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宪成义的义利观及其当代价值研究

吕梁学院2025届本科毕业论文明代后期商品经济的发展改变人们的价值观念，人们在看待“义”与“利”的问题上有了新的看法。顾宪成的义利观包含着两方面：第一方面是“以义主利”；第二方面是“以利佐义”。其中，第一方面是对传统儒家义利观的继承，第二方面是对传统儒家义利观的超越。在推进中国是现代化的今天，顾宪成义的义利观依然具有借鉴意义。关键词：义；利；以利佐义AbstractInthelateMingDynasty,thedevelopmentofcommodityeconomychangedpeople'svalues,andnewviewsemergedontheissueof"righteousness"(Yi)and"profit"(Li).GuXiancheng'sviewonrighteousnessandprofitconsistsoftwoaspects:thefirstis"takingrighteousnessasthemainguideforprofit"("YiYiZhuLi"),andthesecondis"usingprofittoassistrighteousness"("YiLiZuoYi").ThefirstaspectinheritsthetraditionalConfucianviewonrighteousnessandprofit,whilethesecondrepresentsatranscendenceofthetraditionalConfucianperspective.InthecontextofpromotingChina'smodernizationtoday,GuXiancheng'sviewonrighteousnessandprofitstillholdsreferencesignificance.引言义利问题是人类社会关于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分配的一个重大问题，因此，中国历史上曾有过以不同方式对此进行的不同讨论，这就是有名的义利之辨。韩愈曾说：“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所谓“义”是指人的行为应该具有合理性。“利”主要是指物质利益。因为人们为了物质利益易于违规，这就形成了“义”与“利”的矛盾。在处理“义”与“利”的关系时，顾宪成提出“以利佐义”理论，这在中国思想史上具有理论建构意义。一、明代以前的中国传统儒家义利观中国传统儒学经历原始儒学、两汉经学、宋明理学三个阶段，这三个阶段都讨论了“义”与“利”问题。儒家学派主张在“义”的前提之下，自然可得到相应的“利”。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同时儒家从未拒绝利，而是主张修德以来之，反对自私自利，见利忘义。儒家学派认为获取利益不应仅为满足个人欲望，而应该为了实现整体更大的“义”。（一）孔子的“大同”与“小康”孔子伦理体系的核心矛盾体现为义利关系，儒家伦理学说及其规范体系整体，本质上为解决此矛盾而构建体系，维系人类生存的核心要素首推衣食住行保障，依托经济基础，利益分配问题就此转化为社会发展的关键变量，要妥善处理这一重大利益分配问题，必须制定相应准则，纵使社会成员的期望值参差不齐，至少应使多数群体达到生存底线，按照孔子的界定，该标准即称为义，所谓义指恰当适宜，以现代视角看就是公道适宜，孔子对此问题的关切显而易见，发展出完整的义利价值主张。1.义、利问题的提出。甲骨文等早期文字材料证明，孔子之前就有"义""利"的记载，作为行为规范，"义"属于伦理范畴的核心概念，所谓"利"即人类物质生活的指称，两种范畴存在分野，但初始应用阶段区别度较低，孔子首先厘清义利二者的分野与矛盾，反观其另一面，关键是要借助伦理规范的力量实现矛盾双方的和谐共存。2.孔子的“大同”与“小康”两种不同的解决方式。孔子毕生倡导的"大同世界"是其思想巅峰，面对"大同世界"理想实现的长期性，因而他终身奉行的，是比"大同世界"低阶的、效仿周朝的小康社会，其"大同世界"理论的核心要义体现在"天下为公"上，由此在制度环境和物质基础两个维度构建了义利和谐的前提。显著特征表现为"家国同构"、"利益私有"及"谋略盛行"的社会格局，继而形成利益博弈与道义约束相互角力的局面，要在这种矛盾格局中维系社会安定，应着重借助道德力量的调节作用，即合理平衡的道义约束，运用道德准则抑制功利倾向，实现义利关系的良性互动，实现贫富差距背景下社会的相对稳定。（二）孟子的“义利之辨”孟子素以善辩闻名，辩论几乎成为其鲜明的个人标签。他之所以热衷于辩论，主要是为了守护孔子学说，实现自身的政治理想与学术抱负。“义利之辨”是孟子辩论的核心议题，这一论题历经两千年学术探讨，深刻影响着中国社会发展走向。然而不可忽视的是，它也是研究孟子思想过程中争议最多、理解最为复杂的内容之一。1.人的物质欲望应该得到适当的满足孟子充分肯定人的物质欲望存在的合理性，主张应给予适度满足。在《孟子・告子上》中，他以“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的生动比喻，展现人对物质的本能追求。他认识到，物质条件是维持人类生存的基础，追求更好的物质生活、渴望富足与尊贵，是人之常情。从孟子“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孟子・万章上》）的表述中，尽管针对特定对象，但仍能窥见他对满足人们物质需求的重视，体现出他正视人对“利”的客观需求，并试图推动这一需求的合理实现。2.道义需要以利益为基础在孟子的思想体系里，道义的构建离不开利益的支撑。他深刻指出，道德观念与行为的形成、发展，必须依托经济利益。单纯空谈道德而脱离实际利益，难以取得实效。““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清晰表明稳定的产业收入是形成稳定道德观念与行为准则的前提[张志祥,俞燕鸣,连征勇.中国传统哲学荣辱思想及其现代启迪[J].无锡商业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9,9]。”孟子在《孟子·梁惠王上》中提出：“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若民则无恒产，因无恒心。苟无恒心，放辟邪侈，无不为己。”他认为，仅有“士”这一群体，可在缺乏稳定产业收入时坚守道德准则。普通民众若没有固定产业，往往难以保持恒定的道德心性，一旦失去道德约束，便易滋生放纵邪僻之举，无所不为。孟子进一步强调：“是故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在他看来，贤明的君主需通过政策保障民众产业，使百姓上可赡养父母、下能抚育妻儿，丰年衣食充足、灾年免于饥困。唯有在满足基本物质需求的前提下引导民众向善，百姓才更易遵循道德规范。这一论述深刻阐明了经济基础与道德建设的内在联系，促使孟子始终倡导给予百姓实际经济利益，坚决反对漠视百姓经济诉求的施政方式。（三）董仲舒的“正其谊不谋其利”论“义利之辨”在中国古代哲学史上始终是一个重大的论题。董仲舒的“正其谊不谋其利”论，上承先秦，下启宋明，在中国古代思想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1.“天人合一”的义利观董仲舒的义利观是对先秦以来相关思想的系统整合与创新发展，其显著特征在于将人及人性特质溯源至“天”。在他的理论体系中，人的道义追求与利益诉求同样被赋予“天”的属性。董仲舒提出“天之生人也，使之生义与利，利以养其体，义以养其心，心不得义不能乐，体不得利不能安”，以此论证义与利作为人不可或缺的两个层面，皆是上天赋予的本性。这种“天人合一”的阐释，将道义与利益问题统一于人性之中，构建起具有独特儒学特色的义利观基础。2“正其谊不谋其利”的义利观““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是董仲舒义利观中极具争议的论断，表面上与他承认物质利益必要性的主张存在矛盾[张启伟.传统义利观的历史发展及其当代价值[D].哈尔滨工业大学,2007.]。”深入探究其内涵，关键在于对“利”概念的理解。董仲舒此说，实则是针对统治阶层提出的行为规范，倡导统治阶级成员满足于既定的“食禄”与奖赏，避免与民争利。在他看来，统治阶级已享有优厚的物质利益，若再与普通民众争夺赖以生存的微薄资源，将导致社会矛盾激化。这一观点本质上是一种法权观念，通过将符合统治阶级身份地位的物质利益纳入“义”的范畴，而将逾越其身份地位的利益诉求归为不当之“利”，从而为社会利益分配秩序提供理论支撑，维护封建统治的稳定。1.程朱理学的“存理灭欲”说程预说：“大凡出义则入利，利而已。出利则入义，天下之事惟义”。义利关系体现为本质层面的统一与互嵌，若不存在利，则义无从谈起，缺乏道义支撑则利益无从谈起，义利二者势同水火，利欲熏心则道义不存，持守道义即无利可图，也与客观事实相左，朱熹借鉴董仲舒的思维模式，表示“口鼻耳目四支之欲，虽人之所不能无，然多而不节、未有不失其本心者”。这是在不吃饭就活不下去的事实前面，不得不先抛出这句铺垫语，接着他就摆出学究模样，滔滔不绝地论述那套理学学说。朱熹说：“人之一心，天理存则人欲亡，人欲胜则天理灭”，又说:“学者须是革尽人欲，复尽天理，方始是学。”理学派的人很多，因为是大同小异，其他人的话就不一一列举了。（四）宋明理学的义利观自先秦时期起，儒家便对道德伦理范畴内的义利问题予以高度关注。孔子提出“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孟子主张“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荀子则认为“义与利者，人之所两有也”。至宋代，义利之辨仍是儒家思想的重要议题。宋明理学派的显著特点在于将义与利完全割裂、对立。事实上，义与利本为统一整体，二者相互依存——无利则义无所依托，无义则利难以为继。然理学观点将义利置于水火不容之境，认为求利则背义，守义则舍利，此说既违背逻辑常理，亦与社会现实相悖。2.陆九渊的义利之辨陆九渊门下弟子傅子渊与陈正己曾有一番问答。陈问：“陆先生教人何先!”对曰：“辨志”。正己复间曰：“何辨?”对曰：“义利之辨。”陆闻此对话，说：“若子渊之对，可谓切要。”此处“志”指意识行为的初始动机，属于心智活动范畴。从心学视角观之，行为是否符合道德准则，直接取决于行为背后的动机，即意识所遵循的根本原则。辨志即分析意识活动背后的动机形成机制，儒家学说坚持认为立志应当以"义"为出发点，使"义"成为主导行为的核心动力，依陆九渊之见，衡量个体道德水平的高低，仅依据行为是否符合规范显然不足，必须关注行为背后的心理根源，从道德原则的层面出发，为道德准则而采取的行动，才算有道德内涵。“按照这种界定，义与利的对比分析，从动机理论看，"义"即道德出发点，所谓"利"即谋求私利的心理动因，陆九渊认为，若动机属于道德范畴，就必然和利己主义相矛盾，道德性原则的核心理念对抗自然利己主义，义利之辨的关键是道德认知与人格发展的探讨，不表示对成就功业的全然排斥，就儒家而言，国家富强这一理念无需摒弃，应当排斥的仅是利己性质的动机[杜卫.论中国现代美学与儒家心性之学的内在联系[J].文学评论,2015,]。”二、顾宪成义的义利观明中后期，随着商品经济发展与资本主义萌芽的出现，社会层面涌现出多元功利主义思潮。何心隐提出“聚合育欲”论，陈确倡导“治生为本”说，顾炎武主张“百姓自为”观，顾宪成则构建“以利佐义”论。这些理论各具特色，共同形成了具有时代特征的思想体系，突破了传统义利观的束缚，反映了当时社会经济结构变动下的价值观念转型。（一）明代的商业发展以及商业伦理在中华历史的长河中，明清时期的商业发展态势宛如一幅宏大而绚烂的文明图谱，展现出别样风采，促使研究者不断挖掘其背后的历史逻辑，虽值封建体制的衰退期，却体现了商业领域的繁荣气象，一系列新兴变化及趋势相继显露，彻底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习惯，对价值观念形成冲击。1.明代的弃儒经商现象明初至17世纪，中国人口规模呈数倍增长，伴随教育普及，参与科举的士人数量激增，而朝廷取士名额却维持不变，致使明代科举竞争日趋激烈，士人登第概率显著下降。当科举进阶之路受阻，知识分子为实现人生价值，不得不另寻发展路径。当时民间流传“士而成功也十之一，贾而成功也十之九”的说法，虽缺乏确切数据支撑，却直观反映出清贫士人面临的现实困境。自16世纪起，士人群体中逐渐出现弃儒从商的现象，部分农耕家庭为生计所迫也投身商业。与前代相比，明代商人群体规模迅速扩大，商业活动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景象。2.明代商人的义举明代经商人口规模远超以往水平，且涌现众多商业翘楚，成为当时首屈一指的富商，当商人实现财富积累后，其社会认可度往往会相应提高，明商社会地位的攀升不单靠其拥有的巨大财力，且与其对社会产生的积极影响密不可分。明代不少商贾发家后积极投身各类公益事业，他们既开展灾荒赈济与贫民救助，又投资道路水利建设，还捐资修建文教设施并设置军需田产，部分富商甚至斥资组建抗倭力量，彰显爱国情操，据明代汪道昆《太函集》披露，晚明时期阮弼以商人身份领导地方抗倭行动：《太函集》所述乙卯年倭寇犯境事件中，芜湖无城防，徽商阮弼迅速动员商队青年与本地丁壮组成武装，倭寇不战而退，印证了晚明徽商的强大财力，其财力足以支撑大规模行动，顺利招募乡里适龄人口，组建千人以上的自卫武装抵御倭寇来犯，因明代商人凭借商业活动积累财富，用多样化手段将商业收入反哺社会，商人的社会评价出现明显好转。3.明代社会对商人的正面评价明代部分商人的经营活动甚至得到儒家士人的认可与推崇。汪道昆在《赠方处士序》中说：“夫儒者以非欲为训辞，故罕言利。要以生财有道，治所必先，何以聚人非财不可？则圣人未尝废财矣。太史公所载，其以奸富者率卑之，独陶朱公褒然首举，彼国豪杰之士也。处士轻重而就贾，独以操行致不货……恶能没处士之名？”陶朱公即春秋末期政治家范蠡，他在功成之后，范蠡主动退出权力中心，多次创业积累万贯家财，期间三次把财产全部捐出，用以赈济穷苦民众，从汪道昆的角度看，商人凭借正当商业活动积累财富，其经营活动产生了积极的社会效益，与古代陶朱公比肩，这充分肯定了商人的社会价值。（二）顾宪成的义利观“顾宪成是明代思想家，东林党领袖，因讲学于东林书院而被时人称之“东林先生”[张朝霞.“东林先生”顾宪成的政治谋略[J].兰台世界,2014]。”顾宪成生活在商品经济相对发达的江南，他的思想在当时深受商人影响。1.顾宪成的义利观在关于商人逐利行为的诸多理论阐释中，顾宪成提出的“以利佐义”说从理论建构层面具有重要价值。他在《倪景南墓志铭》中明确阐述：“以义诎利，以利诎义，离而相倾，抗而两敌。以义主利，以利佐义，合而两成，通为一脉。”这一论述清晰表达了“义主利辅”的核心理念，既构成对商业逐利行为的正面理论辩护，亦可视为其义利观的哲学化凝练表达，展现出对传统义利关系的创新性理论重构。顾宪成的学说框架包含对立统一的两个侧面：第一方面是“以义主利”；第二方面是“以利佐义”。针对“以义主利”这一主张，其内涵是在商业道德约束下实现利益追求，不论是徽商、浙商或晋商，各商帮均持有"义先利后"的相似主张，顾宪成在此问题的阐释上未实现理论层面的突破。当论及“以利佐义”时，他并未进行抽象的理论建构，而是以倪景南的若干公益实践为例展开说明：“公居数十里，闲饥者待食，寒者待衣有叩必应。或不能偿置，不问岁戊，子道殣相望，公恻然悯之，捐粟千石应募，退复私为粥以活老穉者，无筭其能，为人分忧恤”顾宪成进一步剖析指出，倪景南之所以能够以实际行动帮扶弱势群体，其救助行为的持续开展，实则依赖于背后的经济基础作为支撑。文中"佐"即"襄助"之义，所谓"以利佐义"，主张功利作用可促成商人道德境界的提升。2.顾宪成的义利观的理论建构意义王国维曾论及：“就人间行为之判断，于西洋有动机论、结果论二派。动机论者，行为之善惟在动机之纯正耳，结果之如何，非所顾也。结果论者，日日行为之结果善，则其行为亦善，动机之如何，可不问也。前者为直觉派，后者为功利派”。中国传统儒家学说更侧重行为动机与规范遵循，其中尤以行为动机为关注核心。如孔子在《论语·里仁》中提出“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后孟子、董仲舒及至宋代儒者，大致延续这一观点并进行有限发挥。朱熹与陆象山虽“为学之方”不同，但在“义利观”上却趋于一致，故陆象山在白鹿洞书院以“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为题演讲时，深得朱熹赞赏。明代王阳明虽未正面探讨义利问题，却对“功利之见”予以深刻批判：“盖至于今，功利之毒沦浃于人之心髓而习以成性也，几千年矣[代训锋,王引兰.晚明的功利主义思潮[J].伦理学研究,2017]。””需要说明的是，儒家并非完全忽视行为的客观效果。在宋明儒学的视域中，其虽认同董仲舒“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的核心理念，强调儒者当以道德是非为首要考量，但同时也持有一种乐观取向，认为通过伦理层面的实践与建构，便可自然消解现实中的功过得失矛盾。这种对伦理优先性的强调，既体现了儒家对道德纯粹性的追求，也反映出其试图以道德秩序统摄现实问题的理论愿景。儒学体系形成阶段中，同时存在若干分歧性意见，诸如陈亮与叶适等学者，他们聚焦于行为的影响力，鉴于对道德行为评判标准的关注焦点不同，这些另类的学者批评正统儒家过分强调动机而轻视行为实际后果的倾向，叶适说：“仁人正谊不谋利，明道不计功，此语初看极好，细看全疏阔。古人以利与人，而不自居其功，故道义光明。后世儒者行仲舒之论，既无功利，则道义者乃无用之虚语耳。”陈亮、叶适因此被称作"事功学派"，其实，其学说主张内在动因与外在效用的统一性：如叶适所言："“治道有二，内理也，外事也。"该学派的思想广度远超事功范畴，其学说关键在于二者的辩证统一，实现"行动有效且路径清晰"。晚明之际，顾宪成所倡导的“以利佐义”观念，既非儒学正统义利观的延续，亦与“事功学派”的主张有所分野。其思想核心在于强调道德实践需同时关注规则坚守与实际成效，“以义主利，以利佐义”的理论架构展现出鲜明的创新特质，突破了传统义利之辨的思维窠臼，为晚明社会的价值重构提供了新的思考维度。伴随商品经济勃兴与资本主义萌芽，晚明出现“复非名教所能羁络”的功利主义思潮，社会对利益追求的讨论逐渐公开化，这一现象既体现个人主体意识的觉醒与社会进步，也衍生出部分负面倾向。如针对吏治腐败问题，朝廷官员沈德符在记载中称“士大夫黩货无厌者，固云龌龊下流，然为子孙计，或是一理”，此类表述虽反映出对贪腐行为的某种默认，却也暴露了当时价值评判体系的动摇。三、顾宪成义利观的当代价值研究（一）研究顾宪成义利观点对传统商业伦理的历史意义1.对晋商徽商经营理念的规范作用明清时期市场贸易异常活跃，晋商、徽商在商业经营里以顾宪成“以义主利，以利佐义”义利观为核心导向，晋商把“义”作为商业伦理的核心要点，把诚信机制渗透到票号体系和茶叶经销程序中，日升昌票号作为晋商票号业的领先者，搭建“三晋源”等金融品牌格局，其以票据为依据的兑付体系在太平天国运动、鸦片战争等动荡时段仍可有效发挥作用。日升昌把客户信用分级管理、风险准备金提取和分号标准化管控结合起来，维护资金链安全稳定，实现“纸券走遍九州”的商业跨越，现有史料表明，日升昌主动免去商户部分逾期欠款，打造出“讲信修睦”的商业声誉。基于“财自道生，利缘义取”的理念，徽商建立起严密的商业道德系统，据《徽商便览》记载，吴南坡始终坚持“足秤足两、绝无杂质”的经营理念，哪怕碰到盐价飞涨、成本急剧上升的艰难状况，也不通过掺假手段获利，凭借“宁舍利勿舍义”的经营方式，对两淮盐业有了持续十多年的行业垄断。晋商与徽商采用“月会”作为定期商议的平台，运用公开评议方式来规范商业操作，达成儒家价值理念和商业规则的统一，这种把商业经营和道义相结合的模式，既促成晋商“汇通天下”的金融网络形成，又造就徽商“无徽不成镇”的市场格局，同时以《晋商号规》《徽商条约》等成文规范为支撑，搭建起中国传统商德体系的初步模样，为明清商业秩序构建核心价值体系。2.对传统社会公益事业的推动意义明清商人公益活动能够体系化开展，源于顾宪成提出的“以利佐义”观点，晋商积累资本之后，把商业收入用于惠民项目。康熙年间，晋商常威捐资修建山西杀虎口至归化城的“商道驿站”，全程达一千多里，还配套建设了20余所驿站，大大降低了长途运输的事故几率，推动了边境商业的往来和文明的借鉴。丁戊年间发生大饥荒，晋商和政府合作设立“粥厂联合救济会”，采用“工赈结合”模式，召集流离失所者开展排灌工程和驿道修建，既缓解了灾荒带来的危机，又优化了地方的建设，《清史稿》将该模式赞为“义利兼顾的范例”。清代徽商的主要投入方向是教育进步与宗族支持，打造出有辨识度的公益典范。徽商捐资设立的紫阳书院、竹山书院等，发展成为江南地区的文化关键区域，碧阳书院以“膏火田”制度援助贫困求学者；歙县紫阳书院聘请知名学者讲学，培养出大量科举中榜者。徽商借助“商籍”规则突破科举地域局限，为徽商子弟打造上升通道；鲍氏家族在棠樾建立“义庄基金”模式，制定义庄管理条例，对年老体弱、无依无靠者给予定额资助，另设“义学田”专门制度保障族内穷苦子弟的学习机会，此模式把市场资金转化成公共治理资源，开创“商资政用”的传统公益方式，有效填充古代公共服务体系空白处。3.义利观对传统商业教育的影响在商业经营当中，能明显看出顾宪成的义利观点，这一观点也在明清商业教育体系的构建里留下了很深的痕迹，晋商通过开设“号规学堂”，让学徒培养体系体现“以义驭利”的价值理念，学徒需要读熟《商贾便览》《士商类要》等有关经商伦理的基础书籍，训练内容涉及商业道德、风险防范和人际交流等范围，并通过“跟师实践”将理论转化为行为规范。以顶身股为核心的分红制度，把个人的收益与商号的命运紧紧相连，引导从业者坚守职业底线。徽商把商业道德规范添加到家族私塾教育中，通过“陶朱公三散家财”“子贡义赎鲁人”等典故，说明义利的联系，使子弟养成“富而好礼”的商业操守，徽州民间保存的《徽商家书》资料内，有不少是劝勉后人“财取有道，义字当先”的训示，这种融合伦理教化与经营能力的方式，为传统商业的长久发展输送了德才都不错的商业人才，从而让晋商和徽商的经营模式得以长期传承。（二）顾宪成义利观的当代社会价值1.为现代商业经营提供伦理借鉴面对全球市场的激烈较量，顾宪成义利理论为企业解决“义利悖论”找到了新办法。华为秉持“以义主利”的价值主张，实施全球化合规治理架构，依靠自主创新推进5G技术探索，坚决不通过抄袭技术成果来获取竞争优势，在外部技术禁售的状况下，华为在基础研究方面投入庞大资源，发起华为科技基金，每年拿出3%营业收入（超百亿元）投入高校基础研究项目，推动产学研一体化进程，同步实现技术升级与生态链整合的战略谋划，华为深度参与国际通信标准的制定事务，依托技术互通达成产业协作共赢局面，彰显中国企业的责任意识。阿里巴巴将“义”价值转变为商业发展动力，推行“蚂蚁森林”措施，将用户环保举动换算成数字能量，在实地累计种了4.2亿株树，寻找到互联网赋能生态建设新渠道，这一机制显著提高了用户参与的主动性，同步促进了荒漠化治理和生态修复进程，被联合国环境规划署认定为“数字经济中义利协调的标杆事例”。麦肯锡（2023）分析指出，采用义利平衡经营模式的企业，消费者的忠实度超出行业平均数值27%，体现了道德实践和商业成功之间的转化关系，许多企业以ESG（环境、社会、治理）报告作为披露渠道，主动披露CSR实践动态，把道义与利益结合到企业的战略安排中。2.助力当代公益事业与社会和谐构建顾宪成的义利观和当代公益理念有了新的契合之处，腾讯“99公益日”探寻“互联网+公益”融合方式，运用“配捐激励”“社交裂变”等创新举措，2023年募得善款在52亿元以上，企业捐赠占比接近四成比例，实现“商业流量—公益资源—社会问题”的有机结合。项目针对教育助学、乡村建设、医疗救助等实施范围，“照亮乡村教室”计划显著改善了偏远地区教室的照明环境，统计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