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讲 文学阅读

文学概论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陈雪虎snowtiger001@263.net10次课1.第四讲文学媒介2.第五讲文学文本(一)：体裁文类与文化类型3.第五讲文学文本(二)：现象结构层面(从语言、形象，到意蕴和风格)4.第五讲文学文本(三)：叙事与叙事学5.第五讲文学文本(四)：文学抒情与现代细读6.第五讲文学文本(五)：剧本、戏剧及改编7.第六讲文学创作8.第七讲文学阅读9.第八讲文学批评10.第九讲文学研究诸型第七讲文学阅读1、文学读者理论2、文学消费理论3、文学接受理论4、文学阅读理论5、文学经典及阅读6、大众文学及阅读7、讨论：文学阅读的未来1、文学读者理论第一，读者被动角色。读者阅读的主要任务被认为是弄清作者灌注于作品中的原有意图。欧洲浪漫主义、现实主义、现代主义思潮大体都持这种观点。真正的文学作品往往来自作家的纯洁的无功利态度，与他们的高超的“天才”、“想象”和“个性”密切相关。而相应地，读者只有以同样的无功利态度去阅读作品，才有可能领略文学文本中蕴藏的作家的创造性意图。在这里，读者是受制于有关作者中心的想象的，因而扮演着一种被动角色。与读者的被动角色相反和相应，作者却被尊为文学阅读中的主动者，他坦然地和心安理得地接受读者的苦苦追寻和顶礼膜拜。第二，读者主动角色。进入20世纪中叶以来，随着现象学、阐释学、接受美学和美国读者反应批评的兴起，人们逐渐地认识到，读者在文学接受过程中不再是被动角色而是主动角色，甚至有时成为文学活动的中心。文学阅读就不再是读者对于文学文本的被动接受过程，而是主动参与建构、发挥自己的创造性才能的过程。不是作者单独创作了作品，而是作者与读者一道创作了它。同时，读者还可以自由地和自主地阅读文本，使它发生超出作者原意的意义变异，甚至消解作者的原意。这样，文学阅读就成了与文学创作不同的别一种创造性过程。只不过，创造者这回轮到了读者而不再是作者。第三，读者变动角色。20世纪60年代以来兴起的“文化研究”以及大众文化批评，看到了更复杂的读者状况：读者的角色是变动的和多样的。英国“文化研究”（CulturalStudies）代表人物斯图尔特•霍尔（StuartHall）提出一个观点：公众对电视节目的观看并不一定意味着被动地臣服，而可以体现出三种不同的解码立场（decodingposition）。第一种是统治性－霸权性立场（dominant-hegemonicposition），指公众完全臣服于电视制作者的意图控制；第二种是协商性符码或立场（negotiatedcodeorposition），指公众可以投射进自己的某种独立态度；第三种是反抗性符码（oppositionalcode），指公众站在对立面瓦解电视意图。由这一理论模式推导，文学读者的角色必然是变动不居的，主要视具体文化语境中的文学文本阅读情形而论。而同理，文学阅读就是对于文学文本意义更为复杂的建构过程。第四，读者的消费者角色。按照当前文化消费或文化产业理论，读者也是商品消费者或顾客，他像消费其他物品一样消费文学作品。这时，读者把文学作品就不只是当作审美对象，而是也同时当作消费对象――商品了。这时，读者成为消费者，而作品也具有商品属性了。按照法国社会学家鲍德里亚（J.Baudrillard，或译布西亚、波德里亚等）的研究，“今天，在我们的周围，存在着一种由不断增长的物、服务和物质财富所构成的惊人的消费和丰盛现象。它构成了人们自然环境中的一种根本变化。恰当地说，富裕的人们不再像过去那样受到人的包围，而是受到物的包围。”人们置身在一个被自己制造的“物”所“包围”的时代。鲍德里亚进而断言：“我们生活在物的时代：我是说，我们根据它们的节奏和不断替代的现实而生活着。”而文学作品，不过是这个“物的时代”那些“包围”人们的“丰盛的物”中的一种而已。在当今文化与商业奇妙地交织一体的几乎无所不有的“杂货店”，常常可以见到类似这样的广告：“时髦日常性：能够在有空调的同一个地方愉快购物，能够一次性购买到食品、用于套房和乡间住宅的材料、服装、鲜花、刚问世的小说或最新问世的小玩意，与此同时，丈夫和孩子看着一部电影或就地异同用餐等等。”在这个杂货店里，“刚问世的小说”与食品、住宅材料、时装、鲜花、玩具等摆放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令人见惯不怪的文化商业奇观，而且似乎使人享受到“一门新的生活艺术，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在鲍德里亚的视野里，文学作品早已丧失了康德以来被赋予的高贵而纯洁的“无功利性”，而成为与其他普通商品一道“包围”着人们的日新月异而又司空见惯的平常“物”。人们像消费普通物品一样“消费”文学。文学已不折不扣地成为商品――一种文化商品；相应地，读者也成为消费者或顾客了。在这里，文学阅读成了与普通商品消费决无两样的过程，即成为文化商品消费的一部分。2、文学消费理论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生产直接是消费，消费直接是生产。每一方直接是它的对方。可是同时在两者之间存在着一种媒介运动。生产媒介着消费，它创造出消费的材料，没有生产，消费就没有对象。但是消费也媒介着生产，因为正是消费替产品创造了主体，产品对这个主体才是产品。产品在消费中才得到最后完成。一条铁路，如果没有通车、不被磨损、不被消费，它只是可能性的铁路，不是现实的铁路。没有生产，就没有消费，但是，没有消费，也就没有生产，因为如果这样，生产就没有目的。”

马克思论生产与消费同样可以应用于文学活动上。这表明：第一，文学阅读不能被仅仅看作单纯无功利的审美活动，而也应被视为一种功利“产品”的“消费”过程；第二，同理，文学作品不只是审美的精神创造物，而且也同时是实际生活中的消费“产品”――商品；第三，相应地，文学作品的产生即文学创作过程也不只是单纯的精神创造，而同时也是消费品的“生产”，正像马克思所说的“铁路”的“生产”一样。有理由明确地认可这一事实：文学阅读过程具有一种商品消费属性。或者不妨较为婉转地说：文学阅读过程伴随着一种微妙而又重要的商品消费属性。微妙，在这里是指消费的作用有时并非直接而显著，而是更为隐蔽或曲折；重要，是说消费的作用并非或有或无，而是实实在在地参与着文学阅读、甚至包括文学创作在内的整个文学过程。具体而言，消费在文学过程中的作用主要表现为如下四方面：第一，确证文学创作的价值。文学创作与产品是指向消费的，为了消费，以消费为目标。离开文学消费这一最后环节，文学创作是无法获得其社会意义的。第二，调整文学创作的结构和趋向。马克思说过：“艺术对象创造出懂得艺术和能够欣赏美的大众，——任何其它产品也都是这样。因此，生产不仅为主体生产对象，而且也为对象生产主体。”第三，赋予文学过程以日常“物”性。文学不再只是被康德和浪漫主义者崇拜的那种神圣的无价之“神”品，而同时也成了前述鲍德里亚所描述的那种普通的有价“物”品。第四，打破文学领域的现成权力垄断。由于文学消费市场的存在，各个阶层、群体、民族的消费者都有可能破除本阶层、群体或民族的现成“禁令”而去购买各种文学产品，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破除文学领域已有的权力垄断，带来一种个体解放效果。当然，另一方面，不能把文学消费的这一解放功能过分理想化，因为那样会忽略或遗忘消费对于公众的另一种功能――迷惑。3、文学接受理论“文学接受”一词则是随着20世纪六七十年代德国接受美学(ReceptionAesthetics)的兴起而广泛流传的。文学接受被认为是一种以文学文本为对象、以读者为主体、力求把握文本深层意蕴的积极能动的阅读和再创造活动，是读者在审美经验基础上对文学作品的价值、属性或信息的主动选择、接纳或抛弃。

文学接受不同于文学消费：文学消费是与文学生产相对的范畴，着重从商品角度研究文学。文学接受侧重于分析文学实现其精神价值的过程。接受美学主要研究三个领域：处于潜在状态的文本阅读中的文本（即文本与读者的交流过程）文本的传达结构（即文本与读者发生相互作用的条件）

何为文本？伊瑟尔？：一个阅读活动的完成，永远包含着六种参与者真正作者－隐身作者－叙事者－读者－听讲者－隐身读者－真正读者去掉头尾，中间五者，就是所谓的文本。何为读者？粗分：二种读者理想的读者是极富洞察力的读者，他理解作者的每个动机与含义，完全理解作品。实际的读者是指从事实际阅读的具体的个人，如普通读者和专业读者（批评家、作家等）。细析：何为读者？读者首先不是叙述对象(narratee)其次，“理想的读者”并不存在虚拟的读者即伊瑟尔所说的“文本的隐含读者”“隐含读者”包含了两方面的内容：第一，他是文本结构之中的读者，是作为意象的读者，是作者创作时假想的读者；第二，他也是文本结构现实化过程之中的读者，是作品中叙事者进行叙事时的倾听对象。

接受过程作品的召唤：“召唤结构”文学接受的多种可能性：作品的“不定点”读者的阅读：“具体化”作品的召唤：“召唤结构”伊瑟尔认为，“文本”本身就蕴含着一种“召唤结构”（Appllstruktur）。“文本的召唤结构”，是指文本具有一种召唤读者阅读的结构机制。作品为读者预留了种种有利的位置，邀请读者进入。换句话说，文本必须提供给读者的是一个富于诱导性的召唤结构，读者被调动起来对文本进行个性加工，并在一定程度上驾驭着这一过程。文学接受的多种可能性：作品的“不定点”召唤结构的内部含有大量不确定因素和未定点，诱发读者反应的潜能；文学作品在被阅读前不是审美对象，也不是真正的作品，它只是一个图式化结构，其构成要素大部分都处于潜在状态（英伽登）。如果一部文本的意义已经完全确定，文学接受与交流的动力就会大幅度削减。文本的不确定之处愈多，愈能激发读者的参与——除非这种不确定性超过了一个极限，以至于读者无法解读作品的基本涵义。“不定点”(spotsofindeterminacy)并非存在于现实的客体之中，它是文学作品作为再现客体的重要特点，文学作品充满“不定点”，它是不确定的，其意义无穷无尽，需要读者填充这些不定点，作品由此完成。同时，我们要注意的是，这种对文本空白的填充是一个反复的动态过程。伊瑟尔的“空白”概念即相当于英伽登的“不定点”。在伊瑟尔眼里，文学的文本总是包含某些“空白”，而且只有读者才能填充这些“空白”。空白本身即是文本发挥交流功能的先决条件和出发点。从读者出发，文本的意义不是由它本身系统地阐述出来，只有读者的阅读才可能产生意义。读者的阅读：“具体化”1

读者对“不定点”或“空白”的填充的过程是一个“具体化”（concretization）的过程，也是文学接受中最关键的一步。所谓“具体化”，就是“作品被理解的具体形式”（英伽登）。具体化既非心理的，又非经验的，一个读者在阅读作品时，并不内省其内在心理活动，而是集中注意力于作品，这就是一种现象学所谓的本质直观活动——“观相”，客体向主体显示，如果主体不看，“观相”就不存在。接受者通过创造性想象和联想，发现种种隐秘的联系从而填满这些空隙。这些联系可能是形象之间的，情节之间的，人物之间的，甚至不同的叙事范围之间的，等等。读者的阅读：“具体化”2

同一作品的具体化可以多种多样，它们来自于不同的解释，使同一作品产生多种意义。可见，阅读往往首先是把作家从作品中排除出去，然后让读者、批评者的主观进入作品，把其中不确定的“点”和“面”加以“具体化”。“一个士兵开了一枪”，这句话的陈述中仍然存在许多模糊不定的地方。人们不知道这个士兵的年龄，头发颜色，枪支型号，射击时的姿势，弹壳落到哪里，如此等等。读者会根据各种语义的暗示和限制，自动地用想象填充这些不确定的部分。

读者的阅读：“具体化”3

读者具体化的后果通常是“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莱特”。这样，我们就不得不再区分具体化。英伽登认为，有两种不同的具体化一是忠实原作者意向的“恰当的具体化”，科学地阐释作品；二是“虚假的具体化”，可能会背离作品原意，甚至出现一部面目全非的“新作品”。英伽登认为，文学批评的重要性在于前者，文学批评使作品的意图得到重新表现。但同时，作品的意义是丰富的，只有通过所有读者的共同“具体化”活动，才能充分实现。3、文学阅读理论文学阅读是文学过程的环节之一，是读者在特定语境中阅览和读解文学文本以便从中激发感兴的过程，包括语境状况、文字阅读、形象感受、意义追寻等方面。文学阅读的消受互渗性文学阅读应是文化消费与审美接受相互渗透的过程。有必要新造一个能够兼顾文化消费与审美接受、文化商品与审美创造物这两种属性的术语，以便表达为传统的文学阅读概念所难以包容的新的双重内涵。这就有了文学消受概念。文学消受：“炒作”→诱惑→消费→接受（阅读）

文学阅读中的读者感兴模式第一，读者还原或尊崇作者感兴。读者在阅读中顺畅地领会了作者赋予的感兴，显示了读者与作者之间在感兴上的同一性关系。第二，读者抗拒或颠覆作者感兴。读者在阅读中并不认同作者灌注的感兴意图，而是竭力拒绝它、排斥它。这显示了读者与作者之间在感兴上的非同一性关系。第三，读者与作者协商感兴。读者在阅读中对于作者意图可能既有认同处也有不认同处，从而力求展开平等对话。第四，读者发现新感兴。新读者去阅读过去时代的文本时，往往会从自身生存境遇出发而产生新的阅读感兴，这是不以作者原有感兴为转移的。这也正显示了文学阅读的创造性和自由度。第五，读者失落作者原初感兴。新读者去阅读过去文本时，有可能因为对于过去的疏离或隔膜而无法抓取原初感兴。第六，读者被他者引导。文学阅读的文化类型1．得意忘兴。指主导文化文本的这种为着以为真正重要的社会整合意味而遗忘并不要紧的感兴的情形。2．兴意不离。这主要是指那种与感兴不相分离地领悟意义的阅读状况。这常常是高雅文化文本对于阅读效果的明确追求。读者阅读时一面受到感兴触发，一面从中获得意义。这是兴中生意、意不离兴的阅读情形。高雅文化往往要求兴与意同时地、不相分离地作用于读者。3．得兴忘意。这主要是指那种在专注于获取感兴时遗忘意义的阅读状况。大众文化文本常常以感兴去娱乐读者，让他们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