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治疗进展总结2026

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治疗进展总结2026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PrimaryBiliaryCholangitis，PBC）是一种以肝内小胆管进行性免疫性损伤和慢性胆汁淤积为核心特征的自身免疫性肝病。其发病隐匿，病程缓慢，临床上常以ALP、GGT及胆红素升高为主要生化表现，可伴乏力、皮肤瘙痒、口眼干燥等症状，部分患者还合并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如干燥综合征、甲状腺功能障碍等。随着疾病认识和检测手段的进步，PBC已逐渐被纳入慢性肝病的长期管理范畴。当前对于PBC治疗的临床的主要矛盾在于一线治疗中的熊去氧胆酸（UDCA）虽能显著改善一部分患者的预后，却仍难以覆盖全部残余风险，尤其对于起病时已被发现存在显著肝纤维化、肝硬化，或规范治疗后生化应答不充分、病情长期迁延的患者，其疾病仍可继续进展，并最终进入失代偿、肝移植甚至死亡等不良结局。在此背景下，PBC的管理目标已从改善生化应答转向更强调风险分层、纤维化控制、症状缓解和长期结局改善的综合管理模式。“国传之声•中西合璧”专栏第23期，特别邀请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张引强教授，分享“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治疗前沿进展”，深度解析PBC治疗的新靶点、新策略与中医药独特优势，从风险分层到长期结局改善，全面呈现“中西合璧”管理新模式。一、一线治疗的地位与局限性：UDCA是治疗基石，但并非全部熊去氧胆酸是当前治疗PBC的公认一线药物，其价值在于改善肝脏功能，降低胆汁淤积相关损伤，减轻胆管炎症和继发性肝实质损害延缓疾病进展，提高移植无生存率。对于多数早期患者而言，除非不能耐受，否则应尽早、长期、足量、规范应用UDCA。然而UDCA并不一定能解决PBC的全部问题。约40%使用UDCA治疗的PBC患者难以达到理想的生化应答标准。传统上，巴塞罗那、多伦多、巴黎I、巴黎II、鹿特丹和POISE等标准被用于界定UDCA治疗后应答是否充分，但当前对PBC的临床认识开始更强调应答深度与远期结局之间的关系，如持续存在的AST、ALT、ALP和胆红素异常，以及APRI、FIB-4等无创纤维化指标升高，均提示患者的未来风险更高。此外，肝脏硬度值（LSM）及其随时间的变化与失代偿和肝硬化相关并发症风险密切相关。因此，达到足够深度的生化缓解和纤维化风险下降才能真正决定PBC的长期良好预后。二、临床研究的重心转变：从“有没有二线药”转向“能否覆盖残余风险”在此基础上，对PBC的临床研究正向“哪种干预方法更可能覆盖UDCA后的残余风险”转变。FXR激动剂奥贝胆酸曾被用作UDCA不完全应答患者的二线选择，但目前已因现有数据无法证实临床获益而在欧洲及美国退市。PPAR激动剂已成为PBC二线治疗的重要方向，其中包括传统贝特类药物和新一代高选择性PPAR激动剂司拉德帕（Seladelpar）和埃拉菲诺（Elafibranor）等。贝特类药物如苯扎贝特、非诺贝特，在欧洲长期被超适应证使用，已积累一定的生化应答和长期获益证据，国内共识亦将其列为UDCA应答不佳患者的二线用药，但对于失代偿期肝硬化患者并不推荐使用。

目前，以司拉德帕和埃拉菲诺为代表的新型PPAR激动剂，正显示出较好的治疗优势和安全性。司拉德帕是一种高选择性PPARδ激动剂，2024年8月获得美国FDA加速批准，用于治疗对UDCA应答不佳或不耐受的成人PBC患者。在Ⅲ期RESPONSE研究中，接受司拉德帕治疗的患者12个月时有61.7%达到复合生化应答终点，25%实现ALP完全正常化；在开放标签延长期研究中，治疗30个月时生化应答率进一步提高至81%，同时肝脏硬度保持稳定或下降，尤其在基线LSM较高的患者中，纤维化进展得到更有效遏制。埃拉菲诺则是首个用于PBC的PPARα/δ双重激动剂，其机制涉及抗炎、促进MDR3表达、修复“碳酸氢盐伞”的疏水屏障功能并中和毒性胆汁酸。在Ⅲ期ELATIVE研究中，52周时51%的埃拉菲诺治疗组患者达到生化应答，其ALP在第4周即出现显著下降并持续至试验结束，次要终点分析还提示其可能改善严重PBC相关乏力。

另一个研究重点是对残余风险的重新认识。过去临床上往往更警惕已经进入肝硬化阶段的患者，但当前研究表明，PBC治疗反应和纤维化进展监测决定了是否升级治疗。因此，能够将治疗应答、胆汁淤积程度和长期结局风险连接起来的UK-PBCriskscore和GLOBEscore等连续评分系统受到重视，这些评价系统能帮助识别可能发生不良愈后的患者。对PBC而言，全周期的疾病管理应在非肝硬化阶段就尽早完成风险识别，并尽可能把患者留在低风险状态，不能等到患者出现门静脉高压、腹水、肝衰竭等明确终点后才被动强化干预。

症状学结局也是近年来评价PBC疗效的重要内容。乏力和皮肤瘙痒是最常见、也最影响生活质量的症状。一项研究指出，在225例PBC患者中，200例患者自报曾有不同程度瘙痒，而病历中记录瘙痒的比例却更低，约三分之一的患者从未接受过针对性治疗。现有研究还表明，PBC相关瘙痒的机制涉及胆汁酸、胆红素、内源性阿片、LPA、组胺以及外周和中枢感觉神经通路等多因素共同参与。IBAT抑制剂在PBC难治性瘙痒中的研究提示，瘙痒本身已成为需要单独干预的治疗对象。需注意到，实验室指标的改善与患者主观获益并不总是同步，单纯改善胆汁淤积并不能保证症状同步缓解若只盯住胆汁淤积指标，而忽略瘙痒、乏力、睡眠障碍和生活质量，就很难称得上完整的长期管理。因此，PBC治疗目标正围绕长期预后展开，首先是尽快启动并维持规范的UDCA治疗，尽可能实现生化应答；其次，是在动态风险评估基础上尽可能推动ALP和胆红素正常化，同时使APRI、FIB-4、肝脏硬度等无创纤维化指标改善，降低远期预后风险。第三是对于出现肝纤维化及肝硬化的患者，阻断其向失代偿、肝移植和肝相关死亡风险进展的路径。最后是控制瘙痒、乏力等临床症状，改善生存质量。从临床实践角度看，PBC应建立在规范基础治疗上的动态分层管理。确诊后应尽早启动足量UDCA治疗，同时完成基线的纤维化评估、症状评估和风险分层；在随访过程中动态监测ALP、GGT、白蛋白、血小板、凝血功能、APRI、FIB-4及肝脏硬度等指标以判断患者是否真正达到足够深度的生化应答和结构性改善，减小疾病进展风险；对于存在应答不佳、纤维化进展迹象或症状负担明显的患者，应尽早考虑引入二线药物、并联合抗纤维化干预，或采用中西医结合的综合管理策略；对高危患者还需持续进行肝硬化并发症、肝癌和长期终点事件监测。三、总结整体来看，在PBC的临床治疗与管理中，UDCA仍是治疗基石，此外，围绕PPAR等新通路展开的机制性治疗、基于无创评估的风险分层、对非肝硬化阶段风险的重新认识，以及中医药在生化应答不足、抗纤维化和症状改善方面的协同价值，构成了当前PBC的疾病管理升级的主要方向，进而为改善长期预后提供支持。附加内容：中医药治疗PBC的前沿与优势。中医药在PBC管理中能够起到标准治疗基础上对残余风险和持续症状进行补充干预，促进UDCA应答，阻断乃至逆转肝纤维化。PBC在中医范畴中可归属于“胁痛”“黄疸”“积聚”“鼓胀”“痒风”等病证，病位主要在肝、脾、肾，兼及胆、胃，病性属本虚标实，标实以湿热、血瘀、气滞为主，本虚则以脾气虚、肝血虚、肝气虚、肾阴虚为主。治疗方面中医药对PBC中生化应答不足、抗纤维化和症状持续存在等问题具有较好疗效。在利胆退黄方面，大黄利胆胶囊、八宝丹、苦黄注射液或颗粒、茵栀黄制剂、护肝类制剂等，均被用于在UDCA基础上进一步提高生化应答率。例如，对UDCA经治6个月后疗效不佳的患者，联合大黄利胆胶囊继续治疗6个月，可使UDCA应答率由37.0%提高至63.6%；八宝丹联合UDCA治疗1年，可进一步改善ALP、GGT及乏力等症状；苦黄注射液联合UDCA在改善GGT、TBil、炎症因子及降低1年内并发症发生率方面优于单用UDCA。在抗肝纤维化方面，复方鳖甲软肝片、扶正化瘀胶囊或片、安络化纤丸等均具有一定循证支持，其中复方鳖甲软肝片联合UDCA治疗12个月后，肝脏硬度值可由14.37±10.58kPa降至10.02±5.96kPa。对于乏力、皮肤瘙痒、口眼干燥、失眠和焦虑等症状，中医通过益气健脾、祛风止痒、养阴生津、养心安神等治法，并可结合针灸、耳穴压豆等外治手段进行症状改善。【参考文献】[1]CANÇADOGGL,LLEOA,LEVYC,etal.Primarybiliarycholangitisandthenarrowinggaptowardsoptimaldiseasecontrol[J].TheLancetGastroenterology&Hepatology,2025,10(9):855-870.[2]ANGELARAM,PAPACHRISTOUK,PAPATHEODORIDIM,etal.Primarybiliarycholangitis:treatmentoptionsin2025,anarrativereview[J].FrontiersinImmunology,2025,16:1698833.[3]KANDAT,SASAKI-TANAKAR,KIMURAN,etal.Pruritusinchroniccholestaticliverdiseases,especiallyinprimarybiliarycholangitis:anarrativereview[J].InternationalJournalofMolecularSciences,2025,26(5):1883.[4]BOSSENL,GRØNBÆKH,OTTP,etal.Primarybiliarycholangitisincreasesmortalityirrespectiveofpresenceorabsenceofcirrhosis[J].LiverInternational,2026,46(4):e70610.[5]LEIVA-MURILLOEA.Primarybiliarycholangitisandprognosticmodels[J].JAMA,2026-03-18.[6]LIUHL,LIUX,HUYF,etal.DualpositivityforAMA/AMA-M2andanti-gp210/sp100showshighestdiagnosticvalueforprimarybiliarycholangitis[J].AlimentaryPharmacology&Therapeutics,2026-03-17.[7]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诊疗指南（2025年版）[J].临床肝胆病杂志,2025,41(08):1504-1506.[8]尤红,段维佳,李淑香,等.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的诊断和治疗指南（2021）[J].临床肝胆病杂志,2022,38(01):35-41.[9]ColapietroA,LleoA.PPARagonists:oldandnewtalesforthetreatmentofprimarybiliarycholangitis[J].AutoimmunRev,2022,21(7):100188.[10]KowdleyKV,BowlusCL,GershwinME,etal.Efficacyandsafetyofelafibranorinprimarybiliarycholangitis:arand