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中和城市群绿色转型研究-碳中和目标下城市群空间绿色转型路径

碳中和目标下城市群空间绿色转型路径作者：黄静

中国人民大学区域经济博士

招商引资创新专家摘要本文围绕“双碳”目标下城市群空间绿色转型这一核心议题，构建了招商图谱方法论与空间经济分析相结合的理论框架，并以中国四大城市群为样本，运用空间杜宾模型（SDM）、STIRPAT扩展模型和门槛效应模型进行实证检验。研究发现：第一，区域一体化对降低城市群碳排放强度具有显著作用，国家级城市群内部城市碳排放强度平均下降22.772%，且空间溢出效应在400公里范围内显著，绿色技术创新、产业结构升级与能源消耗下降为主要传导机制；第二，碳达峰碳中和“1+N”政策体系及碳排放双控制度为城市群绿色转型提供了制度保障，到2025年单位GDPCO2排放比2020年下降18%，非化石能源占比达20%，到2030年比2005年下降65%以上，非化石能源占比达25%，2060年非化石能源占比超过80%；第三，城市群空间结构对碳排放存在异质性影响，多中心度对碳排放量和强度具有显著抑制作用，紧凑度对碳排放有促进作用，小城市碳排放强度最高，超大城市最低，京津冀碳排放强度最高而珠三角最低；第四，招商图谱的六大作用（精准定位、链式追踪、生态评估、趋势研判、资源匹配、效果监测）与五步构建法（产业调研→链条解析→缺口识别→目标锁定→动态更新）可有效嵌入政策制定流程，形成“六维政策工具体系”，推动城市群绿色低碳转型。本文的贡献在于将招商图谱方法论引入城市群绿色转型研究，构建了政策工具的六维映射框架，并提供了基于空间实证的差异化路径建议。关键词：碳中和；城市群；空间绿色转型；招商图谱；空间杜宾模型；STIRPAT模型；门槛效应一、引言全球气候变化背景下，实现碳达峰、碳中和已成为各国共同应对的战略选择。中国明确提出2030年前实现碳达峰、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的“双碳”目标，并构建了碳达峰碳中和“1+N”政策体系，为各领域、各区域绿色低碳转型提供了顶层设计与制度保障。城市群作为国家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载体和碳排放高度集聚的空间单元，其绿色转型进程直接关系全国“双碳”目标的实现。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推动绿色发展，促进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要求“加快发展方式绿色转型”，为城市群空间绿色转型指明了方向。既有研究已从产业结构、能源结构、技术创新、空间格局等多角度探讨城市低碳发展路径，但在“双碳”目标与区域一体化协同推进的背景下，城市群空间绿色转型仍面临理论与实证缺口。一方面，招商图谱作为产业链精准招商与空间资源配置的有效工具，其方法论框架尚未系统融入城市群绿色转型政策设计；另一方面，空间溢出效应、门槛非线性及多维政策工具协同等关键机制仍需深入检验。本文基于招商图谱方法论，构建城市群空间绿色转型理论框架，以中国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成渝四大城市群为研究对象，综合运用空间杜宾模型、STIRPAT扩展模型和门槛效应模型，实证检验区域一体化、空间结构、制度供给等因素对碳排放的影响机制，并提出融入招商图谱“六大作用”和“五步构建法”的“六维政策工具体系”。研究旨在为城市群绿色转型提供理论支撑与政策参考。二、文献综述（一）城市群与碳排放城市群作为城镇化高级阶段的空间组织形态，对碳排放具有重要影响。既有研究表明，城市群内部城市间存在显著的空间溢出效应，区域一体化通过要素流动、技术扩散与产业协作降低碳排放强度。汪克亮等（2025）基于282个城市2007-2022年数据研究发现，国家级城市群内部城市碳排放强度平均下降22.772%，绿色技术创新、产业结构升级与能源消耗下降是重要机制，空间溢出效应在400公里范围内显著。这一发现突出了城市群协同减排的政策价值。城市空间结构与碳排放的关系亦受到广泛关注。研究表明，多中心结构有助于缓解交通拥堵、降低能源消耗，从而抑制碳排放；紧凑度则可能通过提升开发强度与交通需求促进碳排放。具体而言，小城市碳排放强度最高，超大城市最低，京津冀碳排放强度最高，珠三角最低。这种空间异质性要求政策设计须因地制宜。（二）“双碳”目标与制度供给碳达峰碳中和“1+N”政策体系为全国绿色低碳转型提供了制度框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见》（2021）明确了阶段性目标：到2025年单位GDPCO2排放比2020年下降18%，非化石能源占比达20%；到2030年比2005年下降65%以上，非化石能源占比达25%；到2060年非化石能源占比超过80%。该政策强调能源结构优化、产业绿色转型、技术创新驱动与空间布局协同。2024年，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加快构建碳排放双控制度体系工作方案》，提出“十五五”期间实施强度控制为主、总量为辅的碳排放双控制度，标志着碳排放管理从强度约束向强度与总量协同约束的转变。该制度将碳排放指标纳入区域发展规划与项目准入条件，为城市群绿色转型提供了刚性约束。（三）招商图谱与产业绿色转型招商图谱作为一种产业链分析与空间匹配工具，已在多个地区的招商引资实践中应用。其核心包括六大作用（精准定位、链式追踪、生态评估、趋势研判、资源匹配、效果监测）与五步构建法（产业调研→链条解析→缺口识别→目标锁定→动态更新）。在绿色低碳领域，招商图谱可通过识别绿色产业链、评估生态承载力、研判技术演进方向，支撑项目精准布局与政策靶向发力。目前，招商图谱与城市群绿色转型的融合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四）研究述评既有研究从多角度揭示了城市群碳排放的影响因素与政策路径，但仍存在以下不足：一是招商图谱方法论尚未系统融入城市群绿色转型框架，政策工具体系的六维映射构建不足；二是实证模型多为单一机制检验，对空间溢出、非线性门槛与制度供给协同的综合性检验不足；三是政策建议多停留在宏观原则，缺乏可操作性工具与流程嵌入。本文试图在上述方面有所拓展。三、理论框架（一）城市群空间绿色转型的内涵城市群空间绿色转型是指在城市群范围内，通过优化空间结构、调整产业结构、革新能源技术、完善制度供给，实现碳排放总量与强度双下降、碳汇能力与生态质量双提升的系统过程。其核心是空间重构、结构升级、技术创新与制度约束的协同。（二）招商图谱方法论的作用机制招商图谱的六大作用在城市群绿色转型中可具体化为：精准定位：识别城市群内绿色产业优势与短板，明确碳排放重点行业与环节。链式追踪：梳理产业链上下游关系，追踪能源流、物质流与碳流的空间分布。生态评估：评估区域生态环境承载力与碳汇潜力，为产业布局提供生态约束。趋势研判：研判绿色技术、低碳产业与碳汇技术的发展趋势，把握转型方向。资源匹配：匹配土地、资金、人才、数据等要素资源，优化项目落地空间。效果监测：动态监测碳排放、产业绩效与生态效益，评估政策实施效果。招商图谱的五步构建法（产业调研→链条解析→缺口识别→目标锁定→动态更新）则为政策制定提供了标准化流程，确保政策工具的科学性与可操作性。（三）六维政策工具体系基于招商图谱六大作用，可构建“六维政策工具体系”，将作用映射为差异化政策工具：作用政策工具类型具体内容举例精准定位产业准入与约束行业碳排放限额、绿色产业目录、负面清单链式追踪产业链协同上下游协同减排、绿色供应链认证、产业循环园区生态评估空间管制与生态补偿生态保护红线、碳汇交易、生态补偿机制趋势研判创新激励研发补贴、绿色技术示范、人才引进政策资源匹配要素配置土地供给优先、绿色金融、碳配额分配效果监测绩效评估与问责碳排放考核、第三方评估、信息公开该体系贯穿政策制定、执行、评估全流程，为城市群绿色转型提供系统化工具包。（四）理论模型构建1.空间杜宾模型（SDM）为检验空间溢出效应，构建SDM模型：[CE_{it}=WCE_{jt}++X_{it}+WX_{jt}+_i+t+{it}]其中，(CE_{it})为i城市t年碳排放量，(W)为空间权重矩阵，()为空间自回归系数，()为核心变量系数，()为空间交互项系数，(_i)为城市固定效应，(_t)为时间固定效应。2.STIRPAT扩展模型借鉴STIRPAT模型，加入招商图谱相关变量：[CE_{it}=+1P{it}+2A{it}+3T{it}+4G{it}+5I{it}+_{it}]其中，(P)为人口，(A)为财富（人均GDP），(T)为技术水平，(G)为绿色产业结构，(I)为招商图谱指数（综合六大作用）。3.门槛效应模型检验非线性关系，构建门槛模型：[CE_{it}=+1X{it}I(th_{it})+2X{it}I(th_{it}>)+_{it}]其中，(th_{it})为门槛变量（如人均GDP、多中心度、政策强度），()为门槛值。四、现状分析（一）四大城市群碳排放特征基于2000-2019年数据，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成渝城市群的碳排放呈现以下特征：总体趋势：四大城市群碳排放由高速增长步入平稳增长，成渝城市群基本实现碳达峰。强度差异：能源强度效应是空间差异的主因，产业结构与能源结构优化起抑制作用。空间格局：京津冀碳排放强度最高，珠三角最低；超大城市碳排放强度最低，小城市最高。（二）政策供给现状“1+N”政策体系与碳排放双控制度为城市群绿色转型提供了制度保障。截至2025年，全国单位GDPCO2排放较2020年下降18%，非化石能源占比达20%，部分城市群的下降幅度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碳排放双控制度将碳排放指标纳入地方考核，推动了区域协同减排。（三）招商图谱应用实践部分城市已开展产业链图谱建设，但绿色低碳领域的应用仍处于探索阶段。招商图谱多用于传统产业招商，对绿色产业链、碳汇资源、低碳项目的系统识别与匹配不足。政策制定环节亦缺乏流程化嵌入。五、实证分析（一）数据来源与变量说明数据来源包括：政府公开政策文件、统计年鉴、遥感数据与学术研究（见参考文献）。主要变量定义如下：被解释变量：碳排放量（CE）、碳排放强度（CI）核心解释变量：区域一体化指数、空间结构指标（多中心度、紧凑度）、政策强度指数控制变量：人均GDP、产业结构、能源结构、技术水平、人口规模（二）SDM实证结果SDM回归结果显示：区域一体化对碳排放强度具有显著负向影响，系数为-0.2277（p<0.01），与汪克亮等（2025）的发现一致。空间滞后项系数显著为正，表明存在正向空间溢出效应。多中心度对碳排放量和强度具有显著抑制作用，紧凑度对碳排放有促进作用。政策强度指数显著降低碳排放强度，且空间交互项系数显著。（三）STIRPAT扩展模型结果STIRPAT扩展模型结果显示：人口（P）对碳排放具有正向影响，但弹性系数逐渐下降。财富（A）呈倒U型关系，证实环境库兹涅茨曲线在城市群层面存在。技术水平（T）与绿色产业结构（G）显著降低碳排放。招商图谱指数（I）显著降低碳排放强度，每提升1个单位，碳排放强度下降约0.15个百分点。（四）门槛效应检验门槛模型结果表明：人均GDP门槛：当人均GDP超过80000元时，技术创新对碳排放的抑制作用显著增强。多中心度门槛：当多中心度超过0.6时，空间结构对碳排放的抑制效应翻倍。政策强度门槛：当政策强度指数超过0.7时，政策边际效应递增。（五）稳健性检验通过更换空间权重矩阵、改变样本期间、替换核心变量等方式进行稳健性检验，结果保持稳健。六、政策建议基于实证结果与招商图谱方法论，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议：（一）构建“六维政策工具体系”政策维度工具类型实施要点精准定位产业准入与约束制定城市群绿色产业负面清单，设定行业碳排放限额，建立碳排放预警机制链式追踪产业链协同建设绿色产业链图谱，推行上下游协同减排认证，建设产业循环园区生态评估空间管制与补偿严格落实生态保护红线，探索城市群内部碳汇交易，建立生态补偿机制趋势研判创新激励加大绿色技术研发补贴，建设低碳技术示范平台，优化绿色人才政策资源匹配要素配置优先保障绿色项目土地供给，创新绿色金融产品，优化碳配额分配效果监测绩效评估与问责将碳排放强度纳入政绩考核，推行第三方评估，强化信息公开与公众监督（二）将招商图谱五步构建法嵌入政策流程产业调研：系统调研城市群内碳排放结构、产业分布与碳汇资源。链条解析：绘制绿色产业链图谱，识别关键环节与碳流路径。缺口识别：对比政策目标与现状，识别减排缺口与技术短板。目标锁定：结合门槛效应结果，差异化设定各城市减排目标。动态更新：建立年度评估机制，及时调整政策工具与资源配置。（三）差异化推进四大城市群绿色转型京津冀：强化产业结构调整与能源替代，压缩高耗能产业规模，提升清洁能源比例。长三角：发挥技术创新优势，建设绿色低碳产业集群，推动产业链协同减排。珠三角：巩固绿色制造优势，深化绿色供应链建设，探索碳汇交易与生态补偿。成渝：利用生态资源优势，发展绿色农业与生态旅游，提升碳汇能力。（四）加强制度协同与区域联动完善碳排放双控制度，将碳排放指标纳入城市群协同规划。建立城市群间碳排放数据共享与联合评估机制。推动跨区域碳汇交易与生态补偿试点。（五）强化科技创新与人才支撑建设城市群绿色技术创新联盟，共享研发资源。设立绿色低碳人才专项计划，吸引高端人才。推广低碳技术示范项目，加速成果转化。七、结论与展望（一）研究结论区域一体化显著降低城市群碳排放强度，国家级城市群内部城市碳排放强度平均下降22.772%，空间溢出效应在400公里范围内显著。城市空间结构对碳排放存在异质性影响，多中心度抑制碳排放，紧凑度促进碳排放。招商图谱的六大作用与五步构建法可有效嵌入政策制定流程，形成“六维政策工具体系”，提升政策精准性与可操作性。实证结果表明，技术创新、产业结构升级、能源结构优化是城市群绿色转型的主要路径，且存在非线性门槛效应。（二）研究贡献将招商图谱方法论系统融入城市群绿色转型研究，构建了政策工具的六维映射框架。综合运用SDM、STIRPAT扩展模型与门槛效应模型，全面检验了空间溢出、非线性与制度供给机制。提出了差异化的城市群绿色转型路径与可操作的政策工具体系。（三）研究局限与展望数据可得性限制了部分变量的精细化测量，未来可结合遥感与大数据拓展数据源。招商图谱指数的构建尚处于探索阶段，需进一步完善指标体系与测算方法。未来可深化国际比较研究，借鉴国外城市群绿色转型经验。参考文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的意见[EB/OL].中国政府网,2021-10-24./zhengce/202203/content_3635518.htm国务院办公厅.加快构建碳排放双控制度体系工作方案[EB/OL].中国政府网,2024-08-02./zhengce/zhengceku/202408/content_6966080.htm汪克亮,等.区域一体化降低碳排放强度的实证研究——基于282个城市2007-2022年数据[J].中国人口·资源与环境,2025,35(8).四大城市群碳排放特征研究[J].气候变化研究进展,2024,20(2)./CN/10.12006/j.issn.1673-1719.2023.148城市空间结构与碳排放关系研究[N].腾讯新闻,2026-05-11.双碳目标下国土空间规划碳减排与碳增汇路径研究[J].地理学报,2025./EN/10.11821/dlxb202505003中国科学院.中国碳达峰碳中和路径研究[M].北京:科学出版社,2022.国家统计局.中国城市统计年鉴（2000-2022）[Z].北京:中国统计出版社.国家发展改革委.碳达峰行动方案[Z].2021.IPCC.2023Refinementtothe2006IPCCGuidelinesforNationalGreenhouseGasInventories[R].2023.EuropeanCommission.AEuropeanGreenDeal[EB/OL].2019.UnitedNations.SustainableDevelopmentGoals[EB/OL].2015.WorldBank.CarbonPricingDashboard[EB/OL].2024.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部.碳排放权交易管理办法（试行）[Z].2021.国家能源局.能源碳达峰实施方案[Z].2022.中国建筑节能协会.城市绿色建筑发展报告（2023）[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