也可能危及公共安全。同时妨害安全驾驶罪也并非行为犯,并不是只要有此行为就会构成犯罪,还必须要考虑损害因素。本罪中的“损害因素”即为对公共安全的抽象危险,要成立该罪的前提必须存在损害安全驾驶秩序的抽象危险。这是一种缓和的危险,而不是紧迫、现实的危险,此处的“危及公共安全”又并未达到“危害公共安全”的程度,只是有此倾向,所以对于认定的范围应保持审慎态度。“危及公共安全”是法益受到威胁的描述,“使用暴力抢夺驾驶操控装置”和“与他人互殴、殴打他人”则是对行为方式的描述,而“干扰公交工具正常行使”和“擅离职守”正是对“行为客体”处于行为作用范围内的表述。也就是说,公交工具正常行驶的状态以及驾驶人员恪尽职守驾驶公交工具的状态,会因妨害安全驾驶行为的发生而受到影响。“使用暴力”“互殴”和“殴打”直接侵犯的是他人身体,“抢控驾驶操控装置”直接侵犯的则是驾驶人员对交通工具的控制,这两者受到影响,将会使得公共安全会面临不可预知的危险。因此,是否会导致公共安全处于危险状态,需要在个案中结合现实情况作出具体的判断和分析。以某法院开庭审理的一个案件为例:乘客周某乘坐大客车经停至桂林市秀峰区新河上坡路段时,因下车所停靠位置与车费问题和驾驶人员陆某发生争执,遂按控制台上的按钮、扭转点火锁钥匙,使车辆熄火,致使车辆失去动力。法官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人抢控行驶中的公共交通工具操作装置设备,干扰了公共交通工具正常行驶,极大危及了公共安全。因此,我们可以看出,妨害行为导致“车辆失去动力”便是“干扰到公共交通工具正常行驶”的表现,只有当暴力行为与抢夺行为足以直接干扰到公共交通工具的正常行驶时,公共安全才有受到威胁的可能性,而判断行为有没有干扰到公共交通工具的正常驾驶,可以从车辆的行驶状态来进行判定,比如车辆是否偏离摇动、是否有失控现象等一系列表现来考虑,进而对是否危及公共安全进行判断。同时,行为人所持的主观心态也会影响着对“危及公共安全”的认定。本罪将“危及公共安全”作为客观的入罪条件,并不需要行为人主观上对此明知,仅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能以妨害安全驾驶罪论处。在认定行为是否危及公共安全时,行为人对“危害公共安全”的主观心态不能一概而论,应当进行分别探讨。虽然大部分情况下行为人故意实施妨害行为时对危害后果的发生具有盖然的认识和预料,但也并不排除特殊情形REF_Ref12509\r\h[11]。要仅成立本罪,对于危害公共安全的心理态度就不能是故意,否则就应以他罪论处。就乘客而言,其为达自己目的对司机对驾驶行为进行暴力干扰,是在故意的主观心态下实施的,但其公共安全的破坏不存在故意,至少是过失。就驾驶人员而言,其明知擅离岗位会对安全稳定的驾驶秩序产生危害后果,但可能因为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心理而轻信可以避免造成对公共安全危害的结果,从而致使公共安全受到威胁,此时司机对“危害公共安全”的心理状态为过失。固行为人的主观心态也是影响认定进而判断是否构成妨害安全驾驶罪的一个重要因素。三、对妨害安全驾驶罪司法适用难题的思考(一)如何区分驾驶人员的妨害行为与正当防卫驾驶人员在驾驶公交车过程中承担着高于普通人的安全保障责任,因为车上的乘客安全问题都聚集于此,并且马路上的其他人也属于不特定的对象,若发生事故,也会殃及他们的生命安全。因此,就算出现了突发情况,驾驶人员也必须遵循从业要求的处置流程。在实际生活中,一些乘客因某些不文明行为与驾驶人员发生争吵、厮扯,如果乘客的干扰行为较为轻微且没有妨害到驾驶人员安全驾驶,也未危及公共安全,但驾驶人员如果不能恰当、理性应对,而是违规操作,比如胡乱打方向盘,甚至擅离职守,离开驾驶室与乘客厮打、互殴等行为,这足以对一整车的乘客产生危险从而危及公共安全。若不明确驾驶人员妨害行为与正当防卫的界限,将会带来一系列安全问题,例如乘客的生命安全将得不到保障,公共安全也会受到威胁。在新修订的《刑法修正案(十一)》中将“与他人互殴”“殴打他人”作为驾驶人员妨害行为的典型特点,源于犯罪行为的多发性与典型性。在司法实务中,大多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的行为主体是乘客而非司机,但是《刑法修正案(十一)》规定了驾驶人员的妨害安全驾驶行为,意在强制规范驾驶员在面对他人暴力侵害时保持冷静,即应以安全驾驶为重,不应为一时冲动而置公共安全于不顾。因此,“驾驶人员采取暴力还击的行为正当性仅限于试图维护公共交通工具的安全行驶范围之内”REF_Ref12597\r\h[12]。这就表明正当防卫条款在本罪中适用受限。在多数案例中,驾驶人员和乘客之间互殴的主要起因是乘客与之产生纠纷,并对其实施暴力或抢控驾驶装置。那么,此时驾驶人员的行为是视为正当防卫还是属于妨害行为,需要分情况来讨论:其一,驾驶人员构成妨害行为。驾驶人员在遭受暴力攻击时,出于激愤等因素而对行为人施加已超过维护安全行驶的限度之外的暴力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驾驶人员与他人互殴或着殴打他人,构成妨害行为。在妨害安全驾驶罪中的正当防卫是针对驾驶人员而言的,因为驾驶人员在驾驶过程中无论是为了还击乘客或者主动殴打乘客,从原则上来说都有可能会构成妨害安全驾驶罪。在受到袭击的情形下,驾驶人员不应以对其他人员造成更严重侵害的手段进行反击,如在能够采取紧急制动的情况下,却以开车撞击的方式阻止他人的侵害行为,则此时驾驶人员的行为成立“互殴”而非正当防卫,那么在驾驶人员进行还击过程中造成乘客受到轻伤以上时,驾驶人员即属于妨害行为,应对自己的“防卫”行为负刑事责任。综上所述,判断驾驶员行为是否成立本罪时,要在判断其是否存在未能充分履行安全驾驶义务的情况下,进一步考虑驾驶人员的客观行为有没有超出维护公共交通工具安全行驶的限度,以达到对驾驶人员妨害安全驾驶行为的准确定性。其二,驾驶人员构成正当防卫。根据学术界的通说,“互殴”与正当防卫在理论上是互相排斥,存在对立面的。“双方都有侵害对方的非法意图和非法损害对方利益的行为及相应后果,所以根本上不存在正当防卫的前提条件”REF_Ref12666\r\h[13]。换言之,在认定该驾驶人员构成正当防卫的同时就会排除了这种行为是“互殴”的可能,则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驾驶人员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共交通工具驾驶罪。因此,对驾驶人员还击行为的把握不能苛求其采取与袭击行为完全相当的反击方式和强度,因为对“必要限度”的判断,不仅需要考虑驾驶人员的人身安全,还包括与公交工具及周边其他人员的人身安全。虽然驾驶人员的还击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对安全驾驶职责的放弃,也可能对公交工具行驶安全和其他人员的人身安全构成威胁,但只要没有完全置自身职责于不顾,则应尽量站在有利于驾驶人员的立场进行判断。如在“朱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故意伤害罪”的案件中,被告人朱某因该路公交车某站点站牌出现了异动,而与驾驶人员周某发生分歧,在其要求停车未果后,便冲到驾驶室朝其脸部打了一拳,周某随即将公交车停住,并在被告人下车逃离后立即下车,追上前与其理论,在要求等派出所民警前来处理解决时双方便扭打在一起。在此案中,驾驶人员周某在被朱某施加暴力之后,及时稳定地将公交车停住,然后才展开的防卫行为,在优先保障公共法益的同时又维护了个人法益,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周某属于正确地实施了正当防卫,而不是妨害行为。总而言之,基于驾驶人员特定的职务责任,正当防卫的适用在本罪中明显受限,驾驶人员在受到暴力攻击威胁的情形下,仍应当首先履行驾驶安全的义务,以安全驾驶为重,优先采取诸如停车等保障公共交通安全的举措。相反,如果没有充分履行安全驾驶义务,为一时冲动而采取互殴等行为,危及公共安全,即应认定为妨害行为。妨害安全驾驶罪与交通肇事罪的比较和竞合当发生于交通工具的一系列不同暴力行为具有导致公共安全遭受损害的现实危险的时候,妨害安全驾驶罪会显得无法包含整个犯罪构成,这样就会导致适用本罪无法使应被保护的法益得到完整保护,所以就要选择更能进行全面评价的法条。并且,妨害安全驾驶罪与交通肇事罪存在一定程度上偏一竞合与区别,因此需要进一步展开对两罪的分析,才能对法益进行更好的保护。区分妨害安全驾驶罪与交通肇事罪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看行为人的主观心态,交通肇事行为往往是过失犯罪,而妨害安全驾驶罪在主观上只能是故意的。交通肇事行为,尽管也具有一定程度的危及公共安全的危险,但这种危险仅仅只是抽象的可能,而不是必然发生的。行为人在作出行为时,主观思维上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危及公共安全,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又或者虽已预见,但因过于相信自己的车技好、经验丰富等条件导致危险的发生。而妨害安全驾驶罪所产生的危险往往是是现实的、紧迫的,而且如果没有其他意外因素阻止,一般都会导致严重后果。行为人主观故意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即便行为人在事后辩称其初衷并不是想引发严重后果,但如果其实施的是高度危险的行为,由此极易引发严重后果且危害范围、程度都会无法控制,也能够反映出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间接故意。相比而言,要构成妨害安全驾驶罪就必须满足更多、更高的构成要件,当暴力行为产生了实际的严重结果且行为人对该结果持过失的心理态度时,也已经超出了妨害安全驾驶罪的涵盖范围,无法将该行为及后果所囊括,此时与交通肇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相契合,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以交通肇事罪罪处罚更为恰当。交通肇事罪与妨害安全驾驶罪之间的竞合属于偏一竞合,是指某犯罪行为所竞合的多个法条中只有一个法条能够完整评价这个行为而被适用REF_Ref12908\r\h[14]。如在抢劫过程中杀人的情形下,抢劫罪和故意杀人罪就产生了偏一竞合关系。首先,交通肇事罪是结果犯,而妨害安全驾驶罪则属于抽象危险犯,这与危险驾驶罪有异曲同工之处,属于我国预防性犯罪化立法表现之一,因此可以参照危险驾驶罪与交通肇事的关系加以认识,进行理解:两者是互补关系,而不是相互排斥关系REF_Ref12966\r\h[15]。然后进一步对其加以展开,可从主观心态与客观结果两个方面来分析两罪存在的竞合状况:在主观上,行为人对公共安全的损害应该持过失心态,主观恶性也未达到与故意犯罪相匹配的程度,这个时候两罪在主观心态上的表现形式发生重叠;而在客观结果上,由于过失犯罪结果犯,必须要发生实际结果才能做入罪处理,否则不具备可罚性基础,因此在行为人实施了妨害行为后,已经发生超出扰乱秩序范围的实际损害结果时,两罪就会存在偏一竞合的情形。(三)妨害安全驾驶罪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界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一种和放火罪、决水罪、爆炸罪、投放危险物质罪一样具有相当性的重罪,即其刑罚的程度较妨害安全驾驶罪而言是属于比较偏重的,因为尽管在普通刑事中妨害安全驾驶行为可以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来定罪量刑,但是如果对于一些轻微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妨害安全驾驶行为也仍然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话,将会显得对违法者量刑过重,从而使得其定罪量刑难以做到罪刑相适应,同时也无法确立司法威严、彰显司法公正,没有体现我国处罚时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固应该在两个罪之间划清界限,才能避免此种现象发生,做到罪刑相适应。从妨害安全驾驶罪到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一个从抽象危险向具体危险发展过渡的过程。在实际定罪之时,行为人实施暴力抢控驾驶装置或者驾驶人员擅离职守的行为对公共安全产生抽象性的危险,当抽象性危险达到某种程度时,就会从量变转化为质变,从而成为具体的危险。即行为人的刑法定性应基于行为对公共安全产生的危险状态进行认定,如果行为对公共安全造成了具体的危险,则应判定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否则就应认定属于妨害安全驾驶罪。也就是说,对妨害安全驾驶行为的定罪量刑需从该妨害行为对公共安全所产生实际的影响出发入手,然后再做具体分析。因此,应当以不同实际情形来区分是以妨害安全驾驶罪还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量刑:其一,妨害行为显著轻微,没有造成直接损害后果,且车辆没有达到失控,如乘客拍打驾驶人员肩膀等。在此情形下,行为人的行为虽然确实妨害了安全驾驶,但由于该行为产生后果显著轻微,不具有危险性,威胁程度还没有达到“危及公共安全”的状态,可以对其给予批评教育或实施相应的行政处罚。其二,妨害行为没有造成损害结果,但已危及公共安全。在此种情形下,行为人对驾驶人员实施暴力、抢控驾驶装置或者驾驶人员擅离职守的行为,很有可能转化为危害公共安全的现实结果,此时应当以“妨害安全驾驶罪”来定罪。其三,妨害行为已造成损害结果。在此情形下,行为人妨害安全驾驶的行为导致车辆失控,并且同时已经威胁到不特定
温馨提示
- 1. 本站所有资源如无特殊说明,都需要本地电脑安装OFFICE2007和PDF阅读器。图纸软件为CAD,CAXA,PROE,UG,SolidWorks等.压缩文件请下载最新的WinRAR软件解压。
- 2. 本站的文档不包含任何第三方提供的附件图纸等,如果需要附件,请联系上传者。文件的所有权益归上传用户所有。
- 3. 本站RAR压缩包中若带图纸,网页内容里面会有图纸预览,若没有图纸预览就没有图纸。
- 4. 未经权益所有人同意不得将文件中的内容挪作商业或盈利用途。
- 5. 人人文库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仅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用户上传分享的文档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并不能对任何下载内容负责。
- 6. 下载文件中如有侵权或不适当内容,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立即纠正。
- 7. 本站不保证下载资源的准确性、安全性和完整性, 同时也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下载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或损失。
最新文档
- 2026年校园内格子铺的促销活动设计与学生参与
- 上海立达学院《安全学原理》2025-2026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试卷(B卷)
- 2026年案场物业服务法律法规汇编
- 2026年中毒窒息(有限空间)事故应急救援措施
- 上海立信会计金融学院《Android 移动应用开发》2025-2026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试卷(B卷)
- 2026年中小企业主家庭慈善与家族精神传承
- 大连东软信息学院《Android 移动应用开发》2025-2026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试卷(A卷)
- 2026年企业安全事故危机公关应急预案编制指南
- 大连东软信息学院《“一带一路”跨文化交际英语》2025-2026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试卷(A卷)
- 上海科技大学《AutoCAD》2025-2026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试卷(B卷)
- 方振邦-管理学原理-课后思考题答案
- DB51∕T 990-2020 小型泵站设计规程
- 五金购买合同模板
- 华南理工大学《工程热力学》2021-2022学年第一学期期末试卷
- 小学五年级下册道德与法治期末测试卷带答案【考试直接用】
- 2024年四川“蓉漂”人才荟成都市事业单位招聘412人历年高频考题难、易错点模拟试题(共500题)附带答案详解
- 2024年四川攀枝花市川投能源攀水电公司招聘笔试参考题库含答案解析
- 培育健康婚育观知识讲座
- 高等数学PPT(第2版)高职完整全套教学课件
- 2023年04月上海市大数据中心工作人员公开招聘26人笔试参考题库+答案解析
- GA/T 1088-2013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
评论
0/150
提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