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金融危机与凯恩斯主义完整版

国际金融危机与凯恩斯主义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杨春学研究员2009年10月10日2026/6/181主要内容一、问题的提出：国际金融危机和凯恩斯主义的关系二、宏观经济学的状态三、金融危机的根源：美国近期的经济政策与凯恩斯主义四、欧美的救市政策与凯恩斯主义五、基本的结论2026/6/182

一、为什么要研究二者的关系?（一）对此次危机的思想根源的学术界争论1．新古典主义经济学家：民主党执政时期的美国政府干预市场运行，让本来买不起房的穷人也纷纷“有其房”，是导致这次危机的根本原因，危机再次证明“政府不能解决问题，它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2026/6/183（一）对此次危机的思想根源的激烈争论2．新凯恩斯主义：这次危机标志着以自由放任为特征的“里根主义”彻底破产，克鲁格曼教授在获诺贝尔经济学奖当天，还就救市问题在《纽约时报》上撰文，嘲讽布什政府的“两个凡是”——“市场总是对的，政府总是错的”；斯蒂格里茨更是发表“新自由主义的终结”的文章。2026/6/184（二）媒体对救市政策的某些误解媒体通常把此次金融危机类比于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并以“经济自由主义的终结”、“经济自由化的终结”、“凯恩斯主义的回归”或“复兴”之类的语言来描述和评论西方国家拯救经济的政策。

另一种极端的观点:宣称要彻底埋葬凯恩斯主义。真实的情形究竟是什么？这就是本讲座所要探讨的核心问题。2026/6/185二、宏观经济学的状态（一）两种传统：“凯恩斯传统”和“古典传统”（二）凯恩斯主义的三种主要形态（三）新古典主义宏观经济学：“古典传统”的复活（四）新的综合：新凯恩斯主义与新古典主义共享主流地位2026/6/186（一）两种传统：“凯恩斯传统”和“古典传统”1.“凯恩斯传统”源于凯恩斯的《通论》（1936）和《自由放任主义的终结》（1926）。这种传统的核心思想：（1）“我们生存于其中的经济社会，其显著缺点，乃在于不能提供充分就业，以及财富与所得之分配有欠公平合理”。（2）要修补制度的这些缺陷，政府就必须终结“自由放任主义”，采取积极的行动。2026/6/187（一）两种传统：“凯恩斯传统”和“古典传统”2.“古典传统”：深信市场机制会使经济恢复到充分就业的均衡状态。其三大基石是（1）微观层次的瓦尔拉斯均衡模型，所有市场都会通过价格机制而同时处于出清的均衡状态；（2）宏观层次的“萨伊定理”，自信“供给会自动创造它自身的需求”；（3）货币中性论，这是“古典二分法”的必然产物。2026/6/188（二）凯恩斯主义的三种主要形态1.“正统凯恩斯主义”：其典型的表达方式是IS-LM模型，与新古典微观经济学组合在一起，被称为“新古典综合派”，曾经在上世纪50-60年代统治着西方经济学，并且对工业化社会在这一时期的政策有着巨大的影响。2026/6/189表1GDP增长率：1820~1998年2026/6/1810（二）凯恩斯主义的三种主要形态上世纪70年代初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石油危机”的冲击，以及随之而来的“滞胀”问题，彻底暴露出“正统凯恩斯主义”的缺陷：菲利普斯曲线崩溃。加之，货币主义、“理性预期学派的”等在理论上的批判，到70年代，正统凯恩斯主义结束了它在学术界的统治地位。2026/6/1811（二）凯恩斯主义的三种主要形态2.“新凯恩斯主义”（NewKeynesianism）：它诞生于70年代中期，成长于80年代，代表人物包括阿克洛夫、斯蒂格利茨、费尔普斯、克鲁格曼这些诺奖获得者，还有现任美联储主席伯南克。对凯恩斯主义的最重要贡献是：一是把各种价格和工资粘性的解释建立在个人理性行为的基础上。二是论证市场的不完全性、信息的不对称性、交易成本的存在如何放大各种外部冲击对经济运行波动的影响。2026/6/1812（二）凯恩斯主义的三种主要形态3.“后凯恩斯主义”：“欧洲阵营”和“美国阵营”前者比较重视凯恩斯所说的资本主义“财富与所得之分配有欠公平合理”这一缺陷；后者把注意力集中在不确定性、以及货币金融对经济体的影响和作用方面。2026/6/1813（三）新古典主义宏观经济学：

“古典传统”的复活诞生于上世纪70年代，主要代表人物包括卢卡斯、普雷斯科特、基德兰德等诺奖获得者。三个基本假说：（1）“货币主义”，以“附加预期的菲利普斯曲线”来证明“货币中性”。（2）“理性预期”，这可能是新古典主义最具革新性的假设。（3）“市场出清”，经济中的所有市场处于连续的出清状态。这是新古典主义最重要的假设，充分表明新古典主义宏观经济学对Walras一般均衡世界中价格机制的信仰。2026/6/1814（四）新的综合？：新凯恩斯主义与新古典主义共享主流地位凯恩斯主义和新古典主义之间达到了某些共识：（1）信奉自由市场具有一种内在的均衡和效率的机制。（2）新凯恩斯主义接受了新古典主义的2/3假说，只是拒绝“市场连续出清”的假设。最大的分歧:新古典主义认为，经济波动并不是自由市场经济存在缺陷的证明，而是个人最优化决策的产物，是价格机制发挥作用在宏观上的表现形式；而新凯恩斯主义坚持认为，经济周期现象表明了某种重大的市场缺陷。2026/6/1815虽然新古典主义在学术上居于显赫的地位，但在宏观政策的实践方面，却一直是凯恩斯主义或其变体居于支配地位。为了弥补双方的缺陷，已有学者在讨论“一种新的综合”趋势问题，被称为“新兴的新古典综合”（NewNeoclassicalSynthesis）。2026/6/1816三、金融危机的困根源：美国近期的经济政策与凯恩斯主义上世纪80年代以来，美国的经济政策已经转换为新凯恩斯主义和新古典主义并用的政策形态新凯恩斯主义已容纳了货币主义的思想经济学与真实世界之间最强有力的纽带是政治，而政治总是要权衡多方势力的利益的。2026/6/18172026/6/1818（一）曾经的评价在这次金融危机爆发之前的10多年中，美国经济的运行是相当稳定的。在这次金融危机爆发之前，经济学家普遍认为，美国经济之所以出现这种稳定状态，一个重要的因素是“良好的经济政策”，具体地说，宏观上的格林斯潘主义使经济没有出现通货膨胀的压力，而微观上的里根主义却使经济充满增长的活力。但危机爆发后，却都被批判！2026/6/1819表2美国宏观经济的经历：以10年为一个时间计算单位2026/6/1820（二）格林斯潘主义是新凯恩斯主义的政策化格林斯潘这位从1987年到2006年期间的美联储主席，正是他关于相机抉择的利率和货币政策，创造出良好的条件，使美国经济保持在合适的轨道上，避免了深度的衰退和通货膨胀的失控。特别是90年代利率的大幅下调，强烈地刺激着美国企业不断增大设备投资，其中，增长最显著的是与IT产业相关的投资。这使美国的产业生产率得到显著的提高，为这一期间的经济增长提供了坚实的基础。2026/6/1821表320世纪90年代美国的各项基本指标资料来源：[日]林直道（2005）,p212。2026/6/1822如果说这次金融危机的根本原因在于美国自身的宏观经济政策，那么，新凯恩斯主义怎么脱得了干系呢？格林斯潘主义虽然使美国得以避免陷入严重经济衰退的风险，但同时也造成各种投机性泡沫的形成。特别地，2000年，美国纳斯达克股市泡沫破裂，美国面临经济衰退的风险。为刺激总需求，美联储由加息周期转为减息周期，于2001年1月3日开始降息。加上为抵消“9·11”恐怖袭击对经济的负面影响，到2003年6月，已经13次降息，将联邦基金利率从6.5%，下调至1%，之后一直保持到2004年6月。正是这一政策刺激了美国房市的高度繁荣，2000-2006年间，房价涨幅达到90%以上！2026/6/1823（三）里根主义是新古典主义的政策化如果说“以自由为核心的监管理念、监管制度的漏洞和监管手段的不足使金融体系的风险逐步积累，是导致此次危机的重要原因”，那么，新古典主义经济学也脱不了干系。20世纪80年代，里根政权掀起“新自由主义”政策潮流，形成“里根主义”。这种“里根主义”的核心思想其实也就是新古典主义政策思想的核心，即“小政府”和“经济自由化”。2026/6/1824在美国的实践中，“里根主义”政策集中表现在三个方面：（1）大幅度减税，把个人所得税中的最高率从肯尼迪政府时期的77%降为50%，相应地，最低税率降至11%；（2）削减政府开支，并且，削减一部分社会保障项目；（3）大幅度减少联邦条例和法典，“放松管制”。在微观政策方面，格林斯潘其实也是一位“里根主义者”，崇尚自由经济，信奉”市场有效假说”，认为，金融市场自我监管比政府监管更为有效，坚决反对政府加强金融监管。2026/6/1825

（四）如何评判政策制定者的行为？要对格林斯潘主义和里根主义作出准确和公正的评价，必须充分考虑到政策制定者本身面临的知识局限：如何在拯救衰退和促进经济增长的过程中防止资产泡沫的一再发生？作为学者，经济学家也许可以用逻辑的一致性给出恰当的答案，但对政治家和决策者来说，那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更何况经济学家对这一问题也没有统一的解释，还在争论不休！2026/6/1826四、欧美的救市政策与凯恩斯主义（一）救市政策方案的概要以政府直接参与金融机构的重组，甚至对某些金融机构实行暂时的国有化为核心的政策,想通过斩断金融崩溃中的关键链条来达到阻止危机进一步蔓延的做法，这是面对金融危机所能做出的最优选择。这符合新凯恩斯主义债务型通货紧缩假说的精神。此外,政府对接受注资的企业提出一系列的附加条件，强迫企业进行改革；等等.所有这些政策都属于政府对市场的直接干预。2026/6/1827（二）这种救市政策方案的思想本质是新凯恩斯主义最具有代表性的克曼格鲁的观点：“我们要以不惜一切代价扭转形势的精神来应对当前的危机，如果我们做得还不够，那就加大力度，改变方法，直到信贷开始流动，实体经济开始恢复”。“通货膨胀预期会降低人们存钱的意愿，从而将一个经济体拉出流动性陷阱”。“一旦形势转危为安，就必须立即对金融体系实施再私有化”。2026/6/1828（三）对政策方案的争议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加里·贝克尔和凯文·墨菲就认为，当前国际社会应对危机的方式存在三个基本缺陷：对问题过于宽泛的诊断、有关市场失败能够通过政府的解决方案轻松克服的错误看法，以及未能关注当前各项行动的长期代价。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处方:市场清算主义。波动是市场经济自身调整的必然过程，有助于清算繁荣时期积累的问题。2026/6/1829（五）基本的结论第一、凯恩斯主义是以需求导向型为主的经济模型。“凯恩斯革命”带来的永久性政策影响就是总需求管理政策的提出和不断完善。只要是这类政策，就必然带有凯恩斯主义的性质。所有形态的凯恩斯主义都是自由制度的拥护者，它们反对的只是放任自由主义形式的市场制度。2026/6/1830（五）基本的结论第二、在此次国际金融危机中，欧美救市政策是凯恩斯主义性质的政策方案，其中的相当一部分政策属于一种应急政策，开启的是危机管理机制，并不会改变欧美社会经济的基本制度，但对它们未来的政策取向会产生显著的影响。2026/6/1831（五）基本的结论第三、“是药三分毒”，要正确对待凯恩斯主义政策方案的有效性，谨防其潜在的危险。这次国际金融危机之所以没有演化成为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那样的大灾难，多亏了凯恩斯主义式的救市政策方案。但救市政策不应该阻碍正常的经济调整，更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