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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下洼村庄:灯火阑珊处,家长里短事我曾祖父桑盛海的哥哥桑盛江,是安青帮的成员,而且是一个小头目,是典型的黑道上人,但是他不亲自做坏事,只是坐地分赃。桑盛江如果不是我的曾祖父桑盛海的竭力保护,早就被仇人搞死了(朱山郢、孔埠的)。他是五十多岁去世的。潘村双山集的安青帮头子米绪昌,后安青帮头目江介仁。我的曾祖父桑盛海晚年是光头形象,偏圆脸,典型的地主模样,有点像蒋介石一样,脸上有少许麻子,孔埠保保长。我的曾祖父桑盛海有四个姐姐,一个哥哥(盛江)。四个姐姐分别嫁给高庄卞姓、大吴郢的吴姓(儿子叫吴林儒)、北牛郢的牛姓(孙子叫牛宗元)、牛岗的牛姓,解放前都有来往。曾祖父生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我的姑奶桑凤家)。四个儿子中,二儿子和小儿子夭折,存活下来的有老大我的大爹,老三就是我的祖父。曾祖母比曾祖父小一岁,曾祖父属蛇,曾祖母属马。奶奶生有五个女儿,三个儿子,1958年生有一子,冻饿死。五个女儿,二姑桑和兰是女孩中老大,三丫头、和如是四丫头,小五子是五丫头,都在1960年饿死,七八岁,十来岁。1963年生有老姑是老丫头。奶奶的名字叫牛承荣。大爹大奶生四个小孩,弟兄三个,一个妹妹(桑和芝)。男孩中除了老大我大伯桑和会存活下来外,另外两个叫小兵子(1941年生),小锥子(1948年生),都几岁夭折了大奶属牛,比大爹(属虎)大一岁,大奶应该是1913年生,大爹是1914年生。大奶姜秀(学)英,苏巷新庄人,1960年农历三月二十五饿死。大奶娘家姊妹六个,没有儿子,抱了一个男孩叫姜乃春。大爹是1959年腊月二十(1960年1月18日)饿死。大爹大奶去世时都没有棺材(因为太年轻,之前没有准备棺材)。我的父亲(1939年农历十月-2019年8月)我的大伯(1939-2023年1月)我的祖父(1919-1991),祖父是阳历5月、农历四月二十八,栽秧的时候去世的。我的奶奶(1919-2007),我的曾祖父(1893-1959)我的外祖父朱学奎(1915-1963),娶顾学兰(1918-2000),生三子三女,三子为朱立云、朱立友、朱立德,三女为朱立华(适顾现会)、朱立娥(适李大奎)、朱立茵(我母亲,适桑和敏)。朱学奎,1963年农历3月18日病逝,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当时我母亲当时18岁。1964年母亲嫁到我们桑家。外公重男轻女,因为前面三个都是女孩,对外婆就经常打骂,直到生了大舅才好一点。外公溺爱大舅,连我母亲都不让沾边,说我母亲属狗,会怎么样怎么样。任何好吃的都让大舅吃好,有理没理都护着他,直到二舅、老舅出生,这种溺爱才好一点。3、女山湖卢咀伪保长卢厚生,伪区长吕介甫。4、徐进贤原是国民党的顽乡长,他有五个兄弟五把盒子,人称五只虎,日本占领津里区后,他又投靠日军当上了津里区伪区长(让桑国权继续当桑大郢乡乡长),靠近日本人的上苗据点,而且离明光也近。5、桑和宽父亲1964年底,过年的时候,好像是年初一去世的,人称“猪喊到”,喜欢吃,听到哪家杀猪,立马就赶到场。桑和宽母亲是2019年去世的,99岁。6、汤策安(1904-1998)汤策安本来在桑大郢教书,但是因为土匪烧大郢,汤策安不得不到瓦庄暂避(教书),但那边也是土匪战乱之地,不能立足,于是被我的曾祖父请到下洼教书。华文明1942年就读于下洼小学,师从于汤策安。吴迪是老吴郢的,也是汤的学生7、下洼1963年发大水。1958-1961年下洼风调雨顺8、桑和云家1960年当时外流到官山旁边的赵庄,(是我们桑家的姑娘嫁到那边),所以一家没有饿死,一直到1963年才回到下洼。当时我的祖父和祖母都不能外出抬塘修坝了,在家等死了。幸亏二姑偷点东西吃,父亲回家带点东西吃,后来王祥和牛泽平书记指示联队队长卢怀贵,不能把桑田(我的祖父)饿死,说“你们要是把桑田饿死,看我不把你们治(打)死”9、下洼是千公次子灿公,灿公三子梦斗,梦斗长子的后代10、下洼是周边土地面积最大的村庄,但经历了数次土改,被周围豆庄、王厂、包咀、涧西、中郢侵占的历史过程,一次又一次,面积逐渐减少。11、打开地图,以淮河为界,淮河以北附近村庄多叫什么庄什么庄,淮河以南附近村庄多叫什么郢,什么郢,这是为什么呢12、五十年代,那时候徐大功、桑官家指证说桑和云父亲桑志家撒绿豆种不老实,弄去家煮熟了撒,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但是因为有人指认,也不经过调查,判桑和云父亲入狱。据说,那时候逮人是有任务的,只许多不许少,一些心怀叵测之人人利用当时的混乱,打击对手。还有人说桑余家点绿豆种,把绿豆种子煮熟了去点,这个当然都是纯属捏造的事。13、桑盛藩是老大,生有传家、德家、友家三子;桑盛玉(1901年生)是老二,生有一子余家,还有五个女孩,包咀的四姑太、芦咀的三姑太、洪沟郢老姑太、大午郢二姑太,河岗还有一个。14、桑和金奶奶姓唐,东卢的,生了桑余家(老三),大姑奶嫁给张姓(大姑奶嫁给张国强,嫁给前面的丈夫是麻子,去世了,回下洼居住过),二姑奶嫁给河西(出世就给了河西姓赵的人领养并做儿媳妇,因为她刚刚出生,她母亲唐氏就去世了,只好送人)的。又娶了二房,姓高,生了两个女儿,嫁给小郢的一个,嫁给豆庄的一个桑余家和桑和金大姑、二姑是姓唐的妈妈生的,豆家姑奶和邵岗姑奶嫁姓徐家的,是姓高的妈妈生的15、我父亲特别喜欢玩玻璃珠子,曾经和桑和金一起到姜郢,一群姓王的,王绵友、王绵富,我父亲半天能赢半口袋珠子。16、桑传家有一子桑和林1919年生,桑和元记忆中是叫桑和彩(待考),小名大旺子、大荒子,因瘟症去世,才16岁,埋在后面老坟滩。桑友家大儿子叫桑和祥,媳妇姓林,生有一儿一女,都因瘟症去世(五十年代)。桑友家还有一个女儿,嫁缪郢,小名大万子,因瘟症去世,下洼人还经常去帮她家栽秧,自带食物去。17、我们家现在居住的地方,解放前是桑和金家菜园。18、桑和金母亲唐氏,全下洼人生小孩,接生都是她。冯巷、包咀的小孩接生都找她。19、劳模桑成家队长是在五十年代后期当队长20、桑和堂家稻场边坟(布塘面)是桑和堂大姑、老姑和女老太坟(可能是王氏,被狼吃了,就剩一个头),解放前,下洼狼比较多,经常出没,从官山上下来。那时候早上起来都会手里拿棍,从门缝往外敲敲打打,然后才敢开门。桑荣宗之子殿名,杨出,娶王氏、包氏。据说王氏被狼吃了,而且还办事的。王氏嫁过来没多久,还没有生小孩,就被狼吃了,殿名又续娶了包氏。21、以前土老爷旁的大树都很粗,有黄鳝头数、榆树、堂梨树,有的有上百年历史,好几棵大树,风一刮风,阴森可怕,很久才能走出树荫。那时候柿树园也是遮天蔽日。22、大伯桑和会小时候非常调皮,1960年可能是饿憨了,之后大伯就老实多了。他住的三间屋,后来还作队里仓库。后黄德宝1961年从铁路回来,在西场和老石一起盖一人一间房子居住。大姑嫁给了黄德宝,搬到西场居住。下放学生银行的戴家奎,就和大伯住一起。23、1945年4月11日,新四军带人晚上去攻打女山湖吕介甫的炮楼,从晚上一直打到天亮的时候,始终没有打下来,准备撤走的时候,吴迪说再坚持五分钟。结果这个时候正巧,吕介甫手下用日本鬼子给的钢弹,扔了出来炸新四军,不巧,扔的太近了,扔到炮楼的拐角跟底,一下子把自己的炮楼炸了一个窟窿,炸了一个大洞,新四军立马组织人用背包河棉被用水湿透,顶在头上冲进去,活捉了吕介甫。要不是钢弹自己炸了自己的炮楼,新四军根本打不进去炮楼。(大伯桑和会口述)24、道光年间,大洪水,下洼桑家从屋脊地搬上来,当时大水到了乔塘底下,船桨都放在乔塘上,桥塘下面都可以行船。这是四奶(桑和唐)讲的,四奶又是听桑盛玉讲的,桑盛玉是当时下洼为数不多的识字人。(桑和唐口述)25、戴家奎,是银行工作的,共产党员,退伍军人,各义上是下放到下洼,实际上是犯错误下放到下洼。什么错误呢当时政府鼓励"大鸣大放",让老百姓公开提批平政府、批评共参党、批许毛主席的意见,越讲坏越好,鼓励大家提出批评意见。戴家奎,当在滁州讲了那么多反对政府、反对政策的意见,结果讲过以后,不让走了,带到另外间房子里。不知道什么原因,戴家奎死里逃生,被下放到下洼农村。有一次没有的吃,他们去挖藕,什么也没挖到,两个都不会挖,就捡一点藕节把回来。戴家奎说:"老鼠钻到牛角里了,到尽又到尽了,忙一气,什么也没挖到"。(大伯桑和会口述)26、桑和宽爹爹桑盛盈不务正业,把家里全部土地都卖给姓唐的,抹山那边有自己姊妹(桑和宽的姑奶奶),他跑去给那边管账,正月初十去的,正月十四就去世了,下洼派人去把他尸体抬了回来。27、唐明礼1960年正是当道时候,那时候他任藕塘大社主办会计。他父母在波渠那边,经常吵架,合不来,他父亲一气之下,跑了回来,走到孙咀,半路病死了,葬在下洼乔塘面。后来唐明礼母亲曹氏又回下洼居住,还在大社养老院烧过锅。28、姓唐的三十年代通过买地搬到下洼,接着不久四十年代初,姓包的又通过婚姻(娶芦氏)到下洼了。包守祥和他妈妈从包咀迁到下洼居住,包守祥会剃头。包守祥父亲在包咀病死了,剩下包守祥孤儿寡母的,家庭非常贫穷。包守祥娶了下洼芦家之独女,于是搬到下洼居住,继承了芦家的财产。芦家(祖上是入赘桑家,做女婿)很有钱,有很多田,就这一个女儿嫁给了包守祥。29、东芦姓唐的在东芦也没有多少年,也是买地买到东芦的,本来也是从山东迁过来的。唐明阳祖上在东芦弟兄六个,买田买到下洼是弟兄两个。买桑和宽祖上的田是通过桑和金爹爹桑盛玉(1901年生)介绍的。(唐明阳口述)30、说说食堂。那时候中郢、丰郢、涧西三个队并在一起设一个中郢食堂;王场和下洼并在一起,在下洼食堂吃饭。1958年食堂吃饭不要钱,南来北往的都不要钱,开始还能吃到米饭,不久就只能吃到芋头稀饭了,后来稀饭都紧张了,到食堂吃饭不得不允许打回家吃,回家兑点水分给一家人喝。那个时候一个村庄食堂烧一顿饭,供应粮是二斤八两面,这就是一个村庄几十口人、上百口人的伙食。烧个稀饭还一沤再沤,想沤稠一点。唐道新那时候放谬论,发牢骚说:蒋介石大坏蛋,顿顿都有白米饭。毛主席真正好,稀饭里面捞杂草。31、我的大姐是1965年冬月(估计是十五)出生的,腊月就过年了,满月就过年了。哥哥是二月出生的,属鸡;小姐是1972年农历四月生的(拿刀收小麦了)。他们三个都是在南头厢房出生的。我和弟弟是在后盖的房子出生的。32、我母亲1963年-1964年来下洼的时候,下洼后面只有下放学生的三间草房子,别的都没有房子。母亲来的时候居住在叔爷家前面菜园那地方,有两间厢屋(门朝东)。我的哥哥就是在那里出生的,也是在那里去世的。后来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家就搬到了桑和仁家老宅的地方,他家搬走了房子只剩下墙基,我们家就在上面加上草和木棒,搭成房屋居住。两间房屋,还有一间锅屋,后来又盖了两间防震庵子。33、北头桑和云家梨树园很大面积,还有松树林面积也不小,而且树都笔直很高。据说六十年代,都被队里征收了,也就是说让村官可以胡作非为了,松树林被唐明礼、陈家传等村官偷卖掉,买盖房子用。梨树梨子长的很大,秋半斤,庄子人都用粮食去换梨子吃,桑和云的母亲比较要强,会爬到梨树上摘梨子卖。桑和云父亲很老实。34、桑和会说桑大郢桑家土地非常广袤,从苏巷到盱眙走一天一夜走不出桑家地界,一共有七十二个土老爷(桑和梅说有一百二十个土老爷)。35、大伯桑和会对民国16年记忆深刻,说民国16年发大水,下洼桑家人从屋脊地上搬上来居住,这个说法不可信。但这一年确实发生了大事,否则不会这么印象那么深。说民国16年搬过来,我估计是这一年我的曾祖父从北头搬到南头居住,过继到南头的时间,这个更为可信,也许是当时北头老房子遭到水患。36、桑善家是桑和宽的大伯,跟桑吉家是亲兄弟,祖上因抽大烟、赌博把地卖掉,家族陷入贫穷。当年因为参加过土匪被桑氏家族除名,所以家谱上面没有记载。桑善家后跟我的曾祖父和祖父后面扛枪,有一只眼睛瞎,人们都叫他“老瞎子”,住在北头炮楼,一个人过,老了时也短暂娶过,但没有后代,1958年去世。37、姓唐的一门弟兄几个在下洼都有儿子,只有唐道新生的都是女儿,生了两个双胞胎儿子都夭折了,抱养一个儿子也夭折了。而生的几个女儿,生下来都是瘦弱的、弱不禁风的,连鞋子里都能装得下,但几个女儿都活了下来。唐道新家留不住男孩,找了阴阳先生看,说他们家祖坟埋的不是地方(正塘面),于是姓唐的弟兄几个决定晚上偷偷地把祖坟挖开(那时候政策不给),移到涧沟那边落葬。据说当时起坟很邪乎,一道白光、一缕青烟,有异样。之后,唐道新家依然没有生得男孩,而且弟兄唐道成家运势也受到了影响。38、桑同庆,1947年生,属猪的,跟桑和霞一样大。桑和宽和桑和勤一般大,属龙的;桑和仁和包立明一般大,属羊的;桑和银属马的。39、我的南边姑奶家姓胡,据说是徽州的,移居泗州,来到女山湖这边收租,忽遇清朝康熙年间(1680年)的大洪水(水淹泗州城),据说下了七十多天暴雨,一片汪洋,回不去了,就在女山脚下定居。后来有一支到了现在的石坝姚武郢这边买地定居。一开始受到姚姓的欺负,后来姑爹家的二老太那一门弟兄八个搬过来住,镇住了姚姓。姑爹家跟女山脚下胡姓是同一家族,是一个老太。他们胡家再往上追溯,就是绩溪(跟胡锦涛属一支);再往前就是来自江西婺源,再往前就是来自河南。胡表叔的女老祖宗是汪道涵家的姑娘,胡表叔的女老太是邵岗藕塘姓洪的,胡表叔的奶奶是津里周郢的。胡表叔三奶的娘家是邵岗高庄的,三爹是南京顾祝同的秘书。40、解放前给我们家看柿树的是一个山东人,据说会武功,平时深藏不露,直到临走的时候才知道,他能把压稻场的滚子搬到柿树丫子上。41、解放前后,下洼村庄生小孩基本上都是桑和堂母亲接生的。42、北头大伯桑和云有一个弟弟桑和香,还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妹妹。他的姐姐嫁给孔埠姓孔的,生有两个小孩,丈夫去世后又嫁给抹山王姓。两个妹妹一个嫁给戴巷姓戴的(是我的祖父做的媒),一个嫁给津里的。43、桑和云生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戴巷戴荣连,小女儿嫁给朱永树。桑和香生有一儿一女,桑和香1960年在豆庄南边机站沟那地方饿死,被哥哥桑和云就地掩埋,妻子带着孩子来到了小卞庄讨生活。1963年,条件稍好一些,外流官山脚下唐庄回来的桑和云一家又把桑和香坟地迁到下洼山头。44、下洼老石家姓石,从山东迁过来的。当时黄德宝他们家族也是从山东迁过来的,他们俩都住在下洼西场。后来我的大姑嫁给了黄德宝,大姑也搬到了西场居住,生下大女儿后,就搬到了藕塘居住。老石,下洼桑和宽认作干爷,老石后来搬到中郢居住,老两口无儿无女,抱养一个女儿,老两口都活到了八十多岁。45、我的老姑是1962年出生,北头老姐芝庆、南头华庆都是同一年出生。大伯桑和会是1939年生,生的时候就已在南头居住。南头围沟水又宽又深,大部分是大爹桑信家带着手下伙计拓宽加深,之前老祖宗们就已经挖有围沟。南头前面有围沟,也有围墙(没有北头高),后面是后园(狗橘子荆棘园、柿树果园)46、唐明礼是1929年生,唐明意是1935年生。47、土老爷后面有我们家三块田,唐明阳家没有房子,解放后,我们家留一个稻场(被称为“下场”。我们南头住家东边的稻场是我们自己家使用,没有给人家。当时唐明阳父亲认我的曾祖父做干爷,关系很好)给唐明阳家,松树林上面还有我们家两块田,唐明阳家猪圈就盖在我们家田上。乔塘底下的田基本都是我们家的。48、桑吉家和兄弟桑善家都是光棍一个人,孤苦无依,替我们家扛枪靠着我们家维持生活。曾祖父不想让这一门没有了后代、断了根,决定帮助堂侄儿成家。当时王岗陈士发被坐牢,要求拿钱拿牛才能赎出来。我的曾祖父作为保长出面担保,把陈士发放了出来,作为条件,必须把其妹妹陈士美嫁过来,嫁给桑吉家。于是,曾祖父亲自出面派了几个人把陈士发的妹妹带到下洼,成就了桑吉家一家人,后又把我们家三间房子给他们居住,可以说是关爱有加。桑吉家好像会拉二胡弹中山琴,陈士美会唱歌,所以陈有时不承认是我曾祖父带人抢过来的,说是一个会弹一个会唱,跟过来的。49、唐明阳是中郢老石1963年给他讲的对象,介绍的是涧西的姜其芳。姜原本是讲到囚集那里,后来不愿意,听说那男的有点憨。50、在1963年,桑和元因为饥荒偷粮食吃,在明光坐牢放了出来,先在南头大妈家盖了一间房子,后又回到自己家老地基盖房子。我的二姑出面把包集的李氏嫁给了桑和元,成就了他们一家人。51、1958年开始吃食堂,最初因为收成好,有白米饭吃,因为坐吃山空,很快白米饭就成了奢侈品。1959年下半年基本就没得吃了,开始出现饿死人现象。1960年,猪棵子、野菜、树皮都被吃光了,下洼大量的村民饿死。下洼桑守家1960年12月还被活活饿死,一家几口都饿死了,只剩下一个桑和秀跟着我的二姑逃嫁到囚集那边才幸存下来。1961年各地的食堂基本就结束了,没有强制性了。1962年食堂制度就彻底解散了。那时候吃食堂,都是老年人去挑菜,每天吃的是面条汤和稀饭,跟炊事员熟悉的,就捞一点面疙瘩,不熟悉的就只舀点汤,回家兑水分着喝。当时还专门有人检查各家烟筒,不准冒烟,有的还把各家烟囱堵起来。我外奶家(太平乡)七八口人,就打一小桶,每个人就喝一点汤,家里还有点胡萝卜,兑着吃还能将就。母亲吃饭慢,每次都是盛好一碗放着,怕母亲吃不上。我们下洼条件就颇为艰苦,没有什么胡萝卜,没有多少野菜和树皮可吃。52、1954年大水没有1991的水大,1954年大水淹没了乔塘下的小葫芦地。1991年,下洼死了五人:我的祖父、桑和齐、桑和齐的大儿子桑树庆、桑和平的弟弟老秋、唐明阳的母亲,所以对下洼来说是灾年。53、唐明礼埋在了下洼涧沟那边芦面塘附近,没有骨灰盒,用缸翻扣起来。唐明礼父亲1960年病死,埋在乔塘面。唐明礼的老婆江兰埋在波渠,唐明礼的母亲曹氏也是埋在波渠。54、1958年-1959年,老百姓都被到处外调干活,兴修水利、大炼钢铁,搞什么大跃进,能干活的还有点稀饭吃,不能干活的根本没有的吃,也不给吃。1959年冬天基本上什么吃的都没有了。后来1960年冬寒天补助一天二两三黑芋干子,七扣八扣,队长、会计、食堂层层周扒皮,到老百姓手里就所剩无几,不到一两七了。而且,干部都把好芋干拣下来自己吃,老百姓都是那种黑的烂芋干(黄豆饼、麻饼)。1958年下洼那些小孩到田地里挑点小胡萝卜,一丁点大。那时候晚上又不烧锅,就拿点点小胡萝卜度命。那三年大饥荒,其实自然条件是风调雨顺(所有老年人都是这么说的),地里的花生芋头都长的非常好,但是不给老百姓吃。有劳动能力的人都拉到外地炼钢铁修水利,地里的庄稼熟了也没人收割,就是烂在地里也不给老百姓吃,老百姓如果偷吃,逮到是会打的半死。下洼那时候到处长的都是刺儿菜(俗称七七芽,我们这叫切该,主要用来喂猪),门根底长的都是,据说是荒年用来救命的,就这也不够那么多人吃的。55、解放前,姓戚的老头给我们家放猪,我们家猪圈盖在大池子旁边,养了很多头猪,我们家有几个粪池,曾祖父经常背粪箕拾粪,我们家田多,所以需要的粪肥也多。56、桑盛江的儿子桑志家一九五七年坐牢,后来生病放回来,不久去世。桑盛江之妻是1952年左右去世的,老了,上吊死的。桑志家的妻子能忙,个头不大,但能忙,精神足,五十年代经常爬树上摘梨子卖,一般都是用粮食换。57、我的曾祖母姜文华是涧西姜其良的大姑奶,曾祖母家姊妹四个。姜其良爹爹和姜其良二伯爷儿俩被土匪烧死了,土匪也被姜家打死两个。姜其良家是中农成分,姜其良父亲那一门弟兄五个。58、东芦姓唐的家族越来越大,都闹着要分家,唐明礼母亲曹氏也在胡闹。姓唐家委托桑和金爹爹桑盛玉在下洼买田,在桑盛玉的介绍下,姓唐的买下了是桑和宽爹爹的田地。三十年代,唐姓弟兄二人到下洼居住,开枝散叶。碍于自家弟兄的关系,我们家能买而没有买桑和宽爹爹家的田地,怕他家反悔,到时候关系不好处。我们家于是到东芦买了大量田地,准备把我的祖父搬到东芦居住发展。59、后面老坟滩路边是我们家的老祖坟。以前桑和元他们在这边刨草皮烧锅,曾祖父大声训斥,说那是我们家祖坟,你刨什么的。以前桑和云也经常到这里上坟。60、桑和宽一门老祖、我们一门老祖、桑和堂一门老祖,都有女老祖被狼吃掉的记录,说明下洼这边也属于人烟稀少的地方,经常有官山野狼出没。61、光明村解放前属于盱眙县旧县镇(下洼村庄属于津里区孔埠保);1949年1月21日,嘉山县全境解放,属旧县镇;1950年5月,属五户乡;1954年12月,属于旧县乡(50年代,下洼队属于旧县乡藕塘农业社);1957年3月,属于五户高级社,属旧县乡;1958年9月撤区并乡,属红星公社;1961年8月成立藕塘大队、五户大队、姜郢大队(1968年8月更名光明大队),属旧县公社(1981年6月更名为邵岗公社);1983年4月大队改村,公社改乡,属邵岗乡;1984年1月,体制改革,大队改村,设立光明村、五户村、藕塘村;1992年2月14日撤区并乡,属女山湖镇;1993年8月,属邵岗办事处,1994年9月属邵岗乡;2007年5月区划调整,属女山湖镇;2008年1月,将光明村、藕塘村、五户村合并为光明村,属女山湖镇至今。光明村建队时,为取得年年丰收,遂取“光明”的美好寓意。62、桑和元父亲桑德家是1957年四月十三因病去世。桑和元当时十几岁,去藕塘买孝布,但是要布证,于是桑和元去找牛泽平书记(桑和元母亲和牛泽平父亲是家族堂姊妹),牛泽平还借点钱给他,买了15丈的孝布。63、桑荣宗之子政名,家谱只有名字,未有别的记录。他可能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这个女儿可能嫁给姓汪的,据说姓汪的还来认过亲,但无人了解情况。64、柿树园一门:桑成家,1981年去世,66岁,人称劳模队长,娶孔祥华,孔89岁去世,无子女。桑守家,娶杨氏,生两个女儿,一个男孩,除了桑和秀幸存以外,都在1960年饿死。桑云家,替日本鬼子扛子弹累死,去世时33岁,娶周氏,长子桑和煦过继给桑成家。桑文家,娶丁勤农,皆80余岁去世,长子桑和平,幼子桑和学12岁时(1991年)大水溺亡。65、桑和勤1965年去当兵,是王道军父亲王强介绍的,当时王禧仁是民兵营长。公社书记王强和王禧仁他们就想让桑和勤去当兵,王禧仁提出要酒喝,桑和勤回家就哭,因为他的父亲去世早,母亲在淮南,没人操心这个事情,关键是也没有钱。劳模桑成家(老队长)是桑和勤的大伯,跟桑和勤说:"侄儿子,你哭什么"。桑和勤说要去当兵,但是王禧仁他们要喜酒喝。劳模桑成家说:"乖孩子子,哭什么,别哭,明天把猪卖了"。猪卖了7毛3一斤,二百斤重,卖了一百多块钱,办酒席后剩的钱又给了桑和勤,让他在部队好好发展。文化大革命期间,桑和勤他们回来都在劳模家吃饭,劳模对他们都非常好。66、桑和霞十七八岁参加红卫兵,桑和英十四五岁也经常跟后扛着红棍子。桑和霞到我们家,拿个棍子这里敲敲,那里捣捣,说这墙跟下埋有抢支,要挖开看看。旁边在场的唐道新说,那里面怎么可能有枪支的呢。曾经当过队长的劳模桑成家是桑和英的大伯,经常告诫桑和英,无论什么时候不要去做坏事(意思是不能参与批斗我们富农的运动)。当时桑和霞和于正贤选妇女队长,桑和英满票,于正贤就几票。桑成家(劳模)说,哪能都我们一家当干部呢",就没让桑和英当妇女队长。第二年,又选妇女队长,桑和英正式当上了妇女队长,而且一直当到结婚的时候。67、桑和煦是1958年大跃进时候到淮南的,那时候各地方生活困难,下洼已经开始出现饥荒。桑和煦当时是由黄汉才(1958年任中共嘉山县组织部副部长)带着一起去淮南挖小煤窑。桑和煦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躲过了1960年大饥荒。桑和煦的三个女儿都是送回下洼劳模家长大,长到六七岁上学年龄才回去。68、桑和煦、桑和金和我父亲经常一起打球,到豆庄、津里,满到打球。我父亲脸毛胡子,又穿个长褂子,人家都说“这个老头打球多厉害哦”,其实我父亲那时二十岁左右。69、桑和银家居住的前屋本来是我们家的地方,1963年被队里盖房子给下放学生。桑和银原本是和桑和金他们一起居住,后到林场居住,下放学生搬走后,由桑和银一家居住(王绵西家也住过)。豆家前面的三间老草房子是在我们家柿树园上盖起来的,是我们家的地方。六十年代,豆家搬到下洼。70、1960年前,下洼曾经跟包咀短时间并过队。1962年又跟王厂并队,不到两年,又分开了,下洼人宁愿吃亏,也要分开。并队的时候,王哲当队长,王祥当公社书记。那时候刚刚经过1960年,各队的耕牛都饿死了,书记有发放耕牛的权力,哪个队发放一个牛都由公社书记一人说了算。71、桑和齐、桑和金家解放前是住在桑和元家前面(他们是大房家族),后来弟兄越来越多,就搬到布塘这边居住。桑和珍有两间门朝南的房子,他本来谈的有媳妇(南京的),在南京六合当兵认识的,女的不愿意回农村,桑和珍不愿意到南京,就吹了。唐明阳有个妹妹叫老霞子,愿意嫁给桑和珍(他年轻时候是很帅气的),结果他还嫌人家父亲坐过牢。包立明当兵回来探亲,桑和珍请他吃饭,结果烧锅时候把两间门朝南的房子给烧了。后来又盖了两间门朝东的房子。桑和涧的妻子在桑和涧死后,带两个孩子改嫁出去,后来嫁了两任丈夫都死了,正好这个时候桑和珍当兵回来,有人撮合嫁给桑和珍,听说桑和珍弟弟桑和雨坚决不同意。1963年下洼发大水,桑和涧的妻子都坐船到下洼拱桥这边,准备嫁给桑和珍,听说不同意,又带着小孩离开了。桑和珍后来就跟弟弟桑和雨一起生活,数年以后,两人过不来,桑和珍又给桑和银家帮工十几年,直到80岁左右不能自理,被送到养老院,不久病死。72、小老汉桑和雨本来也是有对象的,是从小做亲的,是王岗人,但是快要成亲时候,赶上1960年,桑和雨父母都饿死了,哥哥桑和涧也饿死了,一家没了主,没人操心这个事,就都光棍下来。直到90年代,桑和雨才花钱从别人手里买下四川的妹子小李,生下川梅。不久,小李出走,无音讯。73、黄德金、黄德银、黄德财、黄德宝、黄德全,弟兄五个,据说他们父母是从山东逃难过来的。74、二姑家小孩赶年子是赶上过年时候生的,串联子是当时各地正在如火如荼大串联时候生的,革年子是那个文革时候革联武联时候生的。那个村庄还有小孩名字叫造反子、有理子。二姑桑和兰1960年和桑和秀一起跑到囚集那边准备嫁人讨生活,二姑对那边介绍的对象不满意,又跑了回来;桑和秀没有回来,嫁到那边,躲过了大饥荒。二姑19岁(1962年)时候结婚的,是桑和元的大姐介绍的,滑朱的。75、1966年,桑和堂(1950年生)在青竹郢小学读书,当时我父亲在下洼教书,教一至四年级。我父亲经常辅导他的学习,来往多。桑和满比桑和堂大五岁,桑和满是七十年代末到邵岗那边入赘人家,生有一儿一女。75、地主富农家小孩,18岁以上的纳入批斗对象,18岁以下属于地主富农子女,不能作为批斗对象,但是不能当兵当官,这是基本原则,其实也有例外。76、南边姑奶桑凤家,1927年生,2013年去世,86岁。1947年,嫁到姚午郢,姑爹家成分也高,是富农成分。1947年,姑奶嫁过去的时候,曾祖父举办了声势浩大的送亲仪式,派许多人扛枪护送。当时陪嫁品很多,站柜,卧柜、各种箱子都有。姑奶是用娇子抬过去的,前面几杆枪开道,为了抢占上风,讨个吉利。大户人家出嫁都要抢占上风,走一段路就要放枪,提醒前面对面来人要及时让道(那时候田埂或道路比较狭窄)。如果不放枪,遇到一起了,你说谁让谁先过去,纠纷就会产生。77、下洼有一半都是富农,所以队长让唐明义当了、让王哲当了,桑和义当了副队长,老包不识几个字当了会计,桑和珍真正的无产阶级,当了民兵排长,反正是不能让富农成分的人来当。桑和金当了几天的计工员,还被弄掉。78、有一次耕田队下秧,去芦面塘那边下秧,桑官家在稻田捞草喂猪,我父亲经过那地方,开玩笑说“这地方还有个老积极呢”“又炕烟又薅稻,老积极”。79、桑和银、桑和元年轻时候,赵发国是我们大队的青年团书记,分配到我们生产队,跟桑和银、桑和元说你们好好干,回头给你们入团。这话传到了大队书记朱明齐耳朵里,朱明齐在季郢电站开社员大会上说“有些富农子女,还想入团,天大的笑话”“我告诉你们,玉米杆子都能入团,你们都入不了团”。进入八十年代,有一次桑和银开着六匹车去邵岗,路上遇到朱明齐老两口。朱明齐家属看到桑和银,就喊站着,问“到哪的,把你姨哥也带着”。桑和银说“不行哦”。朱明齐家属说,怎么不管了,反正你是空车。桑和银说“不是我不让你坐,关键是路线问题,我这是富农四类分子的车,你不说玉米杆子都能入团,我们富农子女都不能入团吗,我现在还成了党员呢”。朱明齐说“那不都是政策吗”。这个时候的朱明齐因为做生意亏了一身外债,有点落魄可怜,年龄也大了,身体不好眼睛又看不到。桑和银说,我要不看你可怜,我才不带你呢,我还怕你传染我呢,你外面少了一身外债,跑了回来,坐我车还败坏我名声呢。80、有一次大雪天气,桑和金从姜郢代销点买东西回来,身上还剩五分钱,回来时走到老包家,许多人都在推牌九,喊桑和金也去推牌九。这时天都快黑了,那时候又不吃晚饭,一天正常只吃两顿饭,节省。桑和金参与推牌九,玩了一会,小老汉桑和雨带着王道军、王禧仁、王子仁(音译)四个人过来抓赌。那会他们先在外面偷听,听到桑和金身上没什么钱,下注说“一分钱没有头”,抓赌几个人在外听了都好笑。他们几个赌钱的看见抓赌的来了,一下把灯吹灭。后来,桑和金被罚第二天去栽树。大队书记朱明齐经过,看见桑和金在栽树,聊了一会,听说是因为赌钱的,而且是“一分钱没有头”,肯定是没有钱还被逼参与的。朱明齐说,“就是你有理,也没人敢讲你有理”“来,我帮你扶树”。81、我父亲在潘村农中(公办)上学,桑和金、桑和会都在旧具农中上学,那时候生活困难,潘村农中没有什么吃的,我父亲就跑到旧县农中混点吃的,旧县农中条件好一点。潘村农中不久解散了(我推测可能是在1961年解散的,而且1964年全国经济条件转好一点以后,潘村农中又重新恢复),户口得转回来。我父亲拿户口本去粮站买点米,没有熟人还买不到。我父亲就找到了刘绍山的弟弟刘宗元,刘宗元也是在旧县农中上学,跟桑和金、桑和会也都熟悉。我父亲让刘宗元带到乡里开条子到粮站买米。刘绍山在乡里任职,看到我父亲户口本和我父亲长相,一看就知道是下洼桑兴家小孩,他还在仇恨我们家。刘绍山推脱说粮站没有粮食,背地还训了他弟一顿。82、牛郢牛宗伯的爹爹叫牛善夫,当时在家就是一个无赖,吃喝嫖赌、偷抢爬拿,什么好事都不干。后来,嫂子看得很紧,偷不到、抢不到了。有一次,牛善夫去抢保长卢厚生表姐家做生意赚的钱,老两口惜钱如命,不愿把钱拿出来,刘善夫就用烟头去烫妇人乳房,折磨至死。保长卢厚生派四个人去抓牛善夫,准备逮到就枪决。牛善夫连夜逃跑了,跑到涧溪那边参加游击队去了。游击队条件艰苦,白天帮老百姓干活,晚上打游击,一天到晚睡不好吃不好,头上都是虱子,就那样,牛善夫也不敢回来,回来就会被保长枪毙。过了一段时间,牛善夫在部队混得很好,当上了团长。当了官有了面子,牛善夫想到回趟老家,专门去卢咀感谢卢厚生。当时卢厚生也已经病倒在床上,老矣,见到牛善夫,吓得半天说不出来话。牛善夫说,不要怕,我是真心实意来谢谢你的,如果不是你那个时候追杀我,我整天偷鸡摸狗,还不知今天惨到什么程度,说不定就没命了;幸亏你把我赶跑了,参加了游击队,当上了团长,才有了今天的风光,全是你那个时候的逼迫让我有了新生,所以我不但不怪你,我还要真心的感谢你。卢厚生愣了半天才回过神,说:不管你是来报仇还是来感谢我,都是应该的。83、姜其良的父亲四十年代当过旧县镇镇长,吕介甫是区长,姜被人称为“睡镇长”,什么事不问。84、唐明礼第一个妻子是明光的,平时穿旗袍,很漂亮,去世早。唐明礼哭的不成样子,哭的连老丈人老丈妈都感动,都过来劝他。唐明礼家境贫穷,连棺材都买不起。桑余家当时是号棺材木的,唐明礼请桑余家弄个棺材,但是没有钱给,就用三块田抵给桑余家,什么时候还清棺材钱,什么时候赎回三块田。1950年解放后,开始土地改革,田地都归集体了。唐明礼对桑余家说“表叔,那个钱还要了”。你说让桑余家尴尬不尴尬,要钱吧人家三块田给你了,要田吧田已经归队里了,才种年把又被没收了。唐明礼父亲比较老实软弱,种田也种不好,他的母亲曹氏一生霸道要强(娘家侄儿曹家银、曹家铜是县委干部,又靠着我曾祖父的撑腰)。唐明礼小时候读书和生活都是我的曾祖父在赞助、照顾。唐明礼后来被批斗(他的家属江兰家里是地主成分,而且唐明礼被指是三青团员),他非常聪明,自己拿个虾笼戴头上,从包咀到下洼游走。唐明礼因为跟军人家属有不正当往来,被判牢外教养一年,但因为善于趋炎附势,没到半年就以表现好为由,提前解除牢外教养。85、我的祖父桑兴家、大伯桑和云、汤显章都曾是四类分子。86、王祥后来调到津里当公社书记,跟黄厚英对调。87、桑和金在青竹郢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赵岳今(音译)是班主任,上课上那篇延安的文章,讲的非常生动,动作也到位,把学生们引的哈哈大笑。校长卢全修(音译)在外面偷听到,冲进来“这是放牛岗子,还是学堂啊,赵老师,下课到我办公室来”,赵岳今脸红红的,不敢吱声。后来,文化大革命来了,卢全修校长的父亲卢午生(曾经当过保长)被逮捕,儿子卢全修带着学生高喊“打倒反革命分子卢午生”“打倒坏分子卢午生”。赵岳今冲着卢全修说“你不要喊了,马上就到你了”。不久,卢全修真的也被逮了起来,被打成右派。88、大伯桑和会小时候非常调皮,有一次和我父亲一起到乔塘抬水,他个子矮一点在前面,我父亲在后面。大伯在前面故意一蹦一跳、一晃一晃的,喊我父亲“鼓嘴子”“我就是晃,你怎么我呀”。我父亲放下扁担就去追打。大伯边跑边喊“我爹耶,我爹,鼓嘴子打我喽”。曾祖父这时候来了“干什么的,打什么仗啊”,我父亲气的不吱声,曾祖父说“好好抬,我看着”。大伯小时候非常调皮,因为家里就这一个儿子,所以大奶非常溺爱。有一个山东老王给我们家看柿树园,他有两个孙子,一个大孙子叫银壶子,替我们家放猪放牛。有一天银壶子正在吃面条,大伯冲着他的面条碗放屁,谁知道肚子不好,放屁放出便来,银壶子气的嗷嗷直叫。大爹大奶疼小孩心重,没有怎么训斥他。我的曾祖母也只是轻声轻气训了几句。直到1960年,大爹大奶相饿死,大伯经过大饥荒,可能是饿傻了,从此变得老实了许多。89、1960年时,唐道传在坐牢(被判五年),唐道成跑到王郢去了,唐道新不在家到淮南去了。唐道新的母亲去世时,为了多得一点粮食,放在家里舍不得埋,手头都被老鼠啃了,一直等到唐道新回来才下葬。89、桑和仁父亲在1960年吃了拌了药的花生米,中毒而死。剩下桑和仁一人,十几岁,跟桑和银跑了,跑到南卢看了几天仓库(孔埠大队书记桑岳家安排的)。期间,桑和银偷芝麻种吃,吃的有点太多,他没有心眼,口袋里芝麻种没有清理干净,被翻出了证据,队里就把他们赶走了。路上又遇到大队书记叫桑岳家,看在家族的份上,收留让他们去孔郢(孔埠?)看湖田萝卜。人家吃不上胡萝卜,他们俩看管胡萝卜自己能偷吃,而且把别人偷吃拦下来的,他们也可以吃。后来,桑岳家受到了批斗和劳动改造,斗过以后,拉去耕田(穿着红卫生裤,背个鞭子)。桑和银和桑和仁看到后,偷偷地将蒸熟的胡萝卜送给桑岳家吃,也算是回报。桑和银、桑和仁他们又跑到安淮、张台、太平老滩那边。桑岳家后来被平反,当上了明光镇的区委书记。桑岳家是津里潘庄旁边上庄的,对待家族人很好。桑岳家还让豆庄的姑奶当个小队会计,之后被批斗了,豆家姑奶的小队会计职位就被拿掉了,但是她们豆家弟兄几个一个都没饿死。姑爹豆培贤的父亲心地善良,肯给人帮忙。他家下有个弟兄穷的把自己的大儿子卖了,换了三斗玉米,人家都把小孩背走了,路上被豆培贤的父亲遇到了,拦下来,自己用三斗玉米将小孩赎了回来,给自己家放牛。不久,解放了,上边招兵,这个被赎回来的放牛娃去当兵,退伍后当上了粮食局的局长。90、桑和宽父亲桑吉家穷的连换穿的裤子都没有,换洗季节都要跟桑和金借裤子穿,洗过了,干了,再还给桑和金。桑和宽父亲桑吉家是1964年底(好像是年初一)去世的。他佝偻着腰,走路喘喘的。他的哥哥桑善家,有一只眼瞎,看不清东西,眼挤眯挤眯的,喜欢抽烟,找了一个老伴姚正兰,带个儿子,住在北头包立生家猪圈旁边炮楼,生病时还不忘抽烟,没多久就病死了,姚氏又嫁走了。91、我们家院子(后来的桑和宽家)里有三棵大枣树,一九五几年,我们家把三棵枣树卖给桑和涧(不卖出去的话,都会被充公,收归集体)。桑和涧买去烧纸成木炭,挑到明光去卖个好价钱。桑和涧有力气,会做生意,会干事,但是性格直爽,不会玩心机。92、桑和意母亲白白净净,不出门,没干过农活,姓徐,东咀的,不久生病就死了,生有桑和意大姐、桑和意、三丫头、如意子等。其中有两三个小孩都病死了,死了还扔到桑和煦家家院,说他家房子不好。93、桑和意爹爹(桑和金说他们都喊“五爹爹”,排行老五),害腿,生病在家,整天就睡床上哼哼,不能起来,睡在前面的一间小前屋。院子里长猪,下雨天又脏又臭又陷,一般人没法进去。桑和意的奶奶也是不在意卫生。我们家柿树园旁边,豆家那地方是桑和意、桑和煦的稻场。桑和意奶奶端个碗在稻场上吃饭,看场,看到一处牛屎,立马把饭碗一放,用手把牛屎捧到场外,把牛屎拍平成饼(农村以前缺少烧锅草,都用牛屎饼烧锅),然后用草擦擦手(没有水洗),又端起碗吃饭。旁边桑和金等小孩子都笑“五奶,你手那么脏,怎么吃饭呢”。桑和意奶奶说“嫌屎吃屎...”(意思是人吃的粮食和菜,哪一样都离开粪便肥料)94、桑和意父亲桑官家和老曹(唐明礼母亲)一起去河东当医生,讨生活,几个月又回来了。桑官家(人称老麻子)会针灸,会给小孩看病。95、包立明父亲偷小麦吃,被卢怀贵打的半死,包立明也被打了几巴掌,幸亏跑得快。96、1961年的一天,下洼联队队长卢怀贵(党员)让桑和金和包立明父亲包守祥一起去拖麦把子。桑和金说,他能拖啊。卢怀贵说,怎么不能拖,他是装死的,不装死好样一个人。当时包守祥饿的讲话力气都没有,走路都像爬的一样。但是,拖麦把能挣工分,能挣点面回家吃。包守祥强撑着去拖麦把,但是饿的站都站不起来,沟都跨不过去,怎么干活。他们俩合计得躺下了休息一会,睡一会再干。谁知道他们一觉睡到天亮太阳出。一下醒来,包守祥差点吓死过去,这该如何交差。当时稻场上有麦把子,他们俩一商量回去就说拖三趟。结果,他们把麦子拖到稻场上一看,稻场上没有麦把子,麦把都已经被堆好了。他们俩去领面,问几趟,包守祥有气无力地说拖了三趟,卢怀贵说去领面吧。正好这个时候在场有个女山湖小官员,说“场上就一趟麦把子”。卢怀贵一听,来火了,知道老包在撒谎,立马把包守祥带到大巷子殴打,开始用手打,接着用驴笼子大,打死过去,又想来打桑和金。桑和金这时候二十多岁,正是年轻力壮的,而且1960年到铁路上干活,有吃有喝没挨饿,有的是力气。桑和金准备抢夺打人工具,然后跑掉,或跟队长对着干,然后跑掉不回来。正好这个时候小队会计张习华来了,让卢怀贵把驴笼子交给桑和金,把豌豆种拖到王郢入库(当时饥荒年,下洼连仓库都没有)。这次不但没有打桑和金,连训斥都没有,桑和金就这样走开了,不知道老包后来是怎么醒来的。事实上是当时饿死有一半人,剩下的路都走不稳,能干活的人是少之又少,像桑和金这样从铁路上回来,能干活没挨过饿的人更少。97、1961年午季口,桑和金从铁路上回来,看到他母亲都瘦的不成型,扶床下来走路,身上虱子很多。第二天他准备烧点水给自己老妈洗洗头、洗洗脸,头上都是虱子。这时于正贤(唐道新家属,当时协助妇女队长工作,相当于助理)和王英(妇女队长)一起走进来。于正贤先说话“唐道兰呢,怎么还不去拔秧”桑和金这时从屋子里走出来,王英看到桑和金就热情地打招呼(他们以前在下洼小学上学是同学)。于正贤看到桑和金和王英很熟,立马态度变温和许多。桑和金说,你看我妈连路都走不了,可能去拔秧。王英笑着说,比她好的人不多哦。桑和金说,你们不是好好的吗,你们怎么不去干的。王英说,像我们这样(能走能动的)有几个呢。最后,王英答应下来,真不管干就不去干。于正贤也接着话说“我姐子,你要真不管干就不去”。98、桑和元家以前家堂中堂是在桑和元哥哥桑和志结婚的时候(五十年代),由我的祖父请来汤策安抄写的。99、1960年桑和志一家四口全部饿死。他的妻子是准备回娘家的,走到涧沟就饿死了,小孩趴在妈妈身上也同时饿死了。桑和志弟弟桑和元还小,十四五岁,跟着母亲相依为命。寒天出去扒树皮吃,雪化了以后到屋脊地捡烂芋头秧叶回来吃。1960年初春,桑和元到老滩挖米蒿根吃、捡人家挖剩下来的藕节把回来吃,因为那个时候年龄小,也挖不到藕。农历三月二十,他的母亲也饿死了,就剩下他一个孤儿了。队里看他一个孤儿可怜,就让他看仓库。仓库就在我们家南头屋子,其实那个时候仓库没啥东西,就是一些种子。我的爹爹看到桑和元看管仓库,就喊“和元,我不行了,快要死了,救救我”。桑和元说,我怎么救你,我自己都没有吃。后来,桑和元就从仓库里舀一盆绿豆种,给我爹爹奶奶弄吃,自己也跟后面一起吃,吃完再去舀。眼看着一袋绿豆种快吃完了,队长兼仓库保管员桑和义发现不对了,回报到村里,当时的大队部在藕塘(于郢),周正义是小社主任,带信让桑和元到村里去一趟(内容是“桑和元,请接到通知,速来大队,有要事”)。桑和元在去往村里的路上,正好遇到大队书记牛泽平(和桑和元家算是亲戚,桑和元的母亲是牛泽平的家下姑姑),牛泽平问桑和元干什么的,桑和元把信掏给他看。牛泽平说,你赶紧跑,你舀绿豆给桑田吃的吧。桑和元说,他吃的我也吃的。牛泽平说,“你赶紧跑,去了还不打你半死”,说着从身上掏了五斤粮票五块钱交给桑和元。桑和元吓得立马回家收拾一下东西,连夜跑了,跑到滑珠姐姐家去了。十四五岁的他就踏上了逃亡之路。桑和元到了滑珠,人家看这个孤儿挺可怜,队里就让他管理食堂伙食,能有口饭吃。在那边呆了两三个月,桑和元又来到苏巷林场,场长姓岳,妻子姓桑,论辈分桑和元喊她姑奶。桑和元在苏巷林场过了一年半(不到两年),这时候吃食堂,条件好了一些,饭可以带回家吃了。三年大饥荒,桑和元也因为偷粮食偷东西吃被抓,坐过牢,1963年回到下洼,在南头盖了一间小房子,后来又回到老宅子建房居住。100、1962年土地分到户,我祖父也不会耕田,我父亲学校才毕业也不会耕田,叔爷不满十岁,大爹大奶(堂祖父母)都饿死了,家里没人会耕田,不会耕田怎么种地收粮食。当时有个叫张卫华的,以前认我祖父作干爷,祖父让他来帮我们家耕田,谁知道这个人狡猾,一到耕田就说饿,吃饱饭又说肚子疼,典型的磨洋工,不想干活。我父亲已经二十多岁,不得不开始学习耕田。102、桑和元父亲德家是1957年四月十三去世的,是因为肺结核去世的。桑和宽父亲估计也是因为肺结核去世的,症状就是咳咳咳。那时候穷,大家饭都吃不上,哪能看得起病,生病就是等死。103、桑和齐会木匠,能忙,拾粪都能拾到丰郢。104、1970年,光明、五户、藕塘三所小学合并成立光明小学。105、丰安元父亲说丰郢1960年饿死人也非常多,那时候还有人吃人的现象,有赵大力、赵诚信(音译)吃人事件,张盛(音译)父亲从乱岗弄尸吃,遭到队长张明牛(音译)殴打。丰安元父亲家就剩爷儿两家,兄弟姊妹饿死好几个。1962年土地分到户时村庄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丰安元父亲分得了许多田地,根本忙不过来,每天都忙到天黑。收获的时候各队互相评估产量(比如说五户人到丰郢人估产),然后根据评估产量交公粮。那一年,家家户户都有饭吃,都杀猪过年。1963年,土地又收归集体了。丰安元父亲是在青竹郢上的小学。106、桑和元说我们这门老祖宗比较富裕,很有钱。我们女老祖宗(沅名之妻姜氏)去世的时候杀了24头猪(有买的猪),规模排场很大,附近村庄都来吃饭。主要是这个老奶奶田多、钱多,而且没有儿子,想把钱花了,这杀了24头猪,那么多钱还没花完。我们还有一个女老祖宗姓于,元桥人(于桥人,口述音译,具体代考,于税江)107、老柏二给我们家看柿树园,都是自己做饭吃,卖柿子可以补贴家用。先前还有一个给我们家看柿树园的叫肖爱喜,生有三个儿子。108、丰安元父亲说,他们老太叫丰殿中、丰殿明,他们爹爹辈分是“荣”字辈,父亲是“启”字辈,自己是“志”(治)字辈,下一代是“安”字辈、“成”字辈、“胜”字辈。109、六十年代,黄德银、赵发国、桑振文、王哲等人干过下洼队长。卢怀贵当过下洼队长(联队),林其肥当过下洼队长,卢怀方干过食堂会计,黄德银当过下洼队长。桑和意当过副队长兼仓库保管员(管的是一个空仓库,基本没什么东西)。那个年代,小队长很有特权,首先就能保证自己家饿不死,有的小队长家还能生孩子。老百姓流行的民谣说“大队长馒头,小队长饼,社员的稀饭照人影”“一天吃一两,饿不死小队长;一天吃一钱,饿不死炊事员”110、1958年搞什么卫星田,把田挖的深深的,然后把小麦种子撒的多多的,都堆了起来,说种的越多收的越多,一个小麦三个穗,越多种子当然更多穗子,产量就会更高。在这样荒唐的逻辑下,浮夸风盛行。当时教科书上还说“小麦卫星出青海,亩产八千新世界,千里的雷声万里的闪,带着喜讯传开来,一望无际富饶地,层层睡了千万担,英雄的时代英雄的人们...”111、1959年下洼沙冲子花生真好,好花生没人收没人刨,劳动力都外调出去挖塘修水库、修高炉炼钢铁,花生烂在地里无人问津,谁要是偷吃,逮到就会打的半死,宁愿烂在地里,也不准老百姓偷吃。我的大舅妈说,当时风调雨顺,那山芋都长的碗口大,但是就是不给老百姓吃。112、当时中郢、丰郢等三个队并在一起,设立中郢食堂;王场、下洼并在一起,设立下洼食堂。1958年食堂吃饭不要钱,那一年年成好,南来北往的到食堂吃饭都不要钱,一开始是白米饭管饱,后来就吃不上米饭了,然后就是能吃到芋头稀饭就是奢侈了。1960年困难时期又规定可以打饭回家吃,意思就是可以回家兑水后分给一家人吃。那时候一个村庄食堂烧一顿饭是二斤八两面,那么多的人就吃这么多,所以烧个稀饭一沤再沤,就想把稀饭沤稠一点。唐道新从淮南铁路上回来,看到这个场景,发牢骚说“蒋介石大坏蛋,顿顿都有白米饭;毛主席真正好,稀饭里面捞杂草”。113、1960年,牛宗为(音译)到管店他姐姐家,他姐姐弄一锅玉米面饼给他吃,结果吃多了,撑死了。114、付毕奇十几岁就当津里镇长,他逃到台湾才二十多岁。许多人逃亡到那边都讨饭,付毕奇到台湾,那些要饭的都会讨给他吃,就像伺候丐帮帮主一样。付毕奇娶了几房老婆,是当年有名的传奇人物。115、吴迪是大吴郢人,周义甲是旧县街人。116、江兰家是大地主,但是她出嫁早,没解放的时候就已经嫁到唐明礼家,不能严格按照地主家成分娶批斗,所以没怎么斗她。江兰家下还有一个叔叔,在部队当师长,人称江师长。唐明礼是藕塘大队会计,1960年那会,常常利用职权为王厂王英弄到粮食。那个时候大小官员都会利用手中的一点权力,为自己和自己那个圈子谋取最大利益(贪污克扣粮食)。117、桑和意1960年跑到明光,投奔他姐夫,他姐夫死了,他们不得不又回到下洼。回到下洼时候已经饿的不能走路了。桑和涧当时负责食堂,后被唐明礼搞倒(外流、客死他乡),这时下洼没有什么人(富农不够资格),于是就让桑和意当副队长、兼管理食堂,家属留在食堂烧饭。不出一个星期,桑和意一家也能走路了,家属还能到正塘挑水了。118、桑和金是1959年秋天离开下洼的,上铁路上去干活。当时“一平二调”,凡是有劳动能力的都外调走了,桑和金家属抽调到淮南。我父亲当时在潘村农中读书,所以没有被外调。桑和金在旧县农中读书,1959年秋天,学校解散,铁路上来人把他们带去干活。119、唐明书和桑和金是姑生舅养表兄弟。桑和金家属结婚时候的戒指、饰品都被唐明书要去了,说是捐献,其实跟抢的一样。蜡烛台什么的都在1958年大炼钢铁时期被弄去了,名义上的捐献,实际上是强行。后来唐明书跑到淮南去,回来又到过东卢、赵郢、白沙王、老滩等地居住过。唐明书对桑和金说过“大姑要不亏我,六零年就饿死了。我那时候,还弄点牛肉给大姑吃的”。唐明书在老滩住过,发大水的时候,还在桑和金家住个把月,吃喝都在桑和金家,后来还举报桑和金父亲桑余家私藏粮食。文化大革命时候,唐明书当上了文工武卫头子,拿着一头红一头白的棍子,打当权派、打四类分子,人称“胡子(脸毛胡子)”,大家都怕“胡子”,打人贼凶。他跟卢怀林(大队书记)是一派。120、下洼那个时候出公差,经常让我父亲、桑和金、桑同庆三个一起去,省口粮。121、王厂王培是老大、王祥是老二、王方是老三、王哲是老四、邵岗王珍是老五、王容(睿?待考)是老六。122、桑和霞当红卫兵,在宣传队了,后又被清出来。王祥书记喜欢包家人忠厚,王祥家属出面将桑和霞嫁给包立明。包立明当兵才回来,还参加路宣队,后到旧县管理市场。王祥对朱明齐的溜须拍马不满意,朱明齐大队书记被拿掉以后,让包立明当了大队书记。再后,因为和包立生家矛盾,包立明大队书记不干了,接着当了民兵营长、大队会计,又到青竹郢当校长一两年。123、给我们家(曾祖父)扛枪的有陆咀的李国兵、桑吉家、牛泽军、范令之、张卫华(放过牛)等人,扛枪的平时也干农活,扛枪其实就是想仗势。桑和珍、桑和雨的父亲也替我们家当保丁。124、我的祖父会弹中山琴;大伯会中山琴,还会拉二胡,吹笛子;桑吉家会吹笛子。125、王哲在下洼干队长的时候,被桑和珍骂的都哭起来,去找朱明齐。那天下洼人在鬼年塘栽山芋,朱明齐到场开会讲话“下洼这个地方非常复杂,你看一共才几家人,有几家富农啊。有些人眼蒙纱布看不清,还拿贫下中农当敌人,真正的敌人他不知道。你看下洼的桑和珍、桑和雨就是我们大队的龙蛋(珍贵的意思),还有人拿他们当敌人呢”。坐在下面的王哲队长更显得委屈了,无地自容。朱明齐不但没有处理桑和珍、桑和雨,反而抬举他们俩(他们俩是孤儿,真正的贫下中农)。126、我大伯和我父亲的小名字叫大松子、小松子,后来又改叫大狗子、二狗子,因为我们家长有两个小疤狗,曾祖父就给他们起了这个癞名字,背后藏着旧时代父母深深的无奈和一种朴素的生存智慧。我奶奶生了我父亲一个男孩,后面生了四五个都是女孩,所以显得男孩娇贵。大爹大奶家也就大伯一个男孩,后面有男孩都夭折了、有饿死了。我的二姑心直口快,经常对长辈重男轻女而发牢骚,说不好听的话,曾祖父拿根棍就跟后追打,二姑立马就跑开了。127、解放前后,我们一大家子的分工:大爹成天带着帮工的耕田,大奶带领着那些帮工的栽秧,奶奶也跟后面忙;大奶还会唱歌,会唱秧歌号子;忙到天中,我奶奶就会提前回来烧锅,她做饭做菜好吃;我曾祖父呢,一般每天处理保里的事务和下洼家族的事务,喜欢背个象征权力的指挥棍,要么就是背个粪箕到处拾粪,很少下地干农活;我曾祖母,从不下地干活,每天就是帮着照应村庄各家各户的孩子,平时就是晒晒太阳,看孩子,永远是和蔼可亲的笑容;我姑奶那时候年轻,也从不干农活,每天就像大家闺秀一样,门都不出,出门都有人打伞;我祖父呢,每天都穿戴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负责在外面混事交友,赌钱打牌,摆平各种人际关系。我父亲和我大伯,那时候也小,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128、1960年左右,太平那边(我们称为老滩)有劳教人员,主要都是些因各种原因被打倒的干部,没有吃,还要劳动。有些人偷偷捡一点米蒿根吃,被看守的一脚踹翻。还有人用虎皮大衣偷偷换点胡萝卜吃,那会每天都死几个人。129、大郢桑道成(音译)虽然是地主,但是开批斗会时就没有人斗他,因为他对所有人都比较好,没有人讲他坏,他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村民没有吃的,可以上他家吃;没有吃的,还可以上他家借,借一斗给你两斗,还让儿子桑和第(音译)骑个驴给你送过去。130、桑和齐15岁时就结婚了,其实就是找个人干活,家里田多。131、1953年实行互助组,1955年实行合作社,1958年实行人民公社。132、我的曾祖父是偏圆脸,大爹(堂祖父)脸型像曾祖父。我祖父和我姑奶的脸型像曾祖母,方脸型。133、王哲以前干下洼队长,唐明义当副队长,后来王哲不当队长了,唐明义副队长就算是代行正队长权力。劳模桑成家(五十年代被评为劳模,开会还送两棵松树),是五十年代的队长。他当过队长以后,下洼就开始从外面调队长过来了,卢怀贵、林其肥、赵发国、王哲,等等都是外地人。进入七十年代,下洼本地人又开始当队长,先是唐明义开始当队长,然后是桑和宽(八十年代)、桑和银(九十年代)、桑国庆(零零年代)当队长134、桑和满1945年生,2024年10月2日去世,葬下洼山头。桑和满儿子桑晓庆,女儿桑兰庆,孙子桑晨扬。桑和满应该是1984年到黄庄入赘到豆家(邵岗武店豆姓),豆家的男主人去世早,留下两个年幼的儿子,桑和满那时接近四十还未娶妻,于是经人介绍,直接到黄庄娶了豆家的女主人,帮助其抚养两个年幼的豆家儿子。135、包咀有个桑和宽的堂妹大玉子,大玉子她父亲在包咀种地,去世后葬到下洼。136、唐明阳1946年生,1954年左右还跟我的祖父后面练书。唐明阳1960年读到六年级时到旧县读了,因为青竹郢只有1-5年级(青竹郢学校之前六年级练书也供饭吃),六年级取消了。下洼小学那个时候只有1-4年级。1960年旧县学校还勉强有点吃的,早上三碗稀饭,中午一个大饼两碗稀饭。唐明阳的两个小弟弟都饿死了,有一个饿死在豌豆地里。唐明阳母亲饿得快要死了,唐明阳找校长要一块黄豆饼回去喂吃,一次吃一点,不给吃多,命慢慢度活了。放寒假的时候,唐明阳回来挑野菜吃,因为唐明阳他在学校每天都有吃的,没有受亏过,所以有力气挑野菜。唐明阳父亲是1957年被告坐牢的,判五年,1960年还在牢里,没有饿着,唐明阳父亲被逮去的时候是下洼队长(唐明礼、卢怀贵、朱山郢朱成喜当时副队长,张义华是会计。具体情况代考)。唐明阳父亲弟兄三人:唐道传、唐道成、唐道新,弟兄三人住在一起,住在唐道新家现在的地方(我们家对面),堂屋北头房住唐道成(老二),南头房住唐道新(老三),唐道传(老大)住前屋。后来分家了,唐道传之子唐明阳家住厢房。1958年,唐明阳、唐明友搬出来到下场盖房子,开始盖的是棚子,六十年代才盖的正式房子。唐明阳爹爹去世时,唐明阳才三岁,也就是说是1949年时候去世的,唐明阳奶奶是1960年饿死的。唐明阳奶奶是跟于正贤过的,于正贤当时有一点权力,她把队里的死牛,弄点牛肉和牛肉汤给唐明阳奶奶喝,喝过以后拉稀死了,实际上是长期没得吃饿死的。唐明阳奶奶去世后,一直放在家里没有埋,为了多领一口粮食,直到唐道新从淮南回来才埋葬。137、包咀包立品1960年时候偷粮食,被卢怀贵吊在下洼大巷子树上拷打,后被桑和霞母亲拿刀把绳子割断,偷偷放走了,放走后,连夜跑到南边去了。138、桑余家坐牢实际上是唐明书举报的,当时他二十多岁,想入党,表现积极。唐明书是桑余家妻子的亲侄儿子,东卢的。五十年代,桑余家从北头搬到后头居住;因为发大水(可能是1956年)啥的,唐明书搬到下洼桑和金家居住,一起吃喝好长时间。所以,就有了机会举报桑余家私藏粮食。139、下洼土老爷被掀过几次,掀到桥塘里:卢怀友、王熙仁,还有一个路宣队罗某,那时候五七年、五八年,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什么坏事都敢做。140、我的曾祖父穿大腰裤子,以前没有裤袋,用绳子系,一天到晚背个粪箕拾粪,看不出保长的官架子。保长一般是半脱产,每个月发给几斗(六斗左右)粮食作为报酬。141、1960年初春,春天,我的三个姑姑都是这个时候饿死的。下洼连草根都被扒光了,树皮都被吃完了,野菜更是无踪迹。实际上1959年食堂就因为没有粮食下锅,不得不关闭了。马沉涧在下洼旁边朱山郢,传说是隋朝末年瓦岗寨起义军罗成与隋军交战时,兵败南逃至此,因为慌不择路,连人带马都陷入涧中,幸亏其结拜兄弟秦琼及时赶到,挡住追兵,才幸免于难。人虽未死,马却陷入其中,马沉涧因此得名,有人称“罗成涧”。1957-1958年修建圩堤,围湖2300亩。桑和勤父亲桑荣家(1919-19953),是到老滩(太平乡码头那边)去的时候,被日本鬼子抓去扛子弹(时间在1945年左右,用于渡河作战),因为人高马大又太老实,被层层加码(有两百斤左右),扛到码头附近已经累的炸肺的,在一村民的提醒下这才偷偷钻进芦苇荡,躲过了日军的搜查,跑回来家。回到家以后就一病不起,卧床六年,33岁左右去世。当时,下洼桑官家也被抓去扛子弹的,但是他比较精明,没有什么事。1945年左右,日本鬼子在太平乡张台村那边抢粮食。从我的外婆家搜的一点粮食,我外婆家就省那一点粮食留给刚出生的我的母亲吃的。我母亲的奶奶,眼看日本人要搜走粮食,她装作不小心碰翻了被端走的粮食,粮食撒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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