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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不勒斯四部曲”看女性意识的崛起摘要本论文以“那不勒斯四部曲”中女性意识的崛起为切入点,试图通过文本细读与女性主义理论相结合的方法,探讨以下核心问题:第一,莱农与莉拉如何在互为镜像关系中实现自我认知的突破?第二,教育、经济与社会变革如何影响女性意识的崛起?第三,作品所构建的女性叙事对当代性别话语体系及后续文学创作产生的影响。论文将从角色塑造、意识崛起机制与女性意识的影响三个维度展开论述。通过这一研究,可重新审视女性主义文学在当代社会中的批判力量与疗愈价值。关键词:“那不勒斯四部曲”;埃莱娜·费兰特;女性意识TheAwakeningofFeministConsciousness:AStudythroughthe"NeapolitanTetralogy"AbstractTakingtheriseofwomen'sconsciousnessinthe"NeapolitanTetralogy"asthestartingpoint,thispaperattemptstoexplorethefollowingcorequestionsthroughthecombinationoftextualclosereadingandfeministtheory:First,howdoLennonandLilaachieveabreakthroughinself-perceptioninamirrorimagerelationship?Second,howdoeducational,economic,andsocialchangesaffecttheriseofwomen'sconsciousness?Thirdly,theinfluenceofthewomen'snarrativeconstructedbytheworkonthecontemporarygenderdiscoursesystemandsubsequentliterarycreation.Thispaperwilldiscusstheinfluenceoffemaleconsciousnessfromthreedimensions:rolebuilding,themechanismofconsciousnessriseandtheinfluenceofwomen'sconsciousness.Throughthisresearch,wecanre-examinethecriticalpowerandhealingvalueoffeministliteratureincontemporarysociety.Keywords:"NeapolitanTetralogy";ElenaFerrante;Feministconsciousness从“那不勒斯四部曲”看女性意识的崛起前言“那不勒斯四部曲”围绕女性人物成长这一主线,讲述了莱农与莉拉二人不同的人生境遇,着重刻画她们在生活的磨砺当中成长为独立女性的过程。从文本呈现来看,两位主人公分别通过不同的途径,突破了社会当中的性别规范。莱农通过对教育和知识的追求得以走出自身所在的阶级,莉拉则以叛逆的方式去挑战结构层面的压迫。在“那不勒斯四部曲”中二人之间的友情既相互支持,又充满对抗,生动展现了人性的复杂与矛盾。埃莱娜・费兰特通过刻画这种微妙的关系,不仅打破了传统父权社会对女性的刻板定义,也反映出社会在性别平等方面的进步与思考,让读者对性别问题有了更深入的认识。一、“那不勒斯四部曲”中女性角色的概述(一)莱农和莉拉的角色概述埃莱娜・费兰特在雷切尔·多纳迪奥的采访中说过:“我笔下的女性很强大,她们有文化,有自我意识,还有权利意识,她们很正直,但同时也很容易崩溃,成为别人的附庸,有时候会处于一种非常糟糕的状态”。[1]“那不勒斯四部曲”的两位女主人公埃莱娜和莉拉都具有强烈的女性意识和自我意识,她们相互参照,相互扶持,在与男权中心文化的抗争中,努力完成自我构建和自我成长。莱农作为故事的叙述者展现的是一个“逃离”的女性形象。父亲是政府门房,母亲是一个跛足且性格强势言行粗鄙的家庭主妇。莱农虽出身于当时那不勒斯的底层家庭,但凭借隐忍向上的态度勤奋学习,通过教育途径升学,后来又通过与大学教授彼得罗结婚实现了阶层跨越。她的成长始终伴随着“成为他者”的恐惧与自我价值的追寻。“变成——一个我为之着魔的词,我想变成,虽然我不知道我想变成什么,但是我变成了。只是后面没有宾语,我被动变成了什么。”[2]童年时因为老师欣赏莉拉的文笔而去模仿莉拉写作,青春期因嫉妒莉拉陷入身份焦虑,成年后则在知识分子身份与底层出身的矛盾中挣扎。就像莱农自己说的那样“我的整个生命,只是一场为了提升社会地位的低俗斗争。”[3]莱农的“逃离”具有双重性,既指物理空间上离开那不勒斯贫民区,也指精神层面试图通过书写重构自我、摆脱莉拉的影响。莉拉则是兼具破坏性和创造性的“坚守”女性形象。她虽出生在鞋匠家庭,却从小具有神童般的天赋。在成长过程中,莉拉屡遭父权暴力的压制,父亲用家暴迫使她辍学;兄长窃取她的设计创意;丈夫则通过家暴与言语侮辱,试图将她禁锢在婚姻的牢笼中……面对重重困境,莉拉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态度进行反抗,亲手焚烧掉童年时期所写的《蓝色仙女》;她洞悉自身的魅力,利用这一特质周旋于男性之间;以“自毁”的方式对抗黑帮暴力;甚至在老年时期选择“自我消失”,通过离家出走来去反抗社会规训。“或许,那些男性的权力,无论是通过粗暴的手段,还是通过礼貌的方法表现出来,都是想压制我们,有很多女性,每天都遭到羞辱,这不仅仅是在文字层面,实际上,有很多的女性因为她们的叛逆、不屈服,不断遭受惩罚,有的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4]莉拉正是这样一位女性,她的人生充满了悲剧色彩,但始终坚韧不拔地去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力。莱农和莉拉在成长道路上的复杂性莱农和莉拉成长过程呈现出的复杂性,一方面体现在个体性格与命运的差异上,另一方面则深刻地反映在家庭、社会与自我认同这三重因素相互博弈之中。二人在那不勒斯社区共同成长,家庭环境的差异成为关键转折点,最终使她们走向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莱农和莉拉皆出身于底层家庭,不过二者情况有所不同。莱农的母亲,对女儿抱有一定期望,在学业方面更是有着颇为严格的要求,为莱农能够借助知识改变命运创造了可能。父母给予的支持,使得莱农在成长过程中所承受的压力得以缓解,进而能更专心地投身于学业当中。反观莉拉,她的父亲一直秉持着传统的性别观念,觉得女性的价值体现于婚姻,而非个人自身的发展,所以对莉拉所具备的智力天赋完全视而不见。压抑的家庭氛围,不但对莉拉的自我发展起到了抑制作用,而且还致使莉拉在早期就形成了对所处环境极为强烈的反叛意识。家庭环境方面的差异,已然成为了这两位主人公成长土壤的关键分野所在。在那不勒斯社区之中,充满了暴力以及性别歧视,女性大体上都是作为男性的附属而存在。莱农凭借着教育升学这一途径获取到了文化资本,一点一点地突破了地域方面的限制和阶层方面的限制。她将知识作为媒介,进而构建起与外部世界的联结。莉拉虽有着出众的才华,然而因社会存在的结构性偏见,其才华并未得到认可,她没办法依靠教育升学去改变自身的命运,被迫早婚成为家庭主妇。尽管莉拉在婚姻生活里呈现出了反抗的姿态,可是个人的力量很难去对抗已成制度化的性别压迫,从而陷入了命运的困局当中。莱农凭借着教育升学这一途径,慢慢地意识到自己是独立的个体,而非家庭的附属品。不过她的自我认同始终同莉拉存在着极为深层的关联。她把莉拉看作自己的“天才女友”,在和莉拉才华的对比当中,构建起了属于自己的价值坐标系。但这样的坐标系让莱农在成长的过程里始终伴随着矛盾:一方面特别渴望能够通过知识来达成个体的独立,另一方面在情感层面没办法彻底摆脱对莉拉的参照,如此便形成了一种既是在追求自主又在依赖他者的认知张力。与莱农不同,莉拉的自我认同之路充满了更多的艰难与曲折。莉拉在童年时期就处于父权的压制与社会规训的抵抗之中,并在此过程中展现出强烈的主体意识,但这种反抗缺乏系统性的支撑。在家庭与社会这双重压制下,她的天赋并没有能够转化成为现实可用的资源,反倒是因为这份天赋沦为“异类”,陷入到孤立无援的困境。这样的困境使得莉拉的自我认同逐渐地发生了扭曲,她利用反叛的行为来彰显自己的主体性,可最终却并没有能够导向具有建设性的自我实现,多重压力的逼迫之下陷入到了认同危机当中。[5]莉拉虽在智力层面高于莱农,可在现实的处境当中她却处于劣势地位,“才华优势”和“现实劣势”相互错位,使得她们二者之间的关系呈现出了相互依存以及隐性竞争的双重特质:她们彼此既是在成长道路上的陪伴者,同时也是在自我认知方面的镜像参照物。(三)莱农和莉拉的友情羁绊莱农跟莉拉之间的友情羁绊是“四部曲”里极为复杂却能引人深思的情感纽带。两位主人公的友情不单局限于普通女性情谊的范畴,而是成为一种极为深刻的心理投射以及情感依赖。莱农和莉拉的友情建立在一种深刻的相互依赖之上。莱农从小就将莉拉视为自己的“天才女友”,她的聪明、勇敢和独立让莱农感到既羡慕又自卑,莉拉在小学自学时就展现出惊人的学习能力。莉拉的每一次成功或失败都会影响到莱农的自我认知,当莉拉在学校表现出色时,莱农会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促使她更加努力学习,莱农认为:“我拼命学习,只是为了不被她甩开。她的存在像一面镜子,照出我的平庸。”[6]而当莉拉遭遇挫折时,莱农会感到一种隐秘的安慰,能够让她找到某种平衡,暗自庆幸:终于有机会超过她。二人的友情在社会和文化背景中呈现出复杂的张力。她们所生活的那不勒斯社区是充满暴力、贫困和性别歧视的,女性在这种环境中往往被剥夺了自主权和话语权。莱农和莉拉的友情在这种背景下显得尤为珍贵,她们通过彼此的支持和理解,试图突破社会对女性的限制。当然这种友情也受到社会压力的侵蚀,莉拉为摆脱父亲和哥哥的控制,拒绝索拉拉的求婚,当她“被迫”选择嫁给斯特凡诺时,莱农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意识到自己无法真正帮助莉拉摆脱命运的束缚。这种无力感不仅反映了二人在社会中的脆弱地位,也揭示了她们友情中的一种隐性冲突:莱农希望通过教育改变命运,而莉拉则试图通过反抗和挑战来获得自由。[7]莱农和莉拉的友情还体现在她们对彼此的情感投射上。莱农常将莉拉视为自己的“镜像”,通过观察莉拉的行为和选择,得以更好地理解自己。这种投射关系使得二人的友情具有一种心理上的深度,她们不仅是朋友,更是彼此的“影子”。莉拉在她感到被社会排斥时,莱农的成功会成为她内心的一种慰藉。随着时间的推移莱农和莉拉的关系逐渐变得复杂,越发充满矛盾和冲突。莱农在成为作家后逐渐摆脱对莉拉的依赖,而莉拉则在生活的重压下逐渐失去了对生活的掌控。二人的关系从最初的平等逐渐演变为一种不平衡的状态。莱农的成功让莉拉感到嫉妒和不安,而莉拉的失败则让莱农感到内疚和无奈,这种情感上的失衡使得她们的友情变得更加复杂甚至有时充满敌意。即使这样,莱农和莉拉的友情并没有破裂。友情在最糟糕的时刻,彼此仍保持着某种程度的联系,这种联系并非基于表面情感,而是源于一种深刻的理解和认同。莱农和莉拉的关系超越了普通的女性友谊,成为一种深刻的心理纽带,象征着女性在面对社会压迫时的相互支持和理解。莱农和莉拉的友情在“四部曲”中展现出女性在社会中的弱势地位,同时表现出女性能够通过友情获得力量和自由的可能性。二人的关系复杂而多面,既相互依赖,也具有隐性的冲突;既有情感上的投射,也有社会和文化背景的深刻影响。这种友情不仅是她们个人成长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作品中女性意识崛起的象征。[8]二、“那不勒斯四部曲”中的女性意识的崛起(一)女性意识的定义与表现女性意识一词最早出现在法国,一直以来没有形成严格准确的定义,英国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认为女性意识是“一种自身受到歧视而感到愤怒、因自身不受重视而想大声呼吁的意识”。[9]埃莱娜·费兰特在其创作的“那不勒斯四部曲”中,运用双重视角来精心构建叙事策略,作品一方面呈现出了二战后意大利社会转型期的历史图景,另一方面借莱农与莉拉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揭示女性意识觉醒的多维路径。从伍尔夫所定义的视角来看,莱农和莉拉在男权社会与阶级压迫下,都二人有着渴望打破困境、为自身争取话语权的愤怒与呐喊。莱农十六岁时,在拉丁语竞赛之中战胜了富家子弟马尔切洛,展现出知识能够突破一定的阶级壁垒,隐喻女性能够凭借教育去获得话语权的可能性。这种突破在后续的情节发展过程当中逐渐演变成了更具系统性的反抗策略。当莱农着手通过写作的方式去记录那不勒斯社区当中女性的生存状态之时,其整个创作过程本身实际上就构成了对男性话语霸权的一种解构。这种方式印证了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别表演性理论:性别并非基于生物学本质的固定属性,而是个体通过重复性的社会实践、语言行为与文化规训不断建构与重塑的动态过程。[11]“那不勒斯四部曲”中女性意识呈现出多元化的特点,打破传统女性主义文学单向的叙事模式。莱农凭借知识与教育实现了阶层的跨越,莉拉则立足在社会底层展开革命性的实践活动,二人的生命轨迹在二十世纪女性解放运动当中展现出充满张力的双重变奏一般的情形。当步入老年阶段,莱农重新回到了那不勒斯社区,这种空间上的轮回不仅解构了现代性叙事中理想化的进步神话,更隐喻着女性意识的觉醒与发展是一个不断流动、自我颠覆的动态过程。而莉拉在消失之前所留下的空白笔记本,是对既定秩序所和权力结构做出无声反抗,也为新一代的女性群体预留出重构自我,书写新的生命叙事的空间。埃莱娜·费兰特的创作正如女性主义先驱伍尔夫对女性话语建构的探索。伍尔夫强调,女性唯有突破传统性别规训的桎梏,通过阅读、评论与创作发出自我声音,才能在历史与现实中确立主体地位。正如伍尔夫提出“杀死房中的天使”[12]这一有力的宣言,呼吁女性挣脱束缚创造力的枷锁,埃莱娜笔下的女性角色也在与社会、性别、阶层的持续对抗中,不断重塑着女性意识的边界与内涵。(二)教育与自我意识的觉醒作品中教育对于女性角色自我意识的觉醒发挥了关键作用。莱农与莉拉二人的成长经历,清楚地告诉我们知识是打破传统束缚、追求自由的关键。莱农在接受教育的过程里,渐渐突破那不勒斯社区所带来的束缚;莉拉虽没能完成系统的教育,可凭借着自学以及亲身实践,在知识不断累积的过程中找到了实现自我解放的可能性。莱农的教育历程是其自我意识觉醒的关键因素。她从社区学校一路奋进,最终进入到了比萨高等师范学院,莱农在不断学习中察觉到知识绝非仅仅是用来获取社会地位的一种工具,相反它更是人们去理解这个纷繁世界、深入认识自我的重要途径。莱农所取得的学术方面的成果,为她赢得来自社会层面的认可,也促使她在思想领域获得往昔从未有过的自由感。莱农在大学里接触到了文学、哲学、社会学等各方面知识。这些知识让她开始对传统意义上的性别角色以及社会规范产生质疑,促使她深入思考自身作为独立个体的价值与意义。莉拉虽没接受过系统的教育,但超强的自学能力以及对知识怀有的那份渴望,有力地推动地自我意识的崛起。莉拉借助阅读、细致观察以及亲身实践等方式,不断地拓宽自身的视野范围。通过对厂里工人以及老板展开观察,极为深刻地理解了社会当中存在的不公现象以及权力运作的具体模式。这样一种源于实践而得的知识,使得她能够以更为直接的方式去挑战社会层面存在的不平等状况,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自我解放的目标。莱农和莉拉获取知识的渠道成为她们实现自我解放、挑战社会不公的重要凭借。二人借助于教育和不断学习,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更在一定层面上推动了社会发展。(三)社会变革背景下的女性意识“历史”是贯穿“那不勒斯四部曲”的一个主题词。在小说中,埃莱娜·费兰特将历史时空中的人物和历史事件融入到虚构的写作叙事中且加入了很多政治性的事件,使文本故事给读者以真实感。在“四部曲”中,埃莱娜·费兰特卸下以往政治高高在上的姿态,将其与普罗大众的日常生活联系起来。莱农居住的那不勒斯城区就是意大利政治表演的一个舞台。[13]当时,意大利南部工人社区正经历经济转型和政治动荡,这种混乱又复杂的环境为女性意识崛起提供了矛盾而复杂的土壤。战后的工业迁移使得那不勒斯传统手工业经济逐渐瓦解,男性劳动力向北方工厂转移导致社区权力结构出现真空,这种经济格局的变化迫使女性从家庭领域走向公共领域。在这一虚构的空间中,真实发生的历史事件和活动又使文本故事具有一定的真实性。而这一过程中,身体与精神的撕裂成为觉醒的催化剂。莉拉在索卡沃香肠厂的经历极具典型性,流水线作业将她的双手浸泡在血水中,指甲剥落、皮肤溃烂,这种工业化对女性身体的摧残直指资本剥削的本质。然而,微薄的薪资却成为她反抗父权压制的经济基础,她用工资购买书籍、资助恩佐学习计算机。将身体所承受的痛苦转化为有力的政治抗争武器。与之形成对照,莱农通过教育实现阶层跨越的路径。在比萨高等师范求学期间,虽被男性同窗贬为“左翼运动的花瓶”但她并未因此沉沦。中年时期莱农通过自身经历与不断阅读思考,重塑自我认知,创作出有关于女性婚姻、母性与自我价值的长篇小说,以细腻笔触和深刻洞察,解构传统婚姻的虚假美好。她笔下的婚姻并非浪漫童话,而是充满琐碎、无奈与压迫的现实囚笼,直接呼应了七十年代意大利第二次女权运动的现实诉求,借文学之力为女性发声,探寻属于自己的独立人生。三、“那不勒斯四部曲”中女性意识的影响(一)对女性主义叙事的重构女性主义叙事学是女性主义文评和经典结构主义叙事学相结合的产物(20世纪80年代以来逐渐结合),聚焦于叙事结构和叙述技巧的性别政治。女性主义叙事学始于美国学者兰瑟的《叙事行为:小说中的视角》一书。女性主义叙事学与女性主义文评享有共同的政治目标:揭示和改变女性被客体化、边缘化的局面,争取男女平等。[14]在漫长的文学发展历程里,传统女性叙事长期被男性话语牢牢掌控。女性角色常常只是男性视角下的被观赏对象,她们的命运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只能局限在相夫教子、柔弱依赖的既定框架中。而埃莱娜・费兰特创作的“那不勒斯四部曲”,以极具突破性的叙事方式,打破了这一长久以来的局面。作品通过独特的女性意识,对传统女性叙事进行了深入剖析与重构,为女性文学创作开拓出全新的道路。辩证地拆解传统的性别叙事模式。“那不勒斯四部曲”用两条主线,打破了文化领域中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一方面,莱农借助教育达成了阶层的跃迁,印证“知识改变命运”;另一方面,莱农持续存在着身份方面的焦虑,在《离开的,留下的》里,她陷入到中产主妇的困境之中,这又对教育万能论的神话进行了解构。这种辩证性的书写在莉拉的形象塑造上达到了一种极致的状态。在《新名字的故事》里,莉拉凭借在肉食厂流水线上的亲身身体经验,敏锐洞察到资本剥削的内在本质,并且运用未被规训过的那种带有野性的智慧,撕开父权制的文化伪装外衣,而她的抗争最终却陷入到自我消解的悖论困境当中。这种拒绝给出简单化答案的叙事伦理,为现代性推进进程里的性别矛盾提供了颇为复杂的样本范例。莱农用细腻而私密的笔触,毫不掩饰地展现自己内心的嫉妒、欲望、挣扎与成长。她不仅讲述自己的经历,将莉拉的故事也呈现出来。种叙事中女性不再是扁平、符号化的形象,而是拥有复杂情感和独立思想的鲜活个体。能够让读者深入她们的内心世界,真切感受到她们在贫困、暴力和性别歧视的环境中,与命运顽强抗争,以及对知识、自由和自我价值的执着追求。这种女性自述的视角,赋予了女性话语权,让女性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讲述生活故事,有力地打破了男性主导的叙事权威。传统女性叙事遵循着某种设定好的情节模式,让女性通过婚姻实现阶层跨越,获得幸福,或以女性的牺牲和隐忍为主题,强调女性对家庭和社会的奉献。“那不勒斯四部曲”没有遵循这种套路化的情节模式,以普通而真实的生活为基础,展现女性在日常生活中的成长与挣扎。故事没有过多起伏的戏剧性冲突及对美好爱情的书写,聚焦于莱农和莉拉从童年到老年漫长的人生经历。她们会面临贫困、疾病、不幸的婚姻、子女教育等现实中琐碎的问题,并在这些看似平凡的生活琐事里,为了生存和实现自我不断努力。莉拉在与斯特凡诺的婚姻中充满了暴力和压迫,她通过出轨尼诺并不只是为了追求爱情,更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和自由;莱农在学术道路上的探索也并非一帆风顺,在婚后她面临着来自家庭、社会和自身的多重压力。这种对现实生活的真实描绘,打破传统女性叙事中理想化、浪漫化的情节模式。能够让读者看到女性在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处境和顽强的生命力,打破了传统叙事中对女性命运的虚假美化和简单定义。“那不勒斯四部曲”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女性叙事群体,成功地赋予了女性话语权和叙事权,构建了新的女性叙事权威。[15](二)对后续女性文学作品创作的影响“那不勒斯四部曲”重构了女性关系的文化表达范式。莱农与莉拉既竞争又共生的关系模式,突破了传统女性友谊的浪漫化书写。二位主人公通过高密度的话语交锋构建了女性主体间的动态平衡。这种张力在结局达到顶峰:莱农通过书写莉拉的故事确立主体性,而莉拉选择“自我删除”,共同构成女性话语权建构的文化隐喻——前者象征对他者经验的征用,后者代表对抗符号异化的终极姿态。这种充满悖论性的叙事策略,既解构了传统男性书写的权威性,也暴露出女性话语建构过程中的伦理困境。《使女的故事》对女性身体政治的探讨,或《正常人》对亲密关系权力的解剖,均可追溯至“那不勒斯四部曲”建立的文化坐标。更加全面地呈现了女性的生存状态和精神世界,展现出女性作为独立个体的丰富内涵,让女性文学中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生动。“那不勒斯四部曲”巧妙运用双重叙述视角来建构叙事主体,把莱农与莉拉呈现出的镜像式成长轨迹放置于意大利二战之后社会发生变迁的宏观语境中。其创新性的叙事策略切实打破了长期以来以男性为主导的叙事权力格局。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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